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光芒萬丈的前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2章 光芒萬丈的前途

  福清洞房春宵正濃之時。

  白龍水寨中。

  珠場太監臉上一片愁雲慘澹。

  一個月前,也就是八月初十的的傍晚,外出採珠的隊伍遲遲未歸。

  珠場太監派巡檢司去珠場查看。

  結果弓兵回稟,整個珠場除了飄蕩的蛋家船外,什麼都沒有。

  巡檢司戰船無影無蹤,珠民、兵丁全都消失不見,就連他一個乾兒子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場面太過詭異,乃至於巡檢司弓手不敢多查,屁滾尿流的就逃回水寨。

  直到次日天光大亮,弓手才敢再次去珠池探查。

  此時海面上的屍體早就被鯊魚吃完了,小塊碎肉也被小魚分食,鮮血被海浪沖淡。

  珠池巡檢司的戰船被珠民們開走,受損重的一律鑿沉,所以水面上除了蛋家船外,也沒有別的船。

  蛋家船沒有船錨,經過一晚的浪涌推動,大多數疍家船也已消失不見。

  珠池海面空空蕩蕩,當真是半點人氣也沒有,即便是大白天弓兵也被嚇得渾身發毛。

  回稟之後,連帶白龍寨上下,都陷入恐慌。

  這些人平日視珠民性命如草芥,殺個把珠民眼睛都不帶眨的,可也許是虧心事做多了,沒一個不怕鬼。

  白氏姐弟下手太乾淨了,對珠民的凝聚力又強,以至於動手那天,沒一個珠民、弓兵上岸報信。

  在珠場上下看來,這就是兩千多人,一起人間蒸發,非鬼神之力不能及也。

  尤其是珠場太監嚇得最厲害,鬼神先收了他的乾兒子,下一個可能就輪到他了。

  是以他叫停採珠,將巡檢司士兵全都調集到身邊護衛,就這麼擔驚受怕的過了一個月。

  鬼神並沒找上門來,一個月時間裡,水寨風平浪靜。

  珠場太監恢復了些膽氣,派人去四周珠場以及洲島打探消息。

  白氏姐弟的進軍、撤退航線都是精挑細選的,大部分都位於外海,避開了各個珠池。

  是以四周珠場對白龍珠場的遭遇,自然毫不知情。

  而潿洲水寨被付之一炬,島上還被放了一把大火,水師營兵又被熏死、燒死不少,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全都悲慘發現,島上戰船被搶的搶、鑿的鑿,連條舢板都沒被留下,他們完全被困在島上。

  一個月來,營兵們只能一邊採集野菜、漿果充飢,一邊伐木做木筏。

  待木筏製作完畢,白龍水寨巡檢司的人也上島了。

  潿洲水師營兵經歷一個月的荒野求生,再見巡檢司弓兵,激動得痛哭流涕,兩方溝通許久,才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弓兵不敢耽擱,趕忙將此事上報。

  這便是珠場太監,愁眉不展的原因。

  白龍珠池遭到劫掠,並不算大事,福船上珍珠只是一天采的量,損失並不大。

  兩千餘珠民被擄掠為奴,也算不得太大的事,反正這些人去採珠也是要死的。

  關鍵是洲水寨被攻陷,水師營兵死傷慘重,涉及紅毛夷,相當於涉及外事。

  珠池太監一個月前本該探查清楚,卻貽誤戰機,這罪過就大了。

  就算他是魏公公的人,能保住性命,也保不住珠池太監的肥缺。

  是以思慮再三,珠池太監準備找一夥海寇來頂罪。

  恰巧近來交趾內亂頻頻,有消息說北邊的鄭主正在大肆招攬海寇,乾脆就把黑鍋扣在這些海寇頭上。

  如此紅夷作亂,就成了尋常海寇,再把珠池的損失報的輕一點,比如把被擄珠民改為二十人,這就能逃過罪責了。

  做好打算,珠池太監當即鋪紙、潤筆,向內廷的奏疏揮毫而就。

  同一時間,東寧島麻豆社。

  陳蛟正在甘蔗田中視察,他雙腿褲腿挽起,踩在水渠泥地中,大半個身子全是泥點子,也毫不在意。

  他身旁兩側,是茂密的甘蔗林,甘蔗足有一人半高,莖稈粗壯,呈黑色色,外表微微掛著糖霜,莖稈頂上長滿枝葉,如一把把綠色小傘,穿行在田裡,仿佛走在林蔭之中。

  陳蛟邊走邊道:「這是今年五月份種的首年蔗,明年正月就該成熟了,也就是在三個月後,屆時部落里的青壯勞力,就都要回來,以免砍甘蔗的人手不足————」


  「知道了,知道了。」安雅滿不在乎的答道。

  西琳道:「總督是為了我們好,不許對他無理!」

  陳蛟和麻豆社的眾人相處日久,彼此都學了不少西拉雅語和漢語,雙語混雜著來,已能勉強溝通。

  安雅吐了吐舌頭,西琳瞪她一眼。

  陳蛟走在前頭,沒看見姐妹倆的表情,繼續道:「記得砍甘蔗時,不能全砍,也不能連根拔,要留上一截,大約這麼長————」

  他說著俯身在甘蔗根部比劃了一下,不經意掃過姐妹倆的修長小腿,呼吸一窒,連忙移開目光。

  陳蛟清了清嗓子道:「這樣留下的甘蔗根莖,明年還能長,就是宿甘蔗,第二年的宿甘蔗叫二年蔗,糖度最高,成熟的也快。」

  陳蛟在大員嶼時種過甘蔗實驗田,本就有經驗,加上他身為總督對東寧農事十分看重,每每事必親臨,耳濡目染之下,也算半個農業專家了。

  安雅嘀咕道:「這些我們都知道啦,就是阿班那傢伙總是說什麼戰刀是砍人的,不能用來砍甘蔗。」

  涉及麻豆社部族事物,陳蛟就不好插嘴了。

  西琳道:「放心,我會說服頭人的。」

  陳蛟回頭看她一眼道:「嗯,麻煩了。」

  西琳移開目光,順手掰了一片甘蔗莖稈上的葉子。

  安雅略帶狐疑的目光望過來,西琳轉身避開,以教導的語氣對身後道:「莖稈上的葉子,曬不到陽光,還徒耗養分,會讓甘蔗甜度不夠,要記得處理下。」

  這片田的麻豆社農人都跟在後面,聞言齊聲應是。

  陳蛟走出甘蔗田,站到一片田壟上,只見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綠油油的甘蔗林,如在高山上俯瞰一片森林。

  西琳、安雅姐妹也從甘蔗地里走了出來,身後農人遞來一罐清水,幫二人洗腳。

  將泥漿洗淨後,安雅把水罐遞給陳蛟:「你要不要洗洗?」

  陳蛟搖頭笑道:「走走路自然就掉了。」

  西琳勸道:「還是洗洗吧,糊在腿上難受。」

  陳蛟接過水罐:「也好。」

  隨後一邊沖洗一邊道:「眼瞅快到十月了,赤崁要提前準備製糖的工棚、蔗車,還要招募工人、準備航運,諸事繁多,後面幾個月,我恐怕不能常來麻豆社了。

  」

  安雅道:「不常來也好,近一兩個月,你每隔兩三天就來一回,也太麻煩了,放心,我們族人還是很會種地的。」

  西琳道:「天色不早了,你留在麻豆社吃晚飯吧。」

  陳蛟道:「好。」

  要按漢人民間風俗,主人家留飯大多是客套,而陳蛟與麻豆社相處久了,知道他們族人都是直來直去。

  是以,陳蛟也不來假客氣,況且這段時間臨近甘蔗收穫,陳蛟往麻豆社往返的十分頻繁,麻豆社的晚飯可沒少吃,已是非常的輕車熟路了。

  現在除了頭人阿班對他還愛答不理的以外,其餘麻豆社的族人都對他非常友好,除了因為陳蛟拜訪的頻繁以外,也是因為林淺給的實在太多了。

  麻豆社中,到處都是漢文化影響的痕跡,最直觀的便是族人的衣物。

  之前西拉雅人不論男女,都只披一塊獸皮,襠部圍一塊布,天熱時更是獸皮也不會披。

  現在至少人人有棉布製成的衣服穿了,雖然大腿手臂還是露著,至少隱私部位防護的很到位。

  除此以外,還有鐵器、郎中、語言、節日等等一系列的影響。

  就比如上個月剛辦的中秋節盛會,月下赤崁百姓和麻豆社歡聚一堂,載歌載舞,就著篝火烤肉,品著茶水、月餅,陳蛟不斷講嫦娥奔月等民間故事,氣氛極為熱烈。

  其慶祝規模之大,氛圍之濃厚,比在南澳島還要厲害。

  這正是在林淺授意下,赤崁向麻豆社展示漢文化的體現,效果非常顯著。

  吃飯時,部落中人圍篝火席地而坐,人人面前都是一份椰子殼盛的熱騰騰米飯,配鹿肉、魚肉,都是用椰子水煮熟的,撒了淡鹽調味。

  吃起來是甜鹹口,要說多美味談不上,但在月下、篝火、西拉雅村社中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吃完飯後,陳蛟回房休息,一夜無夢。


  第二天下午,陳蛟騎馬返回赤崁,為運輸甘蔗方便,兩地之間已修了一條土路。

  一路上,路過了不少運輸木料的車馬,這些都是運往赤崁去的。

  半個月前,白氏姐弟帶兩千餘珠民到赤崁,之前陰乾的木料造房用掉不少,這些新木料就是補充。

  陳蛟一行騎馬走出樹林,到了赤崁外圍,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金黃色稻田,清風吹過,稻浪翻湧,看著就令人舒心。

  此時正是晚稻的收穫時節,田地中到處都是收割的農民,一片繁忙景象。

  陳蛟放慢馬速,欣賞周圍稻田。

  想赤崁剛建城之時,周邊種的還是麥田,一年時間,興修水利、築起田埂,將麥田升級為了稻田,不得不說是一項壯舉。

  赤崁農田早季稻的收穫,就足夠全城一年之用,還有富餘。

  如今晚稻收穫,其糧食就可在赤崁、南澳兩地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底氣,沒有糧食,其他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甫一入城,眼前頓時就從農忙之景切換為鬧市之忙了。

  只見城中四處都在起新房,鋸木頭的聲音刺得人腦仁疼,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木屑味。

  沒辦法,兩千珠民需要地方住,製糖也要有工棚。

  陳蛟看到建造好的工棚里全是巨大陶罐,並不見什麼特別的結構。

  按製糖師傅的話講,搭這個工棚除了防風吹雨淋,最重要的就是防別人把製糖的方法學去。

  所以榨甘蔗汁的蔗車可以放在城外,甚至建在麻豆社都行,但制白糖的工棚,必須放在赤崁。

  好在赤崁城建城之時,就在城內預留了大片空地,驟然建起這麼多房屋,也放得下。

  回到總督府,正看見白浪仔在擦刀,白清照著圖紙對匠人吩咐著什麼。

  二人見陳蛟回來,打過招呼。

  白浪仔打量他一眼道:「大哥嘴角帶笑,有喜事?」

  陳蛟慌道:「是嗎?我是看到城外收稻子高興。」

  白浪仔道:「聽說大哥這幾個月頻繁去麻豆社?」

  陳蛟端起一杯茶,噸噸噸一飲而盡,而後道:「甘蔗快收穫了,得去看著些,西拉雅人第一次種,我怕他們把根刨了,這樣來年就沒宿甘蔗了。」

  「哦。」白浪仔點點頭,然後繼續擦刀。

  陳蛟繼續解釋道:「而且過幾日咱們都要回南澳,屆時東寧島的情況定要跟舵公詳述,我也是提前去了解下,麻豆社的甘蔗今年種了三千多畝,等明年五六月,算上新播種的,估計能一口氣種到一萬畝。」

  「也是。」白浪仔道。

  陳蛟走到白清身邊道:「看什麼呢?」

  白清道:「這是舵公給的赤崁城規劃圖,舵公說,儘管東寧島土地廣袤,也不能浪費,新房不能貧民窟一樣的瞎建,要有規劃才行。」

  陳蛟歉然道:「本來該是我的事,勞白家妹子受累了。」

  白清笑道:「左右也沒什麼事做,而且我也幫不了多久,參加完婚宴之後,我和我弟,還會再去珠母海兩趟。」

  陳蛟微愣:「還要再接珠民上島嗎?」

  「嗯,這次舵公打算接六千人,水師船太少了,才只得分批運。」

  陳蛟皺眉道:「這樣城裡的空地可能不太夠。」

  白清伸手一指那圖:「舵公考慮到了,在這個地方,建第二道城牆。」

  陳蛟看去,只見那已到了農田的邊緣了。

  「再建一道牆倒可以,只是再往後拓展就不好辦了。」

  白清一攤手:「舵公沒說往後的事情,正好大哥去婚宴上問問舵公。」

  陳蛟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怕是那天沒這閒工夫。」

  林淺在福清府邸住了三日,三日後乘船返回南澳。

  葉蓁行廟見禮,也就是祭拜林家宗祠後,正式成為林家新婦。

  又過數日,南澳島的婚宴開始。

  這一場禮儀性就弱了很多,像拜天地、喝合卺酒這等事不是作秀給別人看的,已在福清有過一次,自然不會再來一遍。

  相應的對新婦的束縛也少了很多,不用坐福,林淺單獨在內院擺了一桌,讓重要的女眷出席,葉蓁主持。


  賓客重點請了馬承烈的夫人,林淺能知道葉蓁,就是他夫人提的,冰人是他夫人牽線找的,可謂是居功至偉了。

  另外冰人周起元的夫人也被林淺請來,同桌的還有部分的軍官女眷。

  這桌宴席,既是答謝,又暗含拉攏意味。

  同時在前院,宴席的場面可謂空前,一口氣擺了上百桌,一個院子擺不下,甚至連擺了數個院。

  來的人里,除了大小舅子和少數的女方代表外,基本全是各級軍官,大多是林淺手下。

  林淺當年起事時,曾承諾過一起出海的就是兄弟,結婚不宴請兄弟算怎麼回事。

  文人或許還會覺得擺這麼多桌,太過粗鄙,而武人只會覺得,舵公婚禮我還去過呢,舵公記得我!

  當然,擺一百多桌,挨個桌敬酒非喝死不可,林淺便一個院敬一杯,大多數弟兄們已經很滿意了。

  但林淺把兄弟則沒這麼好糊弄,一杯接一杯,喝個不停。

  看得一旁大小舅子頭皮發麻。

  正廳之中,專門有四張長條桌拼在一起,用來放賀禮。

  這不是瞎顯擺,是大明婚俗的儀式之一,被稱作禮台,專門給主家撐台面,給送禮者做面子用的。

  之前在福清婚禮時,禮台上各色禮物也多,不過大多高雅含蓄。

  等到南澳這場,禮台上的禮物就離譜多了,金銀玉石瑪瑙翡翠無一不有,無一不精,無一不貴重。

  四張長條桌拼成的禮台,足有三丈長,居然被賀禮擺了個滿滿當當。

  甚至這還不是全部賀禮,還有好些賀禮太貴重,擺出來會惹人說閒話,放在了庫房裡也就是林淺宴請的外人不多,不然叫客人發現自己的賀禮沒被擺出來,非得火冒三丈不可。

  在貼著囍字的紅燈籠下,整個正廳珠光寶氣、氣派十足,叫人看一眼便挪不開眼睛。

  若是能在禮物上貼姓名,就會發現,漳州、潮州、惠州、泉州的衛所主官幾乎全都有禮物送上。

  四州衛所軍官名帖,比三通鼓畢軍營集結來的還全呢。

  照著名帖當場布置閩粵防務,都不會有人接不到令。

  相比起來,四州文官就含蓄一些,送的也不太貴重,只是份心意。

  這四州都在閩粵交界,南澳水師的名頭官吏們或多或少都聽過。

  林淺手握水師重兵,前有澳門大捷,後有復州大捷,從千總一路直升參將,官職蹦的比竄天花還快,又娶了前首輔的嫡長孫女。

  前途的光芒,亮的簡直刺眼。

  大明官吏最會見風使舵,哪有不來巴結的道理。

  文官們可能還有文武殊途以及避免黨爭的顧慮,武將尤其是衛所主官則沒那麼多心思。

  大明現在奉行「以文御武,以營統衛」的戰略,即衛所兵漸漸由原來的都指揮使司管理,變為營兵長官管理。

  那麼未來林淺萬一調動,很有可能就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就是勒緊褲腰帶也要來巴結。

  除卻宴會的繁忙外,林府門房、帳房也忙了個底朝天。

  從晚上開始,就一直有人在正門處送禮,大多是東南沿海的鄉紳遣人而來。

  林淺沒有給他們發請柬,他們便道賀而不入席,只向門房表明身份,說幾句吉祥話,並留下名帖和賀禮、禮金,然後離去。

  林淺現在左手海貿、右手海權,身後又有朝廷背景,想在海上賺錢,全都要看他臉色。

  就算只經營陸上生意,林淺也是大金主。

  是以,鄉紳選擇在婚宴時,親自登門,巴結意味更重。

  而以上這些人,都會是林淺日後掌控潮、漳二州的助力。

  酒宴直到四更天才漸結束,林淺裝醉,好不容易脫身回房。

  推門進來,正看見葉蓁坐在桌前打算盤,神情十分專注。

  見官人進來,葉蓁忙讓白蔻伺候更衣,自己拿開食罩,裡面是個小碗,還在冒著熱氣。

  葉蓁端起碗,用勺子不斷攪拌,走上前來。

  「官人,這是蜂蜜水,可以解酒。」葉蓁說著盛起一勺,吹了吹熱氣,遞到林淺嘴邊。

  林淺將勺子中蜂蜜水飲盡,不甜不膩,溫度也合適。


  葉蓁又盛了一勺,此時林淺外衣已經脫了,便接過碗道:「我自己來就行。」

  「好。」葉蓁紅著臉應了一聲,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林淺幾口將蜂蜜水喝盡,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帳本前,問道:「在算什麼?」

  葉蓁輕聲道:「在算禮金,賀禮我粗粗的折了個價,也不知對不對。」

  林淺翻看了一下,字如其人,極為娟秀工整,口中道:「這事明天再做也行,我找匠人來估個價,都是人情債,算清才好還。」

  葉蓁道:「是。」

  「往後我回來的晚,你不用等我,自己睡下就是了。」

  葉蓁道:「妾應該等。」

  林淺道:「好吧,等也有等的好處。」說著吹滅了燈。

  黑暗中,葉蓁一聲壓抑的驚呼,而後又羞又怯的道:「官人輕些————」

  次日,林淺找蘇青梅要來了鑰匙、對牌,找帳房要來了帳本,都給了葉蓁。

  葉蓁翻開帳本,捂嘴道:「這麼多!」

  這帳本是林淺私帳,銀子大多是身為舵公的分紅,自南澳島分紅比例變了後,就增長的很慢了。

  當然,他花銀子的地方更少,帳面銀子幾乎就沒減少過,加上南澳島的酒樓、客棧、糖水鋪的收入。

  帳面總共還有六萬多兩。

  林淺道:「這帳以後就交給你了,府上現在還缺個管家,或許可以再添些鋪子、農田,你看著來就是。」

  葉蓁柔聲道:「妾身一定會把家管好,官人放心。」

  林淺笑笑,沒多說什麼,向前院去了,雖然床已經上過好幾次了,但畢竟是包辦婚姻,兩人還算不上熟。

  這也沒關係,日後相處的時間還長。

  「耿武!」林淺出了內院後喊道,「把馬總鎮、周廳正、黃守備叫我書房來。」

  「是。」

  一會後,三人來到書房落座。

  林淺道:「眼瞅快到冬天,是下南洋的時候了,這些人家裡有想同去會安港的,可以與咱們船隊一起走,安全些。」

  林淺拿出一份名單,上面名字是從禮單上挑的,都是沿海鄉紳。

  周秀才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道:「這事好辦,他們送禮求得就是這個。」

  林淺接著道:「還有一事,勞煩馬總鎮向朝廷上疏,令黃和泰移防漳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