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阿尼馬格斯(5.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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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阿尼馬格斯(5.5k)

  校長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撞擊在後面的石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小天狼星像一陣無法阻擋的黑色風暴般沖了進來。他甚至沒顧上卸去偽裝,那頂可笑的白色假髮歪斜著,幾縷黑色的真發倔強地翹了出來,臉上清理了一半的胡茬膠水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但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卻如同燃燒的炭火,瞬間就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站在房間中央、身影瘦削、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袍的男人。

  盧平也同樣怔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那張曾經英俊不羈、如今卻寫滿風霜與憔悴的臉龐,與他記憶中的年輕面孔緩緩重疊。

  時間,仿佛被抽走了一秒。

  小天狼星的腳步在門口猛地剎住,他高大的身軀像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他的胸膛不再是因奔跑而起伏,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洶湧的情感浪潮衝擊得無法正常呼吸。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盧平身上,仿佛要將這十一年的分別一眼補回來。

  「萊姆斯————」

  一聲嘶啞的、幾乎不成調的低喚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下一秒,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小天狼星像一頭終於衝破牢籠的困獸,帶著一陣風撲了過去。

  他沒有絲毫減速,張開雙臂,以一種近乎兇狠的、仿佛要將對方揉碎融入自己骨血般的力道,狼狠地將盧平箍進了懷裡。

  「萊姆斯!月亮臉!真的是你!梅林啊————真的是你!」

  他把臉深深埋進盧平瘦弱的肩窩,聲音是破碎的,滾燙的淚水瞬間奔涌而出,浸濕了對方破舊的袍子。

  他寬闊的肩膀因為極致的激動和哽咽而劇烈地顫抖著,那哭聲里混雜著沉冤得雪的狂喜、漫長分別的痛苦,以及無盡的自責與愧疚。

  「對不起————對不起————萊姆·————我回來了————我終於————詹姆————詹姆」

  被這突如其來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擁抱攫住,盧平的身體先是猛地一僵。

  那雙溫和的、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的棕色眼睛裡,在最初的瞬間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

  但當他感受到肩膀上那滾燙的濕意,聽到耳邊那熟悉又陌生的、屬於「大腳板」的、毫不掩飾的痛哭聲時,那層用以保護自己、隔絕外界多年的堅硬外殼,在摯友毫無保留的情感洪流面前,轟然破碎。

  他沒有像小天狼星那樣嚎陶,但眼圈幾乎是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最初只是輕輕地、帶著點不確定地放在小天狼星的後背上,隨即,那力道逐漸加重,最終變成了同樣用力的、緊緊的回抱。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濕潤的水光,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同樣壓抑了太久的情緒:「歡迎回來————大腳板————」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最簡單、卻最沉重的一句。他用力拍打著小天狼星的後背,仿佛在確認這個失而復得的兄弟是真實存在的。

  鄧布利多靜靜地站在一旁,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充滿了溫和與欣慰。阿列克謝則依舊靠在他的老位置,抱著手臂,墨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充滿原始情感衝擊的一幕。

  就在這時,門口再次傳來響動。哈利出現在了那裡,臉上帶著急切和好奇。

  他先是看到了辦公室里相擁的兩人一一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即使偽裝了一半也難掩激動的身影是他的教父小天狼星。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教父緊緊抱著的、看起來非常溫和憔悴的男人身上。

  哈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小天狼星這幾天給他講了很多「掠奪者」的故事,關於尖頭叉子、大腳板、

  月亮臉,還有那個叛徒蟲尾巴。他知道「月亮臉」就是萊姆斯·盧平,他父親的另一位好朋友,一個狼人。

  他看著教父像個孩子一樣在那個男人懷裡痛哭,看著盧平先生雖然也在落淚,卻依舊努力維持著一種沉穩,輕輕拍打著教父的後背安撫他。

  一種奇異的、溫暖而酸楚的感覺充斥在哈利的心間。

  小天狼星似乎終於稍微平復了一點激盪的情緒,他鬆開盧平,但一隻手仍緊緊抓著對方的胳膊,仿佛怕他消失。他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轉過頭,看向門口的哈利,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卻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帶著釋然和驕傲的笑容。


  「哈利!快過來!」

  他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拉著盧平轉向哈利,「看看這是誰!萊姆斯·盧平!你的月亮臉叔叔!我跟你提起過的,我們最好的朋友!」

  盧平也趁機整理了一下情緒,他看向哈利,那雙溫和的棕色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一有對逝去友人的懷念,有對時光流逝的感慨,更有對眼前這個長得酷似詹姆、卻擁有一雙莉莉般綠眸的男孩的、小心翼翼的關愛。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對哈利露出了一個有些侷促、卻無比真誠的溫暖笑容。

  「你好,哈利。」

  他的聲音很輕柔,「我是萊姆斯。我————我從你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你了。你和你父親長得真像,尤其是頭髮————但你的眼睛,和你母親一模一樣。」

  哈利看著盧平,看著他溫和的笑容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淚光,心中最後一絲緊張也消失了。

  他走上前,仰頭看著這位父親的好友,自己的「叔叔」,綠眼睛裡閃爍著光芒,認真地說:「您好,盧平先生。小天狼星跟我講了很多你們的故事。很高興————很高興終於見到您。」

  「噢,別這樣,叫我萊姆斯就可以了。」

  盧平伸出手輕輕地、但又鄭重地放在了哈利的肩膀上,用力點了點頭:「我也很高興,哈利。非常高興。」

  鄧布利多看著這終於以更符合人物性格的方式團聚的三人,微笑著捋了捋長長的銀白鬍鬚。

  而阿列克謝,覺得這場情感大戲的高潮部分似乎已經過去,他悄無聲息地挪動腳步,準備離開。

  城堡六樓一間偏僻的、堆放著廢棄桌椅和盔甲模型的小辦公室里。

  只有阿列克謝和小天狼星兩人在這裡,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你真的想好了?要學阿尼馬格斯?」

  小天狼星靠在一個缺了腿的盔甲上,雙手抱胸,再次確認道,「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玩意兒,過程繁瑣,充滿不確定性,而且有點————噁心。」

  他做了個鬼臉,想起了當初一整個月含著曼德拉草葉片的日子,那味道可不大好。

  阿列克謝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堅定:「我的變形術基礎應該沒有問題。事實上,麥格教授認為我在理論方面有些獨特的見解,甚至提議我去《今日變形術》上發表文章。」

  「哦?」

  小天狼星來了興趣,「獨特的見解?說來聽聽。」

  他很好奇這個能把「伏地魔·偽·附身奇洛版」揍骨折的小怪物,在變形術上又能有什麼高論。

  阿列克謝推了推墨鏡,用他那特有的、如同做學術報告般的語調解釋道:「我將變形術,尤其是非生命體到非生命體的轉換,理解為一個畫布覆蓋」的過程。我們並非真正改變了物質的內在本質,而是用魔力構建了一個新的、臨時的信息圖層」,覆蓋在目標物原有的信息圖層」之上,暫時性地改寫其外在表現形態。

  這能很好地解釋為什麼變形產物無法提供能量,以及為什麼它對某些特定物質一如食物、貴金屬,存在例外,因為這些物質本身的信息圖層」過於穩定或特殊,難以被完全覆蓋。」

  小天狼星聽得目瞪口呆,他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梅林啊!我現在相信麥格教授真的想讓你發表文章了。」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黑髮,再次感嘆,「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我們當年可沒想過這麼多,全靠感覺和————嗯,一點運氣。」

  他甩了甩頭,仿佛要把那些複雜的理論甩出去,重新擺出嚴肅的表情:「好吧,理論家,既然你決心已定,那我就把阿尼馬格斯那套麻煩透頂的流程告訴你。聽好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輕則前功盡棄,重則————你可能會變成一團誰也認不出來的怪東西。」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條條複述那繁瑣至極、充滿神秘主義色彩的步驟,語速不快,確保阿列克謝能聽清每一個細節:「第一,也是最初和最簡單,但最考驗耐心的步驟。」

  小天狼星伸出一根手指,「在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內—一注意,必須是從一個滿月到下一個滿月的完整周期——你必須在嘴裡持續含著一片曼德拉草的單片葉子。記住,是任何時候!

  吃飯、睡覺、說話、甚至洗澡的時候,都不可以吞下葉子或是把它拿出嘴巴。如果葉子不小心離開了你的口腔,哪怕只是一秒鐘,抱歉,整個流程就必須立刻重頭開始。」


  「第二,滿月操作。」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當第二個滿月來臨時,在月光下,小心地將那片飽含你唾液和————嗯————

  生活氣息的葉子取出。你需要一個完全透明的水晶小藥瓶,用它裝滿你自己的唾液,然後將葉子浸泡在其中。把這個瓶子放在月光能直接照射到的地方,讓它接收純淨的月光。這裡有個關鍵點——」

  他加重語氣,「如果那晚烏雲密布,月光被完全遮住,那麼很遺憾,你必須找一片新的曼德拉草葉,一切從第一步重新開始。」

  「第三,配製魔藥基底。」

  第三根手指豎起,「在月光照耀著水晶小藥瓶的時候,向瓶子裡加入一根你本人的頭髮,以及一銀茶匙的露水。注意!這露水必須搜集自整整七天沒有陽光照射過、也絕對沒有人類接觸過的地方。最後,再加入一個鬼臉天蛾的蛹。

  現在,將這瓶混合液仔細封好,放在一個絕對安靜、完全黑暗的地方。記住,直到下一個雷電交加的暴風雨來臨之前,都不要再去查看它或驚擾它。哪怕你好奇得要死,也不行!」

  「第四,日常儀式與等待。」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在等待那個不知道何時才會來的暴風雨期間,你需要在每天日出和日落的時候,準時進行一個儀式:將你的魔杖尖端直接指向自己的心臟,並且清晰地在內心或者念出聲音—阿馬多,阿尼莫,阿尼馬多,阿尼瑪格斯」。

  「這個等待期,」

  小天狼星聳聳肩,「可能短則幾周,也可能長達數月,甚至數年,但是霍格沃茨這片地方雨挺多的,而且快到春天了,雷電雨應該也不會少。

  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那個水晶小藥瓶必須保持完全不被打擾、且絕對不與任何陽光接觸的狀態。一旦被陽光污染,魔藥就會發生最慘重、最不可預測的突變,前功盡棄。」

  「但這個過程並非毫無反饋,」

  他稍微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神態,「如果你能持續在日出日落時反覆念咒,從不間斷,那麼你會遇到某個時刻一當你的魔杖尖端再次碰觸到胸口時,你會清晰地感受到第二個心跳!有時它比原本的心跳更強烈,有時更微弱。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標誌著你的身體開始與魔法共鳴。但記住,感受到第二心跳後,一切照常,咒語一次都不能漏!」

  「第五,暴風雨與最終魔藥。」

  他伸出第五根手指,表情變得凝重,「當你某天聽到雷聲,看到閃電劃破天空的剎那,你必須立刻動身前往你埋藏水晶小藥瓶的地方。如果你正確地完成了上述全部步驟,一絲不差,那麼當你打開瓶子時,你會發現裡面的液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剛好一口量的、如同血液般鮮艷的深紅色魔藥。」

  「第六,變形地點與飲用。」

  手指不夠用了,小天狼星若無其事地收起了手指,「拿到魔藥後,必須立刻動身,前往一個足夠廣闊且確保安全的地方。這個地方要能容納你的動物形態,並確保你的變形過程不會引人注意,也不會因為環境狹窄而讓你自己的身體處於危險之中。

  到達地點後,再次將魔杖尖端指向心臟,最後一次念出咒語阿馬多,阿尼莫,阿尼馬多,阿尼馬格斯」,然後,毫不猶豫地喝下那口血紅色魔藥。」

  「第七,忍受痛苦與堅定意志。

  喝下魔藥後,事情就不受你控制了。你將會感受到強烈的痛楚和兩種激烈的心跳在體內搏鬥。同時,你的腦海中會清晰地浮現出你即將變身的生物形態。

  這個時候,必須表現無懼!這時想要逃脫、抗拒這種改變已經為時已晚。任何恐懼和猶豫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第八,第一次變形。」

  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變形通常相當不適且令人驚恐。你的衣服、眼鏡、或者身上佩戴的珠寶等物品,會如同融化一般融入你的皮膚,變成動物形態的毛髮、鱗片或利爪。

  記住,不要抗拒且不要慌張!努力保持清醒的意識,否則你變身後的動物本能可能會壓倒你的理智,驅使你做出愚蠢甚至危險的事情,比如從高窗跳出去,或者發瘋似的用頭去撞牆。」

  「第九,適應與準備。」

  他繼續說道,「變形完成後,你應該會發現自己已經逐漸適應了新的身體。這裡有個非常重要的建議:立刻撿起你的魔杖,並將它藏到一個你絕對能記住的安全地方!因為當你想要恢復人形時,你需要它。

  最後,恢復人形。

  想要變回人類,你需要儘可能清晰、具體地想像你自己的人形模樣。

  通常,這樣強烈的意念就足夠了。但如果變形沒有立刻發生,切莫慌張。恐慌只會讓事情更糟。經過反覆練習,你將能夠只憑想像生物的樣子,便能隨意地在動物與人類形態之間切換。」

  他一口氣說完這冗長複雜的十步流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然後緊緊盯著阿列克謝:「都記清楚了嗎?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錯。」

  阿列克謝安靜地聽完,沉思片刻,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目前,有沒有出現過魔法阿尼馬格斯」?也就是變形成的動物形態,本身就能使用魔法,或者具備某些魔法生物特性的阿尼馬格斯?」

  「絕對沒有!想都別想!」

  小天狼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嚴肅,語氣斬釘截鐵,「這是非常危險且禁忌的想法!阿尼馬格斯變形的是生物形態,其核心在於物理層面的改變。強行將魔法特性融入阿尼馬格斯形態,會導致不可預測的、災難性的突變,歷史上所有試圖這樣做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你絕對不能有這個念頭!」

  看到阿列克謝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小天狼星的臉色才緩和下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臉上露出一絲分享秘密的笑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不過,有個不算秘密的秘密可以告訴你。一般來說,一個巫師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和他的守護神,會是同一種動物。

  他眨了眨眼,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笑意猜測道:「所以我一直懷疑,鄧布利多之所以不是阿尼馬格斯,很可能就是因為他的守護神是鳳凰!你想想,他要怎麼變成一隻鳳凰?那動靜可就太大了!」

  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輝透過窗戶,映照在兩人身上。一個傾囊相授,一個凝神靜聽。關於阿尼馬格斯的古老奧秘,就在這間布滿灰塵的廢棄教室里,悄然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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