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解題
不過，陳亭畢竟對法陣是個門外漢，心裡還有些謹慎。
「這陣法規律不知會不會變化，你再去重新取一組數值，回來驗算。」陳亭指揮道，「我也去重新計算一組。」
「好。」江道士點頭，看著陳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怪異。
這什麼奇奇怪怪的算式？不過這傢伙居然真的懂？
而且這傢伙不僅有奇怪的術數天賦，還如此謹慎，應該拉攏到我們道門才是。
又是一刻鐘過去，陳亭帶著新的數據回來驗算，確定公式的正確。
「然後呢？」江道士看著那道神奇的函數，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會解。
似乎在任何算書上，都不曾提到過這種神奇的計算方法。
「交給我，」陳亭說道，「你在旁邊幫我驗算。」
「噢噢好的。」江道士很是好奇地湊在一旁。
只見陳亭手掐青光術當作刀筆，隨後運筆如飛，開始在地面上列公式。
掌握了陣法原理的話，他就只需要負責算數。
這麼看來也不難，虧得當初在奇門遁甲陣里還全靠薛桐。
江道士看得頭暈眼花，又不敢出聲打擾。
直到陳亭算了半晌忽然停筆，他剛準備上前詢問，卻又見陳亭繼續開始運算。
就在江道士眨眨眼睛的片刻，發現陳亭又在地上畫了一個怪模怪樣的圖案。
「這是什麼？」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坐標系。」陳亭頭也不回地答。
江道士更懵，問道：「這是從哪學來的？」
陳亭的動作頓了一下，說道：「原創的。」
江道士大驚，「原創的？！」
「對，」陳亭說著已經畫出了函數圖像，然後校對了一下，感覺有點問題，於是重新畫圖，「想學麼？」
江道士趕緊點頭：「想！」
雖然看不懂，但顯然很厲害。
若是能學會這門算功，以後回了山門，當初瞧不起道爺的都得跪下來管道爺叫爸爸......
「叫師父。」陳亭說。
江道士一愣，剛上頭的熱血頓時阻滯。
「你才多大年紀，就當我師父？」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陳亭說道，「你想隨我學習，難道不應該拜我為師？」
江道士硬氣道：「不叫。」
他心想的是你小子再強又能強破天不成，只要跟在你身邊，以道爺的智慧，多看幾天還學不會？
陳亭也不跟他閒鬧，繼續快速運算。
算完函數算導數，於是江道士更加看不懂了。
「等等，你這個......沒算錯吧？」他忍不住伸手去指，卻差點被青光術切到手。
陳亭瞥了一眼，「沒錯。」
江道士縮著手指吹了吹，疑惑道：「真的沒錯？」
「錯哪了？」
「......不知道。」
壓根就看不懂，哪知道錯哪了。
忽然，陳亭長出了一口氣。
江道士小心翼翼地湊近，感覺自己像個端茶送水的小廝。
「算完了？」
陳亭活動活動手指，「沒，手訣掐累了。」
江道士看著地上大片大片的數字，又是一陣頭疼。
「能算出來？」他問。
「能。」陳亭答，「你再去幫我取一組數據來，驗算一下。」
江道士渾渾噩噩地起身，切下一塊石板朝活板方向去了。
陳亭揉了揉太陽穴，不知怎得居然一陣疲倦，按理說練氣士的體能很充沛才對。
難道是這個陣法的作用，它已經在吞噬自己的氣血了？
不行，以現在的情況，就算不被抽空氣血，早晚也會困死在這裡，只怕死得更慘。
江道士帶著新的數據回來時，只見陳亭已經盤坐在地等他。
「算完了？」江道士問。
「算完了。」陳亭接過石板，把數據一一對應，確定計算無誤。
「可以了，」他如釋重負，「下一次生門打開的時間，應該是半個時辰後，活板會運動到東南角，對應陣中八卦的艮位。」
然後他又指向陣楔，「這塊石頭那時應該占據的是乾位，只要確定位置不錯，離位就是生門。」
江道士心悅誠服，「小友竟有如此神算，怎得不去謀求些高官厚祿、或是仙宗名位？」
陳亭故作高深道：「若是你有這等算學基礎，你會做什麼？」
我會做什麼，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山門去打那群老學究的臉......江道士正色道：「必然是全心修行陣法，陣問仙途！」
「這不就結了，」陳亭笑道，「你也沒有去謀求高官厚祿啊。」
江道士傲然道：「道爺五歲尋道登山，七歲拜入師門，九歲練氣一層，二十年遊歷名山大川，而今練氣圓滿只待辟穀築基，豈能與凡夫俗子相提並論？」
陳亭又笑：「當了高官，便不算凡夫俗子了。」
江道士頓了頓，忽然嘆道：「官哪是那麼好當的？又要文治又要武功，而且當官不易，當好官更不易。但無論你是清官貪官，這輩子也基本與修行無緣了。」
陳亭奇道：「這是為何？」
江道士說道：「入了官府，就算是小吏，也得終日忙碌於政事，哪有時間修行？何況你若修行進入化境，一個閉關就是幾月幾年幾十年，這官你還做不做了？」
陳亭眼珠一轉，忽然說道：「那照你這麼說，朝中官吏都是些修為低下之人了？」
江道士不確定道：「這也不盡然，武官必然還是修道中人的。」
「但如你所說，他們又沒有時間修行。」陳亭說道，「而且文官必然是修為低下吧？」
「這倒是了，甚至大部分文官都只是普通人。」江道士搖搖頭，「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陳亭心想一個修仙世界，統治者卻是普通人，那豈不是日常被推翻？
然而事實是晟朝統治已經持續了數百年。
於是陳亭覺得自己所想一定遺漏了什麼，便問道：「為什麼說這是最大的問題？」
江道士嘆道：「一個力量弱於百姓的政權，哪可能長治久安。所以實際上統治這片土地的，並不是朝中站著的那幾個人，而是他們所代表的世家。」
世家？
陳亭明白了。
這也就說得通了。
朝中的官員，實際上只是世家培養的傳話筒，他們在這個巨大的統治體系當中扮演發言者的角色，但實際維護這個統治的是一個個家族。
家族中有人負責專修文治，變成了文官；有的人精修兵法，就當了武官；但最重要還是家族中不從政的修道者，他們的職責就是變強、變強、變得更強！
「幾乎每一個朝中世家，背後都有築基之上的大修坐鎮，」江道士說道，「而那些失去了大修的家族，則會迅速被淘汰乃至滅門。而這等級別的修道者力量，才是維護王朝政權的基礎。」
陳亭深以為然地點頭，他一直覺得這個世界的政治制度有些怪異的畸形，原來終究還是靠著力量決定的。
「這陣法規律不知會不會變化，你再去重新取一組數值，回來驗算。」陳亭指揮道，「我也去重新計算一組。」
「好。」江道士點頭，看著陳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怪異。
這什麼奇奇怪怪的算式？不過這傢伙居然真的懂？
而且這傢伙不僅有奇怪的術數天賦，還如此謹慎，應該拉攏到我們道門才是。
又是一刻鐘過去，陳亭帶著新的數據回來驗算，確定公式的正確。
「然後呢？」江道士看著那道神奇的函數，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會解。
似乎在任何算書上，都不曾提到過這種神奇的計算方法。
「交給我，」陳亭說道，「你在旁邊幫我驗算。」
「噢噢好的。」江道士很是好奇地湊在一旁。
只見陳亭手掐青光術當作刀筆，隨後運筆如飛，開始在地面上列公式。
掌握了陣法原理的話，他就只需要負責算數。
這麼看來也不難，虧得當初在奇門遁甲陣里還全靠薛桐。
江道士看得頭暈眼花，又不敢出聲打擾。
直到陳亭算了半晌忽然停筆，他剛準備上前詢問，卻又見陳亭繼續開始運算。
就在江道士眨眨眼睛的片刻，發現陳亭又在地上畫了一個怪模怪樣的圖案。
「這是什麼？」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坐標系。」陳亭頭也不回地答。
江道士更懵，問道：「這是從哪學來的？」
陳亭的動作頓了一下，說道：「原創的。」
江道士大驚，「原創的？！」
「對，」陳亭說著已經畫出了函數圖像，然後校對了一下，感覺有點問題，於是重新畫圖，「想學麼？」
江道士趕緊點頭：「想！」
雖然看不懂，但顯然很厲害。
若是能學會這門算功，以後回了山門，當初瞧不起道爺的都得跪下來管道爺叫爸爸......
「叫師父。」陳亭說。
江道士一愣，剛上頭的熱血頓時阻滯。
「你才多大年紀，就當我師父？」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陳亭說道，「你想隨我學習，難道不應該拜我為師？」
江道士硬氣道：「不叫。」
他心想的是你小子再強又能強破天不成，只要跟在你身邊，以道爺的智慧，多看幾天還學不會？
陳亭也不跟他閒鬧，繼續快速運算。
算完函數算導數，於是江道士更加看不懂了。
「等等，你這個......沒算錯吧？」他忍不住伸手去指，卻差點被青光術切到手。
陳亭瞥了一眼，「沒錯。」
江道士縮著手指吹了吹，疑惑道：「真的沒錯？」
「錯哪了？」
「......不知道。」
壓根就看不懂，哪知道錯哪了。
忽然，陳亭長出了一口氣。
江道士小心翼翼地湊近，感覺自己像個端茶送水的小廝。
「算完了？」
陳亭活動活動手指，「沒，手訣掐累了。」
江道士看著地上大片大片的數字，又是一陣頭疼。
「能算出來？」他問。
「能。」陳亭答，「你再去幫我取一組數據來，驗算一下。」
江道士渾渾噩噩地起身，切下一塊石板朝活板方向去了。
陳亭揉了揉太陽穴，不知怎得居然一陣疲倦，按理說練氣士的體能很充沛才對。
難道是這個陣法的作用，它已經在吞噬自己的氣血了？
不行，以現在的情況，就算不被抽空氣血，早晚也會困死在這裡，只怕死得更慘。
江道士帶著新的數據回來時，只見陳亭已經盤坐在地等他。
「算完了？」江道士問。
「算完了。」陳亭接過石板，把數據一一對應，確定計算無誤。
「可以了，」他如釋重負，「下一次生門打開的時間，應該是半個時辰後，活板會運動到東南角，對應陣中八卦的艮位。」
然後他又指向陣楔，「這塊石頭那時應該占據的是乾位，只要確定位置不錯，離位就是生門。」
江道士心悅誠服，「小友竟有如此神算，怎得不去謀求些高官厚祿、或是仙宗名位？」
陳亭故作高深道：「若是你有這等算學基礎，你會做什麼？」
我會做什麼，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山門去打那群老學究的臉......江道士正色道：「必然是全心修行陣法，陣問仙途！」
「這不就結了，」陳亭笑道，「你也沒有去謀求高官厚祿啊。」
江道士傲然道：「道爺五歲尋道登山，七歲拜入師門，九歲練氣一層，二十年遊歷名山大川，而今練氣圓滿只待辟穀築基，豈能與凡夫俗子相提並論？」
陳亭又笑：「當了高官，便不算凡夫俗子了。」
江道士頓了頓，忽然嘆道：「官哪是那麼好當的？又要文治又要武功，而且當官不易，當好官更不易。但無論你是清官貪官，這輩子也基本與修行無緣了。」
陳亭奇道：「這是為何？」
江道士說道：「入了官府，就算是小吏，也得終日忙碌於政事，哪有時間修行？何況你若修行進入化境，一個閉關就是幾月幾年幾十年，這官你還做不做了？」
陳亭眼珠一轉，忽然說道：「那照你這麼說，朝中官吏都是些修為低下之人了？」
江道士不確定道：「這也不盡然，武官必然還是修道中人的。」
「但如你所說，他們又沒有時間修行。」陳亭說道，「而且文官必然是修為低下吧？」
「這倒是了，甚至大部分文官都只是普通人。」江道士搖搖頭，「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陳亭心想一個修仙世界，統治者卻是普通人，那豈不是日常被推翻？
然而事實是晟朝統治已經持續了數百年。
於是陳亭覺得自己所想一定遺漏了什麼，便問道：「為什麼說這是最大的問題？」
江道士嘆道：「一個力量弱於百姓的政權，哪可能長治久安。所以實際上統治這片土地的，並不是朝中站著的那幾個人，而是他們所代表的世家。」
世家？
陳亭明白了。
這也就說得通了。
朝中的官員，實際上只是世家培養的傳話筒，他們在這個巨大的統治體系當中扮演發言者的角色，但實際維護這個統治的是一個個家族。
家族中有人負責專修文治，變成了文官；有的人精修兵法，就當了武官；但最重要還是家族中不從政的修道者，他們的職責就是變強、變強、變得更強！
「幾乎每一個朝中世家，背後都有築基之上的大修坐鎮，」江道士說道，「而那些失去了大修的家族，則會迅速被淘汰乃至滅門。而這等級別的修道者力量，才是維護王朝政權的基礎。」
陳亭深以為然地點頭，他一直覺得這個世界的政治制度有些怪異的畸形，原來終究還是靠著力量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