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伊索爾德·弗利（4k）
在黑湖岸邊蘇格蘭高地黃昏的暖光灑滿岸邊，潮濕的風吹過草地。遠處城堡的燈火在墨色湖面上投下細碎光點。與之相對，湖畔兩個身影正進行著高強度訓練，金屬配重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阿列克謝和蕾娜塔剛結束環繞黑湖的負重跑。當蕾娜塔解開卡扣，配重塊「哐啷哐啷」地一一聲砸在草坡上時，躲在灌木叢後偷看的哈利羅恩和韋斯萊雙胞胎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瞥了一眼草叢後阿列克謝收回目光，
「對抗練習。」
他的聲音平穩，完全看不出來才進行了負重跑的樣子。
「記住，力量不是你的優勢。不要硬碰硬。要像水一樣，尋找對手的破綻。」
更讓哈利他們心驚的是，都說了要進行對抗練習，但阿列克謝竟然還戴著他那身更重的負重，穩穩站在原地。
蕾娜塔點頭，冰藍色眼眸鎖定目標，身體微微下沉，擺出準備姿勢。
她突然啟動，快如閃電般切入阿列克謝內圍——一個極度危險的距離。第一擊是左肘，如毒蛇出洞，精準刺向肋骨下緣。動作流暢舒展，完全不是依賴蠻力亂來。
「砰！」
阿列克謝用戴著負重的手臂格擋。
「角度不對！」
他低喝，
「從斜下方切入，瞄準肋骨之間的縫隙，避開肌肉防護！」
蕾娜塔借力旋轉身體，右膝如重錘般提起，直擊腹部——依舊尋找最脆弱的線路。
「咚！」
阿列克謝腹肌繃緊，另一隻手壓下擋住膝撞。
「節奏！」
他語速飛快，
「膝擊之後呢？你的重心在哪裡？一落地就會露出破綻的！」
幾乎同時，他抓住她落地瞬間的微小破綻，一記沉重的直拳轟出。
危急時刻，蕾娜塔眼中淡金色流轉，她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身體，另一條腿的膝蓋精準撞擊在阿列克謝手腕的尺骨莖突處。
「啪！」
拳勢被帶偏，擦肩而過。
「很好！」
阿列克謝聲音帶著讚許，
「就這樣！用對手的力量破壞他的平衡。尋找結構弱點。你的力量不足，所以你的身體就是武器——要活用肘、膝來釋放關節技，攻擊敵人最脆弱的地方。」
他放慢動作演示：
「看，拳頭打來時，不要正面抗衡。」
他引導蕾娜塔的手輕輕撥動他出擊的手腕，
「這樣輕輕一帶，或者打擊關節神經。用最小力量，偏轉他的力量。」
「忘記用蠻力，」
阿列克謝最後總結道，
「要追求精準。每次攻擊都要精準、高效、致命。用最小消耗，達成最大效果。這才是你的打法，蕾娜塔。你的鏡瞳，就是為了找到這些破綻而存在的。」
蕾娜塔凝神聽著，呼吸平穩，阿列克謝的指導將她本能的戰鬥碎片系統化，賦予了其一種基於極致分析和精準執行的戰鬥美學。
灌木叢後，四個小巫師看得後背發涼。
「梅林啊……」
羅恩聲音發顫，
「我以後看到他們都會害怕得發抖…」
哈利用力點頭，咽了口唾沫，徹底明白了自己這個街坊有多可怕。
「再跑一圈當休息，等會兒繼續。我這次不帶負重，你體會下。」
阿列克謝下令，終於開始解下自己那身恐怖配重。
就在他剛解開最後一個配重卡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那四小隻藏身的灌木叢就傳來一陣更大的窸窣聲，伴隨著幾聲壓抑的驚呼和慌亂的腳步聲。
只見弗雷德和喬治像是被火點了尾巴一樣，猛地從藏身處跳了出來，臉上帶著罕見的、近乎驚恐的表情，一人一個猛地拉起還懵著的哈利和羅恩。
「跑！快跑！」
弗雷德聲音都變調了。
「梅林的蕾絲邊胸衣啊！是鐵腕伊索爾德！」
喬治一邊拽著羅恩往後竄，一邊語無倫次地解釋，
「女學生會主席！比麥格教授還恐怖！被她抓住我們這學期都要去掃廁所啦！」
「我們為啥要跑啊，這不是還沒到宵禁時間嗎？」
「喬治上次把大糞彈差點扔人家臉上了，帳還沒算完呢！」
「……別說了，快跑吧。」
話音未落，雙胞胎已經拖著兩個新生，以堪比金飛賊的速度，一溜煙地消失在了通往城堡的小路上，只留下幾片被踢飛的草葉。
阿列克謝轉過頭，看到伊索爾德·弗利正站在幾步開外。她身材高挑，穿著合體的霍格沃茨長袍，胸前別著主席徽章，神情冷峻，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得像鷹。
她身後跟著兩個垂頭喪氣的斯萊特林男生——魁地奇隊隊長馬庫斯·弗林特和級長阿克圖魯斯·塞爾溫。
伊索爾德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雙胞胎逃跑的方向，似乎懶得去追。她將目光轉回阿列克謝身上，用下巴朝身後點了點。
「這兩個蠢貨，」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昨晚在休息室找你們麻煩的。我帶他們來道歉。」
馬庫斯·弗林特倒是光棍，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還是瓮聲瓮氣地快速說道：
「昨晚的事，對不起。」
語氣硬邦邦的，但至少說出口了。
輪到阿克圖魯斯·塞爾溫，他英俊的臉龐憋得通紅，拳頭緊握，仿佛受了奇恥大辱。在伊索爾德冰冷的目光逼視下，他掙扎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極其艱難地擠出一句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
「……抱歉。」
伊索爾德像是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兩人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快步離開。阿克圖魯斯在離開時飛快地抬頭瞪了阿列克謝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伊索爾德雙手抱胸，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尤其是塞爾溫，等他們走遠才開口對阿列克謝說道：
「我看得出來，塞爾溫沒真服氣。有我在的這一年，他可能還會稍微老實點。等我明年畢業了，他肯定會來找你麻煩。你自己注意點。」
阿列克謝呵呵一笑，渾不在意：
「就那種貨色？他要是能給我造成什麼麻煩，我不如找塊布丁撞死算了。」
伊索爾德聞言，嘴角似乎極快地向上勾了一下，但瞬間又恢復了平時的冷峻。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顯眼的配重塊上，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
「你這是在……做力量訓練？」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和不以為然。
「是的，學姐。」
阿列克謝坦然承認。
「你才一年級，這麼早就知道嚴格要求自己，是好事。至少比五年級才開始著急好。」
伊索爾德斟酌著詞句，似乎想說得委婉些，但風格依舊直接，
「但或許你還沒完全轉變在麻瓜那裡養成的一些觀念。我們是巫師，阿列克謝。最終決定強弱的是魔咒，而不是肌肉。你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魔咒練習上，那才是根本。」
「感謝學姐提醒，」
阿列克謝點點頭，但態度明確，
「我會兩邊同時進行的。力量和技巧，與魔咒並不衝突。」
阿列克謝沒說出口的是就目前而言，七步之外魔咒快，七步之內他的軍刺快。
伊索爾德打量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探究的意味更濃了：
「你身上有種……急迫感。為什麼？據我所知，現在可以說是魔法界近十年來最平靜的時期了。」
阿列克謝猶豫了一下，想到鄧布利多這學期末大概就會放出風聲，提前給這位人還不錯的學姐打個預防針，或許也不是壞事。
「平靜？」
阿列克謝聳聳肩，
「如果……我是說如果，伏地魔根本沒死呢？」
伊索爾德·弗利猛地轉頭看向他，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被一種極度的嚴肅取代：
「這種話不能亂說！阿列克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阿列克謝迎著她的目光，表情平靜，
「學姐就當是我胡言亂語吧。不過，走著瞧好了，我覺得……最晚到這學期末，應該就會有定論了。」
這個話題顯然太過沉重，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而沉默。湖邊的風似乎也帶上了寒意。
阿列克謝覺得這位學姐雖然嚴厲，但人似乎不壞，不由得多了句嘴：
「反正，在霍格沃茨，我們有鄧布利多教授，短時間內總歸是安全的。倒是學姐你，畢業後如果進魔法部，可要格外小心些。」
伊索爾德似乎被這個話題轉移了注意力，她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哦？你為什麼覺得我會進魔法部？」
阿列克謝眨眨眼：
「這不明擺著嗎？學姐你幾乎把『未來魔法部長』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你這氣場，不去魔法部攪動風雲，難道回家開店賣坩堝嗎？」
伊索爾德愣了一下，隨即竟然自嘲地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些許複雜。她轉過頭，目光望向黑湖對面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側臉線條在餘暉中顯得有些柔和，又有些落寞。
「魔法部長？」
她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譏誚，
「你知道嗎？我的高祖父，赫克托·弗利，在1925到1939年期間擔任過魔法部長。」
阿列克謝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真的有部長傳承。
但伊索爾德接下來的話就讓他眼角開始抽搐了。
「然後，他因為未能正確應對格林德沃的威脅，被彈劾下台了。弗利家族在魔法部的勢力就此遭到重創。」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的曾祖父、祖父，一生都致力於恢復弗利家族的榮耀。但事實證明，他們在政治上的天賦比赫克托先祖還要糟糕，成功地把弗利家族越搞越差，離過街老鼠就差一步之遙了。」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說出這些需要一點勇氣。
「最終我的父親，他也是一位難得的……『人才』，成功地把時任魔法部長米里森·巴格諾女士，以及當時魔法部幾個最有實權的司長和辦公室主任，全都得罪了一遍，而且是非常徹底的那種。
……所以，」
伊索爾德總結道，語氣恢復了冷靜，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嘲諷，
「在那批人退休或者老死之前，我們弗利家族的人，最好想都別想踏進魔法部的大門。我們家的名字在那裡大概和巨怪排泄物是同義詞。」
阿列克謝聽得目瞪口呆，這一家子的政治災難史簡直堪稱魔幻。他張了張嘴，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那，學姐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他最終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伊索爾德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對一個一年級新生說這麼多，她聳了聳肩，帶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誰知道呢？大概……會去世界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吧。反正，弗利家族雖然早就沒什麼權勢了，但祖上攢下的金加隆倒是還剩不少，足夠我揮霍了。畢竟也是神聖二十八族之一嘛。」
阿列克謝摩挲著下巴，看著她明明能力出眾、野心勃勃卻似乎前路茫然的模樣，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學姐畢業後，也才剛剛18歲吧？」
他問道，眼中閃著光，
「既然暫時不打算進入魔法界體系，有沒有考慮過去麻瓜的大學看看？」
「麻瓜的……大學？」
伊索爾德徹底轉過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錯愕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阿列克謝剛剛提議她去和巨怪跳芭蕾舞。
「去學什麼？擺弄那些可笑的機器嗎」
她語氣中帶著純血巫師的固有傲慢。
阿列克謝不為所動，反而笑了笑。
「學姐，你認為衡量力量的標準，僅僅在於能否揮動魔杖嗎？」
他聲音不高，卻十分有分量，
「想像一種武器，它無需魔力驅動，卻能在一瞬間將霍格沃茨城堡連帶黑湖設置再加上整個禁林從地圖上抹去，只留下一個燃燒的巨坑。麻瓜們稱它為『核彈』，而這樣的東西，他們擁有成千上萬。」
伊索爾德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但她依舊反駁道：
「但是麻瓜們對魔咒毫無抗性，只要我們一道魔咒就能讓他們自己炸自己。」
「巫師從妖精們那裡搶奪到了無數精巧的造物，但從來不會有人將這些榮譽安在巫師頭上，然後說巫師鍛造技巧強過妖精吧？」
阿列克謝繼續加碼，抬手指了指天空：
「再想像一下，一個冰冷的金屬造物，卻能掙脫大地，最終將人送上了我們頭頂的月亮。這可是巫師們上千年來都沒做到的事。」
他看到伊索爾德眼中的傲慢開始碎裂，被沉思所取代。
「我建議你去看看，不是要你放棄魔法，」
阿列克謝適時收住，沒有繼續展開，
「只是去親眼見識一下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恐怖的力量體系。了解你的鄰居如何思考和創造，這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不是嗎？」
伊索爾德徹底沉默了，臉上是深深的思索。
霍格沃茨的宵禁鐘聲恰好傳來。
「……宵禁了。」
她猛地回神，聲音有些乾澀，她深深看了阿列克謝一眼，眼神極其複雜，
「今天的話，我需要想想。」
她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步伐依舊挺拔，卻仿佛背負了某種全新的、沉重的認知。
阿列克謝知道種子已經播下，不需要再多說。便和繞黑湖慢跑回來的蕾娜塔一起朝城堡走去。
阿列克謝和蕾娜塔剛結束環繞黑湖的負重跑。當蕾娜塔解開卡扣，配重塊「哐啷哐啷」地一一聲砸在草坡上時，躲在灌木叢後偷看的哈利羅恩和韋斯萊雙胞胎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瞥了一眼草叢後阿列克謝收回目光，
「對抗練習。」
他的聲音平穩，完全看不出來才進行了負重跑的樣子。
「記住，力量不是你的優勢。不要硬碰硬。要像水一樣，尋找對手的破綻。」
更讓哈利他們心驚的是，都說了要進行對抗練習，但阿列克謝竟然還戴著他那身更重的負重，穩穩站在原地。
蕾娜塔點頭，冰藍色眼眸鎖定目標，身體微微下沉，擺出準備姿勢。
她突然啟動，快如閃電般切入阿列克謝內圍——一個極度危險的距離。第一擊是左肘，如毒蛇出洞，精準刺向肋骨下緣。動作流暢舒展，完全不是依賴蠻力亂來。
「砰！」
阿列克謝用戴著負重的手臂格擋。
「角度不對！」
他低喝，
「從斜下方切入，瞄準肋骨之間的縫隙，避開肌肉防護！」
蕾娜塔借力旋轉身體，右膝如重錘般提起，直擊腹部——依舊尋找最脆弱的線路。
「咚！」
阿列克謝腹肌繃緊，另一隻手壓下擋住膝撞。
「節奏！」
他語速飛快，
「膝擊之後呢？你的重心在哪裡？一落地就會露出破綻的！」
幾乎同時，他抓住她落地瞬間的微小破綻，一記沉重的直拳轟出。
危急時刻，蕾娜塔眼中淡金色流轉，她在半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身體，另一條腿的膝蓋精準撞擊在阿列克謝手腕的尺骨莖突處。
「啪！」
拳勢被帶偏，擦肩而過。
「很好！」
阿列克謝聲音帶著讚許，
「就這樣！用對手的力量破壞他的平衡。尋找結構弱點。你的力量不足，所以你的身體就是武器——要活用肘、膝來釋放關節技，攻擊敵人最脆弱的地方。」
他放慢動作演示：
「看，拳頭打來時，不要正面抗衡。」
他引導蕾娜塔的手輕輕撥動他出擊的手腕，
「這樣輕輕一帶，或者打擊關節神經。用最小力量，偏轉他的力量。」
「忘記用蠻力，」
阿列克謝最後總結道，
「要追求精準。每次攻擊都要精準、高效、致命。用最小消耗，達成最大效果。這才是你的打法，蕾娜塔。你的鏡瞳，就是為了找到這些破綻而存在的。」
蕾娜塔凝神聽著，呼吸平穩，阿列克謝的指導將她本能的戰鬥碎片系統化，賦予了其一種基於極致分析和精準執行的戰鬥美學。
灌木叢後，四個小巫師看得後背發涼。
「梅林啊……」
羅恩聲音發顫，
「我以後看到他們都會害怕得發抖…」
哈利用力點頭，咽了口唾沫，徹底明白了自己這個街坊有多可怕。
「再跑一圈當休息，等會兒繼續。我這次不帶負重，你體會下。」
阿列克謝下令，終於開始解下自己那身恐怖配重。
就在他剛解開最後一個配重卡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那四小隻藏身的灌木叢就傳來一陣更大的窸窣聲，伴隨著幾聲壓抑的驚呼和慌亂的腳步聲。
只見弗雷德和喬治像是被火點了尾巴一樣，猛地從藏身處跳了出來，臉上帶著罕見的、近乎驚恐的表情，一人一個猛地拉起還懵著的哈利和羅恩。
「跑！快跑！」
弗雷德聲音都變調了。
「梅林的蕾絲邊胸衣啊！是鐵腕伊索爾德！」
喬治一邊拽著羅恩往後竄，一邊語無倫次地解釋，
「女學生會主席！比麥格教授還恐怖！被她抓住我們這學期都要去掃廁所啦！」
「我們為啥要跑啊，這不是還沒到宵禁時間嗎？」
「喬治上次把大糞彈差點扔人家臉上了，帳還沒算完呢！」
「……別說了，快跑吧。」
話音未落，雙胞胎已經拖著兩個新生，以堪比金飛賊的速度，一溜煙地消失在了通往城堡的小路上，只留下幾片被踢飛的草葉。
阿列克謝轉過頭，看到伊索爾德·弗利正站在幾步開外。她身材高挑，穿著合體的霍格沃茨長袍，胸前別著主席徽章，神情冷峻，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得像鷹。
她身後跟著兩個垂頭喪氣的斯萊特林男生——魁地奇隊隊長馬庫斯·弗林特和級長阿克圖魯斯·塞爾溫。
伊索爾德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雙胞胎逃跑的方向，似乎懶得去追。她將目光轉回阿列克謝身上，用下巴朝身後點了點。
「這兩個蠢貨，」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昨晚在休息室找你們麻煩的。我帶他們來道歉。」
馬庫斯·弗林特倒是光棍，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還是瓮聲瓮氣地快速說道：
「昨晚的事，對不起。」
語氣硬邦邦的，但至少說出口了。
輪到阿克圖魯斯·塞爾溫，他英俊的臉龐憋得通紅，拳頭緊握，仿佛受了奇恥大辱。在伊索爾德冰冷的目光逼視下，他掙扎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極其艱難地擠出一句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
「……抱歉。」
伊索爾德像是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兩人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快步離開。阿克圖魯斯在離開時飛快地抬頭瞪了阿列克謝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伊索爾德雙手抱胸，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尤其是塞爾溫，等他們走遠才開口對阿列克謝說道：
「我看得出來，塞爾溫沒真服氣。有我在的這一年，他可能還會稍微老實點。等我明年畢業了，他肯定會來找你麻煩。你自己注意點。」
阿列克謝呵呵一笑，渾不在意：
「就那種貨色？他要是能給我造成什麼麻煩，我不如找塊布丁撞死算了。」
伊索爾德聞言，嘴角似乎極快地向上勾了一下，但瞬間又恢復了平時的冷峻。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顯眼的配重塊上，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
「你這是在……做力量訓練？」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和不以為然。
「是的，學姐。」
阿列克謝坦然承認。
「你才一年級，這麼早就知道嚴格要求自己，是好事。至少比五年級才開始著急好。」
伊索爾德斟酌著詞句，似乎想說得委婉些，但風格依舊直接，
「但或許你還沒完全轉變在麻瓜那裡養成的一些觀念。我們是巫師，阿列克謝。最終決定強弱的是魔咒，而不是肌肉。你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魔咒練習上，那才是根本。」
「感謝學姐提醒，」
阿列克謝點點頭，但態度明確，
「我會兩邊同時進行的。力量和技巧，與魔咒並不衝突。」
阿列克謝沒說出口的是就目前而言，七步之外魔咒快，七步之內他的軍刺快。
伊索爾德打量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探究的意味更濃了：
「你身上有種……急迫感。為什麼？據我所知，現在可以說是魔法界近十年來最平靜的時期了。」
阿列克謝猶豫了一下，想到鄧布利多這學期末大概就會放出風聲，提前給這位人還不錯的學姐打個預防針，或許也不是壞事。
「平靜？」
阿列克謝聳聳肩，
「如果……我是說如果，伏地魔根本沒死呢？」
伊索爾德·弗利猛地轉頭看向他，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被一種極度的嚴肅取代：
「這種話不能亂說！阿列克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阿列克謝迎著她的目光，表情平靜，
「學姐就當是我胡言亂語吧。不過，走著瞧好了，我覺得……最晚到這學期末，應該就會有定論了。」
這個話題顯然太過沉重，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而沉默。湖邊的風似乎也帶上了寒意。
阿列克謝覺得這位學姐雖然嚴厲，但人似乎不壞，不由得多了句嘴：
「反正，在霍格沃茨，我們有鄧布利多教授，短時間內總歸是安全的。倒是學姐你，畢業後如果進魔法部，可要格外小心些。」
伊索爾德似乎被這個話題轉移了注意力，她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哦？你為什麼覺得我會進魔法部？」
阿列克謝眨眨眼：
「這不明擺著嗎？學姐你幾乎把『未來魔法部長』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你這氣場，不去魔法部攪動風雲，難道回家開店賣坩堝嗎？」
伊索爾德愣了一下，隨即竟然自嘲地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些許複雜。她轉過頭，目光望向黑湖對面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側臉線條在餘暉中顯得有些柔和，又有些落寞。
「魔法部長？」
她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譏誚，
「你知道嗎？我的高祖父，赫克托·弗利，在1925到1939年期間擔任過魔法部長。」
阿列克謝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真的有部長傳承。
但伊索爾德接下來的話就讓他眼角開始抽搐了。
「然後，他因為未能正確應對格林德沃的威脅，被彈劾下台了。弗利家族在魔法部的勢力就此遭到重創。」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的曾祖父、祖父，一生都致力於恢復弗利家族的榮耀。但事實證明，他們在政治上的天賦比赫克托先祖還要糟糕，成功地把弗利家族越搞越差，離過街老鼠就差一步之遙了。」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說出這些需要一點勇氣。
「最終我的父親，他也是一位難得的……『人才』，成功地把時任魔法部長米里森·巴格諾女士，以及當時魔法部幾個最有實權的司長和辦公室主任，全都得罪了一遍，而且是非常徹底的那種。
……所以，」
伊索爾德總結道，語氣恢復了冷靜，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嘲諷，
「在那批人退休或者老死之前，我們弗利家族的人，最好想都別想踏進魔法部的大門。我們家的名字在那裡大概和巨怪排泄物是同義詞。」
阿列克謝聽得目瞪口呆，這一家子的政治災難史簡直堪稱魔幻。他張了張嘴，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那，學姐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他最終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伊索爾德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對一個一年級新生說這麼多，她聳了聳肩，帶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誰知道呢？大概……會去世界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吧。反正，弗利家族雖然早就沒什麼權勢了，但祖上攢下的金加隆倒是還剩不少，足夠我揮霍了。畢竟也是神聖二十八族之一嘛。」
阿列克謝摩挲著下巴，看著她明明能力出眾、野心勃勃卻似乎前路茫然的模樣，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學姐畢業後，也才剛剛18歲吧？」
他問道，眼中閃著光，
「既然暫時不打算進入魔法界體系，有沒有考慮過去麻瓜的大學看看？」
「麻瓜的……大學？」
伊索爾德徹底轉過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錯愕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阿列克謝剛剛提議她去和巨怪跳芭蕾舞。
「去學什麼？擺弄那些可笑的機器嗎」
她語氣中帶著純血巫師的固有傲慢。
阿列克謝不為所動，反而笑了笑。
「學姐，你認為衡量力量的標準，僅僅在於能否揮動魔杖嗎？」
他聲音不高，卻十分有分量，
「想像一種武器，它無需魔力驅動，卻能在一瞬間將霍格沃茨城堡連帶黑湖設置再加上整個禁林從地圖上抹去，只留下一個燃燒的巨坑。麻瓜們稱它為『核彈』，而這樣的東西，他們擁有成千上萬。」
伊索爾德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但她依舊反駁道：
「但是麻瓜們對魔咒毫無抗性，只要我們一道魔咒就能讓他們自己炸自己。」
「巫師從妖精們那裡搶奪到了無數精巧的造物，但從來不會有人將這些榮譽安在巫師頭上，然後說巫師鍛造技巧強過妖精吧？」
阿列克謝繼續加碼，抬手指了指天空：
「再想像一下，一個冰冷的金屬造物，卻能掙脫大地，最終將人送上了我們頭頂的月亮。這可是巫師們上千年來都沒做到的事。」
他看到伊索爾德眼中的傲慢開始碎裂，被沉思所取代。
「我建議你去看看，不是要你放棄魔法，」
阿列克謝適時收住，沒有繼續展開，
「只是去親眼見識一下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恐怖的力量體系。了解你的鄰居如何思考和創造，這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不是嗎？」
伊索爾德徹底沉默了，臉上是深深的思索。
霍格沃茨的宵禁鐘聲恰好傳來。
「……宵禁了。」
她猛地回神，聲音有些乾澀，她深深看了阿列克謝一眼，眼神極其複雜，
「今天的話，我需要想想。」
她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步伐依舊挺拔，卻仿佛背負了某種全新的、沉重的認知。
阿列克謝知道種子已經播下，不需要再多說。便和繞黑湖慢跑回來的蕾娜塔一起朝城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