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皮，夜行
「周師兄，但說無妨。」
周人中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反倒更加侷促。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
「各位有所不知，今早又出事了！只是怕壞了大家興致，於是暫且壓下不報。
「但諸位不甚在意，那我便如實道來。
「我手下之人在夜裡巡查時，只聽到坳子邊緣一聲慘叫，便當即上報。
「此次趕去得還算及時，所以發現了些新東西。」
廳內安靜下來，杯箸之聲消失，沈琪兒剛咬下的一塊嫩筍尚餘一半。
「什麼東西？」邵易真追問。
周人中後頭滾動，聲音乾澀：
「是，是張人皮...」
眾人默默放下手中竹箸。
「我等趕到時，那人皮似是活物般，從空中飄然而下。
「經人辨認，認出那是定居於此的外來郎中陳三。
「陳郎中醫者仁心，善治各種疑難雜症，是坳子裡出了名的大好人，怎麼就...唉。
「那人皮說來瘮人，皮囊完完整整，就連頭髮都沒少幾根，可裡面的血肉和骨頭...全都沒了！
「人皮乾乾淨淨，薄的像蟬蛻，卻看得出人形...」
周人中自顧自說著，眾人面色越來越差。
「噗——嘔！」
沈琪兒手中竹箸落地，半塊嫩筍被吐了出來。
她臉色煞白，捂著嘴乾嘔起來。
一旁的邵易真趕緊取出手帕，領著沈琪兒退到一邊。
周人中慌亂起身：「沈師妹，對不住！我...」
「無妨。」白星聲音響起，打破尷尬。
他看見邵易真對他擺擺手，於是平靜道：「周師兄，你職責所在，發現什麼便說什麼。
「李員外，領我們去住處吧，你的款待我等謝過了。
「至於晚膳，我等自備了乾糧。」
——————
「白師弟，你之毅力，趙某佩服。」
趙通躺在床榻上說道。
床下，白星在地鋪上打坐修煉。
李家有三間客房，而此行卻有四人，周人中則是回到驛站，那裡不能不打理。
沈琪兒身為女子，自然不方便。
於是白星和趙通主動提出同住一房。
「趙師兄過譽。」白星微微一笑。
「武道一途，自當奮發圖強。」
趙通笑著搖頭，突然話鋒一轉。
「依方才周師兄所言，這剝人皮的手段，趙某總覺得不像是人為。」
「你的意思是...」
「此事幕後黑手，恐怕不是人。」
白星心中微動。
這一世的記憶中，既然有仙人的傳言，那自然會有不能用常理解釋的東西。
精怪、邪物、妖魔...
雖沒見過，但白星總覺得這些東西不僅僅存於傳說。
「趙師兄莫要胡思亂想，或許是某種極為歹毒的功法或器物所致呢？
「早些歇息吧，明日還需繼續調查。」
「唔...」
趙通沉沉睡去。
夜深，窗外卻連蟬鳴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白星猛然睜眼，無半點困頓。
他沒有帶槍，在窗欞旁一撐，輕巧翻過。
客房樓層不高，《擔山樁》紮實卸力，白星落地，只掀起一點菸塵。
目光掃過李家大宅內，一片死寂，連火光都沒有。
「連巡夜之人都不在，實在是不對勁。
「進入大宅後，整個坳子裡都似有似無的腥氣盡數消失，反變為了那濃郁到刺鼻的香氣。
「李岩的解釋半真半假。若只是去腥味，少量香料便可，遠不至於加大用量至刺鼻的程度。
「莫非，此地腥味遠重於坳子內其它地方？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白星心思電轉，腳下步伐輕盈，悄然往大宅深處走去。
偌大的李宅在此刻竟無半點人氣，白星一路暢通無阻，只消片刻便來到了一處園林。
突然，他腳下一緩，一動不敢動。
那園林的流水橋邊，有兩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白星眯起眼，但礙於月光暗淡，無法看清面容，只能依稀從身形辨認出一男一女。
兩人相互依偎，低聲交流著什麼，白星悄悄靠近，被修為增幅過的聽力模模糊糊聽到了些動靜。
「...真是...委屈...」
「...事了...咱們儘早...很快就...」
白星注意力在兩人的交談上，全然沒注意前方腳下有一根樹枝擋道。
咔擦。
樹枝斷裂的聲音極輕，但在周圍一片死寂下卻格外突兀。
「誰！」
高一點的那道人影聲若寒冰，只是輕輕一點，便如同幽影般，欺至白星身前！
好恐怖的身法！
白星渾身汗毛炸起，《擔山樁》下意識運起，倉促之間只能使出《翻山六路》，兩掌帶風向前一推。
「移山掌」！
就在這時，暗淡的月芒照亮了兩人的面龐。
一張丰神俊朗的臉映入眼帘。
對方看清白星也是錯愕了一瞬，生生中斷攻勢，卻沒法在須臾間收完力道。
「撲」地一聲悶響，白星直覺硬接了一擊重錘，雙臂登時酥酥麻麻，《擔山樁》破功，整個人直直倒飛。
那人輕功運轉到極致，足尖一點，速度竟是比白星還快，挪移至他身後，助其卸力後穩穩接住。
白星雙臂垂掛在身側，苦笑道：「邵師兄，這一手也太狠了。」
棉柔真氣從後心輸入，邵易真表情微窘：「白師弟，你怎麼也在這裡...」
另一道身影趕來，湖綠衣裝，俏臉羞赧，不是沈琪兒還能是誰。
白星回憶著方才兩人互相依偎的模樣，一臉恍然：「師兄師姐，原來你倆...」
沈琪兒臉紅得要滴出血，邵易真乾咳兩聲：「還望白師弟幫我等保守秘密。」
看著邵易真從未露出過的窘態，白星差點笑出聲來。
師兄啊，你也有今天。
「師兄這裡還有兩枚丹藥，若是白師弟答應...」
「欸，師兄多見外。」白星擺擺手，「男女之情再普遍不過，況且你等二人郎才女貌，頗為般配，乃是一段佳話啊！」
邵沈二人一愣再愣，隨後長舒一口氣。
「沒成想白師弟倒是開明之人...」
白星心想廢話，上輩子也是談過戀愛結過婚的人，兩位未經人事的小年輕心思還能不懂嗎。
沒用多久，白星翻湧的氣血便歸於平靜，讓邵易真輕咦了一聲。
「白師弟根基之紮實、氣血之旺盛，平生難見。」
自己方才那擊雖然收的七七八八，但也不是五十竅以下的末流武者能承受的。
白星話鋒一轉：「師兄師姐，你倆大半夜出來，不能只是幽會吧？」
邵易真搖頭，指指沈琪兒：「師妹...琪兒她身體不適，我出來陪陪。」
白星這才發現，一旁的沈琪兒面如菜色，明媚不再。
周人中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反倒更加侷促。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
「各位有所不知，今早又出事了！只是怕壞了大家興致，於是暫且壓下不報。
「但諸位不甚在意，那我便如實道來。
「我手下之人在夜裡巡查時，只聽到坳子邊緣一聲慘叫，便當即上報。
「此次趕去得還算及時，所以發現了些新東西。」
廳內安靜下來，杯箸之聲消失，沈琪兒剛咬下的一塊嫩筍尚餘一半。
「什麼東西？」邵易真追問。
周人中後頭滾動，聲音乾澀：
「是，是張人皮...」
眾人默默放下手中竹箸。
「我等趕到時，那人皮似是活物般，從空中飄然而下。
「經人辨認，認出那是定居於此的外來郎中陳三。
「陳郎中醫者仁心，善治各種疑難雜症，是坳子裡出了名的大好人，怎麼就...唉。
「那人皮說來瘮人，皮囊完完整整，就連頭髮都沒少幾根，可裡面的血肉和骨頭...全都沒了！
「人皮乾乾淨淨，薄的像蟬蛻，卻看得出人形...」
周人中自顧自說著，眾人面色越來越差。
「噗——嘔！」
沈琪兒手中竹箸落地，半塊嫩筍被吐了出來。
她臉色煞白，捂著嘴乾嘔起來。
一旁的邵易真趕緊取出手帕，領著沈琪兒退到一邊。
周人中慌亂起身：「沈師妹，對不住！我...」
「無妨。」白星聲音響起，打破尷尬。
他看見邵易真對他擺擺手，於是平靜道：「周師兄，你職責所在，發現什麼便說什麼。
「李員外，領我們去住處吧，你的款待我等謝過了。
「至於晚膳，我等自備了乾糧。」
——————
「白師弟，你之毅力，趙某佩服。」
趙通躺在床榻上說道。
床下，白星在地鋪上打坐修煉。
李家有三間客房，而此行卻有四人，周人中則是回到驛站，那裡不能不打理。
沈琪兒身為女子，自然不方便。
於是白星和趙通主動提出同住一房。
「趙師兄過譽。」白星微微一笑。
「武道一途，自當奮發圖強。」
趙通笑著搖頭，突然話鋒一轉。
「依方才周師兄所言，這剝人皮的手段，趙某總覺得不像是人為。」
「你的意思是...」
「此事幕後黑手，恐怕不是人。」
白星心中微動。
這一世的記憶中，既然有仙人的傳言，那自然會有不能用常理解釋的東西。
精怪、邪物、妖魔...
雖沒見過，但白星總覺得這些東西不僅僅存於傳說。
「趙師兄莫要胡思亂想，或許是某種極為歹毒的功法或器物所致呢？
「早些歇息吧，明日還需繼續調查。」
「唔...」
趙通沉沉睡去。
夜深，窗外卻連蟬鳴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白星猛然睜眼，無半點困頓。
他沒有帶槍，在窗欞旁一撐，輕巧翻過。
客房樓層不高，《擔山樁》紮實卸力，白星落地，只掀起一點菸塵。
目光掃過李家大宅內，一片死寂，連火光都沒有。
「連巡夜之人都不在，實在是不對勁。
「進入大宅後，整個坳子裡都似有似無的腥氣盡數消失，反變為了那濃郁到刺鼻的香氣。
「李岩的解釋半真半假。若只是去腥味，少量香料便可，遠不至於加大用量至刺鼻的程度。
「莫非，此地腥味遠重於坳子內其它地方？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白星心思電轉，腳下步伐輕盈，悄然往大宅深處走去。
偌大的李宅在此刻竟無半點人氣，白星一路暢通無阻，只消片刻便來到了一處園林。
突然，他腳下一緩，一動不敢動。
那園林的流水橋邊，有兩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白星眯起眼，但礙於月光暗淡，無法看清面容，只能依稀從身形辨認出一男一女。
兩人相互依偎，低聲交流著什麼，白星悄悄靠近，被修為增幅過的聽力模模糊糊聽到了些動靜。
「...真是...委屈...」
「...事了...咱們儘早...很快就...」
白星注意力在兩人的交談上，全然沒注意前方腳下有一根樹枝擋道。
咔擦。
樹枝斷裂的聲音極輕，但在周圍一片死寂下卻格外突兀。
「誰！」
高一點的那道人影聲若寒冰，只是輕輕一點，便如同幽影般，欺至白星身前！
好恐怖的身法！
白星渾身汗毛炸起，《擔山樁》下意識運起，倉促之間只能使出《翻山六路》，兩掌帶風向前一推。
「移山掌」！
就在這時，暗淡的月芒照亮了兩人的面龐。
一張丰神俊朗的臉映入眼帘。
對方看清白星也是錯愕了一瞬，生生中斷攻勢，卻沒法在須臾間收完力道。
「撲」地一聲悶響，白星直覺硬接了一擊重錘，雙臂登時酥酥麻麻，《擔山樁》破功，整個人直直倒飛。
那人輕功運轉到極致，足尖一點，速度竟是比白星還快，挪移至他身後，助其卸力後穩穩接住。
白星雙臂垂掛在身側，苦笑道：「邵師兄，這一手也太狠了。」
棉柔真氣從後心輸入，邵易真表情微窘：「白師弟，你怎麼也在這裡...」
另一道身影趕來，湖綠衣裝，俏臉羞赧，不是沈琪兒還能是誰。
白星回憶著方才兩人互相依偎的模樣，一臉恍然：「師兄師姐，原來你倆...」
沈琪兒臉紅得要滴出血，邵易真乾咳兩聲：「還望白師弟幫我等保守秘密。」
看著邵易真從未露出過的窘態，白星差點笑出聲來。
師兄啊，你也有今天。
「師兄這裡還有兩枚丹藥，若是白師弟答應...」
「欸，師兄多見外。」白星擺擺手，「男女之情再普遍不過，況且你等二人郎才女貌，頗為般配，乃是一段佳話啊！」
邵沈二人一愣再愣，隨後長舒一口氣。
「沒成想白師弟倒是開明之人...」
白星心想廢話，上輩子也是談過戀愛結過婚的人，兩位未經人事的小年輕心思還能不懂嗎。
沒用多久，白星翻湧的氣血便歸於平靜，讓邵易真輕咦了一聲。
「白師弟根基之紮實、氣血之旺盛，平生難見。」
自己方才那擊雖然收的七七八八，但也不是五十竅以下的末流武者能承受的。
白星話鋒一轉：「師兄師姐，你倆大半夜出來，不能只是幽會吧？」
邵易真搖頭，指指沈琪兒：「師妹...琪兒她身體不適，我出來陪陪。」
白星這才發現，一旁的沈琪兒面如菜色，明媚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