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政委和米拉(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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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看看鑰匙上的房號再看看門牌,確定就是這間後看也沒看身後,直接把那兩把黃銅鑰匙頭也不回地向後一扔。

  阿列克謝下意識地接住。

  「就這兩間房。這段時間你們就住這裡。」

  斯內普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情緒,仿佛在分配實驗室的儲物櫃。

  阿列克謝眨了眨眼,環顧了一下走廊,好奇地問道:

  「教授,您……不住在這裡嗎?」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發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冷哼:

  「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認為我會和兩個……麻煩精……共享一個屋檐下?」

  他嘴角勾起一個刻薄的弧度,

  「我自有去處。」

  他說完,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就準備離開。然而,他的腳步剛邁出一步,卻突然頓住了。

  他猛地轉回身,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彎下腰,將他那張蒼白、瘦削的臉猛地湊到了阿列克謝面前,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那雙黑色的眼睛如同最深的隧道,死死鎖定了阿列克謝,壓低的、充滿毒液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嘶嘶地擠出來:

  「聽著,小子。如果——我是說如果——韋斯萊家那兩隻到處打洞、四處嗅聞、腦子裡塞滿了芨芨草的紅毛鼬鼠,從你們這裡聽到了任何一丁點……不該他們知道的、關於某些文件或者住所的閒言碎語……」

  他停頓了一下,讓威脅的氛圍凝聚到極致。

  「……我向你保證,你接下來一學年整個霍格沃茨的魔藥課實驗體,將會由你親自擔任。我會非常樂意把格蘭芬多的那群巨怪熬製的褻瀆糞水塞進你的嘴裡,明白了嗎?」

  說完,他根本不給阿列克謝回答的時間,猛地直起身子。伴隨著一聲幾乎像是發泄怒火的、格外響亮的「啪」的爆響,他直接原地幻影移形,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那惡毒的威脅還在狹窄的門廳里迴蕩。

  阿列克謝被最後那一下幻影移形的氣流沖得微微後仰了一下。他抬手扇了扇面前還未散盡的空氣,沖旁邊一直安靜得像尊冰雕的蕾娜塔聳了聳肩。

  「好吧,看來我們的『監護人』比想像中還要『親切』一點。」

  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樓上那兩間雖然簡陋但也還算是整潔的房間。

  過了好一會兒,估摸著斯內普不會突然殺個回馬槍了,阿列克謝才提議:

  「下去看看?那對『紅毛鼬鼠』說不定還在。」

  他們走下樓梯,回到破釜酒吧的大堂。果然,弗雷德和喬治還坐在原來的位置,面前放著喝了一半的黃油啤酒,正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樓梯口。一看到他們下來,兩人立刻跳了起來。

  「梅林啊!你們還活著!」

  弗雷德誇張地喊道。

  「快過來!到底怎麼回事?斯內普呢?」

  喬治急切地壓低了聲音,把他們拉到自己桌邊。

  阿列克謝和蕾娜塔在他們對面坐下。阿列克謝組織了一下語言,避重就輕地解釋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因為一些法律上的原因,鄧布利多校長安排斯內普教授成了我們暫時的監護人。所以暑假期間,我們要和他待在一塊兒,應付下麻瓜政府部門的檢查,在他收拾好房間前我們先在破釜酒吧住幾天。」

  即便只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解釋,也已經足夠讓雙胞胎目瞪口呆。

  「監……監護人?!」

  弗雷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隨即又趕緊壓下去,

  「梅林的鬍子啊!這比我們想的還要可怕!」

  「梅林最肥的三角褲啊……」

  喬治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用力拍了拍阿列克謝的肩膀,語氣充滿了無限的同情,

  「兄弟,我宣布,你們贏得了本年度『最悲慘暑假獎』!這簡直是用坩堝煮襪子——糟糕透頂!」

  雖然嘴上說著同情,但雙胞胎眼睛裡閃爍的,分明是混合著震驚、同情以及……幸災樂禍光芒。

  「行了行了,收起你們那假惺惺的同情。」

  阿列克謝笑著揮揮手,

  「既然暫時沒人管了,不如帶我們逛逛?說真的,上次來去匆匆,我們連對角巷都沒有好好逛過呢。」

  「沒問題!」

  「這就帶你體驗些霍格沃茨新生的傳統保留項目!」

  弗雷德和喬治立刻跳了起來,興高采烈地領著兩人走出了破釜酒吧那昏暗的門口,來到了後方那個四面有圍牆、堆著幾個垃圾桶的小天井。

  「看好啦!」

  弗雷德像主持人一樣誇張地一揮手,指著那面牆,

  「首先,找到這個關鍵的坐標原點——」

  他拍了拍牆邊一個鏽跡斑斑的綠色垃圾桶,

  「就是這個丑傢伙!往上數三塊——」

  「——再往橫里數兩塊!」

  喬治接口道,並用魔杖精準地敲擊了那塊磚。

  在弗雷德和喬治自豪的注視下,被敲過的那塊磚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一條寬闊的拱道迅速出現,露出了後面熱鬧非凡的對角巷!

  「哇哦,」

  阿列克謝恰到好處地發出了一聲讚嘆,仿佛第一次見識到一樣,滿足地點點頭,

  「果然和書里說的一樣神奇。」

  眾人都對這句話沒什麼反應,自以為阿列克謝是在哪本書上看到過,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上輩子在書中看到過的,如今也算圓了一個夢了。

  然而,就在雙胞胎得意洋洋,準備率先走進拱道時,阿列克謝卻忽然彎下腰,雙手抱住那個鏽跡斑斑的綠色垃圾桶,嘿咻一聲,把它往旁邊挪開了好幾英尺,讓它緊貼到了另一面牆上。

  然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個被挪走了「坐標原點」後、看起來毫無特徵的牆角,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又滿意的笑容。

  弗雷德和喬治:

  「???」

  兩人看著阿列克謝這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梅林啊!」

  弗雷德猛地捂住嘴,防止自己笑得太大聲。

  「你……你這一搬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找不到路了!」

  喬治的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那個被挪了位置的垃圾桶,聲音因壓抑著狂笑而顫抖,

  「他們找不到這個垃圾桶……就絕對找不到對角巷入口!起碼得在這後院裡轉悠半小時!」

  想像著那些懵懂的大小巫師們圍著這個空蕩蕩的院子抓耳撓腮、反覆數牆磚卻永遠對不上號的場景,雙胞胎的臉上瞬間充滿了一種找到「惡作劇之神」般的巨大敬佩和狂喜。

  「高!」

  弗雷德顫抖地豎起大拇指。

  「實在是高!」

  喬治用力拍著阿列克謝的後背,語氣充滿了由衷的讚嘆,

  「你才是真正的霍格沃茨惡作劇大王!我們太喜歡了!」

  阿列克謝沖他們挑了挑眉,仿佛在說「基本操作」。

  三人帶著一種共享了某個秘密的壞笑,這才心照不宣地融入了午後陽光下熱鬧非凡的對角巷。

  與上次跟著斯內普時那種低壓氛圍完全不同,這次有雙胞胎做嚮導,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鮮活起來。弗雷德和喬治嘰嘰喳喳地介紹著每一家店鋪的趣聞和「黑歷史」,比如哪家店的老闆耳朵不好使適合惡作劇,哪家店的糖果後勁最足。

  路過弗洛林冷飲店時,阿列克謝停下腳步,買了四個超大份的、堆滿了巧克力碎和堅果的冰淇淋,一人一個。

  「嘿!大手筆!」

  弗雷德歡呼著接過。

  「看來我們的新朋友是個闊佬!」

  喬治舔著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說,

  「雖然我們早就知道了,是這樣吧弗雷德。」

  「說的太對了喬治!」

  四人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漫無目的地閒逛。

  四人吃著冰淇淋,悠閒地踱步,很快就路過了一家店鋪。它的櫥窗寬敞明亮,裡面不像其他商店那樣堆滿雜貨,而是像博物館展台一樣,燈光聚焦地展示著幾把流線型、閃閃發光的掃帚。

  「哦!快看!出新掃帚了!」


  弗雷德猛地停下腳步,嘴裡還含著冰淇淋,含混不清地叫道,眼睛瞬間直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景象。

  他和喬治幾乎是同步地撲到了櫥窗前,鼻子緊緊貼在玻璃上,留下兩個油乎乎的印子。

  「光輪2000!」

  喬治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虔誠,他痴迷地指著正中央那把掃帚,

  「看看這流線型的梣木柄!看看那完美打磨的光輪尾枝!每一寸都在尖叫著『速度』!」

  「才不是!」

  弗雷德立刻反駁,但語氣同樣充滿狂熱,他指向旁邊另一把看起來更具力量感的掃帚,

  「橫掃七星才是真男人的選擇!更粗的握把,更強的扭矩!騎上它,你能把遊走球直接轟進對方找球手的門牙里!」

  兩人開始為了哪把掃帚更好而激烈地爭論起來,唾液橫飛,手舞足蹈。

  「它能在一秒內完成十個普倫頓迴旋!」

  「它能頂著狂風暴雨穩定得像塊石頭!」

  「光輪是英格蘭隊的首選!」

  「橫掃贊助了整整三支聯盟隊!」

  阿列克謝和蕾娜塔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這對雙胞胎為了兩把掃帚爭得面紅耳赤、幾乎要流下口水的樣子,面面相覷。

  阿列克謝還好,至少知道這是什麼,蕾娜塔冰藍色的眼睛裡則充滿了純粹的不解,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兩根棍子為何能讓人如此癲狂。

  最終,喬治猛地喘了口氣,總結道:

  「好吧,不管怎樣——」

  弗雷德接上,兩人異口同聲地宣布,

  「「——它們都比學校里那些老掉牙的、隨時可能散架的『流星』強一萬倍!」」

  他們對著櫥窗里的掃帚又深情地凝視了足足三十秒鐘,才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地被阿列克謝拉著繼續往前走,嘴裡還在嘟囔著「光輪」「橫掃」「彗星」之類的詞,確實讓人一點不懂了。

  四人接下來溜溜達達地來到了咿啦貓頭鷹商店門口,櫥窗里各種貓頭鷹、烏鴉和其他送信鳥類發出咕咕、呱呱的叫聲。

  「要進去看看嗎?」

  喬治提議,

  「雖然你們不一定要買,但逛逛總沒錯。」

  阿列克謝看了蕾娜塔一眼,點了點頭。

  商店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充滿了羽毛和穀物的氣味。各種體型的貓頭鷹站在棲木上,用或好奇或冷漠的大眼睛打量著客人。

  阿列克謝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被一隻體型巨大、神態威嚴的烏林鴞吸引了。它有著巨大的灰色面盤,上面的紋路讓它看起來像一位嚴肅的長者,黃色的眼睛銳利地審視著阿列克謝,絲毫沒有其他貓頭鷹的不安。

  「哇哦,眼光不錯,」

  弗雷德吹了聲口哨,

  「這可是這裡的老大,凶得很,幾乎沒人敢買它。」

  阿列克謝卻笑了笑,走上前去,那烏林鴞沒有退縮,反而歪著頭,與他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對視。片刻後,對面僅僅是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而絲毫沒有霍格沃茨貓頭鷹棚屋中那些同類的惶恐與慌亂。

  阿列克謝抬了抬眉毛,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胸前的羽毛。

  「就是它了。」

  阿列克謝對店主說,想了想後咧嘴一笑。

  「你以後就叫政委了,有意見嗎?」

  「咕咕咕!」

  「好吧,看樣子是沒有。」

  就在店主忙著將「政委」裝進一個特大型號籠子時,一陣極其清脆、如同微縮銀鈴般的鳴叫聲吸引了蕾娜塔的注意。

  在商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隻通體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的雪雀正歪著小腦袋,用烏黑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蕾娜塔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當她伸出手指時,那隻小雪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輕盈地跳上了她的指尖,親昵地用喙蹭了蹭她。

  「哦,天哪,它喜歡你!」

  店主夫人驚喜地說,

  「這種雪雀很聰明,但通常很怕生。它叫『米拉』,是前幾天一位北方的旅行者寄賣的。

  好像是原產於西西伯利亞,聽說是最近才發現的,還沒被列入神奇動物等級,但看樣子可能也X級到XX級之間。

  它不適合長途送信,但非常忠誠,是個很好的小夥伴。」

  蕾娜塔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少見的柔和光彩,她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就要這隻。

  於是,當四人從貓頭鷹商店出來時,畫面變得極其引人注目,

  威風凜凜的政委穩穩地站在阿列克謝的頭頂,而那隻純白的小雪雀,被蕾娜塔命名為「米拉」,則精準地落在政委那顆巨大的、毛茸茸的腦袋頂上,仿佛給一尊威嚴的雕像戴上了一頂白色的小王冠。

  阿列克謝頂著這一大一小兩隻鳥,表情略顯無奈卻又覺得十分有趣。

  旁邊的蕾娜塔,則一隻手拿著自己那份快吃完的冰淇淋,另一隻手則拿著阿列克謝那杯因為他雙手提籠子而沒法吃的、正在融化的冰淇淋,非常自然地、時不時地伸到他嘴邊,讓他就著她的手舔一口,防止冰淇淋滴得到處都是。

  「哇噢——」

  「噓~~~!」

  弗雷德和喬治看到這一幕,立刻發出了長長的、充滿調侃意味的噓聲,臉上掛著誇張的壞笑。

  「看看這是誰啊!『冷酷的北極來客』?」

  弗雷德用手肘撞了撞喬治。

  「需要我們家小蕾娜塔餵冰淇淋才能活下去?」

  喬治擠眉弄眼地接話。

  阿列克謝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蕾娜塔卻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們的起鬨,依舊面無表情地進行著「投餵」工作,只是在她再次把冰淇淋遞過去時,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白皙的耳垂微微泛起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粉色。

  夕陽的金色光芒灑在對角巷的石板路上,將四個身影拉得長長的。頭頂著奇特「鳥塔」的銀髮男孩,身邊是默默給他餵冰淇淋的淡金髮少女,旁邊還有兩個一唱一和、喋喋不休的紅髮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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