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朝
岳府的門庭，在京城一眾高官府邸中，顯得有些寒酸。
沒有石獅，沒有華表，只有兩盞素白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岳涼的宅子是朝廷賜的，地段不錯，就是面積小了點，三進的院子，對於一個單身漢來說綽綽有餘。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僕人聞聲迎了出來。
「大人，您回來了。」
老僕叫福伯，是岳涼從老家帶出來的唯一親人。
福伯接過岳涼脫下的官帽，臉上布滿了擔憂。
「今日在衙門，可還順利？」
「順利，怎麼不順利。」
岳涼換上家常的便服，整個人鬆弛下來。
「陛下又給我升官了。」
福伯手一抖，官帽差點掉在地上。
「升官？大人您不是剛當上中丞沒多久嗎。」
「這次的官，比較特殊。」
岳涼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涼茶。
「是個催命的官。」
他把御史台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隱去了關於尚方寶劍的部分。
福伯聽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大人，這……這差事，咱們不能接啊！」
「這是把咱們往火坑裡推！」
「四大家族，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咱們鬥不過的！」
福伯急得快要哭出來。
「福伯，聖旨已下，君無戲言。」
岳涼喝了一口茶，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澆不滅心頭的那團火。
「接了，九死一生。不接，十死無生。」
「你家大人我，沒得選。」
福-伯癱坐在石凳上，喃喃自語。
「造孽啊，造孽啊……」
岳涼沒有再勸。
有些事，除了自己，誰也幫不了。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一個簡陋的藍色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大反派系統】
【宿主：岳涼】
【官職：御史中丞（正五品）】
【當前任務：徹查四大家族虧空案（欽定）】
【任務獎勵：視追繳金額與懲處人數而定】
【新手大禮包（已開啟）：過目不忘，鐵口直斷】
【當前可用積分：0】
就是這個半吊子系統，把他忽悠瘸了。
穿越三年，他靠著新手禮包給的兩個技能，一路考科舉，做言官，混得風生水起。
系統告訴他，只要當一個孤臣，當一個權臣，當一個讓所有人都害怕的大反派，就能獲得積分，兌換各種保命神器。
結果呢？
他彈劾的人越多，得罪的人越多，系統面板上的積分永遠是零蛋。
問就是積分結算方式正在優化中。
我信你個鬼！
「檢測到宿主接下地獄級任務『四大家族清算案』，求生欲爆棚，系統商城限時開啟。」
一行新的文字在面板上跳動。
岳涼的心跳漏了一拍。
商城？
終於捨得開金手指了？
他意念一動，一個琳琅滿目的貨架出現在面板上。
【百毒不侵丹：10000積分】
【金剛不壞體（體驗版）：50000積分】
【召喚錦衣衛百戶（一次性）：100000積分】
【紅夷大炮圖紙：500000積分】
……
岳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價格太「美妙」了。
他把視線移到自己的積分欄。
【當前可用積分：0】
這不純純噁心人嗎？
「鑑於宿主目前積分餘額嚴重不足，系統特推出『新人首充大禮包』。」
「首充任意金額，即可獲得『以理服人』（物理）技能卡一張。」
面板下方，一個金光閃閃的「充」字，正在瘋狂閃爍。
岳涼的臉黑了下來。
搞了半天，是個氪金系統？
還是首充送「好禮」的頁游模式？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宿主，只要648，神功帶回家。你還在等什麼？」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股機械的誘惑。
岳涼直接關閉了面板。
他算是看透了，這系統比資本家還黑，指望它，不如指望太樂帝是個聖人。
「大人！大人！」
福伯慌張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宮裡來人了！」
岳涼睜開眼，就看見一個身穿青色宦官服飾的小太監，領著兩個小火者，站在院門口。
為首的太監捏著嗓子，下巴抬得老高。
「聖旨到——御史中丞岳涼接旨——」
這一嗓子，引得左鄰右舍都探出了頭。
岳涼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院中，跪地迎接。
「臣，岳涼，接旨。」
小太監展開黃色的絹帛，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古怪調子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御史中丞岳涼，忠勇可嘉，銳意任事，朕心甚慰。」
「為彰其功，特准其所請三事。」
聽到這裡，岳涼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一，命戶部、內務府即刻封存相關帳冊，交由岳涼清點，若有違誤，一體問罪。」
「二，特調金吾衛校尉趙龍，率五十精兵，即刻起護衛岳涼府邸及本人安全，聽其調遣。」
「三，朕知此案艱險，非雷霆手段不可為。特賜爾尚方寶劍一口，上斬昏君，下斬饞臣……」
小太監頓了一下，似乎被自己念出的內容嚇到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咳……口誤，是上斬貪官，下斬污吏。凡涉案人員，阻撓辦案者，可先斬後奏，再報朕知。欽此。」
整個院子，乃至半條街巷，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燈籠的聲音。
尚方寶劍？
先斬後奏？
這是何等的恩寵？
大顧開國百年，這玩意兒就沒離開過皇宮武庫。
現在，皇帝把它給了一個正五品的御史中丞？
這是要翻天啊！
小太監念完聖旨，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
他看向岳涼的姿態，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甚至帶點討好的複雜情緒。
「岳大人，請接旨吧。」
他的聲音都放輕了許多。
跟在小太監身後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武官。
他身穿金吾衛的甲冑，手按腰刀，一言不發，但那股子鐵血殺氣，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武官的身後，整整齊齊站著五十名披堅執銳的士兵，將整條巷子都堵住了。
岳涼雙手高舉過頭。
「臣，領旨謝恩。」
小太監連忙將聖旨和一口古樸的寶劍交到他手中。
那劍鞘由鯊魚皮包裹，劍柄鑲嵌著寶石，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歷史的厚重與冰冷的殺意。
「岳大人，陛下還有一句話讓奴婢帶給您。」
小太監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陛下說，『朕在宮中，等你的捷報。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朕給你頂著』。」
岳涼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皇恩浩蕩。
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信任。
以及，一種被人當做刀使的覺悟。
皇帝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了他這把刀上。
他要是鈍了，斷了，那皇帝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君臣了。
這是賭桌上，互相梭哈的兩個賭徒。
「有勞公公。」
岳涼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不動聲色地塞進小太監的手裡。
小太監入手一捏，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岳大人客氣了，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宮裡遞話的，儘管找小的。」
「奴婢叫小安子，在司禮監當差。」
送走了小安子，岳涼才直起身。
他看著手中的尚方寶ایات，還有門口那五十個煞氣騰騰的金吾衛。
福伯已經完全傻了，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大人……這……這是真的？」
岳涼將聖旨和寶劍遞給福伯。
「福伯，好生收著。這東西，以後就是咱們的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轉向那個金吾衛校尉。
「校尉如何稱呼？」
「卑職趙龍，見過岳大人。」
趙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從今日起，卑職與麾下五十名兄弟的性命，便交由大人了。」
岳涼點了點頭。
「趙校尉，辛苦了。我這裡地方小，委屈兄弟們了。」
「大人言重，為陛下辦事，不敢言苦。」
「很好。」
岳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讓趙龍都感到有些寒意的笑容。
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文官，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孤臣了。
他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劍。
一把皇帝親自開刃，渴望飲血的利劍。
「趙校尉。」
「卑職在。」
「你帶十個人，跟我走一趟。」
趙龍一愣。
「大人，天色已晚，我們去何處？」
岳涼轉過身，看向皇城的方向。
戶部和內務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去查帳。」
「今晚，我要讓整個京城，都聽到算盤的聲音。」
沒有石獅，沒有華表，只有兩盞素白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岳涼的宅子是朝廷賜的，地段不錯，就是面積小了點，三進的院子，對於一個單身漢來說綽綽有餘。
他推開虛掩的院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僕人聞聲迎了出來。
「大人，您回來了。」
老僕叫福伯，是岳涼從老家帶出來的唯一親人。
福伯接過岳涼脫下的官帽，臉上布滿了擔憂。
「今日在衙門，可還順利？」
「順利，怎麼不順利。」
岳涼換上家常的便服，整個人鬆弛下來。
「陛下又給我升官了。」
福伯手一抖，官帽差點掉在地上。
「升官？大人您不是剛當上中丞沒多久嗎。」
「這次的官，比較特殊。」
岳涼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涼茶。
「是個催命的官。」
他把御史台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隱去了關於尚方寶劍的部分。
福伯聽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大人，這……這差事，咱們不能接啊！」
「這是把咱們往火坑裡推！」
「四大家族，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咱們鬥不過的！」
福伯急得快要哭出來。
「福伯，聖旨已下，君無戲言。」
岳涼喝了一口茶，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澆不滅心頭的那團火。
「接了，九死一生。不接，十死無生。」
「你家大人我，沒得選。」
福-伯癱坐在石凳上，喃喃自語。
「造孽啊，造孽啊……」
岳涼沒有再勸。
有些事，除了自己，誰也幫不了。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一個簡陋的藍色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大反派系統】
【宿主：岳涼】
【官職：御史中丞（正五品）】
【當前任務：徹查四大家族虧空案（欽定）】
【任務獎勵：視追繳金額與懲處人數而定】
【新手大禮包（已開啟）：過目不忘，鐵口直斷】
【當前可用積分：0】
就是這個半吊子系統，把他忽悠瘸了。
穿越三年，他靠著新手禮包給的兩個技能，一路考科舉，做言官，混得風生水起。
系統告訴他，只要當一個孤臣，當一個權臣，當一個讓所有人都害怕的大反派，就能獲得積分，兌換各種保命神器。
結果呢？
他彈劾的人越多，得罪的人越多，系統面板上的積分永遠是零蛋。
問就是積分結算方式正在優化中。
我信你個鬼！
「檢測到宿主接下地獄級任務『四大家族清算案』，求生欲爆棚，系統商城限時開啟。」
一行新的文字在面板上跳動。
岳涼的心跳漏了一拍。
商城？
終於捨得開金手指了？
他意念一動，一個琳琅滿目的貨架出現在面板上。
【百毒不侵丹：10000積分】
【金剛不壞體（體驗版）：50000積分】
【召喚錦衣衛百戶（一次性）：100000積分】
【紅夷大炮圖紙：500000積分】
……
岳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價格太「美妙」了。
他把視線移到自己的積分欄。
【當前可用積分：0】
這不純純噁心人嗎？
「鑑於宿主目前積分餘額嚴重不足，系統特推出『新人首充大禮包』。」
「首充任意金額，即可獲得『以理服人』（物理）技能卡一張。」
面板下方，一個金光閃閃的「充」字，正在瘋狂閃爍。
岳涼的臉黑了下來。
搞了半天，是個氪金系統？
還是首充送「好禮」的頁游模式？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宿主，只要648，神功帶回家。你還在等什麼？」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股機械的誘惑。
岳涼直接關閉了面板。
他算是看透了，這系統比資本家還黑，指望它，不如指望太樂帝是個聖人。
「大人！大人！」
福伯慌張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宮裡來人了！」
岳涼睜開眼，就看見一個身穿青色宦官服飾的小太監，領著兩個小火者，站在院門口。
為首的太監捏著嗓子，下巴抬得老高。
「聖旨到——御史中丞岳涼接旨——」
這一嗓子，引得左鄰右舍都探出了頭。
岳涼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院中，跪地迎接。
「臣，岳涼，接旨。」
小太監展開黃色的絹帛，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古怪調子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御史中丞岳涼，忠勇可嘉，銳意任事，朕心甚慰。」
「為彰其功，特准其所請三事。」
聽到這裡，岳涼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一，命戶部、內務府即刻封存相關帳冊，交由岳涼清點，若有違誤，一體問罪。」
「二，特調金吾衛校尉趙龍，率五十精兵，即刻起護衛岳涼府邸及本人安全，聽其調遣。」
「三，朕知此案艱險，非雷霆手段不可為。特賜爾尚方寶劍一口，上斬昏君，下斬饞臣……」
小太監頓了一下，似乎被自己念出的內容嚇到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咳……口誤，是上斬貪官，下斬污吏。凡涉案人員，阻撓辦案者，可先斬後奏，再報朕知。欽此。」
整個院子，乃至半條街巷，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燈籠的聲音。
尚方寶劍？
先斬後奏？
這是何等的恩寵？
大顧開國百年，這玩意兒就沒離開過皇宮武庫。
現在，皇帝把它給了一個正五品的御史中丞？
這是要翻天啊！
小太監念完聖旨，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
他看向岳涼的姿態，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甚至帶點討好的複雜情緒。
「岳大人，請接旨吧。」
他的聲音都放輕了許多。
跟在小太監身後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武官。
他身穿金吾衛的甲冑，手按腰刀，一言不發，但那股子鐵血殺氣，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武官的身後，整整齊齊站著五十名披堅執銳的士兵，將整條巷子都堵住了。
岳涼雙手高舉過頭。
「臣，領旨謝恩。」
小太監連忙將聖旨和一口古樸的寶劍交到他手中。
那劍鞘由鯊魚皮包裹，劍柄鑲嵌著寶石，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歷史的厚重與冰冷的殺意。
「岳大人，陛下還有一句話讓奴婢帶給您。」
小太監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陛下說，『朕在宮中，等你的捷報。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朕給你頂著』。」
岳涼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皇恩浩蕩。
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信任。
以及，一種被人當做刀使的覺悟。
皇帝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了他這把刀上。
他要是鈍了，斷了，那皇帝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君臣了。
這是賭桌上，互相梭哈的兩個賭徒。
「有勞公公。」
岳涼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不動聲色地塞進小太監的手裡。
小太監入手一捏，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岳大人客氣了，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宮裡遞話的，儘管找小的。」
「奴婢叫小安子，在司禮監當差。」
送走了小安子，岳涼才直起身。
他看著手中的尚方寶ایات，還有門口那五十個煞氣騰騰的金吾衛。
福伯已經完全傻了，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大人……這……這是真的？」
岳涼將聖旨和寶劍遞給福伯。
「福伯，好生收著。這東西，以後就是咱們的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轉向那個金吾衛校尉。
「校尉如何稱呼？」
「卑職趙龍，見過岳大人。」
趙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從今日起，卑職與麾下五十名兄弟的性命，便交由大人了。」
岳涼點了點頭。
「趙校尉，辛苦了。我這裡地方小，委屈兄弟們了。」
「大人言重，為陛下辦事，不敢言苦。」
「很好。」
岳涼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讓趙龍都感到有些寒意的笑容。
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文官，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孤臣了。
他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劍。
一把皇帝親自開刃，渴望飲血的利劍。
「趙校尉。」
「卑職在。」
「你帶十個人，跟我走一趟。」
趙龍一愣。
「大人，天色已晚，我們去何處？」
岳涼轉過身，看向皇城的方向。
戶部和內務府的燈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去查帳。」
「今晚，我要讓整個京城，都聽到算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