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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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阿列克謝像一道銀色魅影般從禮堂混亂的人群中溜走,成功擺脫鄧布利多視線後不久——

  「弗雷德!機會!」

  喬治的眼睛一亮,用力拽了拽弗雷德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那種搞事專用的興奮笑容,看了眼正在聲嘶力竭地維持秩序的珀西,像兩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大部隊,鑽進了一條掛著褪色掛毯的側廊。

  「嘿!等等我們!」

  餘光發現這一幕的哈利幾乎是本能地喊道,一股混合著好奇與冒險衝動的心緒攫住了他。他拉上還一臉懵懂的羅恩,也跟著雙胞胎沖了過去。

  「哈利!羅恩!給我回來!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赫敏一回頭就發現少了身邊兩個讓人省心的傢伙不見了,她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臉上寫滿了對「這群沒腦子的巨怪」的無奈與擔憂,提起厚重的校袍下擺,也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我必須把他們抓回去!太危險了!」

  於是,一幅奇妙的追逐畫面在空曠起來的城堡走廊里上演:弗雷德和喬治像識途老馬般在前頭興奮地帶路,哈利和羅恩懵懂又刺激地緊跟其後,而赫敏則如同操碎了心的「老媽子」,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壓低聲音試圖把他們緝拿歸案。

  五人剛氣喘吁吁地跑過一條連接主樓與北塔樓的狹窄廊橋,打頭的弗雷德卻猛地一個急剎車,將身後的喬治和差點撞上他的哈利一把拽進了旁邊一個放置著幾個舊盔甲和掃帚的陰暗凹龕里。

  羅恩和追上來的赫敏也趕緊擠了進去,狹小的空間頓時變得擁擠不堪。

  「噓——!」

  見赫敏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弗雷德立刻豎起食指抵在唇邊,臉上罕見的嚴肅表情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用眼神眾人看向示意廊橋的另一端。

  只見一個高大的、蝙蝠般的身影,正步履匆匆地穿過廊橋。黑色的旅行斗篷在他身後翻滾,蠟黃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陰沉,正是斯內普。

  「斯內普?」

  羅恩捂著嘴,用氣音驚訝地嘀咕,

  「他不是應該和其他教授一起去地下教室對付巨怪嗎?」

  下一刻,讓他們更加錯愕的事情發生了。斯內普在廊橋盡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拐上了一條他們都知道的、很少使用的狹窄旋轉樓梯——那條樓梯,能直達城堡四樓。

  「四樓……」

  哈利喃喃道,綠眼睛裡充滿了困惑與一絲驟然繃緊的警惕,

  「他去四樓幹什麼?奇洛教授明明說巨怪在地下室!」

  喬治和弗雷德交換了一個眼神,雙胞胎的心靈感應讓他們瞬間達成了共識。

  「有古怪……」

  弗雷德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發現秘密的興奮。

  「大大的古怪……」

  喬治接口道,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不去打巨怪,反而往禁區跑?」

  赫敏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四樓靠右邊的走廊……就是養著那條三個頭的大狗的地方,他去那裡幹什麼?」

  聽到「三個頭的大狗」這個自己都沒掌握到的情報,雙胞胎眼前一亮,異口同聲道:

  「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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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城堡地下教室區域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惡臭。然而,對於阿列克謝而言,這股代表著混亂與野蠻的氣息,卻像是一劑喚醒體內躁動因子的催化劑。

  他主動尋著這氣味而來。

  最近幾周,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感如同附骨之疽,時刻啃噬著他的神經。根源在於他對「暴血」那近乎徒勞的研究。

  魔咒的高深壁壘和魔藥熬製技術的苛刻限制,讓他空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模糊概念,卻寸步難行。無奈之下,他只能轉向相對「便捷」的麻瓜心理學領域,嘗試通過自我暗示、情緒引導等方法來觸及那深藏在龍血中的狂暴力量。

  效果微乎其微。

  進展,幾乎為零。

  但副作用,卻日益顯現。

  日復一日地在腦海中構築、模擬暴虐、殘殺、毀滅的場景,反覆暗示自己釋放最原始的殺戮衝動……這些行為就像在不斷擦拭一枚危險的符文,雖然未能點亮它,卻讓與之相關的情緒卻瀰漫了他的整個精神世界。


  他變得易怒,耐心顯著下降,夜裡偶爾會被熾熱而充滿血腥氣的夢境驚醒,醒來時眼底的金芒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平息。

  他需要一場實實在在的、酣暢淋漓的發泄。需要一個足夠堅韌、足夠龐大的「沙包」,來承載這些因研究而積累、卻無處安放的負面情緒與過剩精力。

  龍血在渴望碰撞,渴望撕裂,渴望用最直接的方式證明其存在。

  他原本的首選目標是禁林里的八眼巨蛛。那些充滿攻擊性、甲殼堅硬、數量眾多的魔法生物,無疑是完美的「活體靶子」。然而,這個計劃卻被伊索爾德毫不留情地扼殺了。

  這位精明強幹的學生會主席,在上次夜遊遭遇八眼巨蛛後,便對他實行了近乎重點盯防的策略。

  她明確且不容置疑地告知他,在鄧布利多校長確認並解決禁林內八眼巨蛛種群異常活躍、甚至開始出現在外圍區域的問題之前,他絕對不被允許再踏足禁林一步。

  她甚至私下裡和幾位畫像打了招呼,密切留意他在城堡附近的動向。

  去不了禁林,找不了八眼巨蛛的麻煩,他體內那頭因自我暗示而愈發躁動的野獸幾乎要破籠而出。就在這憋悶與煩躁達到頂峰時,奇洛「送來」的這隻巨怪,簡直是梅林的恩賜。

  一頭被引入城堡的、皮糙肉厚、智力低下、正好可以用來痛揍一頓還不用太擔心後果的巨型活靶子!

  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從前方拐角後傳來,伴隨著某種硬物刮擦石牆的刺耳噪音。阿列克謝悄無聲息地貼牆靠近,探頭望去。

  那東西比他想像的還要龐大醜陋。身高接近十二英尺,皮膚是暗沉的石灰色,布滿疣粒和泥垢,活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它粗壯得像樹幹的胳膊拖著一根巨大的木棒,在石板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那顆小而愚蠢的腦袋上,眼睛如同兩顆渾濁的玻璃珠,正茫然地瞪著空氣,鼻孔噴出帶著腥氣的白霧。

  巨怪。活生生的、散發著原始野蠻氣息的巨怪。

  阿列克謝感覺體內某種東西甦醒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灼熱的、渴望撕裂什麼的衝動。龍血在他血管里輕微沸騰,眼底一點金芒不受控制地流轉起來。那些為了研究「暴血」而日夜自我暗示的暴虐、殘殺意象,此刻仿佛找到了出口。

  他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嘔的空氣,仿佛在品嘗美酒。

  「蘇卡不列……」

  他罵了一句家鄉的髒話,嘴角卻勾起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

  沒有使用魔杖,他需要的是最直接的碰撞,最原始的宣洩。

  就在巨怪笨拙地轉身,背對著他,似乎對牆上一個火把產生了莫名興趣時,阿列克謝動了。

  他像一道銀色的影子,驟然從陰影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作戰靴踩在石地上悄無聲息,整個人貼著巨怪粗壯如柱的後腿滑過,手中的軍刺在火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噗嗤!」

  軍刺精準地刺入了巨怪腳踝後方的跟腱部位,那裡皮膚相對較薄,而且是支撐它龐大身軀的關鍵點之一。

  巨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痛吼,整個地下走廊仿佛都在顫抖。它猛地轉身,木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剛才阿列克謝站立的位置——但他早已不在原地。

  阿列克謝在一擊得手後便迅速後撤,靈活地繞到了巨怪的側後方。墨綠色、粘稠得如同瀝青的血液從巨怪的腳踝處汩汩湧出,滴落在地。

  「果然夠勁。」

  阿列克謝啐了一口,眼神更加明亮。他根本不與巨怪正面抗衡,而是利用自己遠超常人的速度和靈活性,如同最狡詐的獵食者,圍繞著這頭龐然大物遊走。

  巨怪憤怒地揮舞木棒,砸得牆壁石屑紛飛,但它笨拙的動作根本碰不到阿列克謝一片衣角。每一次木棒落空,都會迎來阿列克謝又一次精準而狠辣的突襲。

  軍刺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次次探出。

  一次划過巨怪大腿內側,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暗紅色的肌肉纖維翻卷開來。一次捅進它腋下的軟肉,攪動一下後迅速拔出,帶出一蓬血霧。一次甚至試圖刺向它的心窩,雖被巨怪用手臂擋開,但也在其小臂上留下了一個血洞。

  阿列克謝完全沉浸在這種血腥的舞蹈中。龍血帶來的力量讓他不知疲倦,每一次成功的切割都讓他心中的煩躁和壓抑宣洩出一分。場面變得極其血腥,巨怪渾身上下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幾乎將它染成了一個活動的噴泉,濃郁的血腥味甚至壓過了它本身的惡臭。它狂怒的咆哮漸漸帶上了痛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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