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崩殂
白星話音落下，帳內一時寂靜。
王伍長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嘎嘎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這毛頭小子倒是有膽氣，倒讓我對你們江湖人有一點改觀。」
他目光在驚蟄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暗沉槍身流轉的紫意與內斂鋒，無不昭示著它的不凡。
「不過嘛...」王伍長話鋒一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光比劃多沒意思？既然要試試身手，總得添點彩頭！
他上前一步，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幾乎要貼到白星面前：「小子，你要是輸了，就把你那寶貝槍留下！」
此言一出，氣氛更加緊繃。
文靜山眉頭緊鎖，溫聲勸道：「白師弟，切要三思。此槍乃你心血所鑄，豈能輕作賭注？」
陳欣欣掀開布簾：「是啊，莫要衝動...」
於峰依舊抱臂而立，冷眼旁觀。只是那銳利的目光在白星和王伍長之間掃過，仿佛評估著什麼。
白星面色平靜，對勸阻置若罔聞，只是露出信心十足的笑意。
「軍爺想要彩頭？自是可以。
「若我敗了，此槍雙手奉上。
「但若我僥倖勝了個一招半式...」
他目光掃過王伍長身後那幾個面露譏笑的軍士：「軍爺只需當著營中兄弟們的面，低頭道個歉，往後莫要再對我等江湖弟兄口出污言穢語，如何？」
王伍長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滿臉橫肉亂顫：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夠狂！
「這條件，老子應了！
「你若是敗了，可別說軍爺我欺負你！」
他腳步迫不及待，領著軍士們離去，最後還不忘來句「一盞茶後校場見」。
陳欣欣從帘子後走出，面色擔憂：
「白師弟，當真沒問題嗎？
「那些軍士皆為手染人命之輩，氣血染上煞氣。我等不動用真氣，恐怕難是對手。」
「陳小妹，你可放一百個心！」
沒想到竟是一向急吼吼的吳克出言寬慰，令陳欣欣訝異。
那五大三粗的光頭漢嘿然一笑：「別看咱們白兄弟歲數不大，功夫可不淺吶！」
——————
營寨西側，校場。
說是校場，其實也就是一片被夯實的土地，四周插上些磨損嚴重的木樁。
此刻，校場周圍已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營中軍士聞訊而來，臉上要麼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要麼儘是輕蔑。
他們大多站在王伍長身後，呼喊助威聲陣勢沖天。
「王頭兒，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點顏色瞅瞅！」
「細皮嫩肉的，怕是毛都沒長齊，哈哈哈...」
「讓這群草莽知道咱們破鋒營的厲害！」
相比之下，白星這邊就顯得勢單力薄。
同伍的幾人站在一側，吳克和陳欣欣扯著嗓子吼「白星必勝」，聲音卻被淹沒在軍士的喧囂中。
文靜山依然沉著，不多時便鎖定了一處陰影，輕輕笑道：
「這麼大動靜旅帥卻不在，這次演武怕不是他暗中首肯。」
場中央，王伍長手持一桿直逼八尺的「破陣槊」。槊身黝黑，長約四五尺；槊尖雪亮，竟也二尺有餘。
大槊一舞，帶起嗚嗚風聲，煞氣朝著白星撲面而來。
他斜睨對面持槍而立的少年，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小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乖乖奉上你那寶貝大槍，省得待會兒被老子戳上幾個透明窟窿，哭喊著要回門裡找爹娘！」
軍士們的笑聲沖天，白星卻置若罔聞。
他槍尖斜指地面，暗沉的槍身在營火下泛著烏光。
古樸、厚重，透著難以言喻的韻味。
白星擺出最基礎的起手式，非是任何功法，而是最最基礎的槍術，擔了不知多少水桶、練了不知多少時日才成的槍術。
王伍長看著那沒有一絲顫抖的槍尖，眼中閃過凝重，但隨即便被凶戾取代。
「裝神弄鬼，看招！」
他腳下猛得一蹬，身上甲冑絲毫不影響速度。
手中破陣槊如同毒龍出洞，帶起破空聲直攻白星心口！
傳聞軍中槍兵所修之法，乃鎮北大將軍凝結心血所創的《破軍冊》。
無有任何花里胡哨，純粹的殺人之技、破敵之槍！
配合軍中人士獨有的氣血鍛鍊法，加之手上染的不知多少鮮血，這一擊非是一般江湖子弟不運真氣便可擋下的！
然而，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擊，白星不躲不閃，整個人就這麼定定杵著。
大槊臨身時，他左腳斜踏半步，渾身氣血仿佛沸騰。同時，驚蟄由下而上斜向反撩而出。
槍身於空中划過樸實無華的弧線，並非硬擋，而是以槍身精準無比地擊打在王伍長力道流轉最薄弱的地方——槊身與槊鋒連接處稍前的位置。
兩器交擊瞬間，白星一手滑至槍桿末端，用力一撥！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炸響後，王伍長只覺一股奇異之力通過槊身傳導，到了自己手臂之上。
此力仿佛意在交纏，卻又沉重無比。
他凝聚的攻勢瞬間被這股力量帶偏、瓦解，原本一往無前的直刺軌跡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空門大開。
他整個人也被帶得一個趔趄，胸口空門大露！
校場四周一陣驚呼。這招過完，那少年只需進加追擊，便可將王伍長一舉拿下。
然而，仿佛經驗不足般，白星自行破掉連段，將槍勢回歸起手，轉攻為守。
「第一招。」他淡淡道，仿佛方才一切微不足道。
王伍長又驚又怒，穩住身形，怒吼一聲：「好小子，有兩下子！再看這招！」
槊勢一變，由刺改掃。
沉重的槊身如同門板般攔腰橫掃，要將白星連人帶槍折成兩段。
這一擊範圍極大，力道沉猛，封死了白星左右閃避的空間。
正是各槍類功法中萬變不離其宗的「橫掃千軍」！
大槊及身，白星卻不慌不忙，以驚蟄格住槊鋒，步伐疾走。
只見他繞著王伍長一周，雙方攻守之勢已然互換。白星由擋變帶，完全占據了主動。
王伍長強提一口氣，新力再起，往反方向掃去，欲不按常理出牌，以槊尾橫擊白星。
這招若是中了，脊碎背斷都算輕的！
然而，驚蟄卻「黏」在了槊鋒上。
腳下一剎，便將其穩穩停住。
這一擊之力尚未至巔峰，便被白星以綿綿之力化解。
驚蟄仿佛活了過來，引著白星始終在槊鋒左右。
換句話說，王伍長的任何攻勢都不再有威脅，因為招式未出，那股新生之力便會被白星扼殺在搖籃里！
「第二招。」白星聲音依舊平淡。
幾名江湖子弟中，於峰眼睛微眯，輕聲道：
「崩殂槍勢？」
王伍長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嘎嘎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這毛頭小子倒是有膽氣，倒讓我對你們江湖人有一點改觀。」
他目光在驚蟄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暗沉槍身流轉的紫意與內斂鋒，無不昭示著它的不凡。
「不過嘛...」王伍長話鋒一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光比劃多沒意思？既然要試試身手，總得添點彩頭！
他上前一步，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幾乎要貼到白星面前：「小子，你要是輸了，就把你那寶貝槍留下！」
此言一出，氣氛更加緊繃。
文靜山眉頭緊鎖，溫聲勸道：「白師弟，切要三思。此槍乃你心血所鑄，豈能輕作賭注？」
陳欣欣掀開布簾：「是啊，莫要衝動...」
於峰依舊抱臂而立，冷眼旁觀。只是那銳利的目光在白星和王伍長之間掃過，仿佛評估著什麼。
白星面色平靜，對勸阻置若罔聞，只是露出信心十足的笑意。
「軍爺想要彩頭？自是可以。
「若我敗了，此槍雙手奉上。
「但若我僥倖勝了個一招半式...」
他目光掃過王伍長身後那幾個面露譏笑的軍士：「軍爺只需當著營中兄弟們的面，低頭道個歉，往後莫要再對我等江湖弟兄口出污言穢語，如何？」
王伍長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滿臉橫肉亂顫：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夠狂！
「這條件，老子應了！
「你若是敗了，可別說軍爺我欺負你！」
他腳步迫不及待，領著軍士們離去，最後還不忘來句「一盞茶後校場見」。
陳欣欣從帘子後走出，面色擔憂：
「白師弟，當真沒問題嗎？
「那些軍士皆為手染人命之輩，氣血染上煞氣。我等不動用真氣，恐怕難是對手。」
「陳小妹，你可放一百個心！」
沒想到竟是一向急吼吼的吳克出言寬慰，令陳欣欣訝異。
那五大三粗的光頭漢嘿然一笑：「別看咱們白兄弟歲數不大，功夫可不淺吶！」
——————
營寨西側，校場。
說是校場，其實也就是一片被夯實的土地，四周插上些磨損嚴重的木樁。
此刻，校場周圍已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營中軍士聞訊而來，臉上要麼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要麼儘是輕蔑。
他們大多站在王伍長身後，呼喊助威聲陣勢沖天。
「王頭兒，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點顏色瞅瞅！」
「細皮嫩肉的，怕是毛都沒長齊，哈哈哈...」
「讓這群草莽知道咱們破鋒營的厲害！」
相比之下，白星這邊就顯得勢單力薄。
同伍的幾人站在一側，吳克和陳欣欣扯著嗓子吼「白星必勝」，聲音卻被淹沒在軍士的喧囂中。
文靜山依然沉著，不多時便鎖定了一處陰影，輕輕笑道：
「這麼大動靜旅帥卻不在，這次演武怕不是他暗中首肯。」
場中央，王伍長手持一桿直逼八尺的「破陣槊」。槊身黝黑，長約四五尺；槊尖雪亮，竟也二尺有餘。
大槊一舞，帶起嗚嗚風聲，煞氣朝著白星撲面而來。
他斜睨對面持槍而立的少年，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小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乖乖奉上你那寶貝大槍，省得待會兒被老子戳上幾個透明窟窿，哭喊著要回門裡找爹娘！」
軍士們的笑聲沖天，白星卻置若罔聞。
他槍尖斜指地面，暗沉的槍身在營火下泛著烏光。
古樸、厚重，透著難以言喻的韻味。
白星擺出最基礎的起手式，非是任何功法，而是最最基礎的槍術，擔了不知多少水桶、練了不知多少時日才成的槍術。
王伍長看著那沒有一絲顫抖的槍尖，眼中閃過凝重，但隨即便被凶戾取代。
「裝神弄鬼，看招！」
他腳下猛得一蹬，身上甲冑絲毫不影響速度。
手中破陣槊如同毒龍出洞，帶起破空聲直攻白星心口！
傳聞軍中槍兵所修之法，乃鎮北大將軍凝結心血所創的《破軍冊》。
無有任何花里胡哨，純粹的殺人之技、破敵之槍！
配合軍中人士獨有的氣血鍛鍊法，加之手上染的不知多少鮮血，這一擊非是一般江湖子弟不運真氣便可擋下的！
然而，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擊，白星不躲不閃，整個人就這麼定定杵著。
大槊臨身時，他左腳斜踏半步，渾身氣血仿佛沸騰。同時，驚蟄由下而上斜向反撩而出。
槍身於空中划過樸實無華的弧線，並非硬擋，而是以槍身精準無比地擊打在王伍長力道流轉最薄弱的地方——槊身與槊鋒連接處稍前的位置。
兩器交擊瞬間，白星一手滑至槍桿末端，用力一撥！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炸響後，王伍長只覺一股奇異之力通過槊身傳導，到了自己手臂之上。
此力仿佛意在交纏，卻又沉重無比。
他凝聚的攻勢瞬間被這股力量帶偏、瓦解，原本一往無前的直刺軌跡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空門大開。
他整個人也被帶得一個趔趄，胸口空門大露！
校場四周一陣驚呼。這招過完，那少年只需進加追擊，便可將王伍長一舉拿下。
然而，仿佛經驗不足般，白星自行破掉連段，將槍勢回歸起手，轉攻為守。
「第一招。」他淡淡道，仿佛方才一切微不足道。
王伍長又驚又怒，穩住身形，怒吼一聲：「好小子，有兩下子！再看這招！」
槊勢一變，由刺改掃。
沉重的槊身如同門板般攔腰橫掃，要將白星連人帶槍折成兩段。
這一擊範圍極大，力道沉猛，封死了白星左右閃避的空間。
正是各槍類功法中萬變不離其宗的「橫掃千軍」！
大槊及身，白星卻不慌不忙，以驚蟄格住槊鋒，步伐疾走。
只見他繞著王伍長一周，雙方攻守之勢已然互換。白星由擋變帶，完全占據了主動。
王伍長強提一口氣，新力再起，往反方向掃去，欲不按常理出牌，以槊尾橫擊白星。
這招若是中了，脊碎背斷都算輕的！
然而，驚蟄卻「黏」在了槊鋒上。
腳下一剎，便將其穩穩停住。
這一擊之力尚未至巔峰，便被白星以綿綿之力化解。
驚蟄仿佛活了過來，引著白星始終在槊鋒左右。
換句話說，王伍長的任何攻勢都不再有威脅，因為招式未出，那股新生之力便會被白星扼殺在搖籃里！
「第二招。」白星聲音依舊平淡。
幾名江湖子弟中，於峰眼睛微眯，輕聲道：
「崩殂槍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