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收穫頗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人愣在當場,直至副官腳步聲離去,冷汗才順著臉頰留下來。

  三人對視一眼,鼓起勇氣,繼續向前,推開羅伊斯房門,只看臥室十分狹小,只放了一張床一張書桌。羅伊斯巨大的身形躺在床上,腳甚至伸出了床外面,此刻這個一米九的光頭壯漢正鼾聲如雷。三人緩步移到床前,卻誰都不敢下手。

  突然羅伊斯嘟囔了一句夢話:「殺了他們!」

  其中一人被嚇得連退兩步,沉重的腳步將羅伊斯驚醒,他看清床前人影,嚇了一跳喊道:「霍建……」下一刻,一柄匕首猛地刺下,齊根沒入羅伊斯小腹,劇痛襲來,他瞬間清醒,猛的一揮手臂,怪力將床前的二人推倒,然後猛的起身,捂著小腹匕首,跌跌撞撞的向門口走去。

  被嚇退兩步的那人此時回過神來,一步踏上,猛地把匕首往羅伊斯背心一捅。

  刀刃劃破血肉的聲音順著匕首清晰傳來,那人嚇得連忙鬆手,跌坐在地。

  只見羅伊斯伸手使勁去夠身後匕首,卻無論如何也夠不到,像一條被針扎住扭動掙扎的毛毛蟲。鮮血從後背、小腹的兩處傷口流出,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羅伊斯想開口叫人,一張嘴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悶響,還有冒著氣泡的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一股熱流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流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同時他眼前陣陣發黑,雙腿再也支撐不住,側倒在地上,掙扎著往門外爬。

  突然他發覺自己爬不動了,回頭一看,只見兩個黑影一左一右,抓著他的雙腳,另有一人緩步走來,手中匕首映出寒芒。

  「饒……嗬-……」羅伊斯一講話,就不住往外噴血,飛濺的血沫濺得他的臉上和光頭上到處都是,看起來極為疹人。

  無論他如何求饒,那身影始終不停靠近。

  羅伊斯恐懼到極點,忽然生出一股憤怒,像個破風箱一樣大吼:「霍……」

  噗嗤一聲,那柄匕首直接插進羅伊斯的喉嚨里,鮮血就像潰壩的洪水從他脖子湧出,砸得地板嘩啦作響。

  羅伊斯捂著傷口不停掙扎,幾秒之後,便沒了動靜,空曠的房間中,只剩血液砸向地板的巨響。十幾分鐘後,三人恍惚地從臥室中走出,教堂中的荷蘭人沒有一個入睡的,全都平靜地看著三人,還有人送上乾淨毛巾。

  副官沉聲下令道:「司令閣下去世了,我是在場的最高長官,我命令撤掉一些工事,放下武器,打開大門!」

  大門外,三門二十四磅炮已嚴陣以待,要是再晚幾個小時,天一亮,這些荷蘭人就會徹底與教堂一起長眠了。

  李魚命人將這些荷蘭士兵俘虜,檢查教堂情況。

  當晚,又陸續有幾處這樣的小型荷蘭陣地投降,次日一早,在二十四磅炮的炮聲中,剩下的陣地也全部投降。

  至此,荷蘭人在巴達維亞城內的據點全部拔除,只剩最後一處棱堡,還在絕望的堅守。

  李魚將大夏新軍占領城市的那一套政策照搬過來,在巴達維亞城內實行戒嚴。

  趁機燒殺搶掠的暴徒,凡有發現立即槍決,一天之內就殺了浪人三百多人,漢人、土人兩百餘人,全城秩序立竿見影的好轉。

  三天後,林淺抵達巴達維亞。

  雖然還有棱堡尚未攻破,可在眾人眼中,這棱堡不過是孤城一座,對王上的安全已毫無威脅了。南城牆上,林淺看到巴達維亞經過戰火蹂躪,東城區已是千瘡百孔,尤其城市東南經過臼炮轟炸,已成了一片廢墟。

  東北的總督府附近,正有士兵挖掘壕溝,準備一鼓作氣攻下棱堡。

  巴達維亞的西城較為完好,可以看見鱗次櫛比的荷蘭式小洋樓。

  城區整體都是用潔白的珊瑚石建成,地面也鋪設有石板路,看起來十分整潔,只是當中一條臭水溝一樣的漆黑運河,分外扎眼,氣味也刺鼻。

  林淺道:「荷蘭的水利工匠,叫人去找了嗎?」

  李魚拱手道:「正在來的路上。」

  林淺在城牆上踱步,離那條臭水溝遠了些,問道:「我聽說,荷蘭人撤退時,把不少文件都丟進運河裡了,有什麼有價值的嗎?」

  「一應文件,臣正在整理,不過僅就目前所得,以這兩份文件最為珍貴。」

  盧若騰說罷,遞上兩份公文夾。

  林淺接過,翻開其中一個,裡面是淺米色碎布紙,上面用花體荷蘭語工整地寫著大段文字,在原件後還附有通譯手寫的漢字版。


  通過內容判斷,這大概是一封信,只是原件被水泡過,很多字跡看不清了,只保留下了隻言片語,其中還提到了一條航線。

  盧若騰激動地說道:「這上面記載的,應該是從巴達維亞到安汶島的航線,同時還記載有蘇拉威西島、哈馬黑拉島、塞蘭島、布魯島等幾十個島嶼的位置,並附有各島的大致情況。

  這應該是荷蘭探險船隊給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調查初稿,因為是非正式的,被當做信函處置,沒有集中銷毀!」

  林淺露出微笑,只覺那碎布紙上略帶的臭味也芳香起來。

  這種航海知識,尤其是香料群島周邊海域島嶼的信息,就是荷蘭東印度公司最不想泄露的機密。荷蘭船長即便是獻船投降,也會在獻船之前,把所有機密文件銷毀。

  此次攻陷巴達維亞,全城上下沒找到一張海圖,也是佐證,攻城伊始,這些珍貴的海圖就要麼被轉移,要麼被焚毀。

  而林淺又不是世界地圖成精,東南亞有數萬島嶼,不可能每個都知道方位,都能背出經緯度,能記住班達群島的大致位置已是記憶力驚人了。

  有了這張文字版海圖,大夏就不用一個個島嶼去慢慢探索,慢慢找香料群島的位置,把戰艦徑直開過去,立刻接管,會方便得多。

  林淺將這份文字海圖放在一旁,翻開另一份公文夾,裡面也是一封信件。

  內容是對馬塔蘭蘇丹國的調查報告,報告寫的十分詳盡,從馬塔蘭的政治、軍事、經濟、宗教都介紹了個遍。

  報告中明確說,馬塔蘭王室禁軍也就是常備兵,約有一萬五千至兩萬人,以火繩槍、弓箭部隊為主。地方在打仗時,還可以臨時動員十萬到十五萬農民軍。

  所有馬塔蘭的軍隊,都是裝備落後、訓練不足、士氣低劣的烏合之眾,打仗全靠少量精銳帶著大量懦夫衝鋒,一旦進攻受挫,就只會打消耗戰,戰術極其死板。

  盧若騰道:「這信上說的如果屬實,那馬塔蘭人似乎並非強敵,之前參謀部的判斷,或許有誤。」林淺道:「荷蘭人不也是這麼看大夏的嗎?以其自大本性,對異族下的斷言不可盡信。」

  林淺接著向下看,荷蘭人還列明了馬塔蘭政權的弱點,就是擴張太快,各附庸只是屈服於阿貢蘇丹的戰功,而表面臣服。

  只要阿貢蘇丹身死或是遭遇慘敗,其龐大帝國,就極易分裂。

  荷蘭人甚至把阿貢蘇丹死後,做傀儡的人選都定好了,首選的就是舊泗水王族班格蘭;佩基克,次選的是阿貢蘇丹的幼子拉登;馬斯;阿利特,三選的是………

  林淺往下看去,見荷蘭人一連列了五個候選人,每個都有完整的背景介紹和候選原因。

  林淺看得不禁連連點頭,對盧若騰道:「荷蘭人盤踞此地二十餘年,真不白待,若早看到這封信就好了,蔣巍出訪泗水的時候,還可以和……額……。」

  林淺在字裡行間尋找,看到舊泗水王族的名字,念道:「班格蘭;佩基克……和這個老佩談談。信上說,這人還娶了阿貢蘇丹的妹妹,倒是我們很好的合作夥伴。」

  盧若騰略帶惶恐地道:「是臣思慮不周。」

  林淺揮手道:「沒事,荷蘭人研究馬塔蘭研究了二十年,你們滿打滿算才研究了半年,了解得沒人家清楚是正常的。

  況且,扶持傀儡,挑撥矛盾,讓敵人自相殘殺,幹這種事英、荷是得心應手,與之相比,咱們只是晚輩。」

  盧若騰若有所思。

  林淺繼續看信,信的最後,則是爪哇島柚木分布情況的調查,以及對柚木性能的描述,提出在東南亞,柚木是橡木的良好替代品。

  在信件結尾,荷蘭人終於圖窮匕見了。

  要不是盛產柚木,荷蘭人才懶得管馬塔蘭的死活。

  林淺將公文合上,還給盧若騰,望著巴達維亞城內出神。

  爪哇島產柚木這事,是蔣巍到泗水港後才知道的。

  據蔣巍打探,爪哇島原本不產柚木,是滿者伯夷帝國時期,由海外商人將柚木樹種帶來的,至今已在爪哇島上引種了數百年。

  爪哇島中東部屬於熱帶季風氣候,完美適配柚木的生長條件,同時有火山灰提供養分、梭羅河提供水分,因此極適宜柚木生長。

  只是和東南亞各國一樣,馬塔蘭將柚木林視為王室財產,所有產出都要用於造船和修築皇宮、陵墓,不允許自由買賣。


  再加上荷蘭人對馬塔蘭實施海上封鎖,爪哇島產柚木的事情因此不為人所知。

  林淺正思索怎麼對付馬塔蘭,畢竟其國內也有大量漢人遭受奴役。

  儘管那些漢人世代在爪哇島生活,心底里還把不把自己當漢人,也不好說。

  可這不能成為艦隊避戰的藉口。

  大夏不是大明,建軍之初,林淺就立下過規矩,絕不允許一個漢人在海外受欺負。

  即便這些人忘卻了自己的來路,大夏也會替他們記著。

  正思慮間,盧若騰道:「此戰還繳獲了大量財物,這是清單,請王上過目。」

  盧若騰頓了頓,補充道:「收穫頗豐!」

  林淺接過,只見清單極長,粗看一眼,就發覺繳獲遠超一般的大明城鎮。

  正要細看時,有親衛進前通傳道:「王上,荷蘭水利師傅到了。」

  林淺將清單還給盧若騰,吩咐道:「帶上來。」

  「快走!快點!」

  遠處響起親衛的嗬斥聲,接著一群荷蘭人被帶到近前。

  這些人大多身穿黑褐色的粗麻寬大衣物,帶著類似范陽笠一樣的寬大氈帽,身高比漢人略矮,在林淺各個虎背熊腰的親衛面前,更顯得像小雞崽一般。

  林淺道:「你們領頭的是哪個?」

  眾荷蘭工匠目光看向人群中的一個胖子,那胖子見狀直往後縮。

  耿武一步踏上,把他拽到近前:「王上在問你話。」

  「尊、尊……尊敬的殿下,我只是個普通的公共工程師,我……我,我不會幫你進攻棱堡,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同胞……是的,是的。」

  林淺聽完通譯的話,不由笑道:「這麼說,你有攻克棱堡的法子?」

  那胖工程師自知失言,懊悔的猛錘腦殼兩下。

  林淺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胖工程師低頭閉嘴,瑟瑟發抖,卻始終不再開口,似乎是怕再失言。

  耿武嗬斥道:「回話!」

  胖工程師一抖,卻還是低頭不語。

  耿武道:「王上,這人腦子好像有些問題,卑職有辦法讓他開口,只要一兩個時辰。」

  林淺擡手否決,對通譯道:「你告訴他,大夏不會強迫平民加入戰爭,叫他們來,是為了打開巴達維亞水閘。」

  通譯翻譯了林淺的話,這些荷蘭工匠們頓時臉色好轉,竊竊私語。

  胖工程師擡頭道:「真的?」

  通譯不必翻譯,直接用荷蘭語斥責道:「君無戲言,你敢反問王上?」

  對大夏來說,巴達維亞棱堡已是孤城一座,只要按部就班,挖掘戰壕,最晚一個月內就能攻破,快的話半個月就行,讓這些荷蘭工程師出謀劃策,純屬多此一舉。

  相較讓這些人幫忙攻城,想辦法收買人心,讓他們的技術為大夏所用,才能發揮最大價值。誠然,林淺可以以武力強逼,但那是最後的手段,讓這些人心甘情願為大夏效力,那才是最好。胖工程師緊張地搓手道:「我叫德克;范堤,是巴達維亞的公共工程師……」

  何賽小聲解釋道:「王上,紅夷對行當分的不像咱們這麼清楚,「瓦木石扎土、油漆彩畫糊』這八大作,在他們那邊都叫「公共工程師』。」

  只聽范堤接著小心地說道:「我認為,巴達維亞水閘還不宜開啟。因為芝利翁河的水流還沒恢復,潮汐閘南側的水位仍低於北側,一旦開閘……」

  林淺打斷他:「就會引發海水倒灌,不僅不能排污,反而水質愈發惡化是吧?」

  范堤詫異地看了林淺一眼:「是的,是的。」

  林淺道:「不必擔心,我們已在引河上建好了水壩,只要巴達維亞開閘,河道就會同一時間恢復。」范堤嘴巴大張:「這,這……恕我說句冒犯的話,當然是帶著敬意的,只是小小的疑;……」他身後一名荷蘭工匠則直白打斷道:「這不可能!!」

  接著又有荷蘭工匠道:「一個月的時間造一座巨型閘壩?上帝啊!這違背了一切公理、常識!」林淺道:「閘壩是什麼?」

  這話一出,荷蘭工匠眼中立馬流露不屑,只是在大夏控制下,不敢笑出聲。

  范堤則連說帶比劃的解釋道:「閘壩就是能開合的水壩,能自由的蓄水泄水。


  在芝利翁河上建這樣一座水壩,至少要十八到二十四個月。

  殿下的水壩只建了一個月,應該是死壩攔水,強行改變河道流向。

  這種情況下,即使用火藥炸開原堤壩,河水仍會被引河分流至少一半,無法阻擋海水倒灌。而海水一旦倒灌,會污染運河,進而污染淺層地下水,令土地鹽堿化,巴達維亞周邊的甘蔗田就會減產,甚至荒蕪,而排鹽……」

  范堤一邊說,一邊撿起幾個石頭在地上擺示意圖,擺的極為抽象,好在林淺也算半個從業者,否則根本看不懂。

  林淺聽到一半,看向東南方向,大夏的簡易水壩在五十里之外,又被雨林樹木擋住,一點也看不到。這個范堤靠猜就能把大夏的施工方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而且他的土地排鹽手段也頗有章法,能直接套用在大夏治理鹽堿土地上,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

  若能讓此人為大夏所用,治理佛山河道,就方便多了。

  想到此處,林淺對耿武招手,對他低聲道:「去查查這個范堤的背景,想辦法籠絡住他。」「是。」耿武聽令下去吩咐。

  這時范堤才講完他的長篇大論,拍拍手起身,他身前已擺出了一個亂世陣。

  好在大夏攻城部隊將巴達維亞城牆破壞得厲害,否則碎石子,還不夠范堤用的。

  林淺道:「假如上遊河道貫通,巴達維亞全城水閘打開要多久?」

  范堤伸出手指頭細算片刻:「三個半小時,最長不超過五個小時,閣……殿下,殿下。」

  林淺看了眼城南的河道,經過半個月的滲透蒸發,河道水位只剩一半了,三四個小時內,水肯定漫不出河道,便對耿武道:「發令吧。」

  「是!」耿武應了一聲,轉身對傳令兵喊道:「發令!」

  片刻後,一道沖天花升空而起,緊接著東南方十里外,也有一道沖天花升空,接著二十里外也有沖天花升起,命令被接力傳遞到芝利翁河水壩。

  葛紅收到命令,在指揮上沉聲道:「拆壩!」

  他身邊,傳令兵敲響一聲銅鑼,便有人拿著斧頭、鎬頭,走到水壩正中,連鑿帶砍,破出一人寬的小口,讓河水順著流下,然後快速撤回岸邊。

  正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堤壩漏一個小口,便會被流水持續侵蝕,最後整體潰壩。相較直接把水壩炸開,這樣緩緩放流,對下游的影響最小。

  同時,在引河上已建好了壩頭,在葛紅指揮下,正在下埽合龍。

  有了上次的合龍經驗,這次合龍順利很多,一次成功。

  相較芝利翁河原河道,引河又寬又淺,工程量大,但施工難度不高,合龍埽完全撐得住,為加快阻水,葛紅還命人往河裡扔了幾十筐竹籠石,還有幾十捆棕櫚葉。

  竹籠石擋住下方流水,棕櫚葉擋住上方流水。

  這樣一來,引河水流瞬間大減,無處可去的河水只能衝擊原堤壩,順著那處潰口傾瀉而下。水流越來越大,被砍細的蕉麻繩承受不住,根根崩裂,棕櫚卷散成一團,兩處壩頭髮出嘎吱巨響。片刻後,只見水中轟隆一聲,合龍埽塌了一截,內凹下去,又過片刻,又連續坍塌,大量的繩、葉被水流捲走。

  半個時辰後,合龍埽終於徹底塌陷,河水洶湧著湧入原河道,水位快速上漲。

  巴達維亞的南城牆上,范堤等荷蘭工匠正瞪大眼睛,觀察河道,只見河面上的油膜紋絲不動,沒有一點要漲水的架勢。

  林淺已去香料倉庫視察繳獲了,城牆上親衛驟減,只留下幾個哨兵看管他們。

  工匠們壓力小了不少,開始閒聊,有人猜測大夏會如何處置他們,還有的打賭大夏到底能不能把河道疏通。

  「我賭十個佛羅林,傍晚之前,水位頂多提升一掌!」

  「哈,那我賭半掌,二十個佛羅林。」

  「倒不如賭喝一口運河裡的水。」

  「嘿,那可是會死人的!」

  「怎麼,你難道還怕輸嗎?」

  無論半掌、一掌,都是基於大夏炸壩的假設做的,想讓芝利翁河重新流通,達到能打開潮汐閘的水位,水位至少要上漲一米半。

  荷蘭工匠尚未親眼見到大夏的水壩,以為大夏用的還是馬塔蘭人的堆土法,只不過是依仗人多,憑藉蠻力硬把河道堵死。

  這種情況下,河水就會在壩體四周漫溢,最後沖刷出數百道細小河道入海,想收束河水回原河道,這可是比登天還難。


  人的偏見最難克服,這些荷蘭工匠雖被俘虜,可還是打心底瞧不上大夏人。

  而四周站崗的哨兵聽不懂荷蘭話,這令荷蘭工匠們說笑越發肆無忌憚。

  突然,河水盪起平緩的波紋,有工匠喊道:「看!來水來了!要是漲超半掌,你可要品鑑運河裡的佳釀啊!」

  「去你的,準備好你的佛羅林吧!」

  工匠們一邊說笑,一邊湊到城垛邊探頭探腦。

  眾人看了半個多小時,水流都極為平緩,賭漲水一掌的逐漸黑臉。

  而賭半掌的則囂張笑道:「哈哈哈……就是派個小男孩在上游尿尿,也比這個水量多!」

  賭一掌的則懊惱地小聲嘀咕:「大夏人連火藥炸壩都不會嗎?野蠻人……」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河面的波紋明顯增加,河水衝擊河岸,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賭一掌的立馬轉憂為喜:「哈哈哈,要不要給你找個杯子?」

  賭半掌的臉色一陣變幻,心虛地道:「再等等,再等等,說不定就這一陣。」

  大概又過了半小時,大量的繩索、棕櫚葉隨著河道漂下,眾工匠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一個涌浪襲來。

  涌浪拍打在河堤上,撞成灰褐色的水花,往岸上潑灑,水流太快,河堤的泥土都大塊大塊地往河中掉落。

  洶湧的河水裹挾著泥漿、油膜,重重拍打在巴達維亞運河的閘壩上。

  水汽濺起十餘米,在南城牆上下了一場雨霧。

  河道中的水越流越急,越積越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河堤蔓延。

  有測量員的聲音從閘壩處傳來:「漲水半米!」

  所有荷蘭工匠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沒人再提賭局了,因為大家全輸了。

  范堤最先反應過來,大喊道:「開閘,快開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