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虎痴與鹽梟
「卑職……遵命！」
趙龍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
他知道，自己正在見證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風暴。
榮國公府。
正堂的燈火亮如白晝。
名貴的瓷器被砸了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榮國公賈赦，穿著一身松垮的寢衣，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廢物！一群廢物！」
他指著底下跪了一地的管家和幕僚，破口大罵。
「一個小小的御史中丞，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戶部衙門說封就封，我的人說抓就抓？」
「我榮國公府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底下無人敢言語。
一個幕僚壯著膽子開口：「國公爺，那岳涼手持尚方寶劍，代表的是陛下，我們……」
「陛下？！」
賈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拿出來嚇唬我？」
「我賈家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時候，他爺爺的爺爺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去，備車！」
賈赦一腳踢翻身邊的椅子。
「我要進宮！」
「我要去慈安宮，去見太后娘娘！」
「我倒要問問陛下，他這是要逼死我們這些開國的功臣嗎！」
一名管家匆匆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全是慌亂。
「國公爺，不好了！」
「王家、史家、薛家的大人們，都派人過來了，說……說有要事相商。」
賈赦的動作停住。
他眼中的怒火，稍稍退去了一些，換上了一絲算計。
「讓他們進來。」
戶部衙門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長街的盡頭，出現了一頂轎子。
轎子在衙門口停下，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官員，身穿四品官服，面容儒雅，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京兆尹，王子騰的族弟，王坤。
「下官京兆府王坤，求見岳中丞。」
他的聲音，傳進了衙門裡。
岳涼正坐在堂上，閉目養神。
聽到聲音，他睜開了眼。
「讓他進來。」
王坤走進大堂，看見滿地的狼藉，和那些神情萎靡的戶部官員，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他對著主位上的岳涼，拱了拱手，卻未行大禮。
「岳大人，好大的陣仗。」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責備。
「一夜之間，查封部堂，軟禁尚書。岳大人這把火，燒得是不是太旺了些。」
岳涼抬手，示意旁邊的金吾衛給王坤看座。
「王大人請坐。」
「坐就不必了。」
王坤擺了擺手。
「我來，是想勸岳大人一句。」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過剛易折。」
「查案可以，但不能亂了朝廷的法度，動搖國本。」
「何尚書是兩朝元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此對他，恐寒了天下臣子之心啊。」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為了「朝廷」，為了「國本」。
岳涼端起手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王大人說完了？」
王坤一滯。
「說完了。」
「那該我說了。」
岳涼放下茶杯，從桌案上的一堆帳冊里，抽出薄薄的一本。
他走到王坤面前，將帳冊翻開。
「王大人是京兆尹，主管京城治安，想必對城外的地產很熟悉。」
王-坤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岳大人這是何意。」
「城西三十里，有座玉泉山莊，風景秀麗，王大人可知道？」
王坤的臉色變了。
玉泉山莊，是他名下的私產，是王家用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的地方。
「岳大人，查案就查案，何必扯些不相干的。」
「不相干嗎？」
岳涼的手指，點在帳冊的某一行上。
「景平四十八年秋，榮國公府那三十萬石『犒軍』的糧食，出京之後，並未運往西境。」
「其中有五萬石，直接運進了你王大人的玉泉山莊。」
「王大人，你能不能給本官解釋一下。」
「你一個京兆尹，要這麼多軍糧，是想在山莊裡，養一支私人軍隊嗎？」
王坤的身體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不通。
這筆帳做得極為隱秘，經手的人都是死士，岳涼是怎麼在一夜之間就翻出來的？
「岳……岳大人，這……這是污衊！」
「污衊？」
岳涼把帳冊往他懷裡一塞。
「人證，就是榮國公府的賴總管，他已經全招了。」
「物證，就是這本帳冊，上面有你王家管事的親筆畫押。」
「王大人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派金吾衛，去你的玉泉山莊挖一挖。就是不知道，是先挖出腐爛的糧食呢，還是先挖出幾具不能開口的屍體。」
岳涼每說一句，王坤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他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官帽都有些歪了。
他今天來，是代表四大家族，來給岳涼一個下馬威的。
他沒想到，威沒立成，反而被人抓住了要害。
「岳大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王坤的聲音，再無剛才的倨傲，充滿了哀求。
「我們……我們也是一時糊塗。」
「哦？」
岳涼重新坐回主位。
「怎麼個糊塗法？」
「這……這都是賈家的主意！我們王家，只是……只是幫著存了些糧食，絕無他意啊！」
王坤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把賈家賣了。
「很好。」
岳涼點了點頭。
「既然王大人如此配合，那本官也給你指條明路。」
「回去告訴那些想要求情的人。」
「本官辦案，只認聖旨，只認律法。」
「誰想把脖子伸過來，讓我砍一刀試試的，我岳涼隨時奉陪。」
「還有。」
岳涼的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讓你家國公爺，把吃進去的東西，老老實實地吐出來。」
「不然，下一個被封的，就是你們王子騰府。」
王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戶部衙門。
他來時乘坐的轎子都顧不上了，狼狽得像一隻喪家之犬。
大堂內，恢復了寂靜。
趙龍走上前來，神情複雜。
他現在對這位年輕的上司，只剩下敬畏。
殺伐果決，又智計百出。
一拉一打，就把四大家族的聯盟，撕開了一道口子。
「大人，宮裡來人了。」
一個金吾衛在門口稟報。
岳涼整理了一下衣冠。
一名小太監，捧著一個朱漆食盒，低著頭走了進來。
「岳大人，陛下口諭。」
小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
「陛下說，岳大人徹夜辛勞，特賜御膳房新做的蟹粉酥，為您充飢。」
說完，他將食盒打開。
裡面是幾塊金黃色的，做得極為精緻的糕點。
沒有嘉獎，沒有許諾。
只有一盒糕點。
可岳涼明白，這是皇帝在告訴他。
放手去做。
朕在後面看著。
「臣，謝陛下隆恩。」
岳涼躬身行禮。
他拿起一塊蟹粉酥，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滿口鮮香。
他腦海中那個藍色的面板，又閃動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完成階段性成就「震懾勛貴」，反派威望值+20。】
【當前可用積分：30】
岳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門外已經大亮的天色。
太陽升起來了。
京城裡，好戲才剛剛開場。
趙龍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
他知道，自己正在見證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風暴。
榮國公府。
正堂的燈火亮如白晝。
名貴的瓷器被砸了一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榮國公賈赦，穿著一身松垮的寢衣，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廢物！一群廢物！」
他指著底下跪了一地的管家和幕僚，破口大罵。
「一個小小的御史中丞，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戶部衙門說封就封，我的人說抓就抓？」
「我榮國公府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底下無人敢言語。
一個幕僚壯著膽子開口：「國公爺，那岳涼手持尚方寶劍，代表的是陛下，我們……」
「陛下？！」
賈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拿出來嚇唬我？」
「我賈家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時候，他爺爺的爺爺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去，備車！」
賈赦一腳踢翻身邊的椅子。
「我要進宮！」
「我要去慈安宮，去見太后娘娘！」
「我倒要問問陛下，他這是要逼死我們這些開國的功臣嗎！」
一名管家匆匆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全是慌亂。
「國公爺，不好了！」
「王家、史家、薛家的大人們，都派人過來了，說……說有要事相商。」
賈赦的動作停住。
他眼中的怒火，稍稍退去了一些，換上了一絲算計。
「讓他們進來。」
戶部衙門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長街的盡頭，出現了一頂轎子。
轎子在衙門口停下，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官員，身穿四品官服，面容儒雅，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京兆尹，王子騰的族弟，王坤。
「下官京兆府王坤，求見岳中丞。」
他的聲音，傳進了衙門裡。
岳涼正坐在堂上，閉目養神。
聽到聲音，他睜開了眼。
「讓他進來。」
王坤走進大堂，看見滿地的狼藉，和那些神情萎靡的戶部官員，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他對著主位上的岳涼，拱了拱手，卻未行大禮。
「岳大人，好大的陣仗。」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責備。
「一夜之間，查封部堂，軟禁尚書。岳大人這把火，燒得是不是太旺了些。」
岳涼抬手，示意旁邊的金吾衛給王坤看座。
「王大人請坐。」
「坐就不必了。」
王坤擺了擺手。
「我來，是想勸岳大人一句。」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過剛易折。」
「查案可以，但不能亂了朝廷的法度，動搖國本。」
「何尚書是兩朝元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此對他，恐寒了天下臣子之心啊。」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為了「朝廷」，為了「國本」。
岳涼端起手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王大人說完了？」
王坤一滯。
「說完了。」
「那該我說了。」
岳涼放下茶杯，從桌案上的一堆帳冊里，抽出薄薄的一本。
他走到王坤面前，將帳冊翻開。
「王大人是京兆尹，主管京城治安，想必對城外的地產很熟悉。」
王-坤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岳大人這是何意。」
「城西三十里，有座玉泉山莊，風景秀麗，王大人可知道？」
王坤的臉色變了。
玉泉山莊，是他名下的私產，是王家用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的地方。
「岳大人，查案就查案，何必扯些不相干的。」
「不相干嗎？」
岳涼的手指，點在帳冊的某一行上。
「景平四十八年秋，榮國公府那三十萬石『犒軍』的糧食，出京之後，並未運往西境。」
「其中有五萬石，直接運進了你王大人的玉泉山莊。」
「王大人，你能不能給本官解釋一下。」
「你一個京兆尹，要這麼多軍糧，是想在山莊裡，養一支私人軍隊嗎？」
王坤的身體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不通。
這筆帳做得極為隱秘，經手的人都是死士，岳涼是怎麼在一夜之間就翻出來的？
「岳……岳大人，這……這是污衊！」
「污衊？」
岳涼把帳冊往他懷裡一塞。
「人證，就是榮國公府的賴總管，他已經全招了。」
「物證，就是這本帳冊，上面有你王家管事的親筆畫押。」
「王大人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派金吾衛，去你的玉泉山莊挖一挖。就是不知道，是先挖出腐爛的糧食呢，還是先挖出幾具不能開口的屍體。」
岳涼每說一句，王坤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他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官帽都有些歪了。
他今天來，是代表四大家族，來給岳涼一個下馬威的。
他沒想到，威沒立成，反而被人抓住了要害。
「岳大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王坤的聲音，再無剛才的倨傲，充滿了哀求。
「我們……我們也是一時糊塗。」
「哦？」
岳涼重新坐回主位。
「怎麼個糊塗法？」
「這……這都是賈家的主意！我們王家，只是……只是幫著存了些糧食，絕無他意啊！」
王坤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把賈家賣了。
「很好。」
岳涼點了點頭。
「既然王大人如此配合，那本官也給你指條明路。」
「回去告訴那些想要求情的人。」
「本官辦案，只認聖旨，只認律法。」
「誰想把脖子伸過來，讓我砍一刀試試的，我岳涼隨時奉陪。」
「還有。」
岳涼的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讓你家國公爺，把吃進去的東西，老老實實地吐出來。」
「不然，下一個被封的，就是你們王子騰府。」
王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戶部衙門。
他來時乘坐的轎子都顧不上了，狼狽得像一隻喪家之犬。
大堂內，恢復了寂靜。
趙龍走上前來，神情複雜。
他現在對這位年輕的上司，只剩下敬畏。
殺伐果決，又智計百出。
一拉一打，就把四大家族的聯盟，撕開了一道口子。
「大人，宮裡來人了。」
一個金吾衛在門口稟報。
岳涼整理了一下衣冠。
一名小太監，捧著一個朱漆食盒，低著頭走了進來。
「岳大人，陛下口諭。」
小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
「陛下說，岳大人徹夜辛勞，特賜御膳房新做的蟹粉酥，為您充飢。」
說完，他將食盒打開。
裡面是幾塊金黃色的，做得極為精緻的糕點。
沒有嘉獎，沒有許諾。
只有一盒糕點。
可岳涼明白，這是皇帝在告訴他。
放手去做。
朕在後面看著。
「臣，謝陛下隆恩。」
岳涼躬身行禮。
他拿起一塊蟹粉酥，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滿口鮮香。
他腦海中那個藍色的面板，又閃動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完成階段性成就「震懾勛貴」，反派威望值+20。】
【當前可用積分：30】
岳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門外已經大亮的天色。
太陽升起來了。
京城裡，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