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霍格沃茨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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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晨,阿列克謝在斯萊特林的寢室里醒來時,發現另外三張床鋪早已空空如也。

  「嘖,跑得倒快。」

  他嘀咕了一句,慢條斯理地洗漱完畢,去禮堂吃了早餐,這才溜溜達達地朝著城堡外的第三溫室走去。清晨的微風吹動他銀色的發梢,對於室友們的刻意迴避,他完全沒放在心上,甚至樂得清靜。

  草藥課是在溫室里上的,沒有擺放椅子,所以學生們只能站著聽課,當然斯普勞特教授也一樣站著。

  當阿列克謝到達時,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已經大致分成了兩個鬆散的陣營。他的目光迅速鎖定了那個安靜的、有著淡金色長髮的身影,然後無比自然地走過去,站到了蕾娜塔的身邊。

  這一舉動立刻引來了不少目光。拉文克勞的男生們紛紛投來不滿和警惕的怒視,仿佛他這條斯萊特林的毒舌玷污了他們學院的新任明珠。

  而斯萊特林這邊,僅有的幾個新生一接觸到阿列克謝的視線,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扭回頭,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顯然昨晚公共休息室里那場短暫而狂暴的衝突餘威尚在。

  這時斯普勞特教授搬來一盆葉片肥厚、綠意盎然的植物。

  「好了,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赫奇帕奇的院長,也是你們的草藥課教授,你們可以叫我斯普勞特教授。

  今天我們來學習一種非常重要且實用的魔法植物——白鮮。」

  她聲音慈祥而溫和,

  「它提取的精華是白鮮香精的主要成分,對於治療外傷、尤其是切割類傷口有奇效……」

  斯普勞特教授詳細講解著白鮮的形態、習性和藥用價值。就在這時,站在阿列克謝身邊的蕾娜塔冰藍色的眼眸中,那圈淡金色的光澤微微流轉,言靈鏡瞳最低限度地運轉著,她已經將眼前的魔法植物與記憶中的某種信息進行了比對。

  她極其輕微地偏過頭,對身邊的阿列克謝低語了一句:

  「…和克里特山牛至(Origanum dictamnus)很像。」

  巧合的是,斯普勞特教授的話音剛好在此刻有一個短暫的停頓。於是,蕾娜塔那清晰而準確的植物學名——「克里特山牛至」——便異常清晰地飄進了她的耳朵里。

  斯普勞特教授猛地抬起頭,圓潤的臉上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她扶了扶歪掉的帽子,高興地大聲問道:

  「噢!是哪位同學說出的這個名字?太棒了!豐富的課外閱讀!我要給她的學院加上兩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了過來。

  蕾娜塔立刻恢復了平時那副冰雕般的模樣,目不斜視,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她說的。

  阿列克謝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輕輕用手肘碰了一下她的後背,蕾娜塔依舊毫無反應。

  得,又來了。阿列克謝認命地抬起頭,朗聲回答道:

  「是拉文克勞的蕾娜塔·契切琳娜,她對草藥很有了解,斯普勞特教授。」

  「哦!是這樣嗎契切琳娜小姐,親愛的?」

  斯普勞特教授笑容滿面地看向蕾娜塔,

  「非常好!拉文克勞加兩分!看來我們的契切琳娜小姐有點害羞,那我就不勉強她來詳細講述這兩種植物的區別了。」

  她轉向全體學生,順勢開始了更深入的講解:

  「不過這位同學說得非常對!白鮮在外觀上,確實與麻瓜世界地中海地區的一種名為克里特山牛至的草藥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在處理一些……嗯……非魔法因素造成的普通小傷口時,效果也十分相似。」

  她話鋒一轉,強調了關鍵區別:

  「但是!真正的白鮮蘊含著我們所需的獨特魔法特性,它對於魔法造成的傷害、詛咒殘留或者一些黑暗生物留下的創傷,有著普通草藥無法比擬的治癒效果!這一點,是克里特山牛至絕對做不到的。同學們,這一點非常重要,請務必記下來。」

  課程繼續進行,下課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溫室。

  阿列克謝正準備和蕾娜塔說點什麼,卻驚訝地看到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結伴走了過來,她們臉上帶著友善而好奇的笑容,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棕色頭髮女生甚至主動朝他揮了揮手。

  「嘿,羅曼諾夫!幹得漂亮!」

  「謝謝啦!」


  女孩們笑嘻嘻地挨個給阿列克謝打了個招呼,然後才簇擁著離開了。

  阿列克謝站在原地,有點懵。

  為什麼明明是蕾娜塔加了分,卻好像是他刷到了拉文克勞的好感?

  下午則是僅有一節魔法史。

  阿列克謝最初還不死心,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指望能從中找到一星半點關於龍族文明的蛛絲馬跡。

  然而這點希望很快就在賓斯教授那毫無生氣、如同念誦陳舊墓志銘的平直語調中消磨殆盡。

  他只會照本宣科,乾巴巴地羅列著「急切的埃爾弗里克」或是「怪人尤里克」之類的人名和事件,整個敘事僵硬得像一塊被抽乾了水分的麵包。

  阿列克謝內心嗤笑,都快二十一世紀了,居然還有人抱著這種老掉牙的實證主義史觀和英雄史觀不放,歷史就這樣被硬生生地肢解為了一堆人名和日期。

  他聽著那些孤立、割裂的事件名詞,感覺這根本不是歷史,而是一份被精心修剪後過濾了無數遍的魔法界《死亡公報》。

  徹頭徹尾的魔法中心主義,視角狹隘得可憐,這樣學歷史,除了應付考試,根本起不到任何以史為鑑的作用。

  至於指望從這種課程里找到龍族的蛛絲馬跡更是異想天開。

  最後一絲耐心耗盡後阿列克謝極其乾脆地放棄了掙扎。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手臂交疊墊在桌面上,下巴輕輕擱了上去。

  窗外模糊的光影,耳邊賓斯教授那堪比頂級催眠咒的單調嗓音,共同構成完美的入夢曲。他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徹底合攏。

  在賓斯教授關於「狼人行為準則第三次修訂」的喋喋不休中,阿列克謝·安德烈耶維奇·羅曼諾夫,心安理得地進入了夢鄉。

  他的魔法史求知之旅,在第一堂課正式宣告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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