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賭上國運之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送走安胖子時,已是傍晚。

  林淺難得在家與家人共進晚飯,陳伯把晚餐準備得極為豐盛。

  兩味冷碟,白切鴨脯、糖霜橘脯。熱菜為煨永春白鴨塊、清蒸大黃魚、糖醋嫩豬裡脊、清炒冬筍。主食為福建線面。

  一桌菜不僅看著極佳,用料、技法也愈加考究。

  畢竟南澳已占大明三省,舵公的飲食標準也漸水漲船高。

  餐桌上,林淺一邊吃飯,一邊聽月漪講葉蓁是如何三言兩語把秦良玉駁得啞口無言的。

  「夫人先把報紙取出來給秦將軍一看,她的氣焰立刻便收斂了……

  然後夫人說子曰如何如何,孟子曰如何如何,聖人所言如何如何,哇,真的就像學堂里,先生講課一樣啊!」

  小丫鬟講得眉飛色舞。

  白蔻聽得滿臉嚮往,連連驚嘆,她今天跟著林淺會見了安德烈,雖然自家老爺占盡威風,那胖子恨不得低到塵埃里,可夫人勸說的,那可是大英雄秦良玉啊!

  而且從故事性上來說,也是夫人這邊唇槍舌劍,有來有往的有意思。

  月漪繼續道:「……秦將軍一句子曰詩云都說不出,呆住一樣,怔怔不語……

  夫人又說,老爺進攻廣西而非浙江,是為天下百姓考慮。

  秦將軍當時的樣子有如雷劈,全身僵住,好像精神氣都被抽走了。

  秦將軍發怒的時候,那麼嚇人,聲音震得屋瓦都顫,手掌伸出來,像黑熊爪子,結果……」葉蓁趕忙打斷她:「你怎麼亂說秦將軍壞話!」

  月漪住口訕笑。

  林淺則問道:「秦良玉發怒了?」

  月漪道:「她兒媳把窗戶紙捅破,讓秦將軍氣壞了,還打了她兒媳一巴掌。」

  林淺看向葉蓁:「你沒傷到吧?」

  葉蓁搖搖頭。

  林淺高聲朝門外道:「耿武!」

  葉蓁連忙阻止他:「哎,都是我自作主張,不關耿衛正的事。」

  月漪道:「舵公放心,秦將軍人雖然脾氣大,但是很講道理的,他們一家人都很好,尤其是秦將軍的兒媳,見夫人走得慢,還……」

  月漪突然驚覺說錯話,連忙捂嘴。

  已來不及了,林淺問道:「走的慢,什麼意思?」

  葉蓁瞪了月漪一眼,只得如實交代:「妾身有身孕了,但是日子不長,本想等胎象穩定了再說……」林淺這才注意到晚餐菜色,都是性溫、性平,兼具安胎補養、開胃適口的菜。

  他當即大喜,在葉蓁臉上一親,同時又道:「早知你有身孕,就不讓你去見秦良玉了。」

  葉蓁俏皮道:「那官人豈不痛失一員大將?」

  林淺愣了一會,反應過來道:「好啊你,拿我和劉備做比是吧?」

  次日一早,林淺便來到總參謀部。

  正廳中的廣西沙盤已經撤下,換上了幾個小型沙盤,有廣西的某些州縣,也有某些不知名的海島邊陲。軍情參謀正在介紹廣西之戰的掃尾工作:「自天啟九年二月十二炮轟梧州起至今,剛好已過三月。梧州、潯州、桂林、南寧等所有廣西主要州縣,均已被我軍攻陷。

  明廷殘餘勢力僅零散分布於幾個不靠河道的偏遠州縣,另有少量土司仍未歸附。

  目前我南澳陸軍主力已分批從廣西撤出,僅留五千人,執行後續作戰任務,後續守備部隊約有一萬人,正沿西江入桂。

  我軍此戰共死傷三百八十一人,耗用軍糧六萬七千石,火藥十九萬斤。

  戰爭時長,人員物資耗費,行軍路線規劃,與戰前總參謀部最終計劃,幾乎一致。」

  說白了,廣西之戰幾乎就是平推,從頭到尾,南澳軍沒受過一點波折。

  南澳周邊四省,廣西果然是最弱的一環,這和戰前總參謀部的判斷,也完全一致。

  此戰,南澳軍展現的極高軍事素養,可以說令明軍望塵莫及。

  拿下一整個省份,就死傷不到四百人,放眼歷朝歷代,也是驚人戰績了。

  當然,代價也有,那就是南澳軍的軍餉、糧草、火藥、軍械等耗費,高的驚人。

  畢竟新式軍隊不能用老式管理,指望打仗時作風優良,發餉時勿著兵甲,那根本就不現實。在眾多物資中,尤以火藥消耗最多。


  猛虎下山圖下,林淺翻看參謀遞上來的詳細文件,同時問道:「廣西的溶洞探查了嗎?硝土產量如何?」

  有參謀答道:「這事政務廳工建司正在跟進,不過從南路軍發回情報看,溶洞大多分散,又交通不便,在我軍入桂之前,這些地方年產硝不足萬斤。無法和蜀中、山西、山東這些傳統產硝之地相比。」南澳軍火藥消耗太大,哪怕年產一萬斤的補充也是好的,況且工建司介入後,用投資或承包的方式經營產硝,也能讓產量提升。

  當然人工制硝的辦法也有,只是兩廣、福建等地多雨潮濕,人工提純硝石的難度大,成本高,與孟加拉產硝石一比,成本就更高。

  尤其是南澳造船業迅猛發展,海運成本正不斷下降,孟加拉的硝石價值就越發高了。

  只要能造更多的船並打通馬六甲海峽就行。

  想到此處,林淺又問道:「廣西的船材搜集到多少?」

  「大約三萬料,杉木、楠木,鐵力木為主,大多是小料,只能造小號的廣船、福船。」

  廣西不臨海,因此木料儲備以河運船舶為主,也屬正常。

  以南澳對運輸能力的需求,別管大船小船,只要能運貨就是好的。

  哪怕是小沙船,不也在廣西之戰中運糧運兵,大顯神威了嗎?

  商討完廣西戰後事宜,林淺又問起亞齊遠征軍的準備情況。

  此戰是海上遠征,亞齊也是比廣西強了太多的對手,必須小心應對。

  眾參謀聽到林淺問話,不由面面相覷。

  片刻後,陸軍參謀長出來,硬著頭皮道:「舵公,我部認為此時摻和進馬六甲之戰,不是個好決策。」林淺不置可否。

  陸軍參謀長叫人搬來屏風,翻到大明江南地圖的一頁,上面兩廣、福建已畫上了盾戟旗標誌。接壤各省變為了浙江、江西、湖廣、貴州、雲南。

  陸軍參謀長道:「近來京中消息,天啟皇帝已病入膏肓,恐怕撐不過這個夏天,魏忠賢昏招頻出,眼瞅就要失勢,值此明廷新帝登基之際,對外大規模用兵,恐怕會有隱患。」

  這話說的委婉,直白講,意思就是魏忠賢一旦倒台,南澳的好日子就要過去了。

  新皇帝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坐視南澳吞併東南三省,養虎為患的道理誰都懂。

  只要權力交接妥當,新皇帝進攻南澳的優先級,甚至可能排在收復遼東前面。

  還有一層猜測,新皇帝十有八九,會是信王,這位新帝,可不是道士、財迷、木匠,那是韜光養晦,頗有城府的賢王。

  天啟七年,信王大婚,皇帝曾賜予信王大量銀兩,卻遭謝絕,理由是「邊境多虞,軍費甚匱」。這話令他在大明一眾藩王中脫穎而出,能令萬曆皇帝都感到羞愧。

  說出這種話的人,登基後屠刀勢必第一個指向南澳。

  陸軍參謀長指向地圖,說道:「一旦開戰,江西、湖廣會成為主攻方向。

  川軍、黔軍、湘軍可從永州出發,沿湘桂走廊南下,經全州、興安,直取廣西省會桂林……」這條路線,就是秦良玉增援桂林時走的,路上經過湘江、靈渠、灕江,糧草一路都可水運,極為方便。「贛軍、浙軍還有南直隸的部隊,可以從贛州出發,向東攻取汀州,牽制我福建兵力;還可向南進軍,經梅關古道入南雄,經韶州,直插廣州。」

  隨著講述,參謀長的教鞭在地圖上來回滑動,一條條進軍路線把閩粵桂戳得千瘡百孔。

  說罷,陸軍參謀長歉然地說道:「舵公,南澳三省的陸地關隘太多,戰略主動權掌握在明廷手上。所以此時向南洋派兵,絕非良策。」

  林淺問道:「海軍的意見呢?」

  海軍參謀長起身,艱難道:「舵公,我部認為,此戰確需斟酌。

  一則,現在是五月,夏季風盛行,我軍出兵全程逆風不說,返程時又正撞上秋季,南海風急浪高,難以行船。

  二則,兩艘燭龍級四級艦、三艘五級巡航艦還在建設之中,最快今年十月下水,最慢要明年四月,另外鯊船也在建設中,鯨船運兵更為不便。

  三則,亞齊蘇丹國舉全國之力圍攻馬六甲,號稱擁兵十萬,炮艦千艘,即便打個對摺,也是五萬人外加五百條船。我們的盟友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兵力,實力差距過於懸殊。

  另外,馬六甲離巴達維亞只有四百二十海里,距南澳島卻有近一千六百海里,幾乎是四倍於敵的距離。荷蘭人又與我軍舊怨未消,此去實在太過兇險!」


  整個參謀部上下,都持反對意見,這還是讓林淺挺高興的,這證明所有參謀都是在認真分析決策,而不是做他一人的傳聲筒。

  不過林淺的決定,這些參謀想必不會喜歡。

  林淺平靜開口:「這一仗不僅要打,還要賭上國運去打!」

  「什麼?」

  「舵公,這……」

  「……還望舵公三思!」

  參謀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勸誡。

  在他們看來這一仗的風險遠大於收益,南澳現在陸上穩步推進,海上商貿繁榮,這不是很好嗎?按此態勢發展下去,南澳頂替大明,改朝換代,已是板上釘釘,何苦再去冒這兇險呢?

  林淺微笑著聽參謀們講話,稍後眾人平靜下來。

  「五天之後,我準備召開南澳最高軍政聯席會議,屆時,我會詳述此戰非打不可的理由。」林淺起身,所有參謀全部停下手中事務,起身立正。

  林淺道:「今天就到這裡,各部通知參將、主力艦長以上將領,五日後南澳政務廳到會。這五天期間,遠征準備不許停下。」

  「是!」所有參謀一起大聲答道。

  林淺走出正廳大門,站在「帥堂」鎏金匾額之下,停下腳步,回身凝視。

  堂內,眾參謀目光也全都落在他身上。

  只聽林淺感慨道:「平靜的海面,養不出優秀的水手……弟兄們,咱們攻下了閩粵桂三省,看似在岸上有了一席之地,實際上……只是上了一艘更大的船。」

  說罷,林淺踏入門外陽光之中。

  總參謀部就坐落在原南澳總鎮府的舊址。

  林淺走出府門,正趕上隨行廚師運菜回來,見到林淺一愣道:「舵公,今日出來的這麼早?」畢竟在進攻廣西的三個月間,林淺幾乎每天在總參謀部待到深夜。

  林淺道:「今日事少,去校場走走,耿武,你去把秦將軍也叫上。」

  「是!」耿武答應後又有些猶豫,「舵公,她會來嗎?就秦將軍那個脾氣。」

  「只管請就是。」

  「是!」

  南澳島校場也是前明南澳副總兵修建的,位於深澳灣。

  從總參謀部過去,離得很近。

  林淺到校場時,估計給秦良玉傳話的人,還在半路上。

  此時校場中,正有一千餘人在進行隊列訓練,準確的說,是一千三百五十人,剛好滿足南澳陸軍一個司的編制,由一名千總統領。

  這一個司的隊列與南澳軍以往的任何隊列都不同,採用兩列縱深,士兵肘碰肘,肩碰肩,緊密排列,幾乎沒有多餘孔隙。

  這種隊形的好處,就是單位空間內,能塞入更多士兵,使得士兵在白刃戰中占據優勢。

  南澳軍以往的火繩槍軍陣即便有後排補位,士兵間縫隙也大得驚人,一旦陷入近戰完全不占優勢,所以軍中一直有長矛兵、狼憲兵作為近戰補充。

  而這種緊密陣型一旦練成,不論是火力投射量還是近戰能力,都能穩步踏上一個台階。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為這一司士兵拿了全新的武器一一佛冶01式燧發槍。

  這一司士兵的教官是張墨野,他在征桂之戰時多次立功,表現卓著,在軍校成績又名列前茅。於是在桂林之戰後,林淺便把他從隊正升到千總,把這支新式的燧發槍兵交給他帶。

  不過,張墨野之前所學練兵之法全是針對火繩槍兵,面對全新的燧發槍兵,他首次上手,又沒真的見過燧發槍軍陣對敵,難免有些力不從心。

  見林淺到來,張墨野叫士兵原地休息,上前與林淺見禮,正討論訓練細節時。

  秦良玉帶著兒子兒媳到了,三人近前拱手。

  「舵公。」

  「林舵公。」

  「林將軍。」

  三個人用了三種稱呼,直觀體現不同的投誠程度,這種直腸子的性格,令林淺不禁莞爾。

  「今日請將軍來,是想請將軍指點下這燧發槍陣。」林淺直白說道。

  秦良玉冷哼一聲,張鳳儀道:「好說。」馬祥麟則看著母親和媳婦,左右為難。

  「張墨野,你來講吧。」林淺道。


  「是!」張墨野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而後有些遲疑,看向林淺,燧發槍畢竟是南澳的秘密武器,不知道該說到什麼程度。

  林淺道:「把你剛剛對我說的問題,複述給三位將軍,有什麼說什麼。」

  「是!三位將軍,燧發槍陣目前劣勢有側翼防護差,淺縱深隊形抗衝擊力差,反騎兵能力不足,上刺刀導致火力斷檔,新兵恐慌性射擊,重複性裝填,複雜地形應對差,缺乏後方防護力……

  另外還有啞火率高,彈藥消耗大,補給困難,槍械維護難度大……」

  張墨野忠實執行舵公命令,把現在訓練的困難全說了,夾雜了許多專業術語,也不管秦良玉三人能否聽懂。

  可張鳳儀聽完後若有所思道:「嗯。這些問題倒不是貴軍獨有,戚家軍亦是如此,貴軍在槍頭加裝刺刀,化槍為矛,這一點比戚家軍高明,只是刺刀還是太短,動作又不靈活,要有刀盾手居於陣中,狼憲手居於兩側,方才穩妥……」

  張墨野大感詫異:「你知道狼憲?」

  張鳳儀笑道:「戚家軍威名天下誰人不知。渾河之戰時,戚家軍就位於我軍側翼,其列陣時間,還是白杆兵用命換來的。」

  渾河血戰的戚家軍,其實就是浙江兵,不是戚繼光帶出的部隊。

  是用了戚繼光的戰術體系,從零訓出的,和南澳陸軍很像,屬於廣義上的戚家軍。

  張鳳儀分析道:「貴軍用戚家軍軍陣,又以刺刀補其短,以火器揚其長,後來居上,是一支強軍!若能將白杆兵槍陣精髓也融入陣中,想必還能再上層樓。

  瑞徵,你來幫我。」

  馬祥麟聽見妻子呼喚,看了眼母親,見秦良玉不置可否,便屁顛屁顛去了。

  只聽張鳳儀領著丈夫往燧發槍陣走去,邊走邊道:「外子粗通棍棒,得公婆兩家槍法真傳,白杆兵槍術就是外子所練,由外子獻醜最為合適……」

  林淺不禁微笑,明人有時自謙實在太過分,馬祥麟居然被稱作「粗通棍棒」,還說什麼「獻醜」?小趙子龍的名號是白來的嗎?

  據傳渾河之戰後,馬祥麟率塘騎出山海關,正碰上一小股八旗哨騎,馬祥麟被一箭射中左眼,他一把連箭帶眼球取下,提槍便戰,單人單騎,刺死六個韃子兵,追著十幾人跑,嚇得建奴魂飛膽喪。白杆兵本就是天下矛兵之最,馬祥麟又是其中佼佼者,這樣的人都叫粗通棍棒,恐怕天下沒人敢稱精通。

  馬祥麟雷厲風行,步伐極快,到軍陣中,先要過燧發槍,在手中掂量,接著又讓人上了刺刀,做了幾個槍法動作,無不乾淨利落,引得其餘士兵叫好。

  馬祥麟笑著拍拍手臂、肩膀,接著又做了幾個慢的動作,似在講解動作要點。

  南澳陸軍的近戰一直是短板,一方面是火器配置高、火繩槍陣型鬆散,另一方面也是從建軍開始,南澳軍就一直用的鴛鴦陣和輪轉射擊法。

  鴛鴦陣講究窄正面,大縱深,陣型密不透風,遮擋射界。

  而輪轉射擊要寬正面,大縱深,前方不能有遮擋。

  這兩種陣法天然不適配,只能顧此失彼。

  當然,戚繼光在薊鎮駐守時又發展出了更適配火器部隊的大陣體系,比如車步騎輜四大營,以及三才陣、兩儀陣等。

  這種軍事體系已非常專業化現代化,基本可以直接往燧發槍陣上套。

  但問題是,只有兵書記載,沒人會用。

  戚繼光的這套戰術後勤要求太高,明朝又財政緊張,只得逐漸作廢,而且戚繼光死後,又受到清算張居正的波及,軍事技術更被雪藏。

  南澳軍的核心的訓練方法、戰術思想,都是馬承烈的家兵研究出來的,他們都是南方人,沒有統兵經驗,會鴛鴦陣已不易,讓他們教授全套的戚繼光軍事理論,實在強人所難。

  畢竟能天才到靠兵書和戚家軍舊部,就練出強軍的,明末恐怕也只有盧象升一人。

  其餘人,諸如孫傳庭、李定國等,雖然也大量借鑑了戚家軍的練法,可和南澳軍一樣,只是略知一二,不能全面掌握精要。

  說到底,還是南澳陸上無大將導致的。

  現在有秦良玉加入南澳,一切都不一樣了,她不僅是大將,還去過遼東,熟悉戚家軍戰法,白杆兵戰陣和燧發槍陣還高度適配。

  有此人指點,想必南澳陸軍實力,還會再上一個台階。


  別看秦良玉板著一張臉,可她心裡已站在了南澳一邊。

  她要還對大明念念不忘,就不可能過來,更不可能坐視兒媳兒子去參訓。

  對這種死要面子強撐之人,林淺的辦法,就是不去理她,同時把南澳軍的弱點毫無保留地給她看,展示信任,讓她受內心信義的煎熬。

  終於,秦良玉忍不住了:「敢問……貴軍近來可有戰事?」

  林淺也不隱瞞:「近幾個月,在馬六甲將有一場大戰。」

  秦良玉極為詫異:「馬六甲?」

  她本以為林淺是在為江西、湖廣戰場做準備。

  「馬六甲海峽,那是南海最南端,連接天竺的一道海峽…」

  「老身知道馬六甲……那地方距大明萬里之遙,為何要遠渡重洋作戰?」秦良玉的語氣有些焦急。林淺不直接回答,而是問道:「秦將軍來的路上,見南澳百姓生活如何?」

  秦良玉照實道:「街社商賈林立,行人摩肩接踵,百姓衣食無憂。」

  林淺繼續道:「廣西攻下後,各州縣免稅少則一年,多則三年,秦將軍以為如何?」

  秦良玉實話實說:「廣西連年大早,又遭貪官污吏輪番擄掠,百姓水深火熱,林將軍給百姓喘息之機,不知令多少人活命,著實……功德無量!」

  「這兩年廣東、福建也屢遭水旱大災,想必秦將軍也知道。」

  秦良玉點頭。

  「南澳既要免稅、賑濟,又要輕徭薄賦、休養生息,同時還要應對各方戰事。

  那麼秦將軍以為,銀子和糧食是哪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