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明的大航海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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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官員望向碼頭,只見一艘夾板船正停靠岸邊,大多數船員都在甲板上吹風。

  有少數幾人不斷從棧橋上提上淡水沖洗甲板和船艙。

  胡應台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細細講來。」

  那船員便將穿越吉婆群島、遭遇海蜈蚣、斬殺鍾斌的經過講了。

  至於鍾斌與鄭主的關係,以及鄭芝龍在鄭主宮廷幹的事情,則完全不提。

  眾官員光是聽海蜈蚣、荒島溶洞、死亡回聲之類的說法,就已聽得出神了。

  反應過來後,胡應台怒道:「一派胡言,物證呢?只有首級,誰敢保爾等不是殺良冒功?」船員笑了:「部堂,小的說一句放肆的話,憑南澳水師四個字,剿滅區區一夥海寇,用得著殺良冒功嗎?」

  胡應台被噎得臉色通紅,怒道:「南澳水師竟如此目中無人,你是什麼官職,見了本督為何不跪?」船員道:「無官無職,我是總鎮家兵。」

  胡應台道:「家兵莫非就不是我大明兵丁了嗎?小小一個家兵,就敢如此放肆,馬承烈要幹什麼?」一旁將領紛紛勸道:「部堂,不能再說了。」

  「部堂,閩粵海防繫於其一身,出了事,干係太大!」

  「部堂,您要為百姓考慮啊。」

  胡應台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終於擺擺手道:「你走吧。」

  船員拱手告辭,臨走前,指了指一顆單獨放置的人頭:「部堂,這個就是賊首鍾斌的腦袋,此人有個諢名叫鍾閻王,部堂叫人一驗便知。」

  船員走後。

  胡應台叫來仵作和見過賊寇的人,過來驗屍。

  片刻後,人頭身份確認,確實是鍾斌人頭。

  而且仵作還道:「部堂,這些頭顱中,不少都留有月代頭,這是倭寇髮式,應當是真的。」胡應台揮揮手讓他下去。

  他身側的將領道:「部堂,近幾個月,廉州一帶已沒有海寇作祟了,這裡有千餘頭顱,如果是殺良冒功,不可能沒有動靜。」

  還有人勸道:「南澳水師戰力,是閩粵水師之最,他們絕不可能殺良冒功、虛報戰功的。」胡應台悠悠嘆了口氣,他擔心的又豈是這些?

  當晚,在總督府中,胡應台寫就一封彈劾奏疏,寫明南澳水師此次剿匪中種種肆意妄為、不聽指揮之處,意指其有造反之嫌,望朝廷早做決斷。

  奏疏以快馬相送,半個月後抵京。

  胡應台耿直,但不蠢,他知道彈劾馬承烈非同小可,不能走通政使司這種常規程序,因此用的密疏直達御前。

  天啟收到密疏之時,正忙於木工,沒心情看,便讓魏忠賢宣讀。

  魏忠賢向皇帝告罪,請來王體干代讀,天啟照准。

  待奏疏讀完後,天啟沉默不語。

  魏忠賢急的汗都要下來了,他裝作不解道:「海寇不是剿完了嗎?」

  「是剿完了,摺子上說,首級有九百八十八顆。」

  魏忠賢繼續裝傻道:「那不就得了,東南海疆好不容易平定了,這不是好事嗎?」

  「哼!」天啟把刨子一扔,「有些人管的也太寬了!」

  「奴婢知錯!」

  這話似乎是一語雙關,魏忠賢和王體干都連忙跪下請罪。

  天啟不滿道:「國家好比一個擺了重物的桌子,哪條腿長,哪條腿就得多撐著些。那些短腿的,不出力就罷了,還吧嗒吧嗒亂叫喚!真是可惡!」

  這話也是一語雙關,既指兩廣總督,又指當下朝廷。

  魏忠賢忍住內心欣喜,他雖明白了天啟的意思,可不好表現的太聰明,還是裝傻道:「奴婢叫宮人來修桌子。」

  天啟氣笑了:「蠢貨!奏疏留中,兵部發文褒獎南澳水師。」

  魏忠賢道:「敢問皇爺,那胡部堂如何辦?」

  天啟道:「念他一片忠心,就這麼著吧。」

  天啟四年五月中旬。

  船隊返回南澳島。

  林淺找了個房子安置阮紅玉,找了侍女照看。

  同時,緊鑼密鼓的開展貨物裝卸工作。

  商隊共計有大小商船四十二條,在南澳島停泊的時間不能太長,還得趕著去平戶。


  工人們要在短時間內卸貨裝貨,工作量大的驚人,以至於得通宵干,碼頭上晝夜不歇。

  當然,裝卸工的薪酬也極高。

  普通力工在月港搬五件小貨或一件大貨,才給一個銅板,在南澳島直接翻三倍。

  搞得漳州、潮州富餘勞動力,紛紛湧入南澳港掙外快。

  南澳島飲食、住宿都比岸上貴。

  這些力工都是貧苦窮人,晚上就睡在碼頭邊的路上,餓了就啃個干饃饃或去菜場撿點爛菜葉子。這不僅有傷南澳島精神風貌,也影響搬運效率。

  因此林淺又派人在碼頭邊搭建窩棚,提供免費的一日三餐。

  在南澳島碼頭卸貨的同時,岸島之間,商船也來往不絕,大量陸商來南澳島上訂貨、運走。貨物在南澳島的倉庫中聚沙成塔,又隨潮水一般的商人到來,化為無形,只留下如山一般的冰冷白銀。終於在多方努力之下,四十二條商船於五月底前裝卸完畢,馬不停蹄出港,踏上前往平戶的旅程。另外,好望角號因與阮主的約定,要回會安港提供保護,不能隨商隊一起前往平戶了。

  人員上,除了鄭芝龍因為政務廳事情太多,要留在島上外,「鄭和船隊」依舊是原班人馬。出發前,林淺叮囑三人:「與李旦定的三年之期接近了,此行平戶,萬事小心。」

  「知道了。」白清答道。

  林淺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交給呂周。

  呂周打開一看,見是一篇駢文:「這是?」

  林淺笑道:「這是李國助做的文章,若是需要,就拿給李旦看看。另外,鍾斌的事情不要和李旦講,以免他多想」

  「屬下記住了。」

  「去吧。」

  送走商隊後,林淺對耿武道:「備馬,去煙墩灣!」

  此時的煙墩灣船廠人聲鼎沸,船匠們都聚在岸邊。

  船台上,兩艘新造的亞哈特船正在等待下水。

  半個時辰後,林淺騎馬趕到,儀式開始。

  因這兩艘船有葡萄牙船匠的協助,所以下水儀式都變得中西結合了起來。

  先舉行的是中式祭龍骨儀式,在船頭點睛,懸掛紅布、銅鏡以辟邪。

  而後又開始牧師祈禱,並用葡萄酒澆灑在船艄。

  最後,中葡雙方的儀式主持者,將林淺請上前,讓林淺為艦船最終命名。

  林淺道:「就叫惠州號、泉州號吧。」

  「好,惠州號,泉州號!」儀式主持者高聲重複船名。

  葡萄牙船匠也用蹩腳漢語,高聲重複,神情狂熱。

  末了,一個葡萄牙人遞給林淺一把斧頭,示意他往纜繩上砍。

  那纜繩連結著船頭,是固定船體的最後一道繩索,繩索下有一截木頭墊著。

  林淺雙手揮斧朝纜繩奮力砍下,那斧頭很重,而且磨得很快,一斧便將繩索砍斷。

  在重力作用下,泉州號在塗滿油脂的龍骨托上緩緩向海面滑動,逐漸加速,最後船艦落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浪花。

  緊接著船頭入水,又砸起一片浪花。

  此時正是仲夏,天氣悶熱,濺起的冰涼海水細雨一樣落下,倍感涼爽。

  隨後,林淺提著斧頭又到惠州號的船台旁,也是一樣,一斧劈斷纜繩。

  惠州號砸開海水,片刻後在海中挺穩。

  這時船廠匠人們的歡呼聲,才山呼海嘯一般響起來。

  之前遞斧頭的那個葡萄牙船匠道:「將軍,這兩艘船還未魎裝,離正式服役,還要些時間。既然閣下到了,我們不妨討論下船舶設計問題。」

  通譯將他的話翻譯。

  林淺欣然同意,要不是為討論新旗艦的設計問題,他這大忙人也不會大老遠從南澳城跑來。得益於船廠存在,臨近煙墩灣的雲澳地區,已自發的形成了一片村鎮。

  葡萄牙船匠領著林淺走入一間會議室。

  林淺打量了一圈,會議室不大,布置的非常簡陋。

  會議桌就是塊厚木板加了幾個腿,但畢竟是資深木匠們做的,桌子四平八穩,極為牢固。

  會議桌上雜七雜八的鋪了一層圖紙,大多是龍骨、肋骨、緊構件的設計圖。


  若不是林淺自己設計過船舶,普通人一打眼,根本看不出那些零件的用途。

  房間四角堆著不少灰塵紙屑,空氣中瀰漫濃重的煙味、酒味、汗味。

  林淺對這種環境可太熟悉了,一看屋子裡的人,就是真幹活的。

  他掃視一圈,只見船廠主要船匠都到了,按之前的澳門評價體系,這些人都是A級船匠,零星夾雜了幾個B級。

  啞巴黃因負責柚木料運輸缺席,他的徒弟小九替他參會。

  「舵公,我知道你時間寶貴,就不說廢話了,我認為你的設計有問題。」

  說話的是個葡萄牙船匠,大約四十來歲,深棕色皮膚,一身腱子肉。

  林淺認得這人,他叫若昂;費爾南德斯,別的木匠都叫他的老費,在木工測試里,屬於A類人才。這人說的是蹩腳粵語,他父親是葡萄牙船匠,母親是大明船匠的女兒,所學可以說是貫通中西。他從小在澳門長大,乾的又是技術工作,與人打交道不多,所以比較直來直去。

  周圍木匠紛紛給他那尖銳的一句批評,往委婉了找補。

  林淺道:「無妨,說說你的理由。」

  老費從鋪了一層的設計圖中,隨手一翻,拿出了林淺的「飛剪首福船」設計圖。

  「這個船將福船和歐洲船設計結合,這很好,只是在我看來,這種尖削的船艄,是沒有意義的。它會大大增加船隻成本,同時航速又受硬帆拖累,快不起來。白白浪費了船艄的儲物空間。」「老費,你就是個修船的,你懂什麼?你自己造過船嗎?」有木匠忍不住吵道。

  老費道:「我是沒親手造過,可我修過太多船,福船、廣船、蓋倫船、亞哈特船、弗魯特商船,我都經手過,什麼樣的是一條好商船,沒人比我了解。」

  林淺不動聲色道:「說說你的看法。」

  老費道:「好商船有兩種。一種是造價低、載重高。一種是速度快、適航性強。

  這船我看可以往第一種發展,去掉尖銳的船臘,水下線形向弗魯特商船靠攏,採用U形船底,增加載貨因為有船龍骨,即便用U形底,也會十分平穩。而且吃水淺,可以進小港口。

  同時,U形底的肋骨製造、安裝也容易,可以減少工時、降低成本、快速下水。」

  林淺眼前一亮。

  早在天啟設計飛剪首福船的時候,林淺就覺得每一版方案都不滿意,現在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了。果然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做。

  林淺設計商船時,把戰船的設計思維帶入進去了,注重端水,只追求完美性能,忽視了船體的成本和商船用途。

  更忽視了商船航速再快,也得乖乖等季風的現實。

  即便這船按他的要求設計出來,也會因毫無突出之處,而不適合做為商船。

  接著林淺與他商討起船隻細節。

  老費道:「因U形船底限制,沒辦法跑太快,估計航速也就是四到五節。

  所以我覺得與其用複雜帆裝,不如就用三面碩大硬帆,硬帆可以通過複雜滑輪組、絞盤進一步降低人力同時船艄斜桅保留,這根桅杆可以讓商船有掛三角帆、斜橫帆的空間,相當於憑空增加了兩個帆面。軟帆的順風利用效率比硬帆好,船艄橫帆可以增強順風航速,更適合商船隨季風航行。」

  另一名船匠道:「東南、南海季風變幻不定,即便有盛行風,也常常會變風向,加裝三角帆,航速、安全都會提高。」

  又一人道:「這根船艄斜桅不用太牢固,可以用便宜輕便的木料,比如杉木,設計成可拆卸的,靠泊時占空間小,也能避免碰撞。」

  一時間船匠的積極性都被調動起來,紛紛建言獻策。

  這艘商船的各個設計細節快速完善,這比林淺悶頭苦想可快多了。

  這時,會議外傳來敲門聲。

  「老爺,該用午飯了。」

  「哦,端進來吧。」林淺道。

  話罷,染秋推門進來,後面跟著七八個奴僕,手中拎著食盒,蘇青梅也跟在後面,小黑跟在她腳邊,進門就懶洋洋的趴著,肚子溜圓。

  奴僕們幫著把會議桌清理一番,然後把食盒打開一份份午飯,都是分好了的。

  船匠們人人有份,眾人都覺詫異。

  染秋笑道:「老爺看各位辛苦,特命府上下人做的。」


  這話一出,船匠們頓時喜上眉梢,連連感謝。

  林淺道:「多謝。」

  染秋笑道:「婢子定幫老爺把話帶到。」

  事實上,林淺忙的自己午飯都想不起來吃,哪會記得船匠的午飯。

  今天這頓飯都是葉蓁叫下人張羅的。

  林淺上次開會時,午飯用白菜湯泡飯對付了一口,這事被葉蓁知道了,把染秋好一通埋怨。自那之後,林淺行程表到哪裡,將軍府上的廚子便會跟到哪裡,不僅幫林淺做飯,也會給他身邊之人把飯準備好。

  染秋這丫鬟也極聰明,知道她不當受林淺謝,便說替他給葉蓁傳話。

  午飯既是府上大廚做的,自然比白菜湯泡飯可口多了。

  待吃完後,染秋又領著奴僕來把碗筷收走,順便將會議室快速打掃了一番,圖紙在架子上擺放好,牆角灰塵、木屑都打掃乾淨。

  臨了還把會議室的窗戶都打開通風,這才施了一禮退下。

  眾船匠看著整潔的會議室,都覺得耳目一新。

  一陣清風從窗外吹來。

  有船匠道:「不好!」連忙去按壓圖紙,別叫風吹跑了。

  卻見每摞圖紙四角,都有鎮紙壓著,平穩之極。

  眾船匠嘴上不說,心裡都對將軍府的門風佩服之至。

  老費道:「趁著吃飯的時候,我畫了張草圖,大夥看看對不對。」

  說罷他一張紙放在會議桌上。

  只見那是一張類似簡筆畫的概念圖,畫中船隻乍一看像福船,仔細看卻比福船粗胖,帆面與船身的比例也比福船大得多,水滴形船身,看起來像頭鯨魚。

  老費解說道:「這船預計長十丈,寬兩丈五尺,吃水約為九尺。」

  根據該船的U形船型,林淺估算該船方形係數應在0.7左右,再乘以長、寬、吃水深度、水的密度,可以算出來這船的滿載排水量大致為六百噸上下。

  新商船的外觀大小,應與一號大福船類似,滿載排水量則高於一號大福船。

  考慮到此船同時用了水密隔艙和肋骨,還有十門火炮,所以這新型商船的載重量係數不會太低。可即使載重受限,那也能約等於五艘半福船的載貨量。

  有人皺眉道:「既然是以低造價為思路,為何要設計這麼大的船體?要知這麼大的龍骨料可不好找,不如縮小長寬為福船大小吧?」

  老費搖搖頭:「我們用拚接龍骨。」

  有人道:「拚接龍骨也只能拚船艄柱、船娓柱,龍骨料還是要一整根。」

  老費道:「不,龍骨料也拚。」

  「嘶一」會議室中頓時響起一陣抽冷氣的聲音。

  「龍骨料一體成型,是祖宗傳下的規矩,哪有拚料的道理?」

  「拚接龍骨料太脆,撐不起這種大船。」

  「即便拚料的船能出海,航行不了幾次,就會出問題。」

  老費堅定地搖搖頭:「你們錯了,龍骨料可以拚,只要控制在三根料拚成,以榫卯連接,金屬構件加固,就沒問題。」

  「一派胡言!」有年老的船匠氣得鬍子亂顫。

  老費道:「這不是胡言,歐洲戰船用的就是這項技術。舵公準備建造的新旗艦,其龍骨料也要如此拚接才行。」

  林淺看向小九:「之前拆解的那艘亞哈特船,其龍骨是拚料而成的嗎?」

  小九搖搖頭。

  「看吧!」

  「什麼拚料,一派胡言!」

  小九道:「不過其艄娓柱,確實是用特殊榫卯加鑄鐵件固定的,我覺得,比福船的固定法牢靠。」他說著從懷中取出筆記來,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畫著亞哈特船的龍骨分解圖。

  簡單來說,亞哈特船的龍骨就是一根平直的木料,而船艄柱、船娓柱,則是兩根單獨的木料,接在龍骨上,才能造出船艄、船娓的向上彎折來。

  而艄盤柱與龍骨的連接部分,極為複雜精密。

  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木質零件無數,船釘更是用了不知凡幾。

  尤其是船艄柱外側,一塊馬蹄鐵一樣的鑄鐵件,更是引人矚目。


  好在是從船上拆下來的,大家都知道是加固用的。

  否則正常人看到這個零件,絕對只會懷疑世界上哪來這麼大的馬。

  林淺憑專業直覺,看得出這種加固方式確實牢靠。

  結合幾場海戰來看,歐式戰船進水沉沒的有,火藥室殉爆的有,齷樓解體的也有,唯獨沒見過龍骨斷裂的,這也是佐證。

  歷史上歐洲戰船越造越大,一艘七十四炮戰列艦,就要兩千顆橡樹,歐洲人還能下餃子一樣造個不停。想來龍骨料也不可能是一體成型,一定有拚料的手段。

  只是方向有了,該怎麼造拚料的龍骨呢?

  林淺問了老費。

  老費表示自己只聽說過,龍骨的榫卯連接方式沒人見過。

  林淺當即下令:「派鷹船追上商隊,潛水探查龍骨,如若發現接縫,就把船開回來。」

  耿武飛奔傳令。

  好在船隊就是上午剛離港的,商船慢吞吞的,航行並不快。

  派人潛水之後,發現香料之路號船體下是完整龍骨,而進取號則有一道接縫。

  傍晚前,進取號就駛回了煙墩灣。

  耿武激動地來報:「舵公,進取號船體龍骨中部,確有一道接縫。」

  林淺等人在會議室已討論了整整一下午,聽到這話,所有木匠都看向林淺。

  為了造船技術的發展,看來進取號是非要犧牲不可了。

  「拆!」

  經過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拆解研究,煙墩灣快馬來報。

  進取號的龍骨果然是兩段木料榫卯連接,輔以大型木銷、鐵螺栓貫穿固定。

  這艘船的犧牲是值得的,船匠們把大型龍骨拚料方法研究得非常透徹。

  林淺連夜將工建司、民戶司兩個司正和老費叫到府上。

  林淺道:「天色不早了,我簡短地說,老費,新型商船的設計圖做好了嗎?」

  老費為了研究龍骨的拚料方法,五天以來幾乎每天只睡一兩個時辰,此時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神情十分亢奮:「再給我十五天,不,十天。十天,我畫出完整設計圖!」

  林淺道:「就十五天吧,出圖之後,你就是漳州船廠的總工程師!」

  老費激動地問道:「那……能讓我造船嗎?」

  澳門船廠雖有技術優異的船匠,可因投資、材料限制,從未造過船,乾的都是修船的活。

  是以老費最大的人生願望,就是參與建造一艘船,與之相比,總工程師職位,倒顯得不那麼重要。林淺笑道:「當然可以,而且漳州船廠的第一艘鯨船,還可以讓你命名!」

  鯨船就是林淺給新型商船取的名字,它體型像鯨魚,貨物運載力和噸位,也超過弗魯特商船,基本算是商船里頂尖的了。

  「多謝舵公!」老費激動抱拳。

  林淺對兩個司正道:「漳州船廠,首批鯨船訂單三艘,另外亞哈特船還要繼續建,準備好銀子。」「是!」兩個司正拱手道。

  粗略預計,鯨船的單船造價大約是一萬五千兩銀子,與同等運力的福船比較,成本只占其四分之一。這三艘船下海,將掀起一場東亞船貿的巨大變革。

  同時,三艘鯨船的巨大訂單,也會加速漳州船廠的整合,促進標準工坊的建設。

  幾人走後,林淺走到將軍府後山,眺望前江灣海面。

  眼中仿佛已看見了海貿極盛,商船匯聚,往來不絕的繁華之景。

  三艘鯨船隻是個開始,隨著海貿發展,他還要造更多的商船、更多的戰船。

  為追求無盡的利潤,把市場向暹羅、東吁、莫臥兒、奧斯曼拓展。

  乃至於最終拓展至歐洲,取代荷蘭人的世界貿易地位。

  屬於大明的大航海時代,就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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