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火
「敵襲？」青萍的聲音有些變形。
「我們今夜的守備也是最松的......糟糕。」雨蓮回身走到屋內，取下床頭的長劍，丟給青萍。
「希望你平日裡還有練習。」她說了一句，然後又去箱子裡找另一把劍。
「當然有。」
青萍「鏘」地一聲拔出劍來，昏暗中劍鋒青光嶄露，令人下意識眯起眼來。
「好劍！」
「棠溪名家親傳，當然是好劍。」雨蓮帶著另一把明顯纖細些的劍回來，順手拍滅了燈火。
院子裡的火光還在移動，雨蓮緊盯著那些燈火組成的形狀，大氣都不敢喘。
奇門遁甲的基礎是術數，與陣法結合之後，能通陰陽五行，但若是能算出陣楔陣眼，破陣難度也並不大。
畢竟不是真的扭曲了空間，只是影響了入陣人的感知，只要把陣楔恢復到準確位置，感知就能恢復。
那時這些燈火就會準確地排成兩排，也就是這間內院原本的布局。
「他們有備而來......」青萍剛說出一句話，就被雨蓮捂住了嘴。
更多的燈火亮起了，這說明闖入者已經走進了院子。
為首的一盞光亮上下左右晃蕩著，在黑暗裡一跳一跳。
掛著這盞燈的是一桿長槍，被一個男人扛在肩上。
李家槍！
雨蓮在幫公子善後的時候聽說過，源州李家是一個大家族，祖上出過王侯將相，槍法更是金丹先祖所傳。
據說在最早的時候，李家槍有一百單八式，但其中很多都只有築基之上才能學習，以至於後來不斷失傳，到如今已經只剩下李家三十六槍。
很多絕頂功法就是類似原因失傳的，比如獨孤十三劍，據說在最初的時候是獨孤三十六劍，如今傳下來的不到半數，可以預計這種趨勢還會在將來繼續下去。
不過饒是如此，李家槍在練氣境界也鮮有敵手。
「真是古水寨的人。」雨蓮的心裡涼了半截，當時據公子說，就連練氣大圓滿多年的二號都只能和這名槍客平分秋色，憑她和青萍兩個人，衝上去根本不夠對方殺的。
青萍正在不斷地朝她使眼色，等她出主意。
怎麼辦？怎麼辦？
公子你在哪......怎麼還不回來......
此時的陳亭已經渾身浴血，他實在搞不懂這幫人怎麼能為了老闆這麼拼命，一個月給幾個錢啊？
還是說，孫伯崖有什麼蠱惑人心的魅力，大晟第一魅魔？
能叫這些根本沒法修道的人拼著命來跟自己這些練氣士對砍，這方面的本事陳亭自愧不如。
「是能成大事的人啊。」他心裡想，「偏偏是我的敵人。」
「快到外圍了，」八號跳起來，一刀削飛兩顆頭顱，轉身喝道：「殺出去！」
「知道了！」陳亭抹了一把肩上的血，黏糊糊的。
一開始還有些噁心，現在已經麻木了。
他體內的真氣在不斷翻湧，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境界在增長，雖然很慢。
殺死凡人吞噬的氣血是很少的，殺死修道者的才多......但他又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邪修，還有著底線。
他橫劍身前，指尖抹過劍鋒，帶起一片白芒。
七殺劍訣。
然後另一隻手掐動法訣，發動青光術，化掌為刀。
「殺出去！」他也高喊。
四號和薛桐都默不作聲，只是一路砍殺。
他們手裡的刀劍已經不是最初帶來的了，就算再好的鐵劍，只要還是凡鐵，就總會卷刃、會斷裂。有時候一刀下去，刀鋒就斷在了敵人的身體裡，傳回和肌肉骨骼摩擦的觸感，鮮血噴湧出來......簡直能讓人發瘋。
不過瘋過之後，就無所畏懼了，連火苗燒到衣服上，都半天才注意到。
八號一馬當先，鷹一般掠過街頭，留下圓弧狀的刀光。
塔樓在烈火中倒塌，陳亭以七殺劍訣開路，徑直衝到了長街上。
他回過頭，看到水牢中逃脫的人大部分都還沒有衝出來。
但他也沒法再做什麼了，只能最後添上一把火。
「撤！」
按照計劃，他們會沿木林街向東撤退，在與黑街的交匯處同阿鐵匯合。
就在這時，陳亭看到了火光。
不是古水寨的方向，是黑街的方向！
「怎麼回事？」他驚呆了，那麼亮的光，無疑街上燒起了大火。
「好大的火......今晚這是怎麼了？怎麼不乾脆把夔城燒了。」八號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在一邊拱火，「要麼堂主咱也別回去了，去城主府，把城主府燒了！」
陳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四號去找阿鐵，我們先回去。」
四號點了一下頭，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陳亭帶著薛桐和八號從屋頂上抄近路，徑直朝貔貅堂的方向趕去。
跑得越近他們心裡越驚，這場火勢雖然比不了他們在古水寨放的火，但燒的都是沿街歸屬於貔貅堂的店鋪，顯然是有指向性的人為作案。
陳亭現在只希望自己老巢別被爆了，這邊他帶隊偷家，結果對面恰好也帶隊偷家，還有這麼巧的事？
不過他的偷家計劃已經基本成功，現在只要和阿鐵一起包抄回去，就是瓮中捉鱉。
還有翻盤的機會。
一念及此他還有些懊惱，怎麼自己就沒想到去把古水寨麾下的商戶給燒了——在他的認知里，這是他們和古水寨的戰爭，而那些商戶只是老老實實做生意的本分人，是不在他們的攻擊範圍內的。
看來自己對「江湖規矩」這四個字得重新評估一下。
唯一讓他慶幸的是，並沒看見有人在商戶里燒殺搶掠，這樣只是火災的話，情況還能控制。
「糟了。」薛桐忽然說道。
「怎麼了？」陳亭精神一緊。
「他們燒商戶只是示威的話，那豈不是進攻才是目的？」薛桐帶著一絲同情地看向陳亭。
陳亭秒懂，頓時恨得牙痒痒。
「這幫B！」
薛桐沒聽懂，「什麼？」
「沒事。」陳亭加快腳步，提速朝貔貅堂衝去。
他們這次主力全都出動，貔貅堂總舵空虛，萬一被孫伯崖趁這個時候打進去，那可真要把家底都搭上了。
幸好，貔貅堂的大院沒有火光。
但院門開著！
糟！
以雨蓮的謹慎，夜晚一定會鎖好門戶的，即便有特殊情況，也會派人來把門。
「我們今夜的守備也是最松的......糟糕。」雨蓮回身走到屋內，取下床頭的長劍，丟給青萍。
「希望你平日裡還有練習。」她說了一句，然後又去箱子裡找另一把劍。
「當然有。」
青萍「鏘」地一聲拔出劍來，昏暗中劍鋒青光嶄露，令人下意識眯起眼來。
「好劍！」
「棠溪名家親傳，當然是好劍。」雨蓮帶著另一把明顯纖細些的劍回來，順手拍滅了燈火。
院子裡的火光還在移動，雨蓮緊盯著那些燈火組成的形狀，大氣都不敢喘。
奇門遁甲的基礎是術數，與陣法結合之後，能通陰陽五行，但若是能算出陣楔陣眼，破陣難度也並不大。
畢竟不是真的扭曲了空間，只是影響了入陣人的感知，只要把陣楔恢復到準確位置，感知就能恢復。
那時這些燈火就會準確地排成兩排，也就是這間內院原本的布局。
「他們有備而來......」青萍剛說出一句話，就被雨蓮捂住了嘴。
更多的燈火亮起了，這說明闖入者已經走進了院子。
為首的一盞光亮上下左右晃蕩著，在黑暗裡一跳一跳。
掛著這盞燈的是一桿長槍，被一個男人扛在肩上。
李家槍！
雨蓮在幫公子善後的時候聽說過，源州李家是一個大家族，祖上出過王侯將相，槍法更是金丹先祖所傳。
據說在最早的時候，李家槍有一百單八式，但其中很多都只有築基之上才能學習，以至於後來不斷失傳，到如今已經只剩下李家三十六槍。
很多絕頂功法就是類似原因失傳的，比如獨孤十三劍，據說在最初的時候是獨孤三十六劍，如今傳下來的不到半數，可以預計這種趨勢還會在將來繼續下去。
不過饒是如此，李家槍在練氣境界也鮮有敵手。
「真是古水寨的人。」雨蓮的心裡涼了半截，當時據公子說，就連練氣大圓滿多年的二號都只能和這名槍客平分秋色，憑她和青萍兩個人，衝上去根本不夠對方殺的。
青萍正在不斷地朝她使眼色，等她出主意。
怎麼辦？怎麼辦？
公子你在哪......怎麼還不回來......
此時的陳亭已經渾身浴血，他實在搞不懂這幫人怎麼能為了老闆這麼拼命，一個月給幾個錢啊？
還是說，孫伯崖有什麼蠱惑人心的魅力，大晟第一魅魔？
能叫這些根本沒法修道的人拼著命來跟自己這些練氣士對砍，這方面的本事陳亭自愧不如。
「是能成大事的人啊。」他心裡想，「偏偏是我的敵人。」
「快到外圍了，」八號跳起來，一刀削飛兩顆頭顱，轉身喝道：「殺出去！」
「知道了！」陳亭抹了一把肩上的血，黏糊糊的。
一開始還有些噁心，現在已經麻木了。
他體內的真氣在不斷翻湧，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境界在增長，雖然很慢。
殺死凡人吞噬的氣血是很少的，殺死修道者的才多......但他又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邪修，還有著底線。
他橫劍身前，指尖抹過劍鋒，帶起一片白芒。
七殺劍訣。
然後另一隻手掐動法訣，發動青光術，化掌為刀。
「殺出去！」他也高喊。
四號和薛桐都默不作聲，只是一路砍殺。
他們手裡的刀劍已經不是最初帶來的了，就算再好的鐵劍，只要還是凡鐵，就總會卷刃、會斷裂。有時候一刀下去，刀鋒就斷在了敵人的身體裡，傳回和肌肉骨骼摩擦的觸感，鮮血噴湧出來......簡直能讓人發瘋。
不過瘋過之後，就無所畏懼了，連火苗燒到衣服上，都半天才注意到。
八號一馬當先，鷹一般掠過街頭，留下圓弧狀的刀光。
塔樓在烈火中倒塌，陳亭以七殺劍訣開路，徑直衝到了長街上。
他回過頭，看到水牢中逃脫的人大部分都還沒有衝出來。
但他也沒法再做什麼了，只能最後添上一把火。
「撤！」
按照計劃，他們會沿木林街向東撤退，在與黑街的交匯處同阿鐵匯合。
就在這時，陳亭看到了火光。
不是古水寨的方向，是黑街的方向！
「怎麼回事？」他驚呆了，那麼亮的光，無疑街上燒起了大火。
「好大的火......今晚這是怎麼了？怎麼不乾脆把夔城燒了。」八號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在一邊拱火，「要麼堂主咱也別回去了，去城主府，把城主府燒了！」
陳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四號去找阿鐵，我們先回去。」
四號點了一下頭，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陳亭帶著薛桐和八號從屋頂上抄近路，徑直朝貔貅堂的方向趕去。
跑得越近他們心裡越驚，這場火勢雖然比不了他們在古水寨放的火，但燒的都是沿街歸屬於貔貅堂的店鋪，顯然是有指向性的人為作案。
陳亭現在只希望自己老巢別被爆了，這邊他帶隊偷家，結果對面恰好也帶隊偷家，還有這麼巧的事？
不過他的偷家計劃已經基本成功，現在只要和阿鐵一起包抄回去，就是瓮中捉鱉。
還有翻盤的機會。
一念及此他還有些懊惱，怎麼自己就沒想到去把古水寨麾下的商戶給燒了——在他的認知里，這是他們和古水寨的戰爭，而那些商戶只是老老實實做生意的本分人，是不在他們的攻擊範圍內的。
看來自己對「江湖規矩」這四個字得重新評估一下。
唯一讓他慶幸的是，並沒看見有人在商戶里燒殺搶掠，這樣只是火災的話，情況還能控制。
「糟了。」薛桐忽然說道。
「怎麼了？」陳亭精神一緊。
「他們燒商戶只是示威的話，那豈不是進攻才是目的？」薛桐帶著一絲同情地看向陳亭。
陳亭秒懂，頓時恨得牙痒痒。
「這幫B！」
薛桐沒聽懂，「什麼？」
「沒事。」陳亭加快腳步，提速朝貔貅堂衝去。
他們這次主力全都出動，貔貅堂總舵空虛，萬一被孫伯崖趁這個時候打進去，那可真要把家底都搭上了。
幸好，貔貅堂的大院沒有火光。
但院門開著！
糟！
以雨蓮的謹慎，夜晚一定會鎖好門戶的，即便有特殊情況，也會派人來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