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爆炸的風吹到了江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濟州島地勢平坦,草原遼闊,島上沒有大型食肉猛獸,是天然的養馬場,可謂是蒙古人嚴選。最妙的是,這還是個海島。

  林淺戰艦往海峽間一停,從此,再也不可能有外人上島。

  這種洞天福地,林淺自然不可能拱手讓出。

  唯一可惜的是,濟州馬體型太小,不適合做衝擊戰馬,也不能拉大型火炮。

  目前在東南的山地丘陵間作戰正合適,未來在華北平原作戰,還需要另找戰馬、挽馬。

  雷三響與老馬倌商討已畢,讓他回城中安撫百姓,照料馬匹,待濟州島局勢穩定了,再將他和戰馬一同送到大明。

  老馬倌對這個承諾將信將疑,但也不好質疑,只能退下。

  走回馬倌中間,其餘馬倌都七嘴八舌的來問結果,當得知不能立刻回大明,而楊六也沒被立即處死,都覺泄氣。

  有年輕馬倌恨聲道:「天下烏鴉一般黑,大明和李朝、韃子相比,也好不到哪去!」

  還有人道:「大明人就是衝著馬來的,把馬都帶走,就留我們在島上自生自滅!」

  老馬倌嚇了一跳,忙讓同伴住嘴,然後朝四周看看,果見到一個士兵快步走來,不知是不是聽見了幾人談話。

  那士兵近前,老馬倌立馬跪下磕頭道:「饒命,饒命。」

  士兵一臉莫名其妙,從腰上取出一把匕首:「你的東西還你,誰要你的命了?」

  雙方語言不通,士兵說的話,老馬倌聽不懂,但是那把匕首是他的,他去見明軍統帥時,被人收走。按濟州島上官僚的規矩,任何東西到了官吏的手上,就絕沒有還回來的道理。

  若是貴重的、喜歡的,官吏就占為己有。

  若不喜歡,直接往海里或山上一丟。

  老馬倌將匕首接過,士兵便離開了,直到這時,老馬倌仍覺不敢置信。

  「走,回去放馬。」老馬倌回過神來,將匕首插入腰間,對同伴說道。

  餘下日子,雷三響在濟州島上安撫百姓,清剿剩餘的倭寇,攻陷其餘兩城和岸邊堡壘。

  島上的日子漸趨穩定。

  在濟州島大戰之際。

  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五月初六日巳時,京城西南王恭廠發生大爆炸。

  傳言爆炸聲勢有如天崩地裂,現場升騰起靈芝狀雲霧,方圓一里化作童粉,二十里內都能聽見巨響。據傳,爆炸毀傷民宅萬餘間,死傷民眾兩萬餘人,人體殘肢、瓦礫、樹木如下雨一樣,在整個京城落下還有很多奇絕詭異之現象,比如死者衣物盡除。

  再如,學堂三十餘人不知所蹤。

  又如,爆炸中心區域無灼燒痕跡等等。

  整個北直隸一時之間謠言四起,人心惶惶,各色消息漫天亂飛,不知真假。

  南澳時報駐天津站記者,對此事十分關注,奈何自大爆炸之後,京師戒嚴,半點消息也傳不出,所有消息均難以求證。

  五月初九,天啟皇帝下罪己詔,登於邸報,向全國流通。

  天津站第一時間,派鷹船將爆炸有關的全部信息,外加邸報向南澳島運輸。

  臨行前,天津站對各鷹船命令,此行十萬火急,必須晝夜不停行船,要將消息以最快速度,送至南澳。為免遭遇海難,甚至一口氣派了三艘鷹船。

  六天後,南澳島便得到了大爆炸的消息,報社晝夜不休,連夜做出清樣。

  後半夜,林淺被叫醒,衣服都未穿,當即批示通過。

  次日,《南澳時報一一王恭廠大爆炸特別版》就在漳州、泉州、福州刊印發行。

  報紙一經發表,引得三地爭相搶購,一時萬人空巷,報攤售賣一空,百姓便堵著報社大門,印一版,賣一版,整整數日都是如此。

  福清葉家,葉向高和兩個孫子湊在桌前,共看一份報紙,上面每個字,恨不得都讀數遍。

  報紙上對大爆炸的報導,基本是援引自官方邸報,也即死傷五百餘人。

  但對百姓目擊情況,各類難以鑑別的傳言,也有刊登。

  時人有天人感應之說,此等天地異象,又發生在京城,還發生在權閹當道,朝局混沌之時,哪怕報紙上只是純粹報導事實,也足令人浮想聯翩了。


  報紙上,還全文刊登了天啟皇帝的《罪己詔》,為讓文化層次不高的讀者也能讀懂,還貼心地配了全白話翻譯,甚至還有內容梗概。

  別看全文洋洋灑灑,總結起來就四條:

  一,皇帝自我反省。

  二,要求列位臣工反省。

  三,要親自赴太廟,祭祀天地。

  四,撥款賑災措施。

  至於反省的內容,語意非常模糊,極其模稜兩可,毫不牽扯具體問題,也不談及時政,更無補救措施。這等罪己詔,與其說是安撫人心,不如說是把天下人當傻子耍。

  看完之後,葉向高跌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喃喃道:「朝堂局面,以至於斯嗎?」

  葉益蓀雙拳緊握,怒道:「這罪己詔翻來覆去,反省反省,究竟反省的什麼?

  全文半句也不提魏閹,分明就是出自閹黨之手!竟連老天都糊弄,這些人要欺天了!」

  連一向沉穩的葉益蕃也忍不住道:「這是把天下人,都當愚夫蠢夯了,朝廷如此行事,著實令人心寒。」

  葉向高想嗬斥,然而張開嘴,半句有理之話也說不出。

  兄弟二人痛罵朝廷一通後,翻到報紙背面,見醒目大字寫道:《試問今日之天下,究競是天下人之天下,還是閹黨之天下?》

  文章以大爆炸為背景,以罪己詔為切入口,矛頭直指黑暗朝堂。

  文章言:

  朝廷迫害士大夫,以詔獄設私刑,是為亂法。

  崇信閹黨,禍亂朝廷,是為亂政。

  罷黜孫承宗、袁可立等良將,以至建奴攻李朝,朝廷毫無作為,是為亂軍。

  遼餉如沉重的大山壓在百姓身上,是為亂民。

  廠衛緹騎橫行無忌,稅監肆意盤剝,各地爭相修築生祠,老百姓死活無人在意,是為亂天下。最終得出觀點:今日之大明已是魏姓之大明,今日之天下已成閹黨之天下。

  此文用語之激烈、直白,別說報紙上從未見過,就是世間也十分罕見。

  葉益蓀之前寫的那篇鋒芒畢露的批評文章,與此文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以往報紙文章,只敢批魏閹,不敢批皇帝。

  此文還是批魏閹,卻有將矛頭對準天啟皇帝的趨勢。

  兄弟二人,看完全文,無不驚出一身冷汗,同時又感到心底無比暢快。

  這文章算是將二人不敢說的話,一股腦全說盡了。

  這感覺就像吃了一顆辣椒一般,辣的渾身冒汗,身體發顫,咽下之後,心底升騰起無儘快感。葉益蓀激動得身體發顫,連道:「對極,對極!雄文,當真雄文!」

  葉益蕃贊道:「這才是文人風骨,作者之勇,不下於當年海筆架!」

  葉向高見兩個孫子如此,湊過去,也將文章看了,臉色更差,末了化作一聲長嘆。

  兩個孫子吵著,也要動筆行文,向報社投稿。

  葉向高只覺深深無力,他深知就算嚴加管束,不讓兩個孫子投稿,也無濟於事了。

  葉家和林淺捆綁的太深,不可能獨善其身。

  別說葉家,就是福建官場,乃至福建百姓,也要被綁上戰船。

  天下豈有近三百年不滅之朝代乎?

  天命靡常,惟德是輔,本就是自然之理,無人能擋得住。

  在葉府之外,整個福清、福州,乃至漳泉等地。

  這份特別版的報紙還在不停加印、流傳,報紙銷量是往期版的近十倍。

  讀者們絕不僅僅是因大爆炸的種種奇談怪論而買報,更是因報紙背面那篇雄文。

  平心而論,這文章的文詞,只算得上佳,行文更是白話居多,原本是為士子們不喜的。

  奈何文章太敢說了,將天下人隱忍不發十幾年、幾十年的怨氣,一股腦全發泄出來。

  讓人只是讀一遍,就覺心胸大暢。

  很快,在各地的茶樓酒肆之中,就有人引用文章內容高談闊論,或是發表自己見解,或是言辭粗鄙的直接罵朝廷。

  上至讀書士子,下至販夫走卒,人人無不樂聽,人人都能就局勢聊上兩句。


  就連茶樓里的說書先生,也不講什麼三國、隋唐了,講的全是王恭廠爆炸軼聞。

  當然,這文章言辭如此犀利,不符傳統中庸哲學,也引起了不少反對。

  加之在大明,罵閹黨可以,罵皇帝則是絕對的政治不正確。

  士子、百姓們經歷了上千年的忠君洗腦,不可能這麼快拐過彎來。

  甚至不少人認為,朝廷如今局面,全系閹黨一手造成,皇上聖明無比,只是被一時蒙蔽,只要掃除奸佞,吏治清明,天下太平,不過一振作間而已。

  因廠衛不敢入福建,各地官府也都或多或少地被林淺架空,令福建言論極為自由,所有人都能暢所欲是以,各種觀點在街頭巷尾間激烈地交織碰撞。

  常常兩人上午在街頭辯論,下午就能聚成兩撥人,晚上就能把整條街堵上。

  直至七天之後,大爆炸特別版報紙仍然熱度不減。

  據各地報社的統計數據來看,七天之間,報紙共售出了近五萬份,且還在不斷上漲。

  哪怕以福建的識字率來說,這個銷量堪稱驚人。

  要知許多百姓捨不得花錢,報紙都是買一份,五六人傳著看,甚至幾十個人傳著看的。

  這個發行量,幾乎意味著全福建的人都看過了。

  效果比林淺的預期要好得多。

  此時,在林府書房中,周秀才正匯報報紙發行後的反響。

  「………這段時間,報社接到投稿近千餘份,遠勝以往。

  其觀點,五成是贊成「天下人』的文章,也有五成反對。」

  林淺把玩宣德爐,口中道:「反對的,都持什麼觀點?」

  「有說冒犯皇權的,有說狼子野心的,有說言語過激的,也有說文辭粗鄙的……慚愧……」那篇文章,其實就是林淺授意,讓周秀才寫的,是以被人批評文筆,他才會覺得羞愧。

  林淺安慰他不用在意。

  這文章,本就是投石問路用的。

  起事之前,得統一思想,讓福建各階層支持他才行。

  能給報社投稿的,幾乎都是士人階層,這些人中,能有五成對文章表示贊同,說明普通百姓中,贊成之人可能會達到六七成。

  這個數據已經很好,可還不夠。

  起義這種事,萬分危險,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將全福建擰成一股繩。

  現在福建百姓,只有對朝廷的一腔怨氣,沒有對新政權、新生活的嚮往,沒有奮鬥的方向、綱領,這是不成的。

  於是林淺從桌上拿出一張紙,遞給他:「後面幾版的文章,就按這個思路宣傳吧。」

  周秀才打開一看,頓時呼吸一滯。

  紙上只寫了四句話,二十四個字,卻字字切中要害,一經發布,影響會比「天下人』的文章深遠得多。不過周秀才猶豫片刻道:「這二十四個字干係重大,這文章不應由我來寫。」

  林淺道:「你有人選?」

  周秀才道:「報社投稿之人中,有二人筆力最強,說來也巧,此二人都與舵公有親,正是葉家兄弟。」雖說報社投稿用筆名,但寄潤筆費還得留地址,一來二去,投稿人的身份,也就很清楚了。林淺思量再三,這二十四個字字字重如千鈞,能與人再仔細商議,自然更好,便同意了周秀才要求。幾日後,大小舅子應林淺邀請,來到南澳島,在書房密談整整一天後離去。

  按林淺的意思,二人在南澳島寫就文章即可,可葉蓁得知後,力勸林淺,讓兩兄弟回福清府上去寫。林淺略一思量,欣然應允。

  兩兄弟回家之後,便一頭扎進房間,合力寫文。

  葉向高得知消息,又是好奇,又是擔憂,整日在房中踱步,嘆氣不止,甚至常去兩個孫兒房外轉悠,常常一轉就是小半個時辰,卻始終不入內。

  俞氏看不下去,當著葉向高的面吩咐道:「李嬤嬤,讓蕃兒、蓀兒文章寫完後,給他們爺爺看看。」「是!」李嬤嬤應聲傳話。

  葉向高道:「回來!」

  俞氏怒道:「去!」

  見俞氏發怒,葉向高和李嬤嬤都不敢說話了。

  當晚,兩兄弟拿著初稿來找葉向高,恭敬說道:「請祖父斧正。」

  直至此時,葉向高心底仍糾結萬分,這篇文章如一塊燒紅木炭,他想接,又不敢接。


  躊躇許久之後,葉向高心道:「老夫可不是幫林淺作亂,純粹是怕蕃兒、蓀兒兩人年輕氣盛,在文章中寫什麼僭越犯上之語,引火燒身。

  這是為我葉家後輩考慮,可不是要行什麼大逆不道之舉。

  老夫拿過來只粗看一眼,只要文章不涉及葉家,老夫絕不更易一字。」

  心理建設許久後,葉向高終於接過文章,掃了一眼,頓時眼前一亮,發出了聲「咦?」。

  兩兄弟心中惴惴,觀察祖父臉色。

  但見葉向高看得極為認真,幾乎是字字品鑑。

  「嘶。」看完開篇,葉向高吸了口涼氣。

  繼而他眉頭越皺越緊,幾乎擰成個川字。

  兩兄弟從小即便摸魚貪玩、荒廢課業,也從未見祖父如此神情,一時心裡不安大盛。

  葉益蓀沉不住氣,問道:「祖父,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葉益蕃低聲道:「別打擾祖父。」

  葉向高置若罔聞,目光下移,看到下文又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眉頭舒展些許,又往下看,眉頭舒展更開,不住撫須。

  可好景不長,葉向高很快又目光一凝。

  兩兄弟侍立一旁,當真是如芒在背,冷汗都要滲出來了,只覺時間無比漫長。

  終於,葉向高將文章緩緩放下,擡頭望天,緩緩嘆了口氣,問道:「那四句口號,是誰寫的?」葉益蓀當即道:「是姐夫說的,我們一字沒改……」

  葉益蕃忙去捂他的嘴,接道:「妹丈只是提點了幾句,主要是孫兒寫的,祖父若要罰,便罰孫兒吧。」葉向高微笑,又拿起文章仔細看過,喃喃道:「大明出了個林子淵,也不知是福是禍…」

  兩兄弟已被搞懵了,不知這文章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葉益蓀壯著膽子問了。

  葉向高道:「好!也不好。子淵能提出這四句口號,當真……當真有些胸懷氣度,你二人文章寫的也不錯,中正平和,不急不躁。

  就是有些地方,稚嫩了些,用詞還可推敲。

  譬如這裡,這字未免殺氣太重,有失寬和,縱使原字能攬些許人心,也非正道,改為「廢』字為佳………

  葉向高一連指出了十幾個不當之處。

  葉益蓀從袖子裡掏出支筆來,用口水舔舔,拿出一張草紙記下。

  葉向高嫌孫子記得太慢,乾脆把筆拿過去,自己動手在原文上修改……

  五月中旬。

  新一版《南澳時報》發布,除報導王恭廠大爆炸的後續外。

  報紙上,一篇題為《紓困固本策》的文章,尤為引人注目。

  文章提出四個口號:

  一、清田畝,均賦役。

  二、罷遼餉,紓民困。

  三、廢稅閹,通商路。

  四、安流民,墾荒田。

  這其中的一、二兩條是爭取農民、百姓支持,第三條是爭取工商階級、江南士人支持。

  第四條,則是維護社會穩定,吸納人口,福建沒有荒地不假,東寧無主荒地可多的是。

  和之前的「八閩樂土」口號一比,這四條已有明確的政治要求和具體的施政措施。

  表面上看,是對大明朝廷的要求,實際上已是起義綱領。

  這是林淺根據江南實際情況,對李自成的「均田免賦」做的改良,間具對社會各階層的拉攏。當然,這也不是一碗水端平,綱領中沒提對大地主、大官僚利益的保護。

  而且「清田畝,均賦役」,本質上就是對這些廣占田畝,卻不交稅的蛀蟲開刀。

  此文一出,福建各界反響熱烈,但討論時罵娘的頻率卻不如前一版文章。

  這就是文章中正平和的好處,能彌合各方,不至於搞得內部分裂。

  同時,這文章因有葉向高潤色,影響力、傳播力更強,很快便傳到浙江、廣東、江西等省。引發士人、百姓的廣泛討論,都對文章所言心懷嚮往。

  有識之士明白,文章所言雖好,以大明如今的國力,哪怕張居正在世也絕難做到。

  別的不說,光是罷遼餉一項,一旦實行,朝廷財政就會快速崩潰。


  如今天下形勢,已成死結,除卻翻天覆地外,恐怕不能實現文章所言了。

  晚夏初秋。

  新一輪天災人禍刊登上報。

  六月初五,山西大地震,波及京師、山東、天津、河南等地,城郭廬舍盡摧,死傷慘重。

  六月十三,濟南、天津同時地震,屋宇摧垣。

  報紙以及民間,關於「紓困固本」之事,仍在討論不停,思想碰撞之烈度空前。

  七月初一,已有識字農民的文章見於報端,文章用大白話控訴遼餉之弊,讀者無不憤慨。

  與此同時,福建各地開始大量收硝、制硝。

  硝價走高之下,百姓紛紛動手,廁所、牆角上的牆皮都被刮掉數層。

  雷三響處理完了瑣事,乘鷹船,從濟州先行返回。

  八月底,夏稅收畢。同月,一艘採購燧石的鷹船從山東青州返回,運來了近一百斤青州燧石。這種石頭幾乎是大明最好的燧石,硬度很高,斷口鋒利,整個華北都以之引火。

  如果這種燧石的擊發率再不足,就真的只能把眼光投向海外了。

  林淺命鷹船將燧石運至澳門。

  九月底,廈門船廠木料告急,整個福建的陰乾木料,幾乎都被船廠消耗乾淨了。

  同時,全省硝石也幾乎被榨乾,因牆角刮的太狠,已令數座旱廁倒塌。

  十月中旬,商隊自平戶歸來,僅白銀一項就高達一百萬兩,還有黃金兩萬兩,另有銅斤等物。同月,鯨船乘冬季風由濟州島歸來,一千新軍士兵重回分水關駐地,另有二百匹濟州馬,三十名馬倌同時抵達。

  這段時間裡,新軍一直在加緊訓練,分水關周圍,終日炮聲不絕。

  加上大半年裡,福建軍隊的頻繁調動,報紙上各類批判時政的文章不斷湧現,朝政持續惡化,天災人禍頻發,生祠越修越多。

  整個東南,就像一個蓄滿了岩漿的火山,隨時都會天崩地陷。

  在福建省界上,江西、浙江都或多或少的布置了兵力。

  自五月以來,兩廣總督胡應台幾乎每五天就往朝中發一份奏疏,言明福建異動。

  可所有題本、密疏皆石沉大海。

  甚至九月初、十月初,朝廷還兩次給林淺下敕諭,晉升了他的散階和勛位。

  胡應台深感無奈,沒有朝廷旨意,他不能擅自調動兩廣重兵,只能將總督標兵調往潮州駐防。一時間,東南局勢緊張,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