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註定明媚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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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肯定不知道我聽到了什麼。」曾桂芳聽到那消息,都不覺得困了。

  「還真被你給說中了,你這知道那老虔婆幹了啥嗎?

  她仗著自己兒子是團長,想搞官太太那一套,也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還跑附近的村里要去給他兒子找個小的!」

  宋清歡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這消息震了一下:「找、找小的?」

  曾桂芳點頭:「結果啊,被她看中的那戶人家直接把她給舉報了。她眉毛底下掛著的那兩顆蛋是真不長眼啊。」

  宋清歡沉吟:「依著那老太太的性子,在家裡肯定也這麼提過。她對著她兒媳發難,她兒子看似糾結卻不管,由著他老娘在這橫行,他其實才是那個禍根子。

  背個處分,他不冤枉。」

  「哎呀,妹子你這說得對啊!」曾桂芳猛地拍了一下腿,「這都在說他老娘害了他,這人明知道他老娘什麼德行,還由著他老娘來!他老娘打的什麼心思我就不信他不知道!」

  「不過吧。」曾桂芳嘆氣,「這事情鬧成這樣,我估計他也沒想到。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保育院的方主任沒在那幹了,說是被辭了。

  還有,家屬院那邊,有兩口子鬧離婚,說的是女方家庭成分不好,之前是富農。」

  宋清歡眨了下眼睛,突然感覺這院裡比她想的還要熱鬧。

  短短一段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富農?」宋清歡垂著眼睫,「這也算成分不好嗎?」

  曾桂芳:「這段時間因為這個事情鬧的人不少,你不知道,離婚的更多。」

  她有心想罵兩句,卻又不知道怎麼說。

  「我們被服廠不用加班了,你看你哪天回來得晚提前跟我說一聲,到時候我幫你接孩子。」曾桂芳轉移了話題。

  宋清歡點頭,沒有跟著問下去,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行,你被服廠那邊要是有什麼事走不開的話,也跟我說。」

  曾桂芳回去後,宋清歡打了熱水給兩小隻洗澡,這天也一天天的開始熱起來,她也敢給兩個孩子洗勤一點了。

  「媽媽,天才是什麼、意思?」歲歲疑惑地看著宋清歡。

  宋清歡愣住:「有人夸歲歲是天才嗎?」

  歲歲點頭:「老、老師問我,456+679等於多少。」

  「那歲歲是怎麼回答的?」宋清歡伸手摸了摸歲歲的頭,歲歲抬起濕漉漉的小臉,「1135。還問了我好多 我都回答了。」

  「哥哥回答不出來。」歲歲洗好了,宋清歡用帕子將她擦乾,再給她穿上一身寬鬆的衣裳,「歲歲回答出來了,歲歲很棒。」

  她牽著歲歲的手走出去:「但哥哥回答不出來,歲歲會覺得哥哥笨嗎?」

  歲歲停下腳步:「媽媽,你說過呀,每個人都、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

  宋清歡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了,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女兒有著異於常人的記憶力:「歲歲要記住這麼多東西,會不會很累?」

  常人可以輕易忘掉很多痛苦的事情,但在歲歲這裡,不開心的事情也沒辦法遺忘。

  「不累。」歲歲搖頭,「我每天跟媽媽還有哥哥在、在一起,好開心。」

  歲歲依戀的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小聲道:「歲歲好幸福呀。」

  「媽媽有你和年年,也很幸福。」宋清歡推開門,年年正翹著腳躺在炕上等著,看見宋清歡和歲歲進來,他立馬坐起來,「媽媽!妹妹!」

  他都等無聊啦。

  「哥哥!」歲歲鬆開宋清歡的手跑過去,「哥哥!你的毛毛炸起來了!」

  年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是不是像中午的太陽公公?!」

  歲歲搖頭:「像生氣的太陽公公!」

  兩個小孩說著說著就笑起來,宋清歡走過去將兩個孩子摟住:「可以給媽媽說,今天在保育院發生了什麼嗎?」

  「今天做題了!」年年撓頭,「好難,我不會,妹妹會。」

  歲歲:「還唱歌了,哥哥聲音大,唱歌好聽!」

  宋清歡回想起今天下午三個孩子各有各的調,對此選擇了沉默。

  半晌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她立馬道:「真棒啊,我們家的小孩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


  年年肯定有自己擅長的事情,但擅長的絕對不會是唱歌。

  她自己唱歌什麼樣子她清楚,而顧清宴會不會,她不知道。

  他也沒在她跟前唱過。

  「我們家的小孩真棒。」年年和歲歲靠著宋清歡,「我們還有最棒的媽媽。」

  宋清歡低語:「你們還有個正在保家衛國的爸爸。」

  「爸爸離開好久了,什麼時候回來呀。」歲歲看向年年,「哥哥,你還記得爸爸長什麼樣子嗎?」

  年年:「爸爸和媽媽一樣好看!」

  歲歲肯定他:「對,和媽媽一樣好看!」

  宋清歡躺著看他們說話,覺得十分有趣。

  面前這一幕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越來越少,但最珍貴的就是現在,不是嗎?

  等年年和歲歲睡著,宋清歡從炕上起身,她來到堂屋的桌子旁坐下。

  她是第一次當媽媽,在面對孩子有異於常人的智力時,她也有無措的一面。

  將信紙攤開,她準備寫信將心裡的煩緒記下來,或許依舊找不到解決辦法,但心裡的煩悶或許會少很多。

  就當是寫給顧清宴的吧。

  顧清宴這次是秘密任務,並沒有任何收件地址,軍屬的信件也沒辦法寄出去。

  說是信,其實更像是將心中的顧清宴當成了一個傾訴對象,因為不打算寄出,宋清歡就隨便寫了。

  【1965年5月9日,這天晚上,歲歲突然問我天才是什麼意思,我想到前幾天歲歲和年年說聰明絕頂這個詞,我意識到,歲歲的智力可能異於常人。經過簡單的交談,我確認了,歲歲的智力比正常的孩子高出許多,記憶力也比別的孩子高出了很多,這份記憶力讓她將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說的話記住了。

  這也提醒了我,歲歲會記住不經意的一件小事,那如果是不開心的事情,她也能記住很久。

  我有些難受,我的孩子以後開心會是別的孩子所擁有的十倍,但痛苦也是別的孩子的數倍。

  這一瞬間我有些緊張,我害怕我淺薄的人生無法給她提供一條堅實的道路,她似乎要走上一條我踮起腳尖都沒辦法觸及的征程,顧清宴,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她似乎,註定要成為一個明媚耀眼的姑娘,但我現在卻不知道該怎麼幫她…………】

  娟秀的字跡躍然紙上,暖黃色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將自己的憂慮、無措、為人母的一片赤忱,都化作筆墨落在了微黃的信紙上。

  寫完後,宋清歡的情緒也得到了釋放,她笑了笑最後寫下【但我還是有點用的,我能讓未來那個註定明媚耀眼的姑娘有一個好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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