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水真臘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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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芝龍道:「自吳哥被暹羅人攻陷以來,真臘國力不斷衰弱,對湄公河下游失去掌控,致使盜匪橫行,民不聊生。舵公體諒真臘王室也有苦衷,故不予苛責。」

  閣耶大喜過望。

  然而鄭芝龍話鋒一轉道:「然,我大明百姓,不能久處混沌之中,不能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既然真臘無力管束此地,不如由舵公代管。

  具體說來,就是北起普農奔,南抵南海,東接占婆王國,西至暹羅海的湄公河下游的沖積平原區域。」水真臘除普農奔以北的少量土地,幾乎全部囊括在了鄭芝龍的範圍中。

  就連湄公河下游,高棉人的重要據點普利安哥(今胡志明市)也被囊括其中。

  總面積將近四百萬頃!

  這要割出去,水真臘面積直接少了八成,真臘王國將喪失湄公河的全部出海口。

  饒是閣耶已做好了聽獅子大開口的心理準備,也沒想到鄭芝龍能開到這個份上。

  這在他聽起來,就像是倭寇攻占了一處縣城,要求大明割讓整個長江中下游平原一樣荒謬!「做夢!」閣耶拍案而起,面色赤紅。

  鄭芝龍不動聲色:「做夢?你們要繼續打?」

  閣耶突然想起了那二十艘海狼艦,想起了雄偉壯觀的燭龍號。

  南澳軍兵鋒正盛,如沿河向普農奔發兵,以真臘軍隊,恐怕是難以匹敵的。

  就算靠人數優勢,能將南澳軍擊潰,真臘也必將元氣大傷,為暹羅人所乘。

  一時間,閣耶心中滿是屈辱,真臘國弱民貧,周圍強國環伺,當真是哪個都得罪不起。

  閣耶很想拂袖而去,他不怕死,他想有骨氣的說句狠話:「奉陪到底!」

  但他不敢,他怕真臘亡國,他不敢做罪人。

  在他僵持之際,鄭芝龍對手下道:「把那個黑桅帶上來。」

  一會後,馬庫圖被帶入軍官餐廳,一進來就跪在當場。

  鄭芝龍道:「你做的好事,講講。」

  馬庫圖自從被鄭芝龍抓到後,就被單獨關押在一間明亮的房間中,手腳全部固定,交代了自己的犯事經過。

  馬庫圖開始並不配合,用刑的就不讓他睡覺,晚上就在他眼前點火盆,用針順著他手指縫往裡扎。馬庫圖想咬舌自盡,可牢房中有十二個時辰待命的醫兵。

  就這麼被折磨了三天,馬庫圖便什麼都交代了,此後就是漫長的、不厭其煩的反覆詢問。

  翻來覆去,字斟句酌的摳細節,一直問到今天。

  馬庫圖的精神已幾乎被完全摧毀,對自己的罪行已是倒背如流。

  聽到鄭芝龍詢問,馬庫圖便把自己受暹羅人指使,來水真臘為非作歹的事說了。

  有些作惡細節極為血腥、殘暴,聽的人甚至生理不適。

  待他說完後,閣耶的氣勢明顯矮了一大截。

  鄭芝龍平靜地發問:「此等海寇在真臘國境為非作歹,殺人取樂時,敢問貴國大軍在哪裡?」「額……」

  「面對百姓死活,貴軍不管不顧。我軍保護僑民,清剿海寇,反引來貴國發兵交戰,這是什麼道理?」「這……」閣耶背後已滲出汗水。

  「貴軍對我國僑民肆意屠殺,稻田肆意焚毀,種種卑劣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子民海外受辱,母國該不該救?這仗我們該不該打?」

  鄭芝龍語氣逐漸加重,最後一拍桌子,令閣耶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急切地辯解「冤枉啊!真臘一直對唐人很友善,前代國王還曾頒布諭令,柬人殺漢人者,償命,漢人殺柬人,罰金。

  此戰,巴隆自作主張,焚毀稻田了不假,可屠殺?真的沒有啊!我們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屠戮天朝子民啊!」

  鄭芝龍道:「李可、胡明路、陳戀……」

  他緩緩念出六個名字:「貴軍焚毀稻田之後,這六人趁天黑,出城搶救稻米,被貴軍擒獲。貴軍於永安堡前設刑台,將此六人凌虐而死,還想抵賴?」

  閣耶懵了:「只有六人……也算……」

  「一個也不行!」鄭芝龍怒道,他嗓門本就大,此時含怒喊話,中氣十足,震得人耳膜發痛。軍官餐廳中,一時針落可聞。

  「這……我……」閣耶一時語塞。


  只殺六個,也配叫屠殺?

  真臘與暹羅歷次大戰,哪次不殺個把百姓?

  這些泥腿子的性命輕賤,殺了反正還能再生,殺了又怎樣?

  難不成唐人各個都是金子做的嗎?

  他從小到大,從沒見過有誰,把百姓的性命,看得如此之重。

  鄭芝龍緩緩開口:「想來二王子對貴軍罪行了解不多,我給你提個醒,把人帶上來。」

  「是!」

  水兵應下,片刻後帶了三王子巴隆過來。

  他除了一支耳朵纏著繃帶以外,身上看起來很乾淨,並沒受什麼虐待,只是眼圈黑的厲害,步履也有些虛浮。

  畏縮著進入軍官餐廳後,巴隆見了二王子,眼前一亮,抓到救命稻草般,跪下來,死死抓著二王子的筒裙,痛苦哀求。

  「二哥,你帶我走!求你救救我吧!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爭了,王位是你的,我再也不爭了,我知道錯了……嗚嗚鳴……

  這些明軍,他們不讓我睡覺,我受不住了,我真的撐不住了……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太困了,讓我睡一會……」

  巴隆剛被抓來五天,睡眠剝奪只起了一半的效用。

  鄭芝龍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絲毫不阻止巴隆的求饒訴苦,同時心中對舵公的敬佩又深一層。鄭芝龍身為南澳政務廳副廳正,主抓兵衛、刑憲兩司的工作。

  包括睡眠剝奪、人格羞辱、蒙臉水刑、狹窄拘禁、噪音折磨等一系列酷刑,都是審問東廠番子時林淺教的。

  效果出奇的好,克服了老式肉刑的簡單粗暴,打一陣就得讓犯人緩一陣的缺點,直接攻擊犯人的精神。看起來像沒什麼,實際上再硬的漢子都扛不住。

  巴隆不斷哀求,直至聲音漸低,像要趴在地上睡著,鄭芝龍才結束看戲,嗬斥道:「交代問題!」「是!」巴隆條件反射式地猛然驚醒,接著他猶豫片刻,把對永安堡做的事多說了。

  末了還加了幾句:「二哥,我有罪,我對不起父王,對不起唐人百姓,我快受不了了,你把我帶回去吧,要不……你把我殺了吧!!

  我知道你一直想殺我,你現在可以動手了!殺了我,你就能和大哥安心地搶王位了,動手啊!」鄭芝龍微笑著揮揮手,水兵將巴隆拖下去,他開始時還不住掙扎,行刑官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巴隆立馬面如死灰,乖得像死狗一樣,不再發出動靜了。

  閣耶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語氣冰冷:「你對真臘王室用刑?」

  鄭芝龍嗤笑道:「蠻夷小國,粗鄙之極,豈不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個罪人起碼還活著,我們未對其用肉刑,已給足王室面子了。」

  聽了這話,同行的真臘使團都倍感屈辱,使臣們死死盯著鄭芝龍,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可卻因國力所限,不敢發作,當真是憋屈至極,有人甚至眼眶都紅了。

  鄭芝龍接著道:「所謂王室,表現也不比百姓好多少。

  永安堡六義士,族長三女陳蕊也在其中。

  如花少女,豆蔻年華,被真臘兵抽得血肉模糊,卻一聲不吭,還力勸寨民不要出寨相救。

  這才是真豪傑、真英雄!

  你們這三王子,就算有陳姑娘一半硬氣,我也敬他是個漢子。

  可惜,嗬……」

  聽了這話,真臘使者們,更覺屈辱、羞愧又理虧,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罵也不敢罵,當真自下生以來,從沒這麼憋屈過。

  不少真臘人都仰頭望天,不知是向神佛祈求庇佑,還是不想讓淚水落下來。

  眾人愣神之際,鄭芝龍鬆口道:「罷了,看在多年朝貢、兩國情義、友善邦交上,我方退一步,真臘不割地,只是租界,如何?」

  說罷,鄭芝龍還介紹了下租界的概念。

  簡單來說,租界除了名義上還是真臘領土外,和割地也沒區別。

  鄭芝龍循循善誘道:「真臘國力衰微,暹羅虎視眈眈,阮主也不安分,湄公河三角洲即便握在你們手裡,你們保得住嗎?

  阮主與真臘結盟,當真是好心?

  其子民早就往水真臘移民了,這樣下去,不出二十年,水真臘就會被阮主吞併!

  現在把地租給南澳軍,好歹能為子孫後代守住不是?」


  真臘使者一聽,頓時覺有些道理。

  有一使者天真地發問:「既是租界,租金幾何?」

  鄭芝龍詫異反問:「南澳軍幫真臘守國土,你們管我們要租金?」

  那使者被懟得一時無話。

  又有人問道:「那租期多久?」

  鄭芝龍道:「這個好商量,一百九十九年如何?」

  「什麼?」使者們炸鍋了,「那和割出去有什麼分別?」

  「安靜!」閣耶喊道,「都出去,我要與天使單獨談。」

  真臘使者走後,閣耶又懇請鄭芝龍將軍官餐廳內的衛兵們調走。

  鄭芝龍看了白浪仔一眼,他懷抱大苗刀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白清也悄然握住腰間匕首。

  於是鄭芝龍便讓衛兵退下。

  軍官餐廳只剩他們四人。

  待腳步聲走遠之後,閣耶從位置上起身,毫不猶豫地跪下來道:「天使,求你看在真臘兩百年來,朝貢不絕,真心侍奉大明的份上,罰得輕些吧!」

  鄭芝龍不為所動,仍舊坐著道:「本使剛剛不是才看在朝貢多年的份上,把割地變為租界了嗎?」閣耶突然明白,感情鄭芝龍所謂的退一步,是在堵真臘人的嘴。

  他硬著頭皮道:「那……租期,可否短一些?」

  「一百八十年吧。」鄭芝龍道。

  閣耶下定決心,叩頭道:「求天使再降一些吧。」

  鄭芝龍玩味地笑道:「真臘國力衰弱,湄公河下留著,也是暹羅、阮主蠶食的份,你極力維護是為了什麼?怕條約一簽,你成千古罪人?」

  這句誅心之言一處,閣耶身子一顫,卻不敢正面回答,只是轉移話題道:「鄙國國弱民貧,民眾缺乏教化,百姓粗鄙淺陋,冒犯天國威嚴,理應受罰,但求天使垂憐,高擡貴手。」

  鄭芝龍道:「罷了,一百五十年,另外助你登基稱王,再向真臘售賣甲冑,以抵抗暹羅,如何?」閣耶擡頭,眼中滿是希冀:「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鄭芝龍語氣篤定。

  鄭芝龍的許諾,滿足了閣耶的個人野心和政治抱負,他實在沒辦法不心動。

  這喪權辱國的條約一簽,閣耶的名譽必然大為受損,日後想與大王子爭王位,必然難上加難。而有南澳軍支持,就簡單多了。

  再憑藉南澳軍的武器,對抗暹羅,恢復吳哥王朝的榮光,那麼他閣耶就會是真臘的中興之主。相較於此,獻出湄公河下游又算得了什麼呢?

  一念至此,閣耶眼神變得堅毅:「我簽!」

  鄭芝龍笑道:「那好,叫使團和其他人都進來,我們現場擬定條約。」

  其餘真臘使者入內後,得知了閣耶答應簽約,除了唉聲嘆氣和默然無語,也沒多勸說什麼。彼時中南半島除交趾外,其餘諸國受漢文化影響很小,受印度文化影響很大。

  不講究什麼「主辱臣死」,更沒有什麼殉國的文人氣節,甚至對國家概念都十分含糊,對邊疆、邊境、國境的界定也模糊不清。

  其實行的是一套「曼荼羅政體」,類似分封制與部族酋長制的結合體。

  「曼荼羅政體」以宗教為紐帶,以國王為「神王」,四周部族首領向國王效忠。

  今日真臘國王勢力強大,就向他效忠。

  明日暹羅國王勢力反超,就向暹羅國王效忠。

  甚至有些部落兩頭效忠。

  這種牆頭草行為,在大明是首鼠兩端,是三姓家奴,在這片熱帶叢林中,卻是生存智慧,再正常不過了是以周耶簽訂條約,將四百萬頃的水真臘割出去當租界。

  在使團看來,也不過是神王勢力的縮減而已,神王的代表都認可了,他們也不必多加置喙。相比割地,鄭芝龍對王室的羞辱,才更令使團難以忍受。

  條約的草稿早就擬好了,把商談的諸多細節填充之後,重新譽抄,一式雙份。

  讓閣耶詫異的是,條約除了詳細規定租界的種種權力之外,還附有地圖,將租界邊界每一處地理標識都標註了出來。

  閣耶掃了一眼,見與剛剛談的條件沒區別,便很痛快地簽上大名。

  當然,幫閣耶奪王位,賣武器這種敏感條件,是口頭協定,沒往條約上寫。


  條約簽好,閣耶一身輕鬆,鄭芝龍送他和使團下船。

  看著海面上,被碩大海狼艦,夾在中間「護送」的真臘小船。

  鄭芝龍心中充滿成就感,他勾起嘴角,自信滿滿的對鄭芝虎道:「二蟒,把條約刻成雕版,給水真臘各寨好好看看,特許公司建立的事,也該重新談談了。」

  「是!」鄭芝虎抱拳下去傳令。

  鄭芝龍又道:「白大娘子,招攬移民的事就拜託了。」

  白清看了眼蠻荒的沼澤灘涂道:「現在就招嗎?」

  「水真臘與江南農時不同,眼瞅再過幾個月雨季將至,得抓緊播種啊,移民不快不行。」

  鄭芝龍看著沼澤侃侃而談。

  「這地方暖和,移民搭個窩棚就能活。土地鬆軟肥沃,沒有耕牛,移民也能自己犁地,甚至不犁地,也不建水利,只要撒把種子,就能有收成。只要有人,有人就行!」

  白清道:「我明白了,那要多少人?」

  「多多益善!」

  在鄭芝龍的推進下,水真臘特許農墾公司,正式成立。

  十八個漢寨入股,另有五個漢寨見識了南澳軍的實力,也厚著臉皮祈求入股。

  鄭芝龍一律應允。

  只是持股比例被鄭芝龍壓得極低,二十三個漢寨加起來,持股比例10%都不到。

  風險與收益是對等的,漢寨非要看見兔子才撒鷹,就別怪賺的少。

  公司成立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招募民兵,招滿一千人,然後開始緊鑼密鼓的訓練,民兵千總由石頭擔任。

  初創期內,由鄭芝龍全權負責,所有公司職位由南澳軍人代管。

  與此同時,水真臘以北一千八百餘里,有一處大城,名為乂(yi)安鎮城。

  此城地處靈江之北,為鄭主治下南方重鎮,而一江之隔,就是阮主勢力範圍。

  此城毗鄰靈江,灌溉便利,原本是魚米之鄉,物產豐饒之地,周圍村寨富庶,人口極多。

  可惜地處南北兩個強權的交戰之地。

  天啟七年夏季,鄭主以黎朝皇帝之名,下詔命阮主阮福源入朝覲見、繳納賦稅、遣子為質。遭阮福源嚴詞拒絕,雙方徹底撕破臉皮。

  鄭主派三萬大軍南下,進攻順化一地。

  阮主依託靈江修築工事據守,儘管兵員不足,但外有天險,內有英國人維克托售賣的青銅火炮,竟將鄭主攻勢死死頂住。

  三萬南征大軍,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此戰雙方兵員損失都不多,彼此都未傷及元氣。

  可對靈江南北百姓的生計,造成毀滅性打擊。

  戰亂一起,抓壯丁、征民夫、調糧草,全需要人,北岸百姓被抓去從軍的有數萬之眾,甚至不少還用作了渡河炮灰。

  僥倖沒被抓去的,也要承擔沉重賦稅,軍隊行軍、堡壘修築,還大量毀壞了農田。

  好不容易留下的一點口糧,還被盜匪、潰兵奪去,再加上地方官吏趁亂敲詐、貪腐,或棄職逃亡,更令百姓活不下去。

  原本富庶的村寨、城鎮,一個夏天便化為廢墟,農田大片荒蕪,靈江兩岸,百姓死者相枕。民間有歌謠稱:「北兵來,南壘閉;父死溝,子填塹。」當真慘絕人寰。

  據傳言,鄭主國都升龍府正在招兵買馬,準備進行新一輪南征。

  靈江以北五六十里,百姓紛紛外逃,要麼向北投奔親屬,要麼直接往橫山山脈一鑽,當了山民、流戶。整個靈江兩岸,幾乎人跡斷絕。

  在鄭主境內第一大港庸憲港中,有人築起一座高台。

  此台離地四尺,三面透風,僅有背面掛著鴉青色漳絨做背景。

  漳絨前斜插了六桿赤紅大旗,上繪金色交叉稻穗紋,旗邊墜著金線流蘇,看起來氣勢十足。這就是特許公司的司旗。

  高台正中,正有人敲鑼打鼓的舞獅,熱鬧非凡。

  吸引了大量交趾百姓觀看,其中不乏拖家帶口的北逃之人。

  一曲舞罷,宣講官走上台,笑著拱手道:「父老鄉親們,水真臘你們聽說過沒有?

  地轄四百萬頃,雨水更多,天氣更熱,精耕細作下,水稻能一年三熟。


  湄公河流經該地,帶來大量肥沃泥沙,河裡還有大量魚蝦,魚多的能自己蹦到船上。

  那真是一片膏腴之地,人間樂土!」

  宣講官說著,從兜里抓出一把稻米,撒給面前百姓:「大家看看,這就是水真臘產的稻米。」交趾人撿起稻米,只見其顆粒飽滿,確實是好米,不由信了幾分。

  宣講官繼續道:「最關鍵的,水真臘位於南澳軍與特許公司治下,沒有戰亂,沒有強抓壯丁,沒有勞役,沒有隨意加征。

  人人都能靠雙手創造財富,多勞多得。

  大家都能吃飽穿暖,再也不用顛沛流離,妻離子散!」

  人群中有人高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可簽契約為證!」宣講官拍著胸脯道,「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

  那人又道:「雖是真的,那水真臘離我們又何止千里,該如何去法?」

  宣講官道:「特許公司派船來接,農具、房屋、醫療都由公司預供,以田產來還就可。」

  「這麼說,我們過去,豈不成了公司佃農?」

  有人道:「做佃農,起碼比餓死、被殺好吧?」

  這人插話倒令宣講官始料不及,畢竟這人不在套話的範圍里。

  宣講官隨即應變道:「契約規定,當滿二十五年佃農,土地就歸佃農所有,只要一代人,就能給子孫後代,留下一片田產!」

  這話一出,圍觀眾人,尤其是逃難的交趾百姓都面色微變。

  對農民來說,土地就是最大的誘惑。

  現在靈江之畔的家園已毀,他們逃到庸憲港和逃到水真臘,本質都是背井離鄉,沒什麼區別。而在庸憲港,他們只能在碼頭當苦力,勉強果腹。

  去了水真臘,不論怎麼說,還有個盼頭。

  待宣講官話音一落,不少人都爭相報名。

  宣講官臉上微笑,一面打量人手,給移民造冊登記。

  另一面讓舞獅隊,繼續上台演出,半個時辰後,他就會上台,把這番話再說一遍。

  當然,也有交趾百姓心懷疑慮,不願離開故國。

  這時登記員就會提供另一個選擇一一去下龍灣做礦工。

  港口酒樓上,呂周坐在窗前,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下屬不斷報上最新的移民人數。

  在阮主境內的會安港,何塞也招了一批人手,做同樣的事。

  除了移民外,何塞還大量購進水牛、農具、種子等農事相關的物品。

  阮主治下,外貿經濟被南澳勢力壟斷,武器供應被英國人攥著。

  二者合起伙,想做的任何的事,阮主都不能也不敢反抗。

  這就是真臘向阮主求援時,阮主無動於衷的原因。

  現在南澳勢力,明目張胆的抽調交趾的人口和農業資源,阮主也只能默許。

  攘外必先安內。

  阮主在心裡暗暗發誓,等滅掉鄭主,統一交趾之後,就要擺脫對南澳和英國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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