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數聲風笛離亭晚
揚州。
淮西城，風晚渡。
這是揚州西北邊界最大的渡口，滄江在這裡分出支流朝西南而去，穿過騫州最終匯入大澤，幹流則向東南千里後在雲陰城分流出雲鱗江，最終兩江都匯入東海。
陳亭想起孫伯崖講過的故事，當年那個傢伙被趕出夔城，就是沿滄江南下來了揚州。
他和李鳴源下船，渡口處人聲鼎沸，作為交通要塞，三教九流多會於此。
「客官，洗髓丹便宜賣嘞，了解一下？」
「客官，您的槍看起來有些舊了，我們鋪子開張八折！進來看看！」
「這位客官，看你面相是大富大貴之人，怎得用這等普通鐵劍？不如來我這逛逛？」
「公子，我看你儀表堂堂相貌朗朗，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合歡堂？」
「客官來玩兒呀......」
陳亭大為震撼。
「合歡宗都把產業開到這了？」
李鳴源嗤之以鼻，「不過是借著合歡宗名頭的小幫派罷了，騙一些沒經驗的年輕人。」
陳亭好奇：「被騙進去會怎麼樣？」
「這還用問？當然是簽訂契約，成為廉價鼎爐。」
「不能跑嗎？」
「簽了契約你跑什麼跑？人家到時候派打手上門，官府都不帶管的。」
「這小幫派比咱們貔貅堂都黑！」
「那是自然，不過在淮西這種大地方，應該也不會太過分，可以破財消災。」李鳴源想了想，「如果換作小地方，那官府和幫派勾結起來，嘖嘖嘖。」
陳亭感慨：「江湖水深啊。」
「這是自然，想當年我初入江湖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差點就被賣去餵了萬魂幡。」
陳亭好奇，「然後呢？」
「然後？」李鳴源聳聳肩，「我一槍把那黑心娘們全家都捅死了。」
陳亭再次感慨：「果然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那是自然。」李鳴源推開湊近推銷的男人，從人堆中擠出一條路來，「如今到了揚州，我準備去找些活計幹了，你呢？」
「我也得找些活干。」陳亭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最好是有捉妖隊之類的。」
李鳴源聽了，思索片刻，說道：「這種事情，你可以去衙門附近找找，一般官府貼出捉妖公告後，就會有人組織捉妖隊。」
陳亭眼睛一亮，抱拳道：「多謝。」
「不過衙門那種地方，顯然是沒有我做的生意了。」李鳴源不知何時在嘴裡叼了一根草葉，他隨手朝天甩了一個槍花，然後把長槍扛在肩頭，「就此別過。」
「有緣再會。」陳亭說道。
反正，總會再見面的。
以這個傢伙的尿性，要是找不到自己還錢，估計能把揚州都給翻過來。
找個乞丐問清衙門方位後，陳亭給了他幾個銅板，然後加快腳步上路。
當務之急是找一隻合適的妖獸，幫助自己突破練氣七層，他已經被這個境界卡很久了。
而且還能順便賺些錢來，何樂而不為。
捉妖隊的生意他以前也有所接觸，但由於貔貅堂經營的主要是皮草，而皮草的主要貨源在北方，所以他對揚州這邊還真不怎麼了解。
淮西城衙門距離渡口並不遠，衙門旁邊就是駐兵，這樣一旦渡口出現狀況，可以最快速度調兵過去。
陳亭在周邊轉了一圈，發現這裡的往來人群和渡口明顯不同。
渡口的人糅雜黑道白道三教九流，多的是不正當人物；衙門這邊則以兩種人為主，一批是乞丐，一批是和他一樣來找活的。
幾乎每隔幾丈，就有一桿簡易的旗幟，高掛著諸如：「替天行道」、「仙人指路」、「求仙問卜」、「弔民伐罪」......
然後他就看見幾名官差過來，一腳踢斷「弔民伐罪」的旗子，把那舉旗的漢子暴打一頓抬進了衙門。
陳亭：「......」
他繼續往下走去，終於在拐角處看見了自己想要的。
「降妖除魔」！
與前面的旗子相比，這「降妖除魔」下方倒是人丁稀薄，以至於好幾個乞丐賴在下面睡大覺。
扛旗的是個老漢，一身布衣，袖口紮實，看上去很是精練。
不過這老漢此時正很沒形象地坐在驢車後面，拖沓著板鞋啃一根苞米。
這形象.......陳亭著實懷疑這傢伙的可靠性，不過轉念一想先了解一下行情再說，於是上前打招呼道：
「老人家？」
老漢從苞米上挪開目光，忽然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
「好小子！練氣士？」
陳亭一驚，這傢伙眼力居然不錯，莫非也是練氣？
不對啊，自己怎麼就沒法從外貌分辨出別的練氣士？
「老前輩，小生有禮了。」陳亭立刻抱拳招呼，「不知您這掛著降妖除魔一旗，是降什麼妖、除什麼魔？」
老漢卻沒急著回答他的問題，隨手把沒啃完的苞米一丟，幾名方才還在睡覺的乞丐忽地眼冒精光，齊刷刷跳起來去搶那根苞米。
陳亭嚇了一跳，於是就被老漢一把抓住了大臂，仔仔細細揉捏起來。
「好筋骨，想來天賦異稟，修煉的定是上等功法！」老漢嘖嘖讚嘆，「上品靈根？還是天靈根？」
陳亭撒了個謊：「中品靈根。」
「胡說八道！」老漢也不惱，「真當老夫瞎了眼不成？看你這筋骨，真氣應當是十分磅礴，只是精度略遜......你練的是潮風？江煙？還是重雲？」
陳亭心下駭然，這老漢眼光著實不淺，只靠著觀察撫摸就能把自己的功法底子猜個大差不差，定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老前輩，您就別亂猜了。」陳亭把胳膊抽回來，禮貌道：「小生就算有點天資，在前輩面前也不過九牛一毛。倒是請問前輩在這裡招人，是去降什麼妖魔？」
老漢這才咳嗽一聲，說道：「你這倒是自謙了，老夫只是讀的書多些，可算不上什麼強者......你會水？」
陳亭點點頭，「會的。」
「那便好，」老漢壞笑了一下，說道：「近月來滄江沿岸鬧騰得很，官府懸賞捉妖，足足五百兩銀子！當然這等金額的活計，非是修道者不能去也，老夫正是缺一名修道者同行！」
陳亭一聽這話，頓時眉頭大皺，「前輩不是修道者？」
淮西城，風晚渡。
這是揚州西北邊界最大的渡口，滄江在這裡分出支流朝西南而去，穿過騫州最終匯入大澤，幹流則向東南千里後在雲陰城分流出雲鱗江，最終兩江都匯入東海。
陳亭想起孫伯崖講過的故事，當年那個傢伙被趕出夔城，就是沿滄江南下來了揚州。
他和李鳴源下船，渡口處人聲鼎沸，作為交通要塞，三教九流多會於此。
「客官，洗髓丹便宜賣嘞，了解一下？」
「客官，您的槍看起來有些舊了，我們鋪子開張八折！進來看看！」
「這位客官，看你面相是大富大貴之人，怎得用這等普通鐵劍？不如來我這逛逛？」
「公子，我看你儀表堂堂相貌朗朗，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合歡堂？」
「客官來玩兒呀......」
陳亭大為震撼。
「合歡宗都把產業開到這了？」
李鳴源嗤之以鼻，「不過是借著合歡宗名頭的小幫派罷了，騙一些沒經驗的年輕人。」
陳亭好奇：「被騙進去會怎麼樣？」
「這還用問？當然是簽訂契約，成為廉價鼎爐。」
「不能跑嗎？」
「簽了契約你跑什麼跑？人家到時候派打手上門，官府都不帶管的。」
「這小幫派比咱們貔貅堂都黑！」
「那是自然，不過在淮西這種大地方，應該也不會太過分，可以破財消災。」李鳴源想了想，「如果換作小地方，那官府和幫派勾結起來，嘖嘖嘖。」
陳亭感慨：「江湖水深啊。」
「這是自然，想當年我初入江湖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差點就被賣去餵了萬魂幡。」
陳亭好奇，「然後呢？」
「然後？」李鳴源聳聳肩，「我一槍把那黑心娘們全家都捅死了。」
陳亭再次感慨：「果然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那是自然。」李鳴源推開湊近推銷的男人，從人堆中擠出一條路來，「如今到了揚州，我準備去找些活計幹了，你呢？」
「我也得找些活干。」陳亭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最好是有捉妖隊之類的。」
李鳴源聽了，思索片刻，說道：「這種事情，你可以去衙門附近找找，一般官府貼出捉妖公告後，就會有人組織捉妖隊。」
陳亭眼睛一亮，抱拳道：「多謝。」
「不過衙門那種地方，顯然是沒有我做的生意了。」李鳴源不知何時在嘴裡叼了一根草葉，他隨手朝天甩了一個槍花，然後把長槍扛在肩頭，「就此別過。」
「有緣再會。」陳亭說道。
反正，總會再見面的。
以這個傢伙的尿性，要是找不到自己還錢，估計能把揚州都給翻過來。
找個乞丐問清衙門方位後，陳亭給了他幾個銅板，然後加快腳步上路。
當務之急是找一隻合適的妖獸，幫助自己突破練氣七層，他已經被這個境界卡很久了。
而且還能順便賺些錢來，何樂而不為。
捉妖隊的生意他以前也有所接觸，但由於貔貅堂經營的主要是皮草，而皮草的主要貨源在北方，所以他對揚州這邊還真不怎麼了解。
淮西城衙門距離渡口並不遠，衙門旁邊就是駐兵，這樣一旦渡口出現狀況，可以最快速度調兵過去。
陳亭在周邊轉了一圈，發現這裡的往來人群和渡口明顯不同。
渡口的人糅雜黑道白道三教九流，多的是不正當人物；衙門這邊則以兩種人為主，一批是乞丐，一批是和他一樣來找活的。
幾乎每隔幾丈，就有一桿簡易的旗幟，高掛著諸如：「替天行道」、「仙人指路」、「求仙問卜」、「弔民伐罪」......
然後他就看見幾名官差過來，一腳踢斷「弔民伐罪」的旗子，把那舉旗的漢子暴打一頓抬進了衙門。
陳亭：「......」
他繼續往下走去，終於在拐角處看見了自己想要的。
「降妖除魔」！
與前面的旗子相比，這「降妖除魔」下方倒是人丁稀薄，以至於好幾個乞丐賴在下面睡大覺。
扛旗的是個老漢，一身布衣，袖口紮實，看上去很是精練。
不過這老漢此時正很沒形象地坐在驢車後面，拖沓著板鞋啃一根苞米。
這形象.......陳亭著實懷疑這傢伙的可靠性，不過轉念一想先了解一下行情再說，於是上前打招呼道：
「老人家？」
老漢從苞米上挪開目光，忽然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
「好小子！練氣士？」
陳亭一驚，這傢伙眼力居然不錯，莫非也是練氣？
不對啊，自己怎麼就沒法從外貌分辨出別的練氣士？
「老前輩，小生有禮了。」陳亭立刻抱拳招呼，「不知您這掛著降妖除魔一旗，是降什麼妖、除什麼魔？」
老漢卻沒急著回答他的問題，隨手把沒啃完的苞米一丟，幾名方才還在睡覺的乞丐忽地眼冒精光，齊刷刷跳起來去搶那根苞米。
陳亭嚇了一跳，於是就被老漢一把抓住了大臂，仔仔細細揉捏起來。
「好筋骨，想來天賦異稟，修煉的定是上等功法！」老漢嘖嘖讚嘆，「上品靈根？還是天靈根？」
陳亭撒了個謊：「中品靈根。」
「胡說八道！」老漢也不惱，「真當老夫瞎了眼不成？看你這筋骨，真氣應當是十分磅礴，只是精度略遜......你練的是潮風？江煙？還是重雲？」
陳亭心下駭然，這老漢眼光著實不淺，只靠著觀察撫摸就能把自己的功法底子猜個大差不差，定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老前輩，您就別亂猜了。」陳亭把胳膊抽回來，禮貌道：「小生就算有點天資，在前輩面前也不過九牛一毛。倒是請問前輩在這裡招人，是去降什麼妖魔？」
老漢這才咳嗽一聲，說道：「你這倒是自謙了，老夫只是讀的書多些，可算不上什麼強者......你會水？」
陳亭點點頭，「會的。」
「那便好，」老漢壞笑了一下，說道：「近月來滄江沿岸鬧騰得很，官府懸賞捉妖，足足五百兩銀子！當然這等金額的活計，非是修道者不能去也，老夫正是缺一名修道者同行！」
陳亭一聽這話，頓時眉頭大皺，「前輩不是修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