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借刀削勛
火光沖天，喊殺震地。
曾經軍容嚴整的十萬大軍營地，此刻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場。譁變的北境士兵與寧王的親衛部隊，在營地里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他們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憑著一股被欺騙的憤怒和回家的執念，瘋狂地砍向任何阻擋他們的人。
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屍體。
秦烈被親兵護衛著，退到了中軍大帳附近。他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整個人都麻木了。
他戎馬一生，經歷過無數次慘烈的戰鬥，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如此的絕望和心痛。
這些都是他的兵啊！是跟著他從北境一路殺出來的袍澤兄弟！可現在，他們卻在自相殘殺。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坐在不遠處那頂最華麗的帳篷里。
「王爺！王爺！」一個渾身是血的將領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大帳，「頂不住了！譁變的亂兵太多了，弟兄們快頂不住了！您快想想辦法啊！」
寧王坐在帥位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現在手上能動用的，只有他從封地帶來的三萬親兵。可這三萬親兵，要彈壓近七萬譁變的北境軍，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城牆上還有三萬京營虎視眈眈。岳涼那個魔鬼，一定正站在城牆上，欣賞著他導演的這齣好戲。
「秦烈呢？秦烈死到哪裡去了！」寧王猛地站起來，對著帳外咆哮，「讓他滾過來見我！」
很快，失魂落魄的秦烈被帶了進來。
他一進帳，就看到了滿臉猙獰的寧王。
「秦烈！」寧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看看你帶的好兵！這就是你跟本王保證的，所向披靡的北境虎狼之師？啊？他們現在連狗都不如！」
秦烈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嘲諷。
「王爺，事到如今，您還在怪我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他們為什麼譁變，您心裡不清楚嗎？」
「你……」寧王被他頂得一滯，隨即更加憤怒，「放肆！你敢這麼跟本王說話？你別忘了，你全家的性命，都捏在本王手裡！」
「家人？」秦烈慘笑一聲，「從我跟著你起兵造反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死了。從我知道你通敵賣國的那一刻起，我秦烈，也已經死了。」
他一步步逼近寧王，身上的血腥味和絕望氣息，讓寧王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秦烈瞎了眼，信了你這個狼子野心的賣國賊！我帶著十萬兄弟，背井離鄉，跟著你來送死！我秦家世代忠良的聲名，全都毀在了我的手裡！」
「我愧對陛下，愧對大顧，愧對北境的父老鄉親，更愧對這十萬信任我的袍澤！」
秦烈越說越激動，最後指著寧王的臉，一字一句地吼道：「你！才是大顧最大的國賊！我秦烈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這個奸賊一起下地獄，去向天下人謝罪！」
說完，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怒吼著朝寧王沖了過去。
「護駕！護駕！」
寧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帳內的親衛們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數把鋼刀瞬間捅進了秦烈的身體。
「噗……」
秦烈前沖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眼中最後的光芒，也漸漸熄滅了。
他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這位曾經威震北境的鎮遠大將軍，最終沒有死在敵人的刀下，卻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寧王看著秦烈的屍體，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瘋狂。
「來人！」他大吼道，「把秦烈的首級砍下來，傳示三軍！就說秦烈意圖謀反，已被本王就地正法！有敢附逆者，同此下場！」
他瘋了。
在窮途末路之下，他選擇了最愚蠢，也是最狠毒的辦法。他要用秦烈的死，來震懾那些譁變的士兵。
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秦烈在北境軍中的威望，也高估了自己恐嚇手段的作用。
當秦烈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高高掛在旗杆上時，所有還在猶豫、還在觀望的北境士兵，全都憤怒了。
「將軍！」
「他們殺了秦將軍！」
「寧王這個畜生！他殺了將軍！」
「為將軍報仇！」
秦烈的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只是部分譁變的北境軍，在這一刻，徹底與寧王決裂。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寧王，為秦將軍報仇！
局勢，已經完全失控。
城牆之上，岳涼通過千里鏡，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看到秦烈被殺時，他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愚蠢，又可悲。」
我心裡其實對秦烈沒什麼惡感。他是個純粹的軍人，有勇有謀，也忠心。只可惜，他跟錯了主子，忠錯了對象。如果他效忠的是太樂帝，絕對能成為一代名將，國之棟樑。可惜，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不過，他的死，也算死得其所。他用自己的命，徹底點燃了北境軍的怒火，也徹底斷送了寧王最後的一絲希望。
「陛下。」岳涼放下千里鏡，轉身對身旁的太樂帝說道，「可以下令了。」
太樂帝早已看得熱血沸騰，聞言用力點頭：「好！傳朕旨意！打開城門，擂鼓出擊！」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將士們，只殺寧王親衛，凡是北境軍，放下武器投降者，一概不究！活捉寧王者，封萬戶侯，賞黃金十萬兩！」
「咚！咚！咚！」
沉重而雄壯的戰鼓聲，在京城城頭之上猛然響起，如同天神的咆哮，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雜音。
「嘎吱——」
緊閉了十日的京城大門，在這一刻，緩緩打開。
趙龍身先士卒，率領著三萬精神飽滿、士氣高昂的京營將士，如猛虎下山般，衝出城門，殺向了已經亂成一團的叛軍大營。
曾經軍容嚴整的十萬大軍營地，此刻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場。譁變的北境士兵與寧王的親衛部隊，在營地里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他們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憑著一股被欺騙的憤怒和回家的執念，瘋狂地砍向任何阻擋他們的人。
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屍體。
秦烈被親兵護衛著，退到了中軍大帳附近。他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整個人都麻木了。
他戎馬一生，經歷過無數次慘烈的戰鬥，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如此的絕望和心痛。
這些都是他的兵啊！是跟著他從北境一路殺出來的袍澤兄弟！可現在，他們卻在自相殘殺。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坐在不遠處那頂最華麗的帳篷里。
「王爺！王爺！」一個渾身是血的將領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大帳，「頂不住了！譁變的亂兵太多了，弟兄們快頂不住了！您快想想辦法啊！」
寧王坐在帥位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現在手上能動用的，只有他從封地帶來的三萬親兵。可這三萬親兵，要彈壓近七萬譁變的北境軍，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城牆上還有三萬京營虎視眈眈。岳涼那個魔鬼，一定正站在城牆上，欣賞著他導演的這齣好戲。
「秦烈呢？秦烈死到哪裡去了！」寧王猛地站起來，對著帳外咆哮，「讓他滾過來見我！」
很快，失魂落魄的秦烈被帶了進來。
他一進帳，就看到了滿臉猙獰的寧王。
「秦烈！」寧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看看你帶的好兵！這就是你跟本王保證的，所向披靡的北境虎狼之師？啊？他們現在連狗都不如！」
秦烈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嘲諷。
「王爺，事到如今，您還在怪我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他們為什麼譁變，您心裡不清楚嗎？」
「你……」寧王被他頂得一滯，隨即更加憤怒，「放肆！你敢這麼跟本王說話？你別忘了，你全家的性命，都捏在本王手裡！」
「家人？」秦烈慘笑一聲，「從我跟著你起兵造反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死了。從我知道你通敵賣國的那一刻起，我秦烈，也已經死了。」
他一步步逼近寧王，身上的血腥味和絕望氣息，讓寧王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秦烈瞎了眼，信了你這個狼子野心的賣國賊！我帶著十萬兄弟，背井離鄉，跟著你來送死！我秦家世代忠良的聲名，全都毀在了我的手裡！」
「我愧對陛下，愧對大顧，愧對北境的父老鄉親，更愧對這十萬信任我的袍澤！」
秦烈越說越激動，最後指著寧王的臉，一字一句地吼道：「你！才是大顧最大的國賊！我秦烈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這個奸賊一起下地獄，去向天下人謝罪！」
說完，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怒吼著朝寧王沖了過去。
「護駕！護駕！」
寧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帳內的親衛們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數把鋼刀瞬間捅進了秦烈的身體。
「噗……」
秦烈前沖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眼中最後的光芒，也漸漸熄滅了。
他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這位曾經威震北境的鎮遠大將軍，最終沒有死在敵人的刀下，卻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寧王看著秦烈的屍體，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瘋狂。
「來人！」他大吼道，「把秦烈的首級砍下來，傳示三軍！就說秦烈意圖謀反，已被本王就地正法！有敢附逆者，同此下場！」
他瘋了。
在窮途末路之下，他選擇了最愚蠢，也是最狠毒的辦法。他要用秦烈的死，來震懾那些譁變的士兵。
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秦烈在北境軍中的威望，也高估了自己恐嚇手段的作用。
當秦烈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高高掛在旗杆上時，所有還在猶豫、還在觀望的北境士兵，全都憤怒了。
「將軍！」
「他們殺了秦將軍！」
「寧王這個畜生！他殺了將軍！」
「為將軍報仇！」
秦烈的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只是部分譁變的北境軍，在這一刻，徹底與寧王決裂。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寧王，為秦將軍報仇！
局勢，已經完全失控。
城牆之上，岳涼通過千里鏡，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看到秦烈被殺時，他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愚蠢，又可悲。」
我心裡其實對秦烈沒什麼惡感。他是個純粹的軍人，有勇有謀，也忠心。只可惜，他跟錯了主子，忠錯了對象。如果他效忠的是太樂帝，絕對能成為一代名將，國之棟樑。可惜，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不過，他的死，也算死得其所。他用自己的命，徹底點燃了北境軍的怒火，也徹底斷送了寧王最後的一絲希望。
「陛下。」岳涼放下千里鏡，轉身對身旁的太樂帝說道，「可以下令了。」
太樂帝早已看得熱血沸騰，聞言用力點頭：「好！傳朕旨意！打開城門，擂鼓出擊！」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將士們，只殺寧王親衛，凡是北境軍，放下武器投降者，一概不究！活捉寧王者，封萬戶侯，賞黃金十萬兩！」
「咚！咚！咚！」
沉重而雄壯的戰鼓聲，在京城城頭之上猛然響起，如同天神的咆哮，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雜音。
「嘎吱——」
緊閉了十日的京城大門，在這一刻，緩緩打開。
趙龍身先士卒，率領著三萬精神飽滿、士氣高昂的京營將士，如猛虎下山般，衝出城門，殺向了已經亂成一團的叛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