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活閻王
那敲門聲，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穿透力。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擊，都砸在張三的心口上。
他女兒的哭聲停了，一張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爹……」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王家的人來了……」
張三的身體僵住，手腳冰涼。
他想到了王家管家傳來的話，那句「知道怎麼選」，每一個字都淬著毒，冒著寒氣。
選？
他怎麼選。
一邊是岳涼的雷霆之威，是朝廷法度。
一邊是王家的滔天權勢，是暗地裡的索命刀。
他一個商人，被夾在中間，連做齏粉的資格都沒有。
敲門聲還在繼續，耐心，且執著。
「爹，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啊！」
女兒的哀求，像是一根針，刺破了張三最後的僥uer。
他猛地一咬牙。
橫豎都是死。
他扶著桌子，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挪向院門。
每一步，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走到門後，手放在冰冷的門栓上，停頓了許久。
然後，他猛地拉開了門栓。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院門，開了一道縫。
門外站著的，不是他想像中凶神惡煞的家丁惡奴。
月光下，一個年輕人靜靜地站著，身穿青色官服，面容清俊。
是岳涼。
張三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岳涼的身後，並非孤身一人。
兩排身穿玄色鐵甲的衛士，如雕塑般肅立，手中的長戟在月色下泛著森冷的光。
他們的甲冑上，繡著張三這輩子只敢遠遠看一眼的圖騰。
羽林衛。
皇帝的親軍。
一股涼氣，從張三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張掌柜。」
岳涼開口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得可怕。
「夜深了，不請本官進去坐坐嗎？」
張三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把門大開，躬下身子，做出了一個近乎五體投地的姿態。
「大人……恭迎大人……」
岳涼邁步走入院中。
羽林衛指揮使周通，帶著一隊人守在門外，另一隊人則跟著岳涼，迅速控制了院子的各個角落。
他們的動作，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岳涼的視線掃過院內。
倒在地上的茶杯，跪在堂前、渾身發抖的女人。
他什麼都明白了。
「看來，王大學士的動作，比本官想的還要快一些。」
他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張三的女兒聽到「王大學士」四個字，身體猛地一顫，把頭埋得更低。
張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岳涼走到那女人面前，並沒有看她。
「王家的人，是不是告訴你。」
「明日早朝，你的夫君李四，若是敢多說一個字。」
「你們全家，都要為他陪葬。」
女人不敢抬頭，只是哭泣。
這無聲的默認，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張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
「岳大人，小人……小人有罪！」
「小人不敢欺瞞大人，可王家……王家我們惹不起啊！」
「他們說，他們能讓李四死，也能讓我們全家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京城裡！」
「求大人開恩，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他跪在地上，對著岳涼拼命磕頭。
「活路？」
岳涼轉過身，看著他。
「本官今夜來此，給你的，就是活路。」
他指了指院子裡那些鐵甲森森的羽林衛。
「你覺得，是王家的幾句威脅管用，還是陛下親軍的刀鋒利？」
張三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羽林衛，他們身上的殺伐之氣，是王家那些家丁惡奴無論如何也模仿不出來的。
這是真正見過血的兵。
「王甫已經是一條被逼入絕境的毒蛇。」
岳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除了瘋狂地撕咬，什麼也做不了。」
「他威脅你，是因為他怕了。」
「他怕李四的證詞，怕你的帳本，怕這些東西會把他經營了一輩子的所有，都化為烏有。」
「你現在信一個將死之人的瘋話，還是信本官身後，這大顧王朝的法度？」
岳涼頓了頓，給了張三一個喘息的機會。
「本官再問你一次。」
「你，選哪邊？」
張三看著岳涼平靜的臉，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沉默的羽林衛。
他心中的天平，在劇烈地搖擺之後，終於有了決斷。
一邊是虛無縹緲的死亡威脅。
一邊是近在咫尺的，代表著皇權的軍隊。
這個選擇題，一點也不難。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地，隨即又用盡全力，對著岳涼重重叩首。
「小人……小人願為大人作證！」
「小人願指證王甫！」
他的聲音，嘶啞，卻堅定。
「很好。」
岳涼點了點頭。
「收拾一下。」
「從現在起，你們一家，由羽林衛護送至安全之所。」
「在王甫倒台之前，你們不會有任何危險。」
張三和他女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就在這時。
趙龍的身影，從院門外快步走來。
他走到岳涼身邊，壓低了聲音。
「大人，您料事如神。」
「刑部大牢那邊，剛抓了兩條準備滅口的魚。」
岳涼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王甫的人？」
「是，身手不錯，是王府的死士。」
趙龍答道。
「處理乾淨。」
「是。」
趙龍領命，又悄然退下。
站在一旁的羽林衛指揮使周通，聽著他們的對話，身體站得更直了。
他看向岳涼的背影，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這位年輕的御史中丞，不僅手腕狠辣，心思更是縝密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不僅算到了王甫會威脅證人，連王甫會派人去大牢里殺人滅口，都算到了。
並且，提前布下了網。
這已經不是在辦案了。
這是在下一盤棋。
一盤，以整個京城官場為棋盤，以四大家族的性命為賭注的大棋。
而執棋者，算無遺策。
岳涼沒有再理會院中的張三父女。
他走到院門口，抬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夜風吹動他的官袍。
京城的夜，還是這麼冷。
但他知道。
天，快亮了。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擊，都砸在張三的心口上。
他女兒的哭聲停了，一張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爹……」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王家的人來了……」
張三的身體僵住，手腳冰涼。
他想到了王家管家傳來的話，那句「知道怎麼選」，每一個字都淬著毒，冒著寒氣。
選？
他怎麼選。
一邊是岳涼的雷霆之威，是朝廷法度。
一邊是王家的滔天權勢，是暗地裡的索命刀。
他一個商人，被夾在中間，連做齏粉的資格都沒有。
敲門聲還在繼續，耐心，且執著。
「爹，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啊！」
女兒的哀求，像是一根針，刺破了張三最後的僥uer。
他猛地一咬牙。
橫豎都是死。
他扶著桌子，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挪向院門。
每一步，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走到門後，手放在冰冷的門栓上，停頓了許久。
然後，他猛地拉開了門栓。
「吱呀——」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院門，開了一道縫。
門外站著的，不是他想像中凶神惡煞的家丁惡奴。
月光下，一個年輕人靜靜地站著，身穿青色官服，面容清俊。
是岳涼。
張三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岳涼的身後，並非孤身一人。
兩排身穿玄色鐵甲的衛士，如雕塑般肅立，手中的長戟在月色下泛著森冷的光。
他們的甲冑上，繡著張三這輩子只敢遠遠看一眼的圖騰。
羽林衛。
皇帝的親軍。
一股涼氣，從張三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張掌柜。」
岳涼開口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得可怕。
「夜深了，不請本官進去坐坐嗎？」
張三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把門大開，躬下身子，做出了一個近乎五體投地的姿態。
「大人……恭迎大人……」
岳涼邁步走入院中。
羽林衛指揮使周通，帶著一隊人守在門外，另一隊人則跟著岳涼，迅速控制了院子的各個角落。
他們的動作，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岳涼的視線掃過院內。
倒在地上的茶杯，跪在堂前、渾身發抖的女人。
他什麼都明白了。
「看來，王大學士的動作，比本官想的還要快一些。」
他不是在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張三的女兒聽到「王大學士」四個字，身體猛地一顫，把頭埋得更低。
張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岳涼走到那女人面前，並沒有看她。
「王家的人，是不是告訴你。」
「明日早朝，你的夫君李四，若是敢多說一個字。」
「你們全家，都要為他陪葬。」
女人不敢抬頭，只是哭泣。
這無聲的默認，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張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
「岳大人，小人……小人有罪！」
「小人不敢欺瞞大人，可王家……王家我們惹不起啊！」
「他們說，他們能讓李四死，也能讓我們全家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京城裡！」
「求大人開恩，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他跪在地上，對著岳涼拼命磕頭。
「活路？」
岳涼轉過身，看著他。
「本官今夜來此，給你的，就是活路。」
他指了指院子裡那些鐵甲森森的羽林衛。
「你覺得，是王家的幾句威脅管用，還是陛下親軍的刀鋒利？」
張三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羽林衛，他們身上的殺伐之氣，是王家那些家丁惡奴無論如何也模仿不出來的。
這是真正見過血的兵。
「王甫已經是一條被逼入絕境的毒蛇。」
岳涼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除了瘋狂地撕咬，什麼也做不了。」
「他威脅你，是因為他怕了。」
「他怕李四的證詞，怕你的帳本，怕這些東西會把他經營了一輩子的所有，都化為烏有。」
「你現在信一個將死之人的瘋話，還是信本官身後，這大顧王朝的法度？」
岳涼頓了頓，給了張三一個喘息的機會。
「本官再問你一次。」
「你，選哪邊？」
張三看著岳涼平靜的臉，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沉默的羽林衛。
他心中的天平，在劇烈地搖擺之後，終於有了決斷。
一邊是虛無縹緲的死亡威脅。
一邊是近在咫尺的，代表著皇權的軍隊。
這個選擇題，一點也不難。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地，隨即又用盡全力，對著岳涼重重叩首。
「小人……小人願為大人作證！」
「小人願指證王甫！」
他的聲音，嘶啞，卻堅定。
「很好。」
岳涼點了點頭。
「收拾一下。」
「從現在起，你們一家，由羽林衛護送至安全之所。」
「在王甫倒台之前，你們不會有任何危險。」
張三和他女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就在這時。
趙龍的身影，從院門外快步走來。
他走到岳涼身邊，壓低了聲音。
「大人，您料事如神。」
「刑部大牢那邊，剛抓了兩條準備滅口的魚。」
岳涼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王甫的人？」
「是，身手不錯，是王府的死士。」
趙龍答道。
「處理乾淨。」
「是。」
趙龍領命，又悄然退下。
站在一旁的羽林衛指揮使周通，聽著他們的對話，身體站得更直了。
他看向岳涼的背影，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這位年輕的御史中丞，不僅手腕狠辣，心思更是縝密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不僅算到了王甫會威脅證人，連王甫會派人去大牢里殺人滅口，都算到了。
並且，提前布下了網。
這已經不是在辦案了。
這是在下一盤棋。
一盤，以整個京城官場為棋盤，以四大家族的性命為賭注的大棋。
而執棋者，算無遺策。
岳涼沒有再理會院中的張三父女。
他走到院門口，抬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夜風吹動他的官袍。
京城的夜，還是這麼冷。
但他知道。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