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指點
聞言，白星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蘇師兄慧眼，此物正是沈師姐所贈。
「前些時日，師弟深感武藝單一，行走江湖恐有不足，便厚顏向沈師姐討教暗器之道。
「沈師姐傾囊相授，予我《藏鋒引》，更將此物贈我。」
他簡略提了與沈、邵二人結識並成為好友的任務經歷，言語間對二人頗為感激。
蘇寒楓聽得頻頻頷首，笑容溫煦：
「原來如此。
「琪兒丫頭性子清冷，易真溫潤守禮，能與你投緣亦是造化。
「與他們也多年未見，想不到都是接近末流頂峰的好手了...光陰當真如梭。
「這麼說起來，你與我這一脈倒真是緣分不淺。」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隨性：
「相逢既是有緣。蘇某不才，江湖朋友抬愛，送了個『百藝君子』的諢號。
「雖修為境界不及門中長老深厚，但對於武道百藝，倒也是略通皮毛。」
蘇寒楓目光掃過白星與章清，帶著長兄般的溫和與鼓勵。
「擇日不如撞日，不若趁此機會，我為你二人各指點一次。
「或槍術或身法，又或內息流轉，但凡心中所惑，皆可道來。
「或對你們日後修行，能有所裨益。」
周舟對白星二人道：
「蘇師兄在江湖傳聞中可是出了名的見多識廣、精通多道，許多人希望得到指點卻不見其所蹤。
「此乃大機緣！」
章清聞言，眼睛亮若星辰，蹦躂起來：
「師兄，我先，我先來！
「我練的乃師父所傳《斗陣槍術》，早早就大成了！
「可不知為啥，總覺得差了那麼一口氣，怎麼都摸不到圓滿的門檻。
「招式耍得再潤再熟，感覺還是少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還請師兄教我。」
蘇寒楓含笑點頭：「好，你且演來。
「莫要去取槍。」
章清一臉狐疑，但還是依其所言，空手虛握，在方寸茶室內展開架勢。
雖無槍在手，但見他步伐騰挪間，自有一股金戈鐵馬的凜冽氣勢勃發。或刺或掃，或挑或砸，招式銜接圓融無瑕，勁力吞吐令人心驚。
小小斗室之內，竟被他演繹出千軍萬馬沖陣搏殺的意境！
正是《斗陣槍術》的精髓——亂中取勢，以寡敵眾！
周舟與白星看得目眩神馳，心中暗道不愧是妖孽級別的天賦。
然而，蘇寒楓目光始終沉靜如水，待其一套槍勢演完，才緩緩開口：
「招式已至圓滿，勁力真氣運轉亦無滯澀。
「然你所缺者非『技』，乃『意』。」
「意？」章清茫然。
蘇寒楓起身，同樣空手，隨意一站。
不見他如何作勢，一股淵渟岳峙、卻又隱含無邊殺伐的慘烈氣勢，驟然瀰漫開來！
他並未模仿章清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抬手，虛空一點。
無聲無息，卻仿佛點在了戰陣變幻最關鍵的節點！
剎那間，章清只覺自己方才演練的槍勢，被這一點賦予了靈魂。
一股難以言喻的「意」，轟然撞入他的識海。
神髓！
「槍者，百兵之王。
「斗陣之槍，更需有『一槍既出，萬山無阻』的膽魄，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你招式雖熟，心中卻無『陣』，無『敵』，更無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
「手中無槍，心中更要有槍，否則如何臻至圓滿？」
章清如遭雷擊。
眼中迷茫漸漸化為清明與熾熱。
「我明白了！」
他再次動了起來，這次依然無槍，動作甚至比方才更慢幾分，但一招一式卻有了凝練之意。
仿佛手中所握並非空氣，而是凝聚千鈞戰意的絕世凶兵。
面前，則是千軍萬馬！
章清不停演練，周身毛孔竟有肉眼可見的淡紅血氣蒸騰而出。
體內氣血奔騰之聲，竟如長江大河轟隆作響！
「血氣蒸騰，章師弟竟已至『血氣同練』之境，此乃突破二流之前兆！
「契機已至，正是破境良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章清周身那沸騰的血氣即將攀升頂點、衝破無形桎梏時，他卻咬著牙，生生將其壓了下去。
血氣內斂。
他額角青筋隱現，汗如雨下，對蘇寒楓一抱拳：
「多謝蘇師兄指導！」
蘇寒楓眼中讚嘆更濃。
「竟能抵住破境誘惑，強行壓制...
「看來你志向不小，不甘心只做那『血氣同練』二流，還要追求虛無縹緲的『無相穴竅』？」
章清咧嘴一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師兄明鑑！
「我家師父說過，武道戰力極重根基。積累越厚，破境越能驚天動地。
「我可不想變成孫濟那種恐有境界的急於求成者。」
「有志氣！」蘇寒楓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輪到白星。
他沉默片刻，問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師弟有一惑，久思不解。
「樁功主定，不動不搖；身法主動，變幻莫測。
「敢問師兄，這二者是否有可能相融？」
「樁功與身法相融？！」
周舟聞言就下意識搖頭：「白師弟，此乃武功常理。定則難動，動則難定。
「強行融合，恐致使氣血逆沖，兇險萬分！」
章清也撓撓頭：「星哥，咱練武也得講點道理不是？」
然而，蘇寒楓卻沒有立馬反駁。
他劍眉緊蹙，燭火將其沉思的側影拉長，投在牆壁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帶著一絲不確定：
「常理而言，確實如諸位所言，二者相悖，幾無相融可能。然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然天地之大無奇不有。武學之道浩瀚如海，又豈是區區常理所能盡述？
「我曾遊歷中洲，於龐山深處偶遇一位隱世不出的前輩高人。
「此人修為我看不透，恐已臻至一流頂峰，甚至...更高。」
他眼中閃過敬畏，幾人也心中一凜。
一流之上，是什麼？
「彼時，我只見他立於千仞絕壁上，演練一套身法。
「那身法毫無尋常輕功的輕靈飄忽之感，反而沉重無比。
「每一步踏出，都似有萬鈞之力！
「山石崩裂、崖壁震顫，仿佛不是人在施展身法，而是一座亘古山嶽在自行橫移。
「但其速度卻快得匪夷所思，上一瞬還在幾十丈開外，下一瞬便裹挾磅礴氣勢，攜著山嶽般的威壓，轟然迫近！
「靜時如山嶽峙淵，不可撼動；動時卻如地脈翻身，沛然莫御！
「動靜轉換渾然天成、毫無滯澀，仿佛那山嶽之重與奔雷之速，本就是他一體兩面！」
「蘇師兄慧眼，此物正是沈師姐所贈。
「前些時日，師弟深感武藝單一，行走江湖恐有不足，便厚顏向沈師姐討教暗器之道。
「沈師姐傾囊相授，予我《藏鋒引》，更將此物贈我。」
他簡略提了與沈、邵二人結識並成為好友的任務經歷，言語間對二人頗為感激。
蘇寒楓聽得頻頻頷首，笑容溫煦：
「原來如此。
「琪兒丫頭性子清冷，易真溫潤守禮，能與你投緣亦是造化。
「與他們也多年未見，想不到都是接近末流頂峰的好手了...光陰當真如梭。
「這麼說起來，你與我這一脈倒真是緣分不淺。」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隨性：
「相逢既是有緣。蘇某不才，江湖朋友抬愛，送了個『百藝君子』的諢號。
「雖修為境界不及門中長老深厚，但對於武道百藝，倒也是略通皮毛。」
蘇寒楓目光掃過白星與章清，帶著長兄般的溫和與鼓勵。
「擇日不如撞日，不若趁此機會，我為你二人各指點一次。
「或槍術或身法，又或內息流轉，但凡心中所惑，皆可道來。
「或對你們日後修行，能有所裨益。」
周舟對白星二人道：
「蘇師兄在江湖傳聞中可是出了名的見多識廣、精通多道，許多人希望得到指點卻不見其所蹤。
「此乃大機緣！」
章清聞言，眼睛亮若星辰，蹦躂起來：
「師兄，我先，我先來！
「我練的乃師父所傳《斗陣槍術》，早早就大成了！
「可不知為啥，總覺得差了那麼一口氣，怎麼都摸不到圓滿的門檻。
「招式耍得再潤再熟，感覺還是少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還請師兄教我。」
蘇寒楓含笑點頭：「好，你且演來。
「莫要去取槍。」
章清一臉狐疑，但還是依其所言，空手虛握，在方寸茶室內展開架勢。
雖無槍在手，但見他步伐騰挪間，自有一股金戈鐵馬的凜冽氣勢勃發。或刺或掃，或挑或砸，招式銜接圓融無瑕，勁力吞吐令人心驚。
小小斗室之內，竟被他演繹出千軍萬馬沖陣搏殺的意境！
正是《斗陣槍術》的精髓——亂中取勢，以寡敵眾！
周舟與白星看得目眩神馳，心中暗道不愧是妖孽級別的天賦。
然而，蘇寒楓目光始終沉靜如水，待其一套槍勢演完，才緩緩開口：
「招式已至圓滿，勁力真氣運轉亦無滯澀。
「然你所缺者非『技』，乃『意』。」
「意？」章清茫然。
蘇寒楓起身，同樣空手，隨意一站。
不見他如何作勢，一股淵渟岳峙、卻又隱含無邊殺伐的慘烈氣勢，驟然瀰漫開來！
他並未模仿章清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抬手，虛空一點。
無聲無息，卻仿佛點在了戰陣變幻最關鍵的節點！
剎那間，章清只覺自己方才演練的槍勢，被這一點賦予了靈魂。
一股難以言喻的「意」，轟然撞入他的識海。
神髓！
「槍者，百兵之王。
「斗陣之槍，更需有『一槍既出，萬山無阻』的膽魄，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你招式雖熟，心中卻無『陣』，無『敵』，更無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
「手中無槍，心中更要有槍，否則如何臻至圓滿？」
章清如遭雷擊。
眼中迷茫漸漸化為清明與熾熱。
「我明白了！」
他再次動了起來，這次依然無槍，動作甚至比方才更慢幾分，但一招一式卻有了凝練之意。
仿佛手中所握並非空氣，而是凝聚千鈞戰意的絕世凶兵。
面前，則是千軍萬馬！
章清不停演練，周身毛孔竟有肉眼可見的淡紅血氣蒸騰而出。
體內氣血奔騰之聲，竟如長江大河轟隆作響！
「血氣蒸騰，章師弟竟已至『血氣同練』之境，此乃突破二流之前兆！
「契機已至，正是破境良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章清周身那沸騰的血氣即將攀升頂點、衝破無形桎梏時，他卻咬著牙，生生將其壓了下去。
血氣內斂。
他額角青筋隱現，汗如雨下，對蘇寒楓一抱拳：
「多謝蘇師兄指導！」
蘇寒楓眼中讚嘆更濃。
「竟能抵住破境誘惑，強行壓制...
「看來你志向不小，不甘心只做那『血氣同練』二流，還要追求虛無縹緲的『無相穴竅』？」
章清咧嘴一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師兄明鑑！
「我家師父說過，武道戰力極重根基。積累越厚，破境越能驚天動地。
「我可不想變成孫濟那種恐有境界的急於求成者。」
「有志氣！」蘇寒楓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輪到白星。
他沉默片刻，問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師弟有一惑，久思不解。
「樁功主定，不動不搖；身法主動，變幻莫測。
「敢問師兄，這二者是否有可能相融？」
「樁功與身法相融？！」
周舟聞言就下意識搖頭：「白師弟，此乃武功常理。定則難動，動則難定。
「強行融合，恐致使氣血逆沖，兇險萬分！」
章清也撓撓頭：「星哥，咱練武也得講點道理不是？」
然而，蘇寒楓卻沒有立馬反駁。
他劍眉緊蹙，燭火將其沉思的側影拉長，投在牆壁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帶著一絲不確定：
「常理而言，確實如諸位所言，二者相悖，幾無相融可能。然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然天地之大無奇不有。武學之道浩瀚如海，又豈是區區常理所能盡述？
「我曾遊歷中洲，於龐山深處偶遇一位隱世不出的前輩高人。
「此人修為我看不透，恐已臻至一流頂峰，甚至...更高。」
他眼中閃過敬畏，幾人也心中一凜。
一流之上，是什麼？
「彼時，我只見他立於千仞絕壁上，演練一套身法。
「那身法毫無尋常輕功的輕靈飄忽之感，反而沉重無比。
「每一步踏出，都似有萬鈞之力！
「山石崩裂、崖壁震顫，仿佛不是人在施展身法，而是一座亘古山嶽在自行橫移。
「但其速度卻快得匪夷所思，上一瞬還在幾十丈開外，下一瞬便裹挾磅礴氣勢，攜著山嶽般的威壓，轟然迫近！
「靜時如山嶽峙淵，不可撼動；動時卻如地脈翻身，沛然莫御！
「動靜轉換渾然天成、毫無滯澀，仿佛那山嶽之重與奔雷之速，本就是他一體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