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防潮袋裡的暖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三十三章:防潮袋裡的暖光

  林澈迷迷糊糊正夢見馬上就要看到哥哥給他的那個哇塞的驚喜了,手機在枕頭邊震動起來。屏幕亮著輔導員的消息附在紅礁島實習名單公示連結下面:「301宿舍全員通過,明早七點在校門口集合,帶好觀測工具和換洗衣物。」

  林澈舉著手機猛地坐起身,林漾正趴在桌沿研究那張泛黃的紅礁島海圖,指尖在「北崖石洞」的標記上畫圈。「早說過沒問題,」林漾轉頭時,睫毛上還沾著窗外飄進來的霧珠,「

  陳陽昨天在宿舍拜了三回鯊魚玩偶,趙雷把防潮劑塞得滿書包都是,李響的潮汐表精確到分鐘——這陣容能被刷下來才怪。」

  林澈抓過外套套上,想起昨晚睡前趙雷嘴裡念叨:「要是沒選上,我就把陳陽的鯊魚玩偶掛在人工湖當誘餌。」忍不住笑出聲。套袖子時摸到口袋裡的硬紙殼,是昨天和林漾去便利店買的防潮袋——透明塑膠袋上印著水母圖案,林漾當時非要挑這個,

  宿舍樓道里已經傳來陳陽的嚎叫:「兄弟們!我們能去挖寶藏了!」緊接著是趙雷的怒吼:「小聲點!想讓宿管阿姨拿著雞毛撣子抽你啊!」

  林澈推開門時,正撞見陳陽舉著手機衝進樓道,屏幕上是公示名單的截圖,李響跟在後面,筆記本上已經列好了「紅礁島行前清單」,第一條就是「檢查相機防水套」。

  「林澈!咱們可以收拾行李了!」陳陽把手機塞給他看,手指在「林澈」的名字上戳個不停,「

  陳陽舉著個巴掌大的金屬探測器:「看我淘到什麼寶貝!昨天在鹹魚買的,五十塊!雖然只能探20厘米,但儀式感必須拉滿!」

  「那你這玩意是,探20厘米?是找哪只狗埋的骨頭嗎?」趙雷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陳陽「還不如我這把地質錘實用,敲開礁石還能看珊瑚標本,多好。」

  李響推了推眼鏡,昨天我去實驗室借了水溫計,學長跟我說紅礁島的水溫比這邊低三度,得帶件厚外套。」翻開筆記本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清單:「根據潮汐表,我們到紅礁島那天是小潮,北崖石洞下午三點到五點完全露出來,正好夠我們找螢光粉。」

  李響頓了頓,補充道,「我還查了天氣預報,那幾天都是晴天,適合拍照和觀測夜光藻。防潮袋買了嗎?我媽說普通塑膠袋不頂用,得要加厚的。」

  「那吃完午飯去戶外用品店買。我還得買個防水相機套,上次掉湖裡的教訓太慘痛了。」

  「順便買包螢光棒。」林澈突然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餃子盤邊緣,「萬一……萬一螢光粉真潮了呢?」

  林漾的動作頓了頓,耳尖悄悄紅了:「不用,我藏的時候墊了三層油紙,肯定還能用。」話雖這麼說,卻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小小的螢光棒,旁邊寫著「備用」。

  林漾突然拍了下手:「差點忘了!」他轉身從自己的背包里翻出個鐵皮盒,打開時裡面滾出幾顆薄荷糖——綠包裝的,最愛的那種。

  」帶著這個,紅礁島的海風更咸腥,含一顆,能減淡點兒,而且腦子也能清醒。」往林澈口袋裡塞了兩顆。

  東西收拾到一半,午飯點兒了,四個人都有點餓,商量著先去食堂覓食,回來再接著收拾。

  陳陽舉著手機第一個衝出宿舍樓大嗓門:今天食堂特色是鮁魚餃子,快,咱得跑起來了,要不只能喝餃子湯了,趙雷和李響聽他說完也跟著他往食堂飛奔。

  林澈剛想跟著他們跑,就被林漾攔住了,「他們都去搶了你就別著急了,起來到現在就喝了杯豆漿,一會跑完步該岔氣了,他們身體好沒事,你就溜達著吧。」

  林澈乖乖聽哥哥的話,慢慢溜達著,走到食堂時聞見了鮁魚餃子的鮮氣,一眼就看見了陳陽他們,還是坐的上次靠窗的四人位。

  桌上擺著四盤鮁魚餃子,陳陽看見林澈就扯著嗓子說「快,林澈,我們仨一頓操作才搶出來這四盤。嘗嘗這勝利的果實,絕對更美味!」然後戳著手機屏幕讓林澈他們看:「快看我新做的紅礁島地圖標註!北崖石洞標成了星星,海盜窩標成了骷髏頭,是不是特有那味兒?」

  「是有那味兒——傻味兒。」趙雷把四個倒了醋的小碟子遞給林澈他們,把醋瓶放下搶過陳陽的手機翻了翻,突然笑出聲,「你還給李響標了個『首席觀察員』,給自己標成『寶藏獵人』?」

  林漾是真佩服陳陽這張嘴,真是能白活,擠過去看了一眼,突然指著屏幕上某個小點:「這兒漏了,月牙灣的秘密基地得標個貝殼,小澈小時候總在那兒摔屁股墩兒。」

  林澈剛咬了口餃子,鮁魚的鮮混著韭菜的香在舌尖炸開,聽見這話差點嗆著:「那是因為你總在後面故意嚇我!」


  「我那是幫你練習身體協調性。」林漾坐回他身邊,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餃子餡,「後來你不就學會在礁石上如履平地啦。」

  下午的戶外用品店擠滿了人,大多是準備秋遊的學生。陳陽直奔相機區,舉著個藍色防水套左看右看:「這個能防三米水深,夠不夠?紅礁島的浪大不大?」

  「你是去尋寶還是去潛水?」趙雷拿起個橙色救生哨,往嘴裡吹了聲,尖銳的哨音嚇得旁邊的阿姨皺眉,「這個好,萬一走散了能吹哨子。」

  李響看見林澈站在防潮袋貨架前發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多大的?我覺得中號就行,能裝下筆記本和相機。」

  林澈手裡捏著個透明防潮袋,指尖划過上面的紋路,突然想起哥哥的舊筆記本被海水泡過的樣子,紙頁皺得像朵蔫掉的花。「要大號的。」他說,「能把兩本筆記都裝進去。」

  林漾在旁邊拿起個印著海浪圖案的防潮袋:「這個好看,跟紅礁島的浪一樣。」

  「那就這個。」林澈把袋子放進購物籃,看見陳陽舉著個潛水手電筒跑過來,光束在天花板上晃出個亮斑。

  「這個能照五十米!探石洞絕對夠用!」陳陽興奮地說,「趙雷還買了個羅盤,說怕手機沒信號迷路。」

  趙雷拎著個軍綠色背包跟過來,「這包防水,能裝下三天的乾糧。」

  付錢的時候,李響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鐵盒:「我爸給的指南針,比趙雷那個塑料的靠譜,當年他在西沙科考就用這個。」鐵盒打開時「咔嗒」一聲,指針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林澈看著那個指南針,突然想起小時候在月牙灣,哥哥用樹枝在沙灘上畫方向,說「潮漲的時候,浪花會指著家的方向」。那時候他真信了,傻傻的追著浪花跑了一下午,一直到被哥哥拎著後領拽回來。

  「對了,還得買些麵包屑。」走出戶外用品店時,林澈突然說,「小天鵝換羽期得多補充營養,咱們走之前再去餵一次。」

  「你比飼養員還上心。」林漾笑著說,卻還是轉身往超市走。

  超市的麵包區飄著麥香,陳陽拿了袋全麥麵包,突然指著貨架最上層:「那是什麼?像餅乾又像麵包的。」

  「是壓縮餅乾,」李響推了推眼鏡,「帶幾包有備無患。」

  趙雷拿起一包巧克力味的:「這個好吃,我上次露營帶了,就是有點噎人。」

  林澈選了袋無鹽麵包,剛要放進購物車,林漾突然按住他的手:「要兩袋,昨天最胖那隻吃了三分之一,肯定沒吃飽。」

  「你怎麼知道?」

  「我數著它啄了一共五十六下。」林漾的聲音帶著點得意,「比你吃餃子還認真。」

  回到學校的時候正好快到晚飯點兒,就決定先去餵天鵝,夕陽把湖面染成了暖暖的蜂蜜色。

  三隻小天鵝的絨毛又白了些,最胖那隻看見林澈,立刻撲棱著翅膀游過來,脖子伸得老長。

  「你看它,肯定是認識你了。」陳陽舉著相機連拍,「我要給這隻起個名字,叫『胖墩』怎麼樣?」

  「俗死了。」趙雷掏出麵包屑撒下去,「叫『灰灰』多好,符合它現在的顏色。」

  「叫『星星』吧。」林漾突然說,「它眼睛像星星。」

  林澈在旁邊笑了,指尖被胖天鵝啄了下,軟乎乎的「跟你左眼尾的痣一樣亮。」

  一回到宿舍,陳陽就把買來的裝備一股腦倒在桌上,開始分類打包。防水相機套套在相機上試了又試,潛水手電筒對著天花板照出光斑,嘴裡還哼著《加勒比海盜》的主題曲。

  趙雷在給地質錘纏防滑繩,李響把紅礁島的潮汐表列印四份出來,一人一張,用紅筆圈出了「最佳挖寶時間:15:00~17:00」,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太陽,跟林漾畫的那個很像。

  林澈把哥哥的舊筆記本,和學長的筆記本分別放進那個印著海浪的防潮袋裡。

  林漾在旁邊幫忙排盡空氣,密封條「咔噠」一聲扣緊時,他忽然說:「這樣就算掉進海里,字也不會暈開了。「

  林漾又幫林澈疊著衣服,襯衫袖口一定要對齊,領口要翻成平整的三角形,說「這樣穿起來才精神,才不愧是我弟,」。

  林澈看著哥哥專注的側臉,忽然從背後抱住林漾的腰,下巴抵在林漾後頸,聞到那熟悉的海水被太陽曬透的味道混著薄荷糖的涼——那是哥哥獨有的味道,從月牙灣到紅礁島,再到這裡,從來沒變過,像刻在空氣里的密碼。


  「別鬧,」林漾的肩膀僵了僵,卻沒推開林澈,只是手裡的襯衫疊得更慢了,「陳陽他們一會兒看見又要問你說『林澈跟空氣抱啥呢,是不是中邪了』。」

  「他們看不見。」林澈把臉埋在哥哥的後背,突然問,聲音很輕「哥,你說紅礁島的螢光粉,真的還能亮嗎?」

  林漾轉過身,伸手捏了捏林澈的臉頰,力道輕得像碰易碎的貝殼:「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就算不亮了,咱們可以把它埋在秘密基地,等明年漲潮的時候,說不定海浪會把它沖成新的星星。」

  「我現在長大了,」林澈悶悶地說,「會自己挑魚刺肉,會自己縫紐扣,也能遇到燈塔了。但我還是喜歡你幫我做這些,哥,我好像永遠都需要你,像需要海水的魚,需要陽光的珊瑚。」

  林漾的手輕輕拍著林澈的背,像哄小時候哭鬧的他:「傻小子,哥一直都在啊。」

  「明天就要出發了。」林漾忽然說,把日記本往他面前推了推,「該寫今天的日記了,不然陳陽又該說你偷懶。」

  餵天鵝的時候,哥哥給最胖那隻起了名字叫『星星』,它好像很喜歡,一直跟著我。

  林澈坐在書桌前低頭翻開他跟哥哥的那本日記本開始寫:「今天買了防潮袋,把三本筆記都裝了進去。

  陳陽準備了防水相機套,潛水手電筒,20厘米金屬探測器,趙雷帶了地質錘,李響拿了他爸的指南針,大家都在為紅礁島的「哇塞驚喜行動」做著準備,好像哥哥真的就在這兒,和我們一起打包行李,一起數著出發的日子。

  哥幫疊了襯衫,幫我收拾行李

  我抱哥的時候,我聞到了被太陽曬透了的大海和薄荷糖混合的味道,跟小時候一樣。

  原來有些味道是刻在骨子裡的,就像有些牽掛,怎麼也忘不掉。

  哥說過,就算有天聽不見他的聲音了,他也在我游過的每片海里。其實我不怕他消失,因為他早就變成了我的勇氣,我的習慣,變成了我自己。

  明天就要去紅礁島了。不管螢光粉還亮不亮,只要有他在,哪裡都是光。」

  寫完最後一句,林澈合上日記本,抬頭看見林漾正對著自己笑,眼裡映著窗外的月光,像揉碎了的星星。

  林漾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在他發旋處輕輕按了按,像在說「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林澈把他和哥哥的日記本也放進防潮袋裡,和那兩本筆記(哥哥的舊筆記本,和學長的筆記本)放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透過樹葉照進來,在袋子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片小小的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