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祥之兆
林弦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宏遠資本、星河影業...還有其他幾家，我都去過。
可惜，結果無一例外，都是碰壁。
他們甚至懶得翻開稿子看一眼，就憑著所謂的經驗和常識，給我扣上騙子的帽子，將我拒之門外。」
林弦微微停頓，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但看向童樂山時，又恢復了真誠：「唯獨只有你這裡，童總編。
你願意在承受巨大壓力的情況下，親自閱讀這份稿子，願意憑藉一個文化人的直覺和擔當，選擇相信我，甚至願意賭上您半生積攢的榮譽，來與我合作。」
林弦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正所謂苦盡甘來，您之前承受的所有質疑和罵名，如今都化為了這撲面而來的盛名與讚譽。
這一切，是您應得的，京都早報能有今天，是您堅持和膽識的結果。」
聽完林弦這番推心置腹的話，童樂山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順風順水的合作背後，竟然還有如此曲折的前因。
一想到林弦手握如此瑰寶，卻接連遭受白眼和驅逐，他心中那股剛剛平息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而且燒得更旺！
「豈有此理！宏遠星河他們簡直是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文化，什麼是無價之寶！
只知道盯著那點蠅頭小利和可笑的『風險評估』！鼠目寸光！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
童樂山氣得臉色通紅，胸脯劇烈起伏，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痛心疾首，仿佛那些公司不是在拒絕林弦，而是在踐踏他心目中神聖的文化傳承。
看著童樂山為自己憤憤不平的樣子，林弦反倒是笑了笑，顯得十分豁達。
「都過去了。」
「既然他們不識貨，那自然，往後這真跡所帶來的所有榮光與利益，他們也別想來分一杯羹就是了。」
他輕輕一句，便將之前所有碰壁輕描淡寫地揭過。
林弦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強大的自信。
錯過了，就是永遠錯過了。
......
就在京都早報沉浸在一片歡騰與熱議中時，城市的另一端，宏遠資本那棟氣派的寫字樓里，氣氛卻有些微妙。
部門經理劉浩像往常一樣，衣著光鮮，步履從容地來到公司。
然而，他剛走進開放辦公區，就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不少職員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投入工作，而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著頭，竊竊私語地看著什麼，神情專注，甚至帶著興奮。
劉浩眉頭一皺，身為管理層，他對於這種上班時間公然「開小差」的行為頗為不悅。
他板著臉，帶著慣有的嚴肅神情走了過去，沉聲問道：「都不幹活，圍在一起看什麼呢？」
一個離他最近的年輕員工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份報紙，有些緊張又帶著點分享欲地回答道：「劉...劉經理，我們在看今天的京都早報呢！」
他指著報紙的頭版：「就是這個，《石頭記》第八十一回！外面現在都傳瘋了，說這很可能就是失傳已久的紅樓真跡！是曹雪芹的親筆絕筆結尾！寫得簡直神了！」
「京都早報？紅樓真跡？」
劉浩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目光隨意地掃向那份報紙的頭版。
當那熟悉的標題《石頭記第八十一回》以及下面那幾行即便只是驚鴻一瞥也覺不凡的文字映入眼帘時，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
這內容...這標題...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
前些天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個叫林弦的年輕人，清俊沉穩，不卑不亢地將一份名為《石頭記》第八十一回至第九十回的複印稿遞到他的面前。
而他自己翻都沒翻開，只是輕蔑地掃了一眼，就用幾根手指將其嫌棄地推了回去，還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將對方狠狠貶低教訓了一頓！
「當時他遞過來的，難道...難道真的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劉浩的腦海中，讓他瞬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腳冰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浩幾乎是立刻在心底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強行否定了這個讓他恐慌的猜想。
就算真是紅樓真跡，但堂堂令後世如此著迷的紅樓真跡又怎麼可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京都早報為了銷量找高手仿寫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劉浩在行業內幾十年了，怎麼可能看走眼？！
只是，報紙上引發的熱烈討論，以及員工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驚嘆，都像一根根尖刺，扎在劉浩的神經上。
劉浩強作鎮定，對著那群還在議論的員工呵斥了一句：「上班時間，專心工作！不要討論這些沒譜的八卦！」
緊接著，他幾乎是有些慌慌張張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劉浩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
他需要確認！必須確認！
劉浩衝到辦公桌前，抓起內線電話，手指有些發抖地撥通了前台的號碼。
「前，前台嗎？我劉浩！」
「我問你，前幾天，是不是有個叫林弦的年輕人來找過我？他，他有沒有留下聯繫方式？電話？地址？什麼都行！」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電話那頭，前台小妹被經理這急切的語氣弄得有些懵，仔細回想了一下，如實回答：「劉經理，是有一位林弦先生來過，不過當時你不是讓他離開了嗎？還說他是騙子來著。」
劉浩被前台小妹的話噎了一下。
緊接著前台小妹繼續回憶著：「他當時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
「沒，沒有？什麼都沒留下？」
劉浩的心沉了下去。
「是的，劉經理，確實沒有。」
劉浩失魂落魄地掛了電話，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時，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劉浩被鈴聲驚得一個激靈，低頭看去，當看清屏幕上閃爍的那個名字時，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來電顯示。
赫然是宏遠資本的老闆，親自來電！
老闆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直接打電話給他這個部門經理？
劉浩突然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顫抖著手，幾乎不敢去接那個電話。
手機的震動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劉浩盯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又令人敬畏的名字。
孫鴻鵬，宏遠資本的董事長，他的頂頭上司。
汗水瞬間從額角滲出，順著鬢角滑落。
劉浩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隻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最終，還是微微顫抖著，劃開了接聽鍵。
「孫...孫董。」劉浩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孫鴻鵬一如既往的沉穩，但此刻聽來卻格外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下達指令：「劉經理，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不等劉浩回應，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斷，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劉浩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孫董親自打電話給他，語氣還如此冷淡。
讓他直接到辦公室。
在結合今天早上看到的京都早報，劉浩心裡已經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了。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腳步虛浮地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通往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這段路，劉浩走得異常緩慢而沉重，仿佛腳下被拖得鋥光瓦亮的不是瓷磚地板，而是燒紅的烙鐵。
一路上，劉浩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胡思亂想著各種可能。
但最多的可能，還是前些天拒絕的那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的面容，那份被自己不屑一顧推開的複印稿，京都早報頭版上那刺眼的標題和內容。
這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劉浩腦海中反覆閃現。
後悔、恐慌、緊張......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劉浩此刻心情極度複雜。
劉浩現在無比希望今天京都早報上登刊的內容只是一個巧合。
那份刊登出來的稿子只是京都早報找高手模仿的，與林弦無關。
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情。
終於，他站在了那扇象徵著公司最高權力的厚重桃木門前。
劉浩再次深呼吸，抬手，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門。
「進。」
裡面傳來孫鴻鵬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劉浩推開門，辦公室內寬敞明亮，昂貴的波斯地毯吸收了腳步聲，但空氣卻凝滯得讓人窒息。
孫鴻鵬並沒有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老闆椅上，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俯瞰著下方繁華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孫鴻鵬並未直接開口。
辦公室內的氣氛低沉得可怕。
劉浩幾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一份被攤開的報紙是如此醒目，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份報紙的報頭，正是他這輩子此刻最不想看見的東西。
《京都早報》！
報紙的頭版朝上，那描紅加粗的標題，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激著他的視線。
見此一幕。
劉浩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頓時咯噔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不知該如何打破這令人絕望的沉默。
就在這時。
站在窗前的孫鴻鵬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進來，在他身前投下長長的陰影，讓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如千斤重擔壓向劉浩。
孫鴻鵬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面色慘白，汗如雨下的劉浩。
沒有斥責，沒有怒罵，只是用他那特有的不帶什麼感情色彩的語調，開了口，打破了房間內這死一般的寂靜：
「劉經理，把我桌上那份報紙拿起來，仔細看看。」
孫鴻鵬的話語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劉浩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了，孫董什麼都知道了！
劉浩顫顫巍巍地挪動腳步，如同一個提線木偶，僵硬地走到辦公桌前。
伸出那雙已經布滿冷汗的手，極其緩慢地，仿佛那報紙有千鈞重，將其拿了起來。
油墨的氣味鑽入鼻腔，頭版上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睛。
他根本無需「仔細看」，那內容他早已在員工手中看過了。
與前幾天林弦遞來的稿子開頭部分完美重合！
他現在拿著報紙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額頭上，鼻尖上沁出的冷汗越來越多，匯聚成珠，順著臉頰滑落，劉浩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整個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就在這緊張得幾乎要讓劉浩窒息的氣氛下，孫鴻鵬終於是率先有了下一步動作。
只見他踱步走到老闆椅前，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在劉浩那張面無血色的臉上。
「劉經理。」
孫鴻鵬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劉浩心上。
「報紙上頭版頭條的這篇內容，我看著倒是覺得有幾分眼熟，你呢？是不是也很熟悉？」
轟！
劉浩的大腦一片空白，最讓他害怕的問題還是來了。
劉浩硬著頭皮，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細若蚊蚋的回答：「是...是有些...熟悉。」
孫鴻鵬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繼續追問，語氣加重了幾分：「我聽說前些天，就有人專門來找過你，那人手上拿著的正是今天這頭版頭條上的內容。」
他微微停頓，給予劉浩無形的壓力，然後一字一句地問道：「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話落。
這一刻。
劉浩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惜，結果無一例外，都是碰壁。
他們甚至懶得翻開稿子看一眼，就憑著所謂的經驗和常識，給我扣上騙子的帽子，將我拒之門外。」
林弦微微停頓，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但看向童樂山時，又恢復了真誠：「唯獨只有你這裡，童總編。
你願意在承受巨大壓力的情況下，親自閱讀這份稿子，願意憑藉一個文化人的直覺和擔當，選擇相信我，甚至願意賭上您半生積攢的榮譽，來與我合作。」
林弦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正所謂苦盡甘來，您之前承受的所有質疑和罵名，如今都化為了這撲面而來的盛名與讚譽。
這一切，是您應得的，京都早報能有今天，是您堅持和膽識的結果。」
聽完林弦這番推心置腹的話，童樂山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順風順水的合作背後，竟然還有如此曲折的前因。
一想到林弦手握如此瑰寶，卻接連遭受白眼和驅逐，他心中那股剛剛平息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而且燒得更旺！
「豈有此理！宏遠星河他們簡直是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文化，什麼是無價之寶！
只知道盯著那點蠅頭小利和可笑的『風險評估』！鼠目寸光！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
童樂山氣得臉色通紅，胸脯劇烈起伏，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痛心疾首，仿佛那些公司不是在拒絕林弦，而是在踐踏他心目中神聖的文化傳承。
看著童樂山為自己憤憤不平的樣子，林弦反倒是笑了笑，顯得十分豁達。
「都過去了。」
「既然他們不識貨，那自然，往後這真跡所帶來的所有榮光與利益，他們也別想來分一杯羹就是了。」
他輕輕一句，便將之前所有碰壁輕描淡寫地揭過。
林弦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強大的自信。
錯過了，就是永遠錯過了。
......
就在京都早報沉浸在一片歡騰與熱議中時，城市的另一端，宏遠資本那棟氣派的寫字樓里，氣氛卻有些微妙。
部門經理劉浩像往常一樣，衣著光鮮，步履從容地來到公司。
然而，他剛走進開放辦公區，就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不少職員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投入工作，而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著頭，竊竊私語地看著什麼，神情專注，甚至帶著興奮。
劉浩眉頭一皺，身為管理層，他對於這種上班時間公然「開小差」的行為頗為不悅。
他板著臉，帶著慣有的嚴肅神情走了過去，沉聲問道：「都不幹活，圍在一起看什麼呢？」
一個離他最近的年輕員工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份報紙，有些緊張又帶著點分享欲地回答道：「劉...劉經理，我們在看今天的京都早報呢！」
他指著報紙的頭版：「就是這個，《石頭記》第八十一回！外面現在都傳瘋了，說這很可能就是失傳已久的紅樓真跡！是曹雪芹的親筆絕筆結尾！寫得簡直神了！」
「京都早報？紅樓真跡？」
劉浩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目光隨意地掃向那份報紙的頭版。
當那熟悉的標題《石頭記第八十一回》以及下面那幾行即便只是驚鴻一瞥也覺不凡的文字映入眼帘時，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
這內容...這標題...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
前些天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個叫林弦的年輕人，清俊沉穩，不卑不亢地將一份名為《石頭記》第八十一回至第九十回的複印稿遞到他的面前。
而他自己翻都沒翻開，只是輕蔑地掃了一眼，就用幾根手指將其嫌棄地推了回去，還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將對方狠狠貶低教訓了一頓！
「當時他遞過來的，難道...難道真的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劉浩的腦海中，讓他瞬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腳冰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浩幾乎是立刻在心底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強行否定了這個讓他恐慌的猜想。
就算真是紅樓真跡，但堂堂令後世如此著迷的紅樓真跡又怎麼可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這一定是巧合，或者是京都早報為了銷量找高手仿寫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劉浩在行業內幾十年了，怎麼可能看走眼？！
只是，報紙上引發的熱烈討論，以及員工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驚嘆，都像一根根尖刺，扎在劉浩的神經上。
劉浩強作鎮定，對著那群還在議論的員工呵斥了一句：「上班時間，專心工作！不要討論這些沒譜的八卦！」
緊接著，他幾乎是有些慌慌張張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劉浩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
他需要確認！必須確認！
劉浩衝到辦公桌前，抓起內線電話，手指有些發抖地撥通了前台的號碼。
「前，前台嗎？我劉浩！」
「我問你，前幾天，是不是有個叫林弦的年輕人來找過我？他，他有沒有留下聯繫方式？電話？地址？什麼都行！」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電話那頭，前台小妹被經理這急切的語氣弄得有些懵，仔細回想了一下，如實回答：「劉經理，是有一位林弦先生來過，不過當時你不是讓他離開了嗎？還說他是騙子來著。」
劉浩被前台小妹的話噎了一下。
緊接著前台小妹繼續回憶著：「他當時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
「沒，沒有？什麼都沒留下？」
劉浩的心沉了下去。
「是的，劉經理，確實沒有。」
劉浩失魂落魄地掛了電話，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時，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劉浩被鈴聲驚得一個激靈，低頭看去，當看清屏幕上閃爍的那個名字時，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來電顯示。
赫然是宏遠資本的老闆，親自來電！
老闆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直接打電話給他這個部門經理？
劉浩突然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顫抖著手，幾乎不敢去接那個電話。
手機的震動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劉浩盯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又令人敬畏的名字。
孫鴻鵬，宏遠資本的董事長，他的頂頭上司。
汗水瞬間從額角滲出，順著鬢角滑落。
劉浩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隻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最終，還是微微顫抖著，劃開了接聽鍵。
「孫...孫董。」劉浩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孫鴻鵬一如既往的沉穩，但此刻聽來卻格外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下達指令：「劉經理，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不等劉浩回應，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斷，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劉浩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孫董親自打電話給他，語氣還如此冷淡。
讓他直接到辦公室。
在結合今天早上看到的京都早報，劉浩心裡已經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了。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腳步虛浮地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通往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這段路，劉浩走得異常緩慢而沉重，仿佛腳下被拖得鋥光瓦亮的不是瓷磚地板，而是燒紅的烙鐵。
一路上，劉浩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胡思亂想著各種可能。
但最多的可能，還是前些天拒絕的那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的面容，那份被自己不屑一顧推開的複印稿，京都早報頭版上那刺眼的標題和內容。
這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劉浩腦海中反覆閃現。
後悔、恐慌、緊張......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劉浩此刻心情極度複雜。
劉浩現在無比希望今天京都早報上登刊的內容只是一個巧合。
那份刊登出來的稿子只是京都早報找高手模仿的，與林弦無關。
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情。
終於，他站在了那扇象徵著公司最高權力的厚重桃木門前。
劉浩再次深呼吸，抬手，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門。
「進。」
裡面傳來孫鴻鵬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劉浩推開門，辦公室內寬敞明亮，昂貴的波斯地毯吸收了腳步聲，但空氣卻凝滯得讓人窒息。
孫鴻鵬並沒有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老闆椅上，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俯瞰著下方繁華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孫鴻鵬並未直接開口。
辦公室內的氣氛低沉得可怕。
劉浩幾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一份被攤開的報紙是如此醒目，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份報紙的報頭，正是他這輩子此刻最不想看見的東西。
《京都早報》！
報紙的頭版朝上，那描紅加粗的標題，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激著他的視線。
見此一幕。
劉浩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頓時咯噔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不知該如何打破這令人絕望的沉默。
就在這時。
站在窗前的孫鴻鵬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進來，在他身前投下長長的陰影，讓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如千斤重擔壓向劉浩。
孫鴻鵬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面色慘白，汗如雨下的劉浩。
沒有斥責，沒有怒罵，只是用他那特有的不帶什麼感情色彩的語調，開了口，打破了房間內這死一般的寂靜：
「劉經理，把我桌上那份報紙拿起來，仔細看看。」
孫鴻鵬的話語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劉浩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知道了，孫董什麼都知道了！
劉浩顫顫巍巍地挪動腳步，如同一個提線木偶，僵硬地走到辦公桌前。
伸出那雙已經布滿冷汗的手，極其緩慢地，仿佛那報紙有千鈞重，將其拿了起來。
油墨的氣味鑽入鼻腔，頭版上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睛。
他根本無需「仔細看」，那內容他早已在員工手中看過了。
與前幾天林弦遞來的稿子開頭部分完美重合！
他現在拿著報紙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額頭上，鼻尖上沁出的冷汗越來越多，匯聚成珠，順著臉頰滑落，劉浩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整個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就在這緊張得幾乎要讓劉浩窒息的氣氛下，孫鴻鵬終於是率先有了下一步動作。
只見他踱步走到老闆椅前，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在劉浩那張面無血色的臉上。
「劉經理。」
孫鴻鵬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劉浩心上。
「報紙上頭版頭條的這篇內容，我看著倒是覺得有幾分眼熟，你呢？是不是也很熟悉？」
轟！
劉浩的大腦一片空白，最讓他害怕的問題還是來了。
劉浩硬著頭皮，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細若蚊蚋的回答：「是...是有些...熟悉。」
孫鴻鵬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繼續追問，語氣加重了幾分：「我聽說前些天，就有人專門來找過你，那人手上拿著的正是今天這頭版頭條上的內容。」
他微微停頓，給予劉浩無形的壓力，然後一字一句地問道：「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話落。
這一刻。
劉浩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