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家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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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國公府。

  賈赦要去慈安宮的馬車,已經備好。

  他剛換上一身一品國公的朝服,王坤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王坤的四品官帽歪在一邊,官服上沾著泥水,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他撲進正堂,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國公爺,不……不能去!」

  王坤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賈赦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

  他擰著眉毛。

  「王坤?你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岳……岳涼他……」

  王坤大口喘著氣,把在戶部衙門裡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他說到「玉泉山莊」和「五萬石軍糧」時,正堂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賈赦臉上的豬肝色,一點點褪去,變成了灰白。

  王坤說完,癱坐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說……他說他知道山莊裡埋了什麼。」

  「他說,下一個,就查我們王家。」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要進宮面聖的賈赦,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玉泉山莊的事,是四大家族的核心機密之一。

  處理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岳涼是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把手伸得這麼長。

  「國公爺。」

  一個幕僚的聲音顫抖著。

  「王家、史家、薛家派來的人,還在偏廳候著……」

  賈赦的身體晃了晃。

  他知道,這三家不是來共商對策的。

  是來劃清界限的。

  岳涼這一手,精準地打在了他們聯盟最脆弱的節點上。

  「不見!」

  賈赦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讓他們滾!」

  「現在,誰也別想從我賈家的船上跳下去!」

  他吼完,卻只感到一陣無力的眩暈。

  他明白,船已經開始漏水了。

  而那個叫岳涼的年輕人,正拿著一把斧頭,準備把船底徹底鑿穿。

  ……

  皇宮,慈安宮。

  晨光透過窗格,照在暖閣里的一尊白玉觀音上,泛著溫潤的光。

  太后張氏,正由宮女伺候著,用一柄小小的銀匙,舀著碗裡的燕窩粥。

  她的動作很慢,眼皮半垂,臉上看不出喜怒。

  掌事的孫太監躬著身子,站在三步開外,低聲匯報著昨夜京城裡的動靜。

  「……戶部尚書何晏,已被革職軟禁。」

  「榮國公府的大管家賴義,被下了刑部大牢。」

  「金吾衛查抄了榮國公府名下所有鋪面,據說,單是現銀,就抄出了五十萬兩。」

  孫太監每說一句,太后的眼皮就動一下。

  當聽到「五十萬兩」這個數字時,她舀粥的銀匙,在碗沿上輕輕磕碰了一下。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皇帝呢。」

  太后的聲音有些沙啞,是久居深宮的慵懶。

  「回太后,陛下昨夜一直在御書房批閱奏摺,只賞了岳中丞一盒蟹粉酥,並未有其他旨意。」

  「蟹粉酥……」

  太后咀嚼著這三個字,嘴角浮現一抹難解的笑意。

  「哀家這個孫兒,長大了。」

  「知道該用什麼樣的人,去咬什麼樣的狗了。」

  她放下碗。

  「榮國公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國公爺賈赦,本想一早來向您請安,後來不知為何,又取消了。」


  「他不敢來。」

  太后一語道破。

  「他要是還存著幾分腦子,就該知道,這時候來找哀家,就是把他賈家的脖子,往皇帝的刀口上送。」

  孫太監低著頭,不敢接話。

  「那個岳涼,什麼來路。」

  「太康元年的狀元,聽聞家世清白,在翰林院待了兩年,便被陛下破格提拔為御史中丞。此人……行事不按常理,在朝中素無黨羽,是個孤臣。」

  「孤臣,才好用。」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邊。

  「傳哀家的旨意。」

  「讓岳中丞,下午來慈安宮回話。」

  「哀家也想見識見識,這把皇帝新磨的刀,到底有多快。」

  ……

  戶部衙門。

  空氣里的騷臭味,已經被濃郁的墨香取代。

  幾十名從翰林院和國子監臨時抽調來的年輕學子,正在趙龍的指揮下,將查抄來的帳冊分門別類,進行整理。

  岳涼坐在主位上,面前攤開著兩份卷宗。

  一份,是榮國公府的軍糧支取記錄。

  另一份,是他讓趙龍連夜從兵部調來的,西境駐軍的兵員名冊。

  他看得極快,手指在紙頁上翻飛。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一串又一串的數字,在他腦中迅速構建起一張龐大的網絡。

  趙龍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岳涼,只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讓人心悸的力量。

  岳涼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手指,點在兵部名冊的末尾。

  「趙校尉。」

  「卑職在。」

  「景平四十八年,兵部記錄在案的西境守軍,共計十二萬八千人。」

  「榮國公府上報的犒軍人數,是十五萬人。」

  趙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

  「空餉!」

  「多出來的這兩萬多人,都是吃空餉的鬼兵。」

  岳涼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

  「三十萬石軍糧,有一半,都餵了這些根本不存在的鬼。」

  「這還只是景平四十八年一年的帳。」

  「往前十年呢?」

  趙龍感覺自己的後頸,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已經不是貪腐了。

  這是在挖大顧王朝的根基。

  「大人,我……」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岳涼打斷他,從一旁拿起一張空白的宣紙,提筆寫下幾個字。

  他將紙遞給趙龍。

  「去查這幾個人。」

  「我要他們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履歷,所有的關係網。」

  「我要知道,他們的錢,從哪來,又花到哪去。」

  趙龍接過紙條。

  上面是三個名字。

  兵部左侍郎,張佑。

  大理寺卿,李季。

  還有一個,是當朝宰相,林若甫的女婿,工部員外郎,陳松。

  趙龍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這三個人,每一個都是朝中的實權人物。

  每一個,都與四大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岳涼這是要……

  「大人,這……」

  「只管去查。」

  岳涼的語氣不容置喙。

  「你查不出的,我來查。」

  「我只想看看,這棵大樹的根,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

  趙龍握緊了那張紙條。

  紙張的邊緣,幾乎要嵌進他的掌心。

  他躬身一拜,聲音鏗鏘。


  「卑職,遵命。」

  趙龍退下後,一個金吾衛走了進來。

  「大人,宮裡來人了。」

  「是慈安宮的孫太監,傳太后口諭,請您下午入宮回話。」

  岳涼擱下筆。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太后。

  那個站在勛貴集團背後,最堅實的靠山。

  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逐漸熱鬧起來的長街。

  京城裡的風,似乎更大了。

  【檢測到宿主完成連鎖成就「撕裂勛貴聯盟」,反派威望值+30。】

  【當前可用積分:60】

  岳涼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六十點積分。

  還是換不了什麼好東西。

  不過,他很快就能攢夠一筆大的了。

  他轉過身,對那個金吾衛說。

  「回話孫太監。」

  「臣,下午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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