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乙祠戲樓,談十年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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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賓館,林默腦子還懵著——胡音夢主動提加入這事兒,實在超出預期。

  最後他也說了實話,說公司早給她留了位置。

  胡音夢點頭同意,不過說要等下個月佛學院課程結束後才能正式來公司。

  林默也不急,詢問起【無名會館】裝修上的事兒;並告訴她自己打算買一座四合院當辦公地,還想租下正乙祠戲樓。

  胡音夢當場給燕京文物古建工程公司的負責人撥了電話,【無名會館】就是他們負責裝修的。

  林默說清要求,對方一口應下,還說之前給正乙祠戲樓做過評估,修繕草案修改下就能用,並且約定第二天上午就派人帶資料來賓館當面洽談。

  這是一箭雙鵰?不對,是三雕!

  拿下陳筱絮,順帶胡音夢主動送上門,連裝修的活兒也敲定了。

  他興奮地從冰箱裡摸出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罐。

  「看來計劃得提前了。」

  看著筆記本上蕭賽飛的名字,林默拿定主意,等談妥正乙祠戲樓,就去找她。

  翌日午後,雖是五月,但日頭毒得能曬化柏油馬路。

  林默站在正乙祠戲樓前,朱漆大門斑駁得露了木茬,日頭曬得門板發燙。

  指尖摩挲著門楣上殘存的纏枝蓮紋,如今只剩半朵花瓣粘在朽木上,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木屑。

  「林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

  胡同口傳來自行車鈴聲,一名穿藏藍色短袖襯衫的男人停下了車。

  林默迎了上去:「沒關係張科長,我也剛到。」

  來人叫張建軍,是燕京教育局招待所的後勤科長。

  之前就簡單溝通過,今早打電話過去,對方一聽說真要來看戲樓,立馬約了下午見面。

  「這樓空了好些年,鑰匙都鏽住了,我昨晚磨了半宿才弄開。」

  銅鑰匙插進鎖孔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仿佛這座沉睡百年的老建築,正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推開門的瞬間,霉味、塵土混著朽木味兒撲面而來。

  林默下意識捂了捂鼻子,再抬眼,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戲樓三層的環形看台上,木欄杆只剩半截,有的地方被蟲蛀得只剩細木筋,風從破損的窗欞灌進來,吹得欄杆吱呀做響,仿佛下一刻就會掉下來。

  舞台中央的藻井積了厚厚的灰塵,原先雕「龍鳳呈祥」的木板,裂著指寬的縫,幾束陽光從屋頂破洞斜進來,光柱里浮動的塵埃竟有小米粒大小。

  台下的地面堆滿了廢棄的桌椅,有的桌面已經腐爛,露出裡頭已被風乾的蟲屍。

  「您看這柱子。」

  張建軍指著舞台左側的承重柱,指尖敲上去發出空洞的「咚咚」聲,

  「去年雨季漏雨漏得厲害,柱子下半截都糟了,文物局的人來看過,說已經成危房了。」

  他蹲下身,扒開地上的碎木片,露出塊刻著「光緒二十三年」的青磚:

  「這樓原先還是教育局招待所的宿舍,後來怕出事,把人都遷走了,就這麼空著。還得定期派人來抽濕。」

  林默沿著看台的木梯往上走,每踩一步都要先試探著壓一壓,梯級的木板已經變形,有的地方能看見底下的天光。

  他在二層看台站住,指著牆上模糊的字問:

  「這是以前的演出海報?」

  張建軍湊過來眯著眼瞅了瞅,搖頭道:

  「不知道啥時候寫的標語,後來想刮掉,結果把牆皮都帶下來了。我也不怕實話說,這樓啊,就像個病秧子,治吧,沒錢;不治吧,又怕塌了擔責任。」

  ……

  又看了一會,倆人從戲樓出來時,日頭已經偏西。

  張建軍推著自行車,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無奈:

  「林先生啊,我也不怕實話跟您說,這樓我們本來想修起來後,再對外招租,之前還專門找工程公司來評估過,可算下來,就算修繕到能使用的狀態,沒六七十萬的根本下不來。可我們招待所去年全年的經費也才二十來萬,拋出去所里開支,剩下的錢連修個屋頂都不夠。」

  林默沒接話,從公文包里摸出筆記本,翻到記滿字的一頁,那是今早和文物古建工程公司來的李經理談完記的:


  「林老闆,這戲樓我們之前評估過,正常修復得200萬朝上;要是先搶修加固後湊活演出,50到80萬就夠了。可要想恢復古建築原貌,400萬都不一定擋得住……」

  他把筆記本遞過去,指尖在「50到 80萬」的數字上點了點:

  「張科長,我要是前期拿出這筆錢修樓,您覺得招待所這邊,能不能把戲樓給我承租?」

  張建軍自行車把猛地一緊,車頓住了。

  他抬頭瞅了眼林默,又低頭盯著筆記本上的字,喉結滾動:

  「林老闆,您要是確定,我帶您去見我們所長,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教育局招待所在前門東大街,一棟老式紅磚樓里。

  樓道里飄著食堂的飯菜香,牆上貼著「厲行節約」的標語。

  張建軍直接把林默領進了三樓的所長辦公室,門沒關嚴,能聽見裡面翻文件的聲音。

  「所長,這位是林默同志,想談正乙祠的事。林先生,這是我們周所長周明遠。」

  辦公桌後抬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件灰色短袖襯衣,頭髮梳得齊整,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

  他正皺眉翻找著文件,當聽見「正乙祠」三個字後,立馬起身走到林默跟前:

  「林同志,快請坐!」

  周明遠和林默握了握手,將他讓到一旁的沙發上,

  「張科長之前跟我提過,說您對正乙祠戲樓有想法?」

  「對,是有承租的想法。」

  周明遠親自給林默倒了杯茶,水面上還浮著幾片沒沉底的茶葉:

  「那您打算租幾年?拿來做什麼用?」

  「周所長,這是我的名片。」

  說著,林默從公文包拿出名片夾,抽了張名片遞過去。

  「九鼎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總經理林默,九鼎這名字,大氣。」

  「我打算長租,修繕後讓它繼續發揮原本的作用,文藝戲曲、相聲快板……總之就是恢復和發揚我們華夏的傳統藝術。」

  「高!實在是高!您這境界、這覺悟,要是其他商人都像您這樣,這百多年的老戲樓也不至於荒成這樣。」

  周明遠朝林默豎了豎大拇指,又嘆了口氣,臉上愁雲滿布:

  「唉,不瞞您說,上周局裡剛開了會,上面下了批文,讓各單位儘快處理名下的負資產,正乙祠就是塊燙手山芋,閒置一年虧一年,修又沒錢,拆又不敢。」

  林默端起杯子抿了口茶:

  「周所長,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次來,就是想著租下正乙祠戲樓,租期十年。只要簽完約,我這邊就打六十萬到招待所指定帳戶,這錢專款專用,全用來修樓;首期先修到能復演的狀態,後續每兩年修繕一次,每次修繕金額不低於六十萬,總共分五期完成全面修繕,恢復正乙祠戲樓原本風貌。」

  他話剛說完,周明遠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眼睛一下子亮了。

  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張建軍坐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

  周明遠放下茶杯,想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但急切的語氣卻讓他漏了底:

  「林同志,您說的是真的?六十萬專款專用修樓?後續再追加四次,總共……三百萬?!」

  「千真萬確。」

  林默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件,遞到周明遠面前:

  「這是燕京市文物古建工程公司做的初步修繕草案,首期主要是加固樑柱、補好屋頂、鋪上台板,內外刷漆……工期三個月左右。」

  周明遠飛快翻著方案,手指停在「三個月完工」上。

  再抬頭時,眼神里沒了最初的試探,多了幾分鄭重:

  「林老闆,你這方案,簡直是雪中送炭啊!局裡給我們的期限是年底,要是再處理不了正乙祠,我們招待所的年度評優就黃了。」

  頓了頓後,又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還有個事,這錢得走公帳,修樓時我們得派個人盯著,確保專款專用。」

  「這是應該的。」

  「那每年的租金……」

  「我是這樣考慮……」


  「……」

  雙方都有意向合作,接下去的談判過程異常順利。

  最後,林默提的「每年保底二十萬+年底租金四成」,得到了周所長的口頭同意。

  畢竟這事兒他做不了主,得往上頭報。

  不僅僅是租金,還有一些細項條款在經過幾個小時的拉扯後,也形成了初步的書面意向書。

  「我還打算,等簽了約就去文物局問問,看能不能申請點修繕補貼。畢竟這是清代的老戲樓,我們這也算是文物保護,要是能拿到補貼,後續的修繕還能再追加預算,對咱們雙方都好。」

  周明遠聽到「申請補貼」四個字,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櫃,拉開抽屜翻出個牛皮紙袋,從裡頭拿出幾張黃照片——是正乙祠當年當招待所宿舍時的樣子。

  「林同志,你要是真能把這樓盤活,不光是我們招待所,局裡都得感謝你。這樣,你先回去等消息,我明天就把你的方案報給局裡,儘快給您回信!」

  當林默走出招待所,天已經黑了。

  胡同里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他抬頭望了眼遠處正乙祠的方向,心裡清楚,這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而最關鍵的則是,等這邊給了答覆,他就可以去啃那塊硬骨頭——蕭賽飛。

  「到時候『國粹計劃』第一個目標——郭有德,應該也快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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