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高中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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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校舍已建有半年了,徐山長準備準備,兩個月後就可以上任。首批學生預計為三百人。入學考試以品德考量為主,儘量從貧寒子弟中挑選,入學後依據學習態度和期末考試的成績進行淘汰。這些管教學生的具體辦法,想必山長是清楚的,我就不多加置喙了。」

  徐光啟頓時就明白了林淺這麼設計的原因:大學培養的,是未來的推動變革的中堅力量,這股力量,不能還掌握在世家大族手裡。

  他詢問道:「舵公,這所大學叫什麼名字?」

  林淺道:「名字你來起吧,我對山長只有一點要求。」

  徐光啟正色道:「請講。」

  「不許任何人在校園傳教。」林淺語氣森然,「不許輸出任何意識形態。這是大學的鐵律。」這所大學是林淺創建的,老師都是林淺找的,學習目標都是奔著社會改革,改造世界去的。其中,涉及價值觀、世界觀的課程,比如歷史、時政,林淺都會親自把關,校園還會定期組織學習南澳時報。

  所以說,校園裡沒有意識形態也不盡然。

  林淺要的,其實是統一思想的人才隊伍。

  徐光啟雖然兼容並蓄,但兼的過了頭,自己連天主教都信上了。

  雖說徐光啟所謂的信教,多少也有點「全盤西化,照單全收」的稀里糊塗感,但林淺還是要提前把預防針打好。

  徐光啟正色道:「好,學子們相信什麼,留待他們出校門後,自己去選,老夫絕不干涉。」林淺展露笑顏,起身拱手道:「如此,未來華夏教育界,山長必是最雄偉一座豐碑!」

  徐光啟笑容滿面地拱手回禮,突然又臉色一變,說道:「不好,老夫去任山長,編纂農書怎麼辦?」林淺道:「從稿件到助手,還有山長的家人,一併帶去。實驗田在廣州再買,南澳的實驗田也會有人照看,之前答應先生的圖書館,在大學中也會建設。

  這所大學,屬於南澳中央預算中的重點保障對象,所有財政支出都是頂格,一切能用銀子解決的事情,絕不勞煩山長擔心。

  目前首批預算五萬兩,正用於建設校舍,購置場地,後續不夠,隨時再加,上不封頂。」

  霎時間,徐光啟被這種揮金如土的豪爽氣勢,震懾住了。

  在大明,沒人比藩王有錢,然而藩王財富是如何使用的?

  寶馬雕車、象牙珠寶、隨從美姬、宮闕綿延。

  為了彰顯財力,做出種種匪夷所思、窮奢極欲、驚世駭俗之舉,簡直俗不可耐!

  正應杜甫的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再看同樣巨富的舵公是如何做的?

  傾盡全力辦學,預算上不封頂。

  徐光啟心情複雜之極,拱手行禮後便離去了。

  林淺躺回躺椅上。

  隨著「銀元券」國債的發行、平戶貿易額的不斷擴大以及廣東截流的稅款。

  南澳公帳的財政盈餘持續增長。

  看著不斷增長的數字,林淺體會到了有錢花不出去的痛苦。

  於是從陸軍後勤、海軍造船到報社開銷、官僚福利、工匠待遇、基礎設施投入,都全方位地上了一個台階。

  整個閩粵一帶,都沉浸在經濟飛速上漲的喜悅中。

  不過,海量撒銀子,也不完全是好事。

  徐光啟前腳剛走,周秀才就來面見林淺。

  染秋將他請到書房,倒茶後侍立一旁。

  周秀才面色凝重,遞給林淺一份公文,喝了口茶道:「舵公,這是建寧、邵武、汀州、延平幾個府的物價單。」

  這四個府都是福建的內陸府。

  林淺打開公文一看,天啟七年,四府糧價二季度比一季度上漲了5%左右,越是靠近內陸,糧價上漲的趨勢就越明顯。

  其餘物資,如棉麻布、肉價、菜價、茶價等都有不同程度上漲。

  這就是「大撒幣」的壞處,短時間內白銀湧入,但商品生產速度跟不上,導致物價上漲。

  這和西班牙發現美洲金銀礦,導致歐洲「價格革命」的底層邏輯是一樣的。

  周秀才補充道:「還有民戶司統計的戶籍數,幾個內陸府要麼不漲,要麼漲得慢。

  反之福州、泉州、漳州戶數就漲得很快。」


  這是因為地區發展不平衡,導致福建海貿極端發達,人口自然會朝幾個港口「明星城市」移動。這兩個問題,歷史上的前車之鑑太多了。

  早在第一次到廣州時,林淺就已看出閩粵有通脹和區域發展不均衡的趨勢。

  大量的基礎設施投資、移民東寧島、鼓勵糧食生產,其實就是為此做的應對。

  總而言之,林淺的政策卓有成效,不然矛盾早就爆發了,不至於現在才露個苗頭。

  林淺道:「以海補陸,這本就是閩粵發展的基本方針。

  目前的困難,可以以擴大糧食生產,內陸地區增加投資來解決。

  簡單來說,我們需要更多的糧食,更多的銀子。

  歸根結底,我們需要繼續拓展海外殖民地。」

  目前勉強稱得上南澳勢力殖民地的,只有東寧一處。

  因福建移民的高人權劣勢,東寧各村寨從蠻荒狀態,發展為成熟的糧倉,至少得五六年的工夫。況且還有經濟作物與糧食作物爭搶土地、與土著的摩擦等諸多問題。

  想快速獲取糧食,最好找個氣候、水文、土地條件更好的地盤。

  而且這地方還得有基礎人口,有傳統的農耕文明的開拓,還得有適宜被剝削壓榨的低人權勞動力。現在新軍兵力有限,攻占這個地方,不能動用太多士兵。

  這地方也不能在某一方強權控制之下,使得攻占、防守、治理成本高昂。

  條件非常苛刻。

  不過恰好有一片地方完美滿足,那就是湄公河三角洲。

  這地方,林淺已虎視眈眈地盯了很久了。

  之前幾次去會安港貿易,白清的人手都會乘鷹船前往偵查。

  現在的湄公河三角洲,被稱為「下真臘」或是「水真臘」。

  處於中南半島的「軟柿子」真臘王國的治下,奪取簡單。

  這地方是湄公河歷經數萬年沖積形成的平原。

  每年雨季,洪水定期泛濫,將上游青藏、雲南高原的富含礦物質的泥沙播撒在平原上,不斷施肥,使得土壤異常肥沃。

  又有天然水網,灌溉條件極佳。

  該地緯度低,熱量足,使得即便在小冰河期內,也能做到水稻一年三熟。

  僅考慮自然條件的話,這地方就是水稻的天堂,可以秒殺大明境內的任一水稻產地。

  所謂的「魚米之鄉」與湄公河三角洲的自然條件相比,簡直是笑話。

  所以下一個海軍的戰略目標,就確定為「奪取湄公河三角洲」。

  另外,還有兩個次要目標:1、向瓊州島運兵。2、找馬尼拉總督算帳。

  林淺向周秀才講了後續計劃,並道:「只要冬季風一到,艦隊南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這之前,先休整一段時間,不要進行大規模的投資。」

  「好。」周秀才點頭道。

  七月初,前線發來戰報。

  新軍攻破高州府城。

  此戰新軍投入兵力六千人,圍攻了一個多月,利用跳彈射擊法,給守城的明軍營兵造成了重大殺傷。高州知府是個死忠派,死撐著不投降。

  還在城中散布「叛軍會屠城」,「叛軍無惡不作」,「兩廣總督全家被叛軍殺害」、「賊首林淺生吃小孩心肝」之類的謠言。

  連哄帶騙的,招攬了幾百民壯一同守城。

  雷三響調來了十二磅炮,連續猛轟,將東北、西南兩處城牆拐角轟塌,才最終進入城中。

  雖說圍攻時間長,但新軍幾乎全程都是在明軍火銃外放炮。

  入城之後,明軍、民壯的抵抗也並不強,畢竟硬骨頭,基本都死在城牆上了。

  是以,此戰新軍死傷很少,還不足百人,士兵心中沒怨氣,加上軍餉又高,後勤充足,軍紀還嚴。劫掠、姦淫等事自未發生,屠城更是不可能。

  百姓這時才發現,城外「叛軍」好像和知府老爺說的不同啊。

  要說對百姓的劫掠、壓榨,反倒明軍像「叛軍」多些。

  破城當日,高州知府於府衙自焚而死。

  城中士子感念其氣節,為其寫悼文稱頌。


  而普通百姓只覺得自焚而死,真是便宜他了。

  根據新軍優待俘虜的政策,知府家人未受刁難,投降的明軍士兵一律發放回家路費。

  城中抵抗的大戶,設臨時軍事法庭嚴查,有絲毫欺壓百姓之處,一律重罰、嚴罰,罰到傾家蕩產為止。而對中間派、投誠派,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去。

  同時,全城臨時軍管、戒嚴,維持治安。

  種種應對方案,基本就是廣州之戰的翻版。

  待雷三響率主力,進攻高州府以西的化州、石城、吳川等縣時,各縣只有象徵性抵抗,便開城投降。這些縣城大多是知縣老爺拚死抵抗,三班六房猶猶豫豫,百姓、士兵打開城門。

  到了七月下旬,高州府全境,就被新軍收復。

  捷報接連不斷,送到林淺的辦公桌上。

  因前線越推越遠,同時兩萬新募陸軍訓練消耗正不斷增加,後勤管控愈發複雜。

  林淺又在兵衛司下,新設了陸軍部、海軍部,負責本軍種的部隊建設、裝備發展、專業訓練和日常管理同時,中央設置總參謀部,負責制定戰略計劃,組織指揮作戰,協調軍種聯合,管理部隊訓練與編制。當然,受限於信息傳遞速度和這時代軍隊規模。

  總參謀部的職能,主要以戰略分析為主,不直接指揮作戰。

  前線指揮,還是雷三響說了算,是不會出現一騎快馬傳令,「炮兵陣地左移五步」的情況的。八月初,新軍主力在吳川縣,經海運補給後,氣勢洶洶的列隊向雷州府進發。

  在新軍進軍之前,南澳時報和勸降傳單,已鋪天蓋地的席捲雷州府各個州縣。

  其中還有一條新增政策:對投降知縣、知府等主官,新軍可配合將交戰情況保密,對外宣傳主官們是力戰不敵,被手下背叛被俘。

  這樣,可以減少其外地家人受到朝廷問責連坐的可能。

  大明官吏都是人精,看到這個傳單的第一反應就是一一好像胡部堂就是這樣被俘的啊!難不成是個幌子有了兩廣總督做榜樣,雷州大大小小官吏的心思活絡起來。

  八月初,大學校舍主體部分落成。

  大學位於廣州城東門外的近郊,配有校舍、運動場、食堂、藏書閣、圍牆等,有一支三十人的安保隊。幾乎與一座小城鎮無異。

  因處於廣州城文明門外,徐光啟將之命名為「文明大學」。

  在大明,文明二字是「文教昌明」之意,是對太平盛世、文治教化成功的嚮往。

  這二字近似「大同」,是儒家的終極追求,可謂立意高遠,氣勢恢宏。

  在文明大學開辦之前的數個月,南澳時報已對大學進行了連續多版的報導。

  將辦學理念,教學內容,師生福利待遇宣傳了個遍,而且面向閩粵兩省招生。

  在徐光啟親筆題寫文明大學匾額的同時。

  廣州府貢院中,文明大學的入學考試也在開展。

  李世熊坐在號舍中,略帶緊張的等待試捲髮下。

  他是福建寧化人士,今年不過二十五歲。

  自小就是有名的神童,十五歲入童子試第一,十六歲入縣學,十九歲首次參加鄉試,不中。二十三歲,再參加鄉試,仍落榜。

  二十五歲,本應再參加鄉試,結果閩粵變天了,舵公掌管了兩地。

  雖說魏閹當政,科舉舞弊成風,他的文風也與八股文講究的「清真雅正」格格不入,即便才華過人,再考三十年也不能高中。

  可畢竟人還年輕,科舉之心仍存。

  驟然讓他放棄仕途,又怎麼可能。

  好在汀州府與江西陸路聯通未斷,他本想逃至江西再考。

  但一來,捨不得家人;二來,捨不得舵公治下寬鬆的文化環境,不想再回廠衛爪牙之下;三來,每當政權更迭,都要廣開恩科,他留在福建未必沒有機會再考。

  而且舵公治下吏治清明,想必恩科定然公平公正,不會烏煙瘴氣。

  是以,他就暫居福建。

  果然在三月的時候,南澳時報便宣傳在廣州要開辦大學,歡迎報考。

  儘管這所謂的「入學考試」處處都透著與科舉的不同。

  但李世熊不僅文詞沉深峭刻,還對諸子百家多有涉獵,經史子集、醫卜星象、佛道典籍,無不貫通。但凡考書上寫的東西,什麼都難他不倒!


  卷子發下,號舍落鎖。

  李世熊先按考試要求,寫上姓名、准考證號,信心滿滿的掃了一眼題目,當即呆住了。

  只見題紙上,第一題是:「假設你來到陌生縣城擔任知縣,面對地方豪強大族的拉攏、腐蝕,你同意會失清廉氣節,不同意會被暗害掣肘,一事無成。該如何抉擇?」

  以上就是原原本本的題干。

  不僅通篇用白話,而且自帶句讀,沒從四書五經里出題。

  或者直白點說,沒從任何典籍里出題。

  甚至題目要求中,明明白白,要求以白話作答,要同樣自帶句讀,禁寫科舉文體。

  「這……這……這簡直是笑話!有辱斯文!!放我出去,不考了!」

  一串怒吼從隔壁號舍中傳出。

  如此咆哮貢院,按大明律,要當場拿問、枷號示眾。

  然而貢院士兵只是打開號舍,放人出去,淡淡道:「小聲些,別影響別人考試。」

  那考生不敢在士兵面前造次,不聲不響走了。

  有人帶頭,又有許多人要求棄考,士兵們忙著開鎖放人。

  李世熊無心答題,耳朵緊貼號舍門縫。

  他在看到題目的一瞬間,本來也想一走了之,但聽到走的全是滿嘴「之乎者也」的士子後,又冷靜了下來。

  他馬上覺察到,題目出成這樣子,就是為了氣走這些士子,好讓那些沒什麼學識的普通百姓中第。南澳時報上的考試全用白話文,考試的路費、食宿報銷,考題也寫成一副生怕別人看不懂的白痴樣子。這怪異考試的方方面面,就是在為招攬普通百姓而準備。

  李世熊熟讀經史,墓的想起一件事來。

  洪武三十年,一件大案震動天下。

  彼時大明立國不久,北方久經戰亂,文教比南方弗如遠甚,以至當年殿試士子均為南方人。此事令北方士子聞之譁然,太祖大怒,下令處斬主考官,並組織北方士子重考取士。

  歷稱「南北榜案」。

  時人以為考試最公平,然而身份不同,家世不同,受教情況也不同。

  寒門子弟買書之錢,尚難以湊出,而富家大戶,卻能得博學大儒指點。

  新政權既要公平,就不能不對貧寒學子有所側重。

  想明白此理,李世熊不禁心中一贊,又坐回位置上。

  思索良久後下筆,他的答題思路,就是跳出「要麼貪腐,要麼庸碌」的對立框架,主張嚴刑峻法,制度性懲治貪腐,同時也懲治行賄之人。

  下一題,問考生對廣州之戰的看法,問新軍三日克城之原因。

  南澳時報,李世熊幾乎每期不落地看過,知道南澳勢力對此戰勝利原因的定性。

  但他豈是為入學就言諂媚之徒?

  他總結新軍速勝的原因只有一條:水陸偷襲,攻其不備。

  當然,平心而論,南澳政權對百姓也確實不錯,李世熊也誇了兩句。

  下一題,列舉了幾個奸商的例子,得出無商不奸的結論對不對?

  再下一題,假如一名博學大儒說,天圓地方是錯的,世界是個球體,那麼大儒所言對不對,為什麼?入學考試的規定時間為三個時辰。

  一共六道題目,品德、立場、邏輯題目各占兩道,都要求考生作文說明。

  李世熊詫異的發現,自己所讀的經史書籍,在這些題目面前,也就能用上幾個典故。

  題目要求白話答題,他引以為傲的文詞也發揮不出。

  待黃昏收卷子時,李世熊出了貢院,只覺悵然若失。

  回到為考生們準備的免費客棧之中。

  好友張墨野上前詢問道:「元仲,考的如何?」

  李世熊搖搖頭:「一言難盡。」

  張墨野和李世熊是同鄉,二人一道來的廣州。

  張墨野雖也醉心仕途,可文才缺缺,連個秀才也沒考上,他見考題如此簡單,本信心大增。可李世熊的那是寧化有名的神童,每次考試,文章都要被拿出來當範文評點的,他怎麼會一言難盡呢?張墨野忙道:「元仲,以你的才學,考這麼簡單的題目,定然無礙吧?」

  李世熊苦笑:「白話行文,寫的有如戲曲,哪裡看得出什麼才學?」


  張墨野詫異道:「你真用了白話寫?」

  「你用了時文?」

  二人相視儘是苦笑。

  李世熊道:「罷了,隨它去吧,即便不第也沒什麼,大不了三年後去外省再考。」

  在考生們熱切交流考題之時。

  文明大學的校舍中,徐光啟正在批改考卷。

  協助徐光啟閱卷的,還有以葉益蓀為首的南澳報社編輯。

  此次考試報名人數只有兩千,中途棄考了四百多人,最終考卷只有一千六百餘份,批起來用不了多久。而且林淺給的閱卷標準,也有很多可以一刀切的條件。

  比如,寫了八股文的,道德題接受腐化的,立場題批判林淺造反的,直接落第。

  在六題之中,立場題分數最高,道德題次之,邏輯題比重最低。

  以六題得分加總,排出名次,擇優錄取。

  深夜,徐光啟批完了十張卷子,起身活動了下腰,猛然發現,地上已鋪了一地的考卷。

  徐光啟連忙問道:「這都是落第的?」

  葉益蓀道:「大多是些寫策文的。」

  徐光啟深感痛心,將那些試卷一張張撿起,拿回桌上翻看。

  葉益蓀道:「山長,都是些冥頑不化的,重看一遍做什麼?」

  徐光啟嘆口氣道:「學子們一輩子就練科舉,驟然讓他們白話作文,很多人未必轉得過彎來,就這麼落第,難免埋沒人才。」

  葉益蓀聳聳肩道:「反正舵公本就不想多招讀書士子。」

  徐光啟道:「老夫覺得還是有教無類的好,不可太矯枉過正……你看這份試卷,不就寫的很好嗎?」葉益蓀接過一看,此卷一口氣連寫了六篇策文,屬實是人才。

  策文屬於科舉文體的一種,顧名思義,就是讓考生就某事,談談自己的對策。

  但畢竟時間倉促,仔細一看,大部分都言之無物。

  唯獨對「廣州之戰」一題,策頭點明此戰性質是弔民伐罪的關鍵一役。

  策項從士氣、民心、裝備、後勤等方面,洋洋灑灑分析了一大堆。

  策尾借用儒家經典,總結戰役的得失,提煉為普適性的治國、用兵之道。

  葉益蓀自己也練過科舉文章,一眼看出這份策文不說正誤如何,至少文詞練達,條理清晰,是上佳之作可惜了。

  徐光啟想收此人,葉益蓀堅持原則,就是不許。

  徐光啟不滿道:「老夫是大學山長。」

  葉益蓀道:「因循守舊之人,該得個教訓,反正大學明年還要招生,又不像鄉試一樣,還等三年。」二人相持不下,最終決定這份卷子留待給舵公評定。

  卷子放在徐光啟案頭,他悄悄揭開糊名,記下了那考生的姓名、考號。

  這樣的人才不應埋沒了,哪怕林淺不用此人,將他收來當個助手也是好的。

  八月十五當天,廣州城文明門放榜。

  李世熊和張墨野二人擠過人群,緊張的搜尋自己的名字。

  榜單是按名次排的,一共錄取了三百五十人。

  二人從最後一名看起。

  周圍不時有人歡呼慶祝,也有人喪氣離場。

  文明門一帶,還有不少百姓聚集,大家都好奇新政權第一次放榜的盛況。

  聚集的人群,還吸引來不少商販沿街叫賣,熱鬧非凡。

  這一切與秋闈放榜一般無二。

  李張二人明知道這不是秋闈,還是不由代入進科舉的緊張中。

  二人已看到了前一百名,還沒尋到自己名字,心已漸漸沉了下去。

  到第二十名還是沒見自己姓名,二人其實已不抱希望。

  直到看到第一名,二人愣住了。

  入學考試的榜首,赫然是李世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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