第15章 寒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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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心堡·寒風凜冽的後院

  卡洛斯蹲在一個約莫五六歲、穿著厚實小皮襖、臉蛋紅撲撲的小男孩面前。這是貝倫王儲的長子,小安德烈。小傢伙紅髮如火苗,仰著小臉,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與興奮。

  「小王子殿下,看好了!」卡洛斯臉上掛著近乎「神聖」的莊重,聲音壓低帶著神秘感。他雙手在胸前虛合,十指變幻幾個花哨(但無意義)的手勢,口中念念有詞。

  嗡…噗!

  一點微弱的金色光點在他指尖閃現!瞬間炸開,化作十幾點細碎的金色光屑,如同微型煙花,在月光下輕盈飄散!

  「哇——!!!」小安德烈瞬間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O」型,驚喜地低呼!胖乎乎的小手激動地拍打,「哥哥!哥哥!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嘛!」

  卡洛斯臉上那「神聖」紋絲不動,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為難。他緩緩收回手,輕輕搖頭,聲音帶著「泄露天機」般的沉重與惋惜:「小王子殿下…此乃聖光垂憐,降下的神跡微光…」他微微俯身,湊近小安德烈,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神跡…不可輕易顯現!每一次顯現,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嗯…聖光之力!」他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胸口。

  他的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小安德烈胖乎乎的小手上——那根肉嘟嘟的食指上,正戴著一枚與其小手極不相稱的、嵌著碩大鴿血紅寶石的純金戒指!

  「…需要聖光最虔誠的信徒…」卡洛斯的聲音帶著詠嘆調,眼神「真摯」地鎖定那枚戒指,「…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方能再次引動神恩降臨!」

  小安德烈毫不猶豫!小手用力一拽!

  啪嗒!

  那枚沉甸甸的金戒指被塞進了卡洛斯攤開的掌心!

  「給!哥哥!再來一個!要更大的星星!」小安德烈奶聲奶氣地命令道。

  卡洛斯的心臟狂跳了一下!掌心冰涼沉重的觸感讓他差點破功!他飛快偷瞄了一眼遠處廊檐下——貝倫和齊貝倫兄弟倆正背對著這邊低聲交談。

  嗖!

  戒指瞬間消失,滑進了卡洛斯腰間那個破舊的水囊里!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上「神棍」的莊重笑容,「小王子殿下誠心可鑑!聖光必不負你!」他雙手再次誇張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猛地張開雙臂!

  嗡——!噗噗噗噗!

  這一次,他指尖爆開的金色光點更多更亮!如同炸開一小片金色蒲公英!光屑飛舞,在月光下劃出密集絢爛的光帶!甚至有幾顆調皮地繞著興奮手舞足蹈的小安德烈轉了兩圈!

  「哇——!好漂亮!!」小安德烈開心得蹦了起來!

  廊檐下·冰冷的決策

  貝倫王儲魁梧的身軀矗立在冰冷的廊柱陰影下,紅髮微動。他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凝重:

  「涅斯萊徳…瓦蘇克…」他幾乎咬著牙吐出名字,「瘋女人的左膀右臂!親自帶隊了!」他猛地一拳砸在黑石廊柱上,發出悶響!「燒了三個哨所!擄走了兩個村子的平民!還敢在邊界線上豎旗挑釁!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沸騰殺意,轉頭看向齊貝倫,眼神不容置疑:「老四,冬熊堡那邊剛經歷大戰,需要奧拉夫坐鎮。冷火城這邊…羅斯的後續交割、達沃斯扯皮…我走不開。」他重重拍了拍齊貝倫的肩膀,「你!帶一隊精銳!去北風隘口!給我把那條瘋狗的爪子剁下來!把被抓的人搶回來!把他們的旗子給我燒了!插上恩維爾的獅旗!」

  齊貝倫冰沉聲應道:「明白!二哥放心!」聲音沉穩有力,帶著決絕。

  貝倫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隨即被更深凝重取代:「…注意安全。那群雪鷂子…被那瘋婆子洗腦洗得徹底,悍不畏死…別大意。」

  就在這時——

  「我也去。」

  一個清冽、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打破了凝重。

  薩蘭貝爾·霜語已悄然起身。她站在幾步之外,素白的祭司袍在月光下仿佛散發微光。兜帽下的面容隱於陰影,只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透過薄紗,平靜地注視著齊貝倫。

  「霜語氏族…在雪狼城與霜痕部族有舊。」她的聲音無波無瀾,卻帶著份量,「或許…能說得上話。」她頓了頓,「至少…能嘗試…讓他們暫時…停手。」

  齊貝倫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思索。戰事剛歇,北境不宜再啟大戰。若能通過這位聖女斡旋,爭取時間,也是好的。


  他沉吟片刻,鄭重地點點頭:「如此…有勞聖女閣下。」

  話音剛落——

  唰!

  一道金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齊貝倫身側!

  「我!我也去!」卡洛斯臉上笑容燦爛,站得筆直,左手撫胸,右手在額前虛按,行標準的聖騎士禮!眼神「堅定」地直視齊貝倫!然而,他的眼角餘光,卻極其迅速地、不受控制地向旁邊的薩蘭貝爾瞟去!「堅定」摻雜了「痴迷」與「護花使者」的使命感!

  齊貝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貝倫王儲的目光掃過卡洛斯,落向廊柱陰影下那沉默如山、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巨大身影——馬爾科斯。他眉頭微皺,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考量,沉聲開口,帶著決斷和一絲冷酷:

  「那個牛頭人…」他指了指馬爾科斯,「讓他也跟著去。」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齊貝倫,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異族…在恩維爾的土地上生存…」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馬爾科斯,「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北風隘口·冰刃峽谷

  卡洛斯圍著薩蘭貝爾打轉。他掏出油紙包獻寶:「聖女閣下!熱乎的!百花城秘制『聖光牌』暖身薑餅!驅寒聖品!來一塊?」無視後,又抖開狼皮斗篷:「哎呀!北風颳骨!聖女您金枝玉葉,快披上!」薩蘭貝爾腳步未停,微微搖頭。卡洛斯壓低聲音湊近:「要不…給您來個『聖光暖手咒』?手心貼手心…效果更佳…」作勢欲示範。

  「卡洛斯!」前方傳來齊貝倫忍無可忍的低喝,「警戒四周!再聒噪把你嘴縫上!」

  卡洛斯縮縮脖子,對薩蘭貝爾背影做個委屈鬼臉,隨即挺直腰板,一臉「專業」,目光卻依舊瞟向那抹素白。

  隊伍前方,齊貝倫和馬爾科斯如同警戒塔。齊貝倫銳目掃視兩側光滑的冰崖。馬爾科斯蹄足沉重,巨耳微動,捕捉風中異常。兩人神經緊繃,此地太宜埋伏!

  「無論如何,」齊貝倫聲音壓得極低,只夠馬爾科斯聽到,帶著凝重,「聖女絕不能有閃失!刀劍無眼,萬一…」擔憂清晰可見。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微點:「嗯。」頓了頓,樸實地補充,「放心。有卡洛斯。」

  齊貝倫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複雜——嫌棄、無奈、荒謬,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勉強點頭。

  就在這時!

  咻咻咻咻——!!!

  刺耳破空聲如同尖嘯,驟然從左側高聳冰崖上方爆響!數十道幽藍冰箭,撕裂寒風,暴雨般朝谷底隊伍攢射而下!

  「敵襲——!舉盾——!!!」齊貝倫怒吼炸響!

  親衛們瞬間收縮!塔盾轟然豎起!鐵壁成型!

  叮叮噹噹!噗噗噗!

  冰箭砸在盾牌上!冰屑爆裂!大部分被擋住,幾支刁鑽冰箭穿透縫隙!數名士兵悶哼倒地!傷口幽藍冰霜蔓延!

  就在這混亂瞬間!

  卡洛斯眼神驟變!油滑痴迷褪去,化為冰冷銳利!他幾乎與冰箭破空聲同步,身體伏低!雙手閃電交疊、拉伸!十指急速變幻!短促低喝:

  「閉眼——!!!」

  嗡——!!!轟——!!!!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純粹凝練的熾烈金色光球,在隊伍正上方、伏擊區域猛然炸開!如同引爆微縮太陽!光芒灼目!

  啊——!我的眼睛!

  該死!看不見了!

  什麼東西?!

  崖頂瞬間響起一片混亂痛苦的驚呼咒罵!所有伏擊者猝不及防,陷入短暫致盲!

  強光僅持續兩秒!對卡洛斯足夠!

  光芒爆開剎那!他身影化作模糊金色殘影!腳下發力,凍土炸裂!他無視重力,沿陡峭光滑冰壁,呈「之」字形向上疾沖!腳下聖光凝聚光點提供爆發力!

  唰!唰!唰!

  崖頂伏擊者們捂眼慘叫時,卡洛斯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們中間!

  他手中無武器,唯那雙纏繞凝練聖光的雙手!快如閃電!精準如刀!

  砰!噗通!咔嚓!

  手刀劈頸!肘擊撞肋!膝頂頂腹!骨肉撞擊悶響!卡洛斯如虎入羊群!輾轉騰挪!所過之處,伏擊者紛紛倒下!瞬間失去意識!乾淨利落!


  全過程,不足十秒!

  當齊貝倫和士兵們勉強恢復視力,強忍眩暈抬頭望去時——

  卡洛斯站在崖頂邊緣,一腳踹暈最後一個掙扎者。他拍了拍手,對著下方眾人咧嘴一笑,露出極其欠揍的笑容!

  「搞定!」他比了個大拇指,「留了活口!殿下!」

  齊貝倫嘴角抽搐一下,眼中深處閃過一絲讚許。果斷揮手:「上!鉤鎖!攀崖!捆人!」

  士兵們立刻行動,拋鉤鎖攀崖。

  然而!

  就在士兵們剛攀上崖壁的瞬間!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散發刺骨寒意的幽藍冰刃,如同毒蛇,毫無徵兆地從崖壁另一側、巨大冰岩後激射而出!目標直指崖頂的卡洛斯!

  「吼——!!!」

  馬爾科斯怒吼炸響!巨大蹄足猛踏地面!雙臂賁張,雙掌狠狠拍向地面!

  轟隆——!

  一面厚達數尺、由凍土岩石瞬間凝聚的巨牆,拔地而起,橫亘在冰刃路徑上!

  砰——咔嚓——!!!

  冰刃穿透土牆!冰屑碎石四濺!但威力銳減,最終消散!

  煙塵未散!

  嗖——!

  一道快如鬼魅的白色身影,帶著寒風與殺意,從冰岩後激射而出!直撲剛擋下冰刃、立足未穩的馬爾科斯!

  「找死!」齊貝倫眼中寒芒爆射!腳下發力,銀色鬥氣爆發!人如炮彈後發先至!手中「壁壘」巨劍劃出厚重銀光匹練,悍然迎擊!

  鐺——!!!轟——!!!

  劍鋒狠狠撞上迅捷的冰晶長劍!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狂暴氣浪掀飛積雪碎石!齊貝倫與白影同時悶哼,向後滑退!

  煙塵稍散!與齊貝倫對峙的,正是雪山女王衛隊長——涅斯萊徳!手持冰晶長劍,眼神如刀!

  兩人眼神碰撞,殺意凜然!毫無廢話!瞬間戰成一團!劍光縱橫!冰霜與鬥氣瘋狂碰撞!難分高下!

  激戰正酣!

  薩蘭貝爾·霜語一步踏前,素白祭司袍在氣流中獵獵作響。她猛地抬起雙手,寬大袖袍如同展開的羽翼,一個由純粹冰霜能量構成的、繁複古老的霜語氏族圖騰,瞬間顯現於身前虛空。散發柔和而威嚴的冰藍光輝。

  「住手——!!!」

  一個清冽、平靜,卻蘊含奇異穿透力與威嚴的聲音,如同冰原號角,響徹混亂峽谷!激戰中的兩人動作一滯!

  薩蘭貝爾透過面紗,平靜注視冷峻的衛隊長,聲音空靈肅穆:

  「我乃霜語氏族聖女——薩蘭貝爾·霜語!」

  涅斯萊徳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冰晶長劍攻勢驟停!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清晰的霜語氏族圖騰,辨認對方氣息裝束。數秒後,他猛地收劍後退,動作僵硬恭敬,行標準軍禮,聲音壓抑著震驚:

  「女王衛隊長——涅斯萊徳!參見聖女閣下!」身後雪精靈士兵們也停下動作。

  就在這時,冰岩後方陰影里,一個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妖異俊美的雪精靈男子。他身穿點綴冰晶的深藍祭司長袍,銀白長發披散,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慵懶審視,如同毒蛇,掃過薩蘭貝爾,最終落在崖頂那個正眯著眼睛、如同盯上獵物般的金髮身影——卡洛斯身上。

  正是雪山高庭高階祭祀長——瓦蘇克·寒脊!

  崖頂上,卡洛斯雙手抱胸,居高臨下。那雙總閃爍油滑光芒的藍眼睛,此刻眯成一條危險的細縫,牢牢鎖定了瓦蘇克!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卻帶著刺骨寒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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