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人合一
「痴兒，著相了。」
長眉僧平和的聲音響起。
這聲如同洪鐘大呂，又似佛陀拈花一笑時的梵唱，輕撫白星混亂的心神。
清涼平和之意湧入，不斷滌盪著滋生的心魔。
痛苦與憤怒依舊存在，卻被這聲佛號賦予了某種奇異的「秩序」。
種種負面情緒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
變強！
不計代價地變強！
強到足以橫掃一切敵，強到能夠踏平曲月教，強到有能力救回所有在乎之人！
若他們已遭不測，那便讓整個曲月教...血債血償！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如此純粹，以至於白星周身的氣息都隨之變得凌厲。
明心見性，執念已成。
方才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湧現，並放大了十倍、百倍！
整個世界——呼嘯的山風、流淌的雲氣、蓬勃的草木、大日的溫暖...天地的一切，都仿佛感知到了他心中那強烈、純粹到極致的意志，並與之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振。
它們不再是「主動靠攏」，而是仿佛本就與他一體，此刻在白星強烈意志的召喚下，歡呼雀躍地回應。
這種感覺...浩瀚、博大、親切...
只要白星願意，仿佛就能調動這天地間的一絲力量，就能融入這方天地，成為它的一部分。
白星怔住了，沉浸在這種玄之又玄的奇妙狀態中。
「此乃『天人合一』。」
長眉僧適時開口，解開了白星的疑惑。
「天人...合一？」
白星喃喃著重複。
這便是眉心魂竅之後的，末流境界的盡頭，那僅有傳說難有實例的境界？
「...需大毅力、大悟性、乃至冥冥中的一線機緣，才有機會叩開此門...
「...一旦成就天人合一，根基之雄厚、潛力之磅礴，絕非前兩者可比...」
韓景春的教導還歷歷在目。
「看來你已知曉此境。」長眉僧徐徐道，「尋常武者修士，需功力臻至化境、心境圓融無瑕，方有那縹緲無蹤的機會觸得此境。
「老衲我便是如此。」
他話鋒一轉：「然，你之情況尤為特殊。
「你因驟逢劇變，心神遭受極大衝擊，悲憤絕望之下神魂意念凝聚至極致純粹之境地。
「陰差陽錯之下，引動了眉心魂竅之力，並以此為橋強行撬動天地法則，也達成了天人合一的狀態。
「不過此實乃執念所化，並非正道。
「執念愈深，與此方天地共鳴愈強。但沉溺其中心魔叢生，或許亦會反遭天噬。
「是福是禍，老衲亦難斷言。」
白星默然。
自己這所謂的「天人合一」，並非大機緣之下靈光一現所得，而是用極致的痛苦與執念換來的、一把燃燒生命的雙刃劍。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獲得力量，只要能救回大家...
縱使化身修羅永墮無間，他也在所不惜！
長眉僧神情悲憫，似乎洞悉了他心中所想，僅是幽幽一嘆：
「然你此刻心念已堅，執根深種，非外力可解。強要你放下，反損道基。
「也罷，既然如此便順其自然，便走一步看一步罷。」
他微微側身，枯槁面容隱約可見。
「爾之魂竅異於常人，潛藏之力令老衲亦覺心驚。
「那日危急，界壁紊亂，老衲所能帶離者，唯你一人。但或許，此乃是冥冥之中的一線生機所在。」
他示意白星坐在身邊：「精心，仔細看，仔細感受。」
白星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乖乖在長眉僧身邊盤腿坐下。
長眉僧悲憫，先前所作所為儘是為了遏制厄難。
況且若他有加害之心，在自己昏迷的一個月里便可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他值得信任，且...
看著曲月教大肆入侵，一心為蒼生的他應當也很痛苦罷？
想到這裡，白星不免生出同病相憐之意。
他摒除雜念，注意力集中在老僧身上。
起初，白星還能看清老僧的身影和那道明顯的長眉。
但漸漸地，老僧不再是具體的人形，而是一團溫和、浩瀚、與四周天地完美交融的存在。
無我無相。
「這就是真正的天人合一嗎...」白星喃喃道。
「請高僧教我。」
闔上雙眼，嘗試著引導自己心中那股強烈的執念，去感受方才那種玄之又玄的境地。
眉心魂竅灼熱感隱隱浮現。
而周圍的天地靈氣，似乎也輕輕波動起來。
——————
晨光熹微。
雲台霧氣尚未散去，縈繞山崖間。
長眉僧靜坐青石之上，仿佛亘古未動。
白星從山洞中走出，吸一口清冽的空氣，持著驚蟄懷揣紫郢劍，在長眉僧後方數丈站定。
「高僧，晚輩斗膽，請賜教。」
白星行禮，眼神專注。
幾日前，白眉僧同他說需不斷磨練天人合一，到能夠將其同敵手交戰時用出時便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走。
經過幾日苦修，白星有了幾分把握，正要通過切磋印證一番。
長眉僧背對白星睜開眼，某種無悲無喜。
「可。」
他只吐出一個字，身形依舊端坐，並無起身之意。
白星不再多言，周身真氣奔涌，皮下血脈噴張，《輕身游弋步》施展至極致，身形一晃便拉出數道殘影，手中驚蟄化作銀色閃電，直刺背後。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施為！
這招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若是對付同為末流圓滿的武者，也能令他們手忙腳亂，落入下風。
然而長眉僧依舊端坐，即便槍鋒及體也一動不動。
但槍尖刺入其後背的一剎那，卻無任何觸感穿來。
白星視野中，長眉僧端坐著的身形仿佛化作一縷青煙，融入周遭因自己攻勢而被攪亂的流動空氣中。
一槍落空，他心下微驚，但動作不停。
這一刻，白星練習槍法下的苦功夫展露無遺：槍勢不收，借著前沖之力擰身變招，槍桿如同毒龍擺尾，橫掃向長眉僧腰腹。
同時，懷中紫郢劍不知何時已被左手反握，悄無聲息自一個刁鑽角度此向長眉僧頭頂。
《奔雷槍》與《纏絲匕術》的完美銜接，一明一暗、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是長眉僧的身影開始模糊不清，下一瞬陡然消失。
橫掃落空，槍風將地面颳起淺溝，後發先至的紫郢劍也刺在了空處，毫不著力。
長眉僧平和的聲音響起。
這聲如同洪鐘大呂，又似佛陀拈花一笑時的梵唱，輕撫白星混亂的心神。
清涼平和之意湧入，不斷滌盪著滋生的心魔。
痛苦與憤怒依舊存在，卻被這聲佛號賦予了某種奇異的「秩序」。
種種負面情緒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向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
變強！
不計代價地變強！
強到足以橫掃一切敵，強到能夠踏平曲月教，強到有能力救回所有在乎之人！
若他們已遭不測，那便讓整個曲月教...血債血償！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如此純粹，以至於白星周身的氣息都隨之變得凌厲。
明心見性，執念已成。
方才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湧現，並放大了十倍、百倍！
整個世界——呼嘯的山風、流淌的雲氣、蓬勃的草木、大日的溫暖...天地的一切，都仿佛感知到了他心中那強烈、純粹到極致的意志，並與之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振。
它們不再是「主動靠攏」，而是仿佛本就與他一體，此刻在白星強烈意志的召喚下，歡呼雀躍地回應。
這種感覺...浩瀚、博大、親切...
只要白星願意，仿佛就能調動這天地間的一絲力量，就能融入這方天地，成為它的一部分。
白星怔住了，沉浸在這種玄之又玄的奇妙狀態中。
「此乃『天人合一』。」
長眉僧適時開口，解開了白星的疑惑。
「天人...合一？」
白星喃喃著重複。
這便是眉心魂竅之後的，末流境界的盡頭，那僅有傳說難有實例的境界？
「...需大毅力、大悟性、乃至冥冥中的一線機緣，才有機會叩開此門...
「...一旦成就天人合一，根基之雄厚、潛力之磅礴，絕非前兩者可比...」
韓景春的教導還歷歷在目。
「看來你已知曉此境。」長眉僧徐徐道，「尋常武者修士，需功力臻至化境、心境圓融無瑕，方有那縹緲無蹤的機會觸得此境。
「老衲我便是如此。」
他話鋒一轉：「然，你之情況尤為特殊。
「你因驟逢劇變，心神遭受極大衝擊，悲憤絕望之下神魂意念凝聚至極致純粹之境地。
「陰差陽錯之下，引動了眉心魂竅之力，並以此為橋強行撬動天地法則，也達成了天人合一的狀態。
「不過此實乃執念所化，並非正道。
「執念愈深，與此方天地共鳴愈強。但沉溺其中心魔叢生，或許亦會反遭天噬。
「是福是禍，老衲亦難斷言。」
白星默然。
自己這所謂的「天人合一」，並非大機緣之下靈光一現所得，而是用極致的痛苦與執念換來的、一把燃燒生命的雙刃劍。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獲得力量，只要能救回大家...
縱使化身修羅永墮無間，他也在所不惜！
長眉僧神情悲憫，似乎洞悉了他心中所想，僅是幽幽一嘆：
「然你此刻心念已堅，執根深種，非外力可解。強要你放下，反損道基。
「也罷，既然如此便順其自然，便走一步看一步罷。」
他微微側身，枯槁面容隱約可見。
「爾之魂竅異於常人，潛藏之力令老衲亦覺心驚。
「那日危急，界壁紊亂，老衲所能帶離者，唯你一人。但或許，此乃是冥冥之中的一線生機所在。」
他示意白星坐在身邊：「精心，仔細看，仔細感受。」
白星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乖乖在長眉僧身邊盤腿坐下。
長眉僧悲憫，先前所作所為儘是為了遏制厄難。
況且若他有加害之心，在自己昏迷的一個月里便可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他值得信任，且...
看著曲月教大肆入侵，一心為蒼生的他應當也很痛苦罷？
想到這裡，白星不免生出同病相憐之意。
他摒除雜念，注意力集中在老僧身上。
起初，白星還能看清老僧的身影和那道明顯的長眉。
但漸漸地，老僧不再是具體的人形，而是一團溫和、浩瀚、與四周天地完美交融的存在。
無我無相。
「這就是真正的天人合一嗎...」白星喃喃道。
「請高僧教我。」
闔上雙眼，嘗試著引導自己心中那股強烈的執念，去感受方才那種玄之又玄的境地。
眉心魂竅灼熱感隱隱浮現。
而周圍的天地靈氣，似乎也輕輕波動起來。
——————
晨光熹微。
雲台霧氣尚未散去，縈繞山崖間。
長眉僧靜坐青石之上，仿佛亘古未動。
白星從山洞中走出，吸一口清冽的空氣，持著驚蟄懷揣紫郢劍，在長眉僧後方數丈站定。
「高僧，晚輩斗膽，請賜教。」
白星行禮，眼神專注。
幾日前，白眉僧同他說需不斷磨練天人合一，到能夠將其同敵手交戰時用出時便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走。
經過幾日苦修，白星有了幾分把握，正要通過切磋印證一番。
長眉僧背對白星睜開眼，某種無悲無喜。
「可。」
他只吐出一個字，身形依舊端坐，並無起身之意。
白星不再多言，周身真氣奔涌，皮下血脈噴張，《輕身游弋步》施展至極致，身形一晃便拉出數道殘影，手中驚蟄化作銀色閃電，直刺背後。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施為！
這招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若是對付同為末流圓滿的武者，也能令他們手忙腳亂，落入下風。
然而長眉僧依舊端坐，即便槍鋒及體也一動不動。
但槍尖刺入其後背的一剎那，卻無任何觸感穿來。
白星視野中，長眉僧端坐著的身形仿佛化作一縷青煙，融入周遭因自己攻勢而被攪亂的流動空氣中。
一槍落空，他心下微驚，但動作不停。
這一刻，白星練習槍法下的苦功夫展露無遺：槍勢不收，借著前沖之力擰身變招，槍桿如同毒龍擺尾，橫掃向長眉僧腰腹。
同時，懷中紫郢劍不知何時已被左手反握，悄無聲息自一個刁鑽角度此向長眉僧頭頂。
《奔雷槍》與《纏絲匕術》的完美銜接，一明一暗、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是長眉僧的身影開始模糊不清，下一瞬陡然消失。
橫掃落空，槍風將地面颳起淺溝，後發先至的紫郢劍也刺在了空處，毫不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