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聖誕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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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聖誕節(4k)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城堡,被一種濕冷刺骨的寒意緊緊包裹。城堡外的山湖凍結了邊緣,泛著灰白的光,走廊里的火把似乎也比往日燃燒得更賣力些,試圖驅散從石縫中滲入的寒氣。

  魔藥課的地下教室更是如此,陰冷潮濕的空氣混合著各種藥材古怪的氣味,仿佛能黏在人的皮膚上。當斯內普用他那特有的、滑膩的聲調宣布下課時,幾乎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地窖。

  哈利、羅恩和赫敏收拾著坩堝和課本,隨著人流擠出教室門。羅恩還在為剛才斯內普又找藉口扣了格蘭芬多五分而憤憤不平,低聲嘟囊著:

  「老蝙蝠絕對是故意的,就因為我的瞌睡豆切得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

  「那是因為你切的時候差點睡著,羅恩。」

  赫敏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實,一邊仔細檢查自己的龍皮手套是否沾上了藥漬。

  哈利沒加入爭論,他的心思還飄在別處一一海格提到的那個名字,「尼可·勒梅」。

  自從那晚在小屋海格說漏嘴後,他們已經在圖書館泡了快兩個星期,翻遍了能找到的幾乎所有名人傳記和魔法史書籍,卻連勒梅的影子都沒摸到。這讓他感到一種混合著挫敗和更強好奇心的焦躁。

  三人隨著人流走上通往門廳的樓梯,剛拐過一個彎,前面的路就被堵死了。

  一棵巨大得驚人的冷杉樹幾乎將走廊塞得嚴嚴實實,濃密的、帶著清新松脂氣味的枝極伸展著,上面還掛著未融化的雪屑。樹底下伸出兩隻穿著鼠皮靴子的大腳,伴隨著一陣響亮而費力的「呼味呼味」聲。

  「嘿,海格,需要幫助嗎?」

  羅恩探頭從枝間望過去,看到了海格那張毛茸茸的、因用力而漲紅的大臉。

  「不用,我能行,謝謝你,羅恩。」

  海格的聲音悶悶地從樹後傳來,他正試圖調整角度,把這龐然大物挪進禮堂。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拖長了調子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能不能閃開,別擋著道?」

  馬爾福帶著他那兩個形影不離的跟班一一克拉布和高爾,像一堵牆似的堵在後面。

  「你是不是想掙幾個零花錢哪,韋斯萊?我猜想,你大概希望自己從霍格沃茨畢業後也去看守獵場吧?一一海格的小屋和你原先那個家比起來,一定是像個宮殿吧!」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羅恩最敏感的自尊心。他的臉瞬間變得和他的頭髮一樣紅,眼晴里燃起怒火,幾乎是想也沒想,一頭就朝馬爾福沖了過去,雙手揪住了對方胸前的衣襟。

  「羅恩!」

  赫敏驚叫。

  「韋斯萊!」

  一個更加冰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斯內普如同從陰影中浮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樓梯上方,黑色的眼晴如同兩個冰窟,牢牢鎖定在羅恩身上。

  羅恩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動作僵住了,但手指還死死著馬爾福的衣服。

  「是有人先惹他的,斯內普教授。」

  海格慌忙從樹後擠出來,巨大的身軀幾乎占滿了剩餘的空間,他焦急地解釋道「馬爾福剛才侮辱他的家庭。」

  斯內普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個近乎微笑的弧度,眼神卻更加冰冷:

  「不管怎麼樣,動手打人都是違反霍格沃茨校規的,海格。」

  他的聲音圓滑而刻板,「格蘭芬多被扣去五分。韋斯萊,你應該感到慶幸,沒有扣得更多。好了,快走吧。」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群惱人的飛蛾。

  馬爾福、克拉布和高爾粗魯地從冷杉樹旁邊擠過,故意用肩膀撞開擋路的枝,針葉落下,他們臉上帶著得意而輕蔑的笑容,揚長而去。

  「我要教訓他,」

  羅恩看著馬爾福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總有一天,我要狠狠地教訓——」

  「我真討厭他們兩個人,」

  哈利低聲說,感覺胸口也堵著一股悶氣,「馬爾福和斯內普。」

  「好了,高興一點兒吧,快要過聖誕節了。」

  海格試圖緩和氣氛,他用大手拍了拍羅恩的肩膀一一差點把羅恩拍個起,「你們猜怎麼著,快跟我到禮堂去看看吧,真是妙不可言。」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勉強壓下怒火,赫敏則皺著眉冷著臉一言不發。三人跟著海格和他那棵巨大的冷杉樹,慢慢走向禮堂。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阿列克謝倚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靜靜地看著這場小小的風波從發生到結束。

  當哈利提到尼可時,他的手指在口袋裡無意識地摩著一封質感特殊的信件一一那是昨天剛由一隻陌生的、看起來異常蒼老的貓頭鷹送來的。

  他的目光掠過哈利三人組憤又不甘的背影,又掃了一眼斯內普消失的樓梯方向,最後落在自己手中那封信件上,面色不由得變得有些古怪。

  「要不要告訴他們呢?」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信里,尼可·勒梅用他那優雅而古老的花體字寫道,他與佩雷納爾已經結束了環遊不列顛的短暫旅程,十分懷念在巴黎時與他和蕾娜塔的交流,打算這個聖誕節來他們在紫杉路的家中小住幾日,一起共度佳節。

  雖然就他們離開時尼可得意忘形的樣子來看,這封信很可能是佩雷納爾念,尼可寫的。

  告訴哈利他們,或許能立刻解決他們的困擾,賣個人情。但阿列克謝幾乎能立刻想像出鄧布利多得知此事後會露出的那種、略帶遺憾的微笑。

  救世主的成長需要磨礪,需要自己尋找答案,畢竟這是那位老校長精心設計的劇本。

  「算了,」

  阿列克謝輕輕搖頭,將信件塞回口袋深處,「鄧布利多的養成遊戲,那就讓救世主先生自己成長吧,我就不攪合了。」

  他轉身,向著與禮堂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尼可和佩雷納爾要來,得提前做好準備。

  他需要寫封回信,並且把紫杉路那棟房子的鑰匙送過去,他可不想等放假那天再匆匆忙忙地安排。

  阿列克謝快速寫好了回信,語氣禮貌而透著熟稔,表達了歡迎之意,並說明鑰匙將由貓頭鷹送達。

  政委站在椅背上發出一聲低沉的、表示理解的咕嚕聲,展開寬大的翅膀,悄無聲息地滑出窗戶,融入城堡外灰濛濛的天空。

  做完這一切,阿列克謝並沒有感到輕鬆。他在房間裡了兩步,目光掃過書架上那些來自不同世界、內容迥異的書籍,最終停留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尼可·勒梅這位活了六個多世紀的傳奇鍊金術土,對一切古老、強大、蘊含規則力量的事物都有著近乎偏執的研究熱情。

  「既然尼可要來——」

  阿列克謝喃喃自語,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思緒,「不如正好把那玩意拿給他研究研究。」

  他想到了有求必應屋,想到了那個被藏匿在無數廢棄物品中的、屬於拉文克勞的冠冕同時也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在原本的「劇情」里,這東西要等到很多年後才會被哈利他們發現並摧毀。但現在,阿列克謝提前知道了它的存在和位置。與其讓它在那裡落灰,等著未來可能引發的麻煩,不如現在把它弄出來。

  雖然阿列克謝一直知道冠冕就在有求必應屋,但是自己水平不夠研究不出什麼,至於消滅伏地魔的魂器,到也不差這一個,還不如就先放那。

  但尼可·勒梅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少數幾個有能力、也有意願去深入研究魂器這種邪惡造物,並可能從中提取出有價值知識的人之一。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絲興奮。他看向蕾娜塔:

  「我們去個地方,拿點東西。」

  蕾娜塔合上書,沒有問去哪裡,拿什麼,只是站起身,表示隨時可以出發。

  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更加靜謐,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牆壁上火把投下的、跳動不安的影子。費爾奇和他的貓洛麗絲夫人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巡邏,而大多數學生要麼在公共休息室趕作業,要麼已經早早休息,為即將到來的假期積蓄精力。

  阿列克謝和蕾娜塔避開幾條畫像多的走廊,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八樓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掌巴的掛毯對面。阿列克謝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中清晰地默念:

  「我需要一個藏東西的地方我需要一個藏東西的地方一個能藏東西的地方...」

  他來回走了三次。

  第三次走過時,原本光潔的牆壁上,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扇非常光滑、古樸的木門。

  阿列克謝握住黃銅門把手,輕輕一推,門開了。他閃身而入,然後側身讓蕾娜塔也進來,隨即反手輕輕帶上了個門丁。


  這是一個大得超乎想像的房間,仿佛將整個城堡的屋頂都掀開了,其規模堪比一座宏偉的教堂。高聳的牆壁是由成千上萬個堆積如山的雜物堆構成的,那些是霍格沃茨歷代學生藏匿起來的物品,早已失去了主人,如同一個被時間遺忘的、雜亂無章的巨型墓場。

  破舊的家具、裂開的箱子、缺頁的課本、過時的校袍、損壞的魁地奇裝備、各種奇形怪狀的魔法物品所有你能想像到和無法想像的廢棄之物,在這裡都能找到它們的蹤跡。空氣里瀰漫看灰塵、舊羊皮紙和木頭腐朽的混合氣味。

  寂靜。絕對的寂靜。外面的世界,連同城堡里隱約的喧囂,都被徹底隔絕了。

  「我們需要找一個戴著舊發套和頭冠的老頭半身石像。」

  阿列克謝壓低聲音說,儘管在這裡似乎沒必要,「它應該放在一個表面起泡的舊柜子頂上。」

  蕾娜塔冰藍色的眼眸中,那圈淡金色的光澤瞬間變得明亮而穩定,如同精密儀器的掃描光束。

  鏡瞳全力發動,開始以驚人的效率分析、處理著視野內海量的視覺信息,試圖從這令人望而生畏的混亂中找出目標物的特徵。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了不同的方向,開始在這座垃圾迷宮中搜尋。

  過程比預想的還要艱難。雜物堆之間的通道狹窄而曲折,如同迷宮。有些地方堆得太高,看起來搖搖欲墜,需要小心繞行。腳下不時會踩到滾動的瓶子或是絆到突起的箱角。

  阿列克謝憑藉著自己對原著模糊的記憶,朝著一個大致的方向深入。他經過了一個表情呆滯的巨怪標本,又路過了一個看起來很眼熟、門板歪斜的消失櫃一一他記得這好像是馬爾福未來會試圖修復的那個。

  時間在寂靜的搜尋中一點點流逝。阿列克謝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由廢棄物構成的原始森林裡跋涉,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落滿灰塵的半身像一一有戴看捲曲假髮的女巫,有表情嚴肅的男巫,甚至有戴著頭盔的—但都不是他的目標。

  另一邊,蕾娜塔的行動則高效得多。

  她的腳步輕盈,幾乎不發出聲音,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快速掠過一排排雜物。鏡瞳的能力讓她能瞬間分析眼前的畫面,排除大量無關信息。

  突然,她在一條堆滿了破損盔甲和生鏽武器的通道盡頭停了下來。目光鎖定在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個看起來格外陳舊、木質表面已經起泡、顏色暗沉的柜子。而在柜子的頂上,在一堆歪倒的書籍和幾個乾的鱷魚心臟標本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半身石像的輪廓。

  她快步走過去,小心地撥開遮擋物。

  一個布滿麻點、面容模糊的男巫半身像顯露出來。他頭上戴著一個灰撲撲、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發套。而在發套之上,穩穩地放置著一個東西一一它古舊而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澤,看起來像是用粗糙的金屬打造,上面鑲嵌的寶石也蒙看厚厚的灰塵,但它整體的形狀,確實是一個王冠,或者說,冠冕。

  「阿列克謝。」

  蕾娜塔的聲音不高,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可聞。

  阿列克謝聞聲趕來,當他看到櫃頂上的冠冕時,眼晴一亮。

  就是它!拉文克勞的冠冕,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伸手去拿。魂器通常都附著強大的黑魔法和保護咒,貿然接觸可能有危險。他抽出魔杖,先對看冠冕施展了幾個基礎的探測咒語。

  魔杖尖閃爍看微弱的白光,沒有激起強烈的魔法反應,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些。或許是因為冠冕被藏在這裡太久,上面的防護魔法已經隨時間衰減,又或者伏地魔在製作這個魂器時,並未附加太多主動觸發的惡咒,更多的是依靠其隱蔽性。

  他從懷裡摸出準備的龍皮手套戴好,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金屬的瞬間,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陰冷感順著指尖傳來,仿佛觸摸到了一塊在冰窖里放了許久的石頭。

  他不再猶豫,一把將冠冕從石像頭上取了下來。入手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特有的涼意。灰塵落下。

  它看起來如此平凡,如此破舊,誰能想到這竟是霍格沃茨創始人之一的遺物,更承載著當今最危險黑巫師的一片靈魂呢?

  「我們找到了。」

  阿列克謝將冠冕拿在手裡掂了掂,對蕾娜塔說。

  蕾娜塔點了點頭,目光在冠冕上停留片刻,鏡瞳的金光微微閃爍,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件物品的不凡之處,但她什麼也沒說。

  任務完成,兩人不再停留。阿列克謝將冠冕用一塊準備好的厚絨布包裹好,塞進了懷裡里。他們沿著原路返回,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那扇光滑的木門在他們身後消失,牆壁恢復了原狀,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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