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四省基石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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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弧形拚板肋骨的綜合性能,只有天然彎料的80%。

  好在阮主木料都是紋理細密的頂級貨,其本身就有非常強悍的基準強度。

  加上新旗艦設計圖,火炮噸位設計本就比較保守。弧形拚板肋骨已足夠了。

  壞消息是,現在南澳島的弧形拚板技術還不成熟,想造大戰船還是離不開高強度柚木。

  尤其是中南半島王室收集的頂級貨色,所以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經略中南半島,都會是重要的戰略目標。

  好消息是,得益於此技術,南澳島造船擺脫了對彎木的依賴,只要是頂級木料,怎麼都能利用,來者不拒!

  即便沒有頂級貨,造不出64炮級戰船,也能靠上等柚木,造出40炮級的大型蓋倫船。

  南澳島受彎木限制,只能造亞哈特船的時代,快要翻篇了。

  林淺開工令下後,各匠人一鬨而散,去忙自己的事情。

  為保證造船速度,肋骨、甲板梁、船殼、甲板的木料都是同時加工製作,是高度並行化的流水線作業。煙墩灣匠人工作十分繁重,壓力極大,沒有說閒話的時間。

  林淺走到干船塢邊,朝下望去。

  為確保下水安全,新旗艦沒上船台,而是直接在干船塢中製造的。

  此時,新旗艦的龍骨、船艄娓柱已經定型,那根名為鯨脊的木料已化作了龍骨中段。

  三台粗大的A字形起重架,矗立在船塢上方。

  其兩端支柱的木料就有一人合抱粗細,從滑輪上垂下的纜繩,足有成年人小臂粗。

  其中兩台起重架正吊裝著一個鋸齒形木框架,往龍骨上安裝。

  這個部件叫「肋骨定位龍骨」,和其名字一樣,作用就是給肋骨定位,將肋骨安裝在鋸齒卡槽內的,還能進一步對龍骨進行加固。

  此情此景,不禁又令林淺意識到木料的重要。

  木料就好比前工業革命時代的鋼鐵,是國防、工業的重要原材料,甚至木炭還是重要的能源。這樣看來,中南半島的開發,絕對是未來的重中之重。

  不過眼下,林淺打算要韜光養晦一段時間,發展海貿,積攢戰船,增強力量。

  所以前段時間,他請調潮州守備的提案被拒,林淺才沒有反應,打算以妥協換個平穩的政治環境,安心發育。

  正盯著新旗艦出神之際,一名親衛騎快馬而來。

  親衛跑到近前,下馬,將一封公文交給林淺。

  林淺打開,見是兵部的劄付,他平調福建南路參將的事,獲批了。

  此職的官署在廈門島,離南澳不遠。

  林淺並不打算親自前去,而是給周秀才傳信,派一個心腹去坐鎮。

  福建南路參將一職,最大的意義就是獲得了泉州府這個地盤。

  泉州自古便是海運繁華之地,只是隨著河道淤塞,現已衰落。

  不過廈門、金門兩島都有天然的深水良港,適合築港屯兵,更是鄭成功時期的重要外貿港口。林淺看似只占了兩府,實際整個福建的海運命脈,快被林淺占全了。

  而福建其他各府除了省城福州外,能提供的產業、人口都有限,算不上肥地,林淺就不急占據。未來林淺在大明國內的攻略目標,將轉為廣東。

  與福建相比,廣東自然資源就豐富的多,土地、人口規模遠超福建,且擁有豐富的鐵、鹽等資源。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治鐵業,受大明政策影響,佛山治鐵業極為發達。

  澳門卜加勞鑄炮廠的鋼鐵原料,幾乎全部來源於佛山。

  而大明南方的兵甲供應,絕大部分也來源該處。

  若能將之占據,將對大明的戰略物資產生威脅,林淺勢力就會從海島,進一步向陸地延伸。加上交趾下龍灣煤礦離佛山也不不遠。

  占據廣東省,也能為日後建立煤鐵複合體,開展工業革命早做準備。

  至於泉州的建設,因同時開展的項目太多,南澳島銀兩不足,暫時擱置,還是以抓兵權為主,以修橋補路收買人心為輔。

  等造出鯨船,貿易規模擴大後,再在泉州進行投資。

  在林淺的戰略構想中,福建應專攻海貿、造船、手工業方向。

  廣東發展成以雷州鐵、交趾煤為基礎的軍工心臟。


  浙江發展紡織業、輕工業,主營民用消費品。

  東寧則發展以農業為主,兼營初級農產品加工和能源產業。

  這四省之間相輔相成,產業互補,以大批量、低成本的海運為紐帶,應當能實現經濟、軍事的飛速發展,為日後宏圖偉業之基石。

  林淺撿起一根樹枝,隨手在海灘上畫東南沿海的地圖,心中不住思量。

  這時,又有一快馬趕來。

  「舵公,前江灣碼頭來了一艘鷹船,是從平戶回來的,帶了一封信來。」

  林淺接過信,通讀一遍。

  信上說平戶貿易一切順利,李旦待商隊十分友善,甚至數次宴請商隊。

  今年商隊到平戶時間稍晚,李旦甚至令手下延遲賣貨,不讓商隊利潤受損太多。

  信上還說,李旦問及了兒子的事情,呂周將李國助做的駢文給他看。

  李旦看過後十分欣喜,表示林淺所請的老師果是大儒,李國助有了長足進步,神情十分欣慰。信件末尾,白清表示,今年回程時,也不必派船來護航。

  林淺眉頭微皺,上馬回到府邸中。

  「耿武,去把教李國助讀書的那個先生找來。」

  半個時辰後,那老儒生緩緩走到正廳。

  林淺與他見禮後,直接問道:「我那侄子近來表現還好吧?」

  老儒生道:「牙口好,好著呢,就是耳朵不太好!」

  林淺又問:「他近來見過什麼旁人沒有?」

  「沒進過別的房子,就他自己那小屋,每天讀書識字,平心靜氣,日子悠然。」

  林淺有些無語,看了耿武一眼,耿武低聲道:「李國助脾氣大,大儒請了幾個都氣走了,就這位耳朵不好,能受得住那小子的怪脾氣。」

  李國助之前都是做的殺人越貨的海寇營生,驟然被軟禁在此,不得隨意外出見人,每日還要讀書識字,想來任誰的脾氣都不會好。

  林淺又問:「那他學業如何了,駢文似乎做的不錯。」

  老儒生大搖其頭:「好乎哉?一言難盡也。」

  說著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紙,上面寫的顯然是李國助的最新習作。

  「公子可以自己品鑑一番。」

  林淺哪會品鑑這個,叫耿武給徐光啟看看。

  半晌後,耿武回來道:「徐先生問這是誰寫的,我說是我一個親戚寫的,請徐先生指正,徐先生說寫的格式都不對,學業差不要緊,治學態度也不嚴,實為大謬。」

  林淺心道:「這個李旦水平再差,不至於駢文好壞都看不出,若說是做姿態讓我安心,未免太做作了些,不知有何貓膩。」

  想到此處,林淺道:「讓白浪仔帶著天元號、泉州號、惠州號,沿琉球群島北上平戶,接商隊返航。」「是!」

  一個月後,到了冬月中旬。

  商隊返回南澳島。

  白清等人下船後到將軍府中面見林淺。

  一進門何塞便興奮說道:「舵公,這次商隊到平戶晚了,多虧李舶主講規矩,讓別的商人等我們到了,再一起出售生絲,價格才沒被壓的太狠。」

  林淺問道:「平戶生絲的售價,照之前兩次,有下降嗎?」

  呂周道:「天啟二年,第一次去平戶時,湖絲一擔賣二百兩。天啟三年,一擔是一百九十兩。這次去,是一百八十兩。」

  第一次二百兩的單價,是因到的早,搶占了市場導致的。

  後面兩次則是大量生絲隨商隊湧入平戶市場,引起的價格自然波動。

  林淺在漳州投資,降低生產成本,就是為後續生絲降價,拓展平戶市場準備的。

  現在價格波動,證明他的投資是對的。

  不過與投資相比,林淺更在意李旦的動向。

  「回來的路上,沒被李旦尾隨嗎?」

  眾人全都搖頭。

  何塞啃著蘋果,說道:「李旦知道舵公的厲害,肯定不敢造次了。」

  白清道:「這次在平戶,李旦多次請我們赴宴,他說等明年他兒子學成歸去後,依舊要和咱們和平貿易,平分市場。」


  雖說李旦這種資產階級商人有妥協性,但分一半市場,怎麼可能願意。

  就算李旦願意,林淺也不可能同意。

  一片海域不可能有兩個霸主,他和李旦早晚要角逐出一個勝者。

  活下來的人,才配繼續貿易。

  這麼淺顯的事情,以李旦的見識,不可能看不出來。

  三年停戰協定臨期,李旦這種示好實在過於反常,林淺心中警鈴大作。

  「對了,宴會之時,可有隨船郎中在,李旦身體如何?」

  「除了有些清瘦,神情有些勞累外,一切如常。」

  歷史上,李旦再過幾個月就該去世了,至於是病死的還是被人暗害的,倒沒明確記載。

  林淺乾脆將蘇青梅叫來,讓她根據白清的描述,看看李旦是否有什麼病症。

  蘇青梅問的很細緻,白清大部分都答不上來。

  何塞啃了口蘋果,說道:「宴會都在晚上,燈光較暗,確實很難看清楚。」

  蘇青梅問了半天,也表示無法診斷,林淺讓她下去。

  白清道:「舵公,你懷疑李旦?」

  林淺並未回答,又問道:「平戶那邊,荷蘭人動向如何?」

  「嗯……荷蘭人幾乎不太遇得到,商館倒是還開著。」

  林淺心中疑慮更盛。

  荷蘭人在東亞的核心目標,就是採購大明商品,銷往日本,取代葡萄牙人在兩國之間的貿易地位。為此才不惜大舉進攻澳門。

  歷史上,荷蘭人進攻金廈,占據澎湖,也是為逼迫大明開放港口與荷蘭人通商。

  而自澳門海戰之後,荷蘭人打開大明國門的目標破裂,東寧海峽又一直被林淺封鎖。

  荷蘭人憑會安港的轉口貿易商品,是不可能在平戶市場競爭的。

  為什麼荷蘭人不著急呢?

  既不找他談判,又不找他麻煩。

  像沒事人一樣,平戶商館空轉也照開不誤。

  林淺太了解資本家了,荷蘭商人不可能放棄平戶這塊肥肉,澳門海戰一戰也不可能把荷蘭人徹底打服。荷蘭人、李旦都有林淺這個共同敵人,又都同步保持了克制。

  這是不是顯得太默契了?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引蛇出洞。

  一念及此,林淺笑道:「大家這幾年往來東南、南洋,十分辛苦。不如今年跑一個短程航線,歇一歇吧臘月初。

  船隊在南澳島裝卸完貨物,浩浩蕩蕩離島。

  對這千帆出港的一幕,碼頭百姓早已見怪不怪,而商販更是只會感嘆商隊走了,連帶客源下降許多。臨近年關。

  一隻龐大艦隊由東向西,跨過東海,駛入舟山海域。

  艦隊在舟山補充完給養,又沿海岸向西南航行。

  這支艦隊有大型廣船十餘艘,小型福船、海滄船百餘艘,如一座航行的島嶼。

  這艦隊規模遠超水師,甚至比南澳島商隊船隻數量還多,不可能隱藏得了行蹤。

  很快一隻大海寇船隊來襲的消息,隨快馬傳遍東南各省,一時間東南百姓人心惶惶。

  面對此等龐大艦隊,大明沿海水師全都關緊水寨大門,不敢出戰。

  以至艦隊一路長驅直入,毫無阻滯的駛入福建地界,停泊在福寧州以南,東沖半島以東的外海。旗艦伏波號上,李旦站在船娓甲板,朝岸上遠眺,神情淡漠。

  麾下火長道:「舶主,那個就是大金所了。」

  李旦沒有回應,就如全然未聽見般。

  透過岸邊那座石砌海防城堡的矮牆,依稀可見兵丁在不安的四處走動眺望。

  半響,李旦開口,淡淡道:「開炮!」

  「是!」火長傳令,伏波號上五色旗晃動。

  十艘廣船得令側過船身。

  「轟!轟!轟!」

  側舷鑄鐵炮依次炸響。

  六十餘發實心鐵彈砸落。

  透過黑火藥燃燒的硝煙,可見城堡被騰起的泥土、煙塵籠罩,遠遠傳來驚呼和慘叫聲。


  不過片刻,又是一輪火炮齊射。

  城牆被十多發炮彈砸中,發出巨響,碎石四濺,一塊城垛巨石被崩飛,飛了兩三丈高,在空中打著旋落下,響起沉悶的轟隆聲,城內地面都是一震。

  「舶主,明軍跑了。」火長道。

  李旦循聲望去,只見有士兵自城寨後湧出,不一會城內便看不見守軍了。

  李旦下令暫停炮擊,並派人去占領城寨。

  待他手下拿著大刀鐵炮上岸,周圍已安靜得全無一點聲音。

  大金所守軍已跑得一乾二淨,李旦的人馬毫不費力地便占領城寨。

  將城寨里物資搬運一空後,所有人撤出,臨了一把大火,將大金所付之一炬。

  所有人撤回船上後,艦隊又駛往下一處衛所,閩江入海口的定海所,繼續如法炮製。

  留下化作焦炭的衛所後,李旦又進攻南邊的梅花所。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向大明宣示武力。

  以大明朝廷的慣例,對付海寇無非就是剿撫而已。

  若等來朝廷招撫,則李旦可以趁機提條件,讓林淺釋放李國助。

  若朝廷水師圍剿,那就正中李旦下懷。

  他此番渡海來犯,就是算準了林淺商隊下南洋,南澳水師守備空虛的。

  林淺若托大來襲,必遭大敗。

  論武力強橫,艦船性能,他不及林淺,可論商貿人脈,林淺就遠遠不及他。

  南澳島海防布置、商隊的行動規律,早就被李旦派人摸清楚了。

  南澳島修了炮台大大小小十餘座,防的如銅牆鐵壁一般,李旦不敢強攻。

  可在外海海戰,林淺水師還不夠看。

  而現在是臘月底,林淺商隊是月初出發,此時應當已在會安港停泊。

  即便林淺現在向會安傳令,艦隊逆風駛回,最快也得一個月功夫。

  足夠李旦在外海行事了,他此前在林淺手下面前,裝的百般恭順,就是為麻痹敵人,等這個機會。深夜,閩江以東海域。

  李旦走出船艙,望著梅花所的大火出神。

  海風吹來,令他身體不由一陣顫抖。

  他有心力衰竭之症,無藥可醫。

  得此病者,壽數不定,可能白天還好,睡一覺身子就涼了。

  這兩年來,他越發覺得身體不行,乏力氣短越來越重,夜間不能平臥,即便睡著了,也常常在夜間被憋醒,手腕、腳腕也出現水腫。

  趁著尚能行動,他為了族人和自己一手建立的事業,無論如何也要拚一把。

  這個「剿撫並用,引蛇出洞」之計,就是李旦冥思苦想定下的。

  成,則家人團聚,他的族人部下在大明安享官身,李國助繼承其勢力。

  大明朝廷為牽制林淺,輕易不會拆分其手下,可保家人富貴。

  即便敗了,也壞不到哪去。

  因他兒子本就是階下囚,一輩子也難見天日,他自己也是將死之身。

  李旦的其餘族人,已被他安置到了馬尼拉,還留下了一大筆錢。

  李旦用力深呼吸,用咸涼的海風,驅散胸口憋悶。

  他朝著自己船隊望去,這些他手下弟兄,才是真正沒退路的。

  一旦此計失敗,所有人都是葬身魚腹的下場。

  可那又如何?海上討生活,本就是利字當頭。

  幾年前,鍾斌就為利益,叛逃去了南方,至今音信全無。

  李旦明白,等自己身體惡化,叛逃的弟兄只會更多。

  與其等著被弟兄出賣,不如他先把弟兄的命,放桌上來賭!

  李旦手扶舷牆,喃喃道:「是成是敗,全看天命,爾等莫要怪我。」

  就在此時,東方天空突然亮起火光。

  李旦以為自己看錯了,連忙揉揉眼睛,短短片刻,又有幾道火光燃起。

  各船都響起警鐘聲。

  瞭望手大喊:「左後舷,火船敵襲!」

  李旦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喜,心道:「上套了!」


  「林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李旦手撫心口,神情猙獰。

  海面上,火船還在陸續被點燃。

  足有二十餘艘,又是順風而下,眼看情形危急,李旦船隊卻有條不紊的揚帆避開。

  白天的時候,李旦就看到海面上出現鷹船了。

  是以停泊拋錨只是做個樣子,船錨並沒觸底,純粹是為迷惑敵人。

  林淺招式用老,果然輕易上套。

  海面上,李旦船隊的百盞船燈紛紛散開,精巧避過火船,朝南澳水師主力夾擊。

  船娓甲板上,李旦意氣風發,胸口不再憋悶了,如年輕了十餘歲,回到了那個他在海上縱橫無敵的時代「火帆營戰船排成一線!」李旦大聲道。

  火長大吼傳令,十條廣船排成一列,向東北方航行,直插南澳海軍陣中。

  「轟!轟!轟……」

  海面上有火炮聲炸響,伏波號周圍炸起碩水柱。

  冷雨灑下,李旦反覺精神愈加亢奮,復仇的刺激讓他身體都微微顫動。

  借著敵艦炮口的紅光,李旦看清敵人船型,正是那害顏思齊丟掉性命的長風號。

  而今,面對火帆營的主力廣船,長風號這點火力已完全不起作用了。

  「發炮!」李旦喊道。

  「轟!轟!轟……」

  十艘廣船陸續開炮,聲響震天動地,在海天之間,迴蕩不息。

  六十餘發實心鐵彈激射而去。

  黑暗中,上百道木板破碎的聲音疊加分外清脆。

  木屑、木塊落下,長風號周圍響起劈里啪啦的水聲,仿若下雨。

  長風號開炮還擊,只是炮口火光明顯少了很多,顯然被十艘廣船齊射,受傷不輕。

  周圍南澳島海滄船見長風號受圍攻,紛紛來救,其船舷一側的弗朗機炮開火不絕。

  這就是所謂的海狼艦嗎?

  李旦露出笑容,林淺果然兵力捉襟見肘,連海狼艦這種不善炮戰的船也拿出來充數了。

  廣船用料紮實,船體堅硬,弗朗機炮的彈丸難以輕易貫穿,打在其船體上,撓痒痒也似。

  「轟!轟!轟……」

  十艘火帆營廣船又一輪齊射。

  冰冷海風裹挾著硫磺味吸入肺中,李旦只覺得心臟跳越來越有力。

  近處,兩條海狼艦甲板中炮,其上船員、弗朗機炮連同娓樓,一整條線全被貫穿。

  血肉嘩啦啦的朝著海面四灑。

  海狼艦受此重創,快速後撤,然而已來不及了。

  廣船甲板上,船員舉起鐵炮,扣下扳機。

  剎那間,幾百枚鉛彈丸射出,彈雨席捲了海狼艦的甲板。

  待火槍硝煙散去,海面上只留下三條海狼艦的空船。

  傳言南澳水師成立至今,打的全是順風仗,還沒受過這麼大傷亡。

  一時海面上的槍炮聲都小了很多。

  李旦令手下繼續炮轟長風號。

  此時雲彩飄開,暗淡月光灑下。

  長風號的船體籠罩在陰影之中。

  一輪火炮齊射,長風號就像被十幾隻魚叉射中的鯨魚,大片碎木板如鮮血一樣從它另一側舷射出。整個船身劇烈搖晃,似乎隨時都要解體。

  此時的長風號已沒有任何反擊能力,船員紛紛跳海求生。

  「轟!」

  片刻後,長風號甲板炸響,燃起了大片火光,上百片燒著的木板,拖著黑煙,向四面八方射出。一個黑色的巨大物體打著旋飛出,砸落水面,轟隆一聲巨響,砸出巨大水花。

  甲板的火藥桶炸了。

  李旦朝著海面望去,月光下,只見南澳水師只來了不到三十艘船。

  其中大部分都是海狼艦,那種歐洲人的夾板船一艘都沒看見。

  這也很正常,因為根據李旦的情報,現在南澳島上的夾板船,只剩天元號一艘。

  其餘的都用作給商隊護航了。

  李旦興奮地在海上張望,只要天元號出現,隱藏在暗處的荷蘭人,就可以出手獵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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