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找族長評理去！
平時吳秀竹只要一發火，李家三人就會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可惜今天屋裡的寒蟬只有李大田和李秋妹兩隻，李彥舟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吃他的飯。
吳秀竹看著他不緊不慢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立刻把矛頭直指李彥舟，責備地道：「我知道不讓你去學堂，你心裡不痛快。可你外祖父為了讓你表哥能安心考試，寧願自己放棄科考，他連自己一輩子的指望都能舍，你才多大點兒，受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我們吳家三代人，苦讀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要出頭了，家裡人就該擰成一股繩，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
「你為什麼就這麼不聽話，只顧自己！」
李彥舟在心裡冷笑一聲。
吳德旺那是主動放棄嗎？
怕不是考了半輩子，身體實在熬不住，借著這個由頭給自己找台階下罷了。
不過這話說出來，吳秀竹不會認！
李彥舟放下碗，抬起頭，不慌不忙地看著吳秀竹。
「我頭暈眼花，走兩步路都打晃。萬一暈倒了，爹還要分心照顧我，反倒耽誤了掙錢。」
「再說了，舅舅家又不是窮得丁當響，賣上幾筐穀子，這筆銀子不就湊出來了？何必非要讓我帶著傷去拼命？」
「祖父在世的時候常說，『我們李家的手藝，得先養活李家的人』。我要是真為了表哥的科考，把自個兒的身子給折騰垮了，那才是對李家最大的不孝！」
這番話把吳秀竹堵得啞口無言。
她狐疑地打量李彥舟。
她的兒子她清楚。
喜歡讀書是真的，可那性子，悶得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
以前再不高興，也只是拿眼瞅著她，陰森森地不說話。
哪像現在，牙尖嘴利，你說一句，他有十句八句等著你！
還句句往她肺管子裡戳。
這是有誰在背後唆使他還是怎麼的？
她越想越不對，冷笑起來。
「呵呵，李家吳家？你這是把我恨上了，跟我生份了？想自立門戶了？」
李彥舟心裡默默接了一句：「你還真猜對了。「
李秋妹在旁邊卻是看得著急，忙替李彥舟辯白
「娘，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那他是啥意思！」吳秀竹提高音量，指著李彥舟，尖聲叫道：「你敢拿你祖父來壓我？我告訴你，你祖父就不是那起子冷心冷肺的人！」
「他要是還在，斷不忍心看我們吳家獨苗，因為區區幾兩銀子就斷了前程！」
她激動得眼眶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彥哥兒，你少跟我講大道理！你要是孝順，現在就跟你爹去做工，掙了錢，讓你表哥風風光光地去考試，也讓我在娘家能挺直腰杆子做人！」
「我嫁到你們李家十幾年，就求你們這麼一件事！「
「你們連這都不肯，是想讓我下半輩子都抬不起頭，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嗎！」
李彥舟正要開口反駁，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洪亮的女聲。
「你們吳家兒子要科考，倒逼著我們李家子孫去賣命掙錢，怎麼，你們吳家的男人都死絕了不成？」
屋裡的人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四十出頭的農婦，手裡端著個盛著小笸蘿，大步從院門口走進來。
她身板粗壯，五官端正，雖是一身粗布衣裳，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來人正是李大田的大嫂，羅氏。
吳秀竹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這潑婦怎麼來了！
整個李家，她最怵的就是這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大嫂。
羅氏性子潑辣，說話跟放炮仗似的，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
偏偏她人雖粗魯，娘家卻得力。
嫁過來時嫁妝豐厚，不像吳秀竹，挽了個小包袱，帶了幾件衣服就嫁了過來。
吳秀竹是不覺得她沒有嫁妝有何不妥。
畢竟她嫁到李家屬於下嫁，李大田娶到她是前世修來的福，還好意思要她陪嫁妝！
可羅氏不這麼看。
每次吳秀竹端起讀書人家女兒的架子，想要使喚羅氏，羅氏就不客氣地揭她的短。
說她是沒嫁妝、被娘家賣過來的，跟丫鬟差不多，還有臉充大小姐的款。
氣得吳秀竹七竅生煙，偏還不能說什麼。
當年吳秀竹鬧著分家，也是想躲開這個煞星。
如今老宅子中間砌了一道牆，他們成了兩家人。
平日裡碰面當不認識，連外人都不如。
現在羅氏進到自己家裡來，還管自己家的事兒，吳秀竹哪裡能忍。
她「霍」地站起來，指著羅氏道：「你手伸這麼長幹嘛？我們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李大田卻是對這個善良直爽的大嫂又敬又怕，忙熱情地上前招呼。
「大嫂，這麼早，你怎麼過來了？」
羅氏快步走過來，橫了他一眼。
她把手裡的小笸蘿往桌上重重一放，不屑地翻他一眼。
「你當我想來？是你大哥！聽說彥哥兒摔得不輕，知道你們兩口子一個心狠一個窩囊，都指望不上，特地讓我拿十個雞蛋過來，給孩子補補身子！」
送東西上門，本是好事，可這話聽著卻句句扎心。
吳秀竹的臉色更難看了：「我們早就分家了，我家的事，自有分寸，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分家了又怎麼樣？」羅氏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分家了，彥哥兒就不姓李了？他還是我們老李家的種！憑什麼要他去養你們吳家人？」
「你男人樂意當冤大頭，那是他的事，你憑什麼逼我大侄子？」
「彥哥兒，你說說看，你樂意嗎？」
吳秀竹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猛地扭頭，瞪著李彥舟，警告他說話小心點。
李彥舟迎著吳秀竹的目光，乾脆利落地道：「我不樂意。」
吳秀竹氣得吼了起來：「你說什麼！」
李彥舟站起身，徑直走到羅氏面前，站定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大伯娘，我想讀書，不想去做木工活。」
羅氏看著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心疼得直抽氣。
「我的老天爺！這世上還有這樣的親爹娘？兒子傷成這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要逼著他去做工！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羅玉娘！」吳秀竹被氣得口不擇言，連名帶姓地尖叫起來，「你別忘了，分家的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我們兩家互不干涉！你少來我家指手畫腳！我們家的事，你管不著！」
羅氏被她吼得冷笑一聲。
「我管不著？行啊！那咱們就去找族長評評理，看看咱們李家，有沒有讓自家子孫給外姓人當牛做馬的道理！」
李彥舟心頭猛地一跳。
他正愁找不到由頭去見族長呢。
這機會不是就來了？
可惜今天屋裡的寒蟬只有李大田和李秋妹兩隻，李彥舟就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吃他的飯。
吳秀竹看著他不緊不慢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立刻把矛頭直指李彥舟，責備地道：「我知道不讓你去學堂，你心裡不痛快。可你外祖父為了讓你表哥能安心考試，寧願自己放棄科考，他連自己一輩子的指望都能舍，你才多大點兒，受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我們吳家三代人，苦讀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要出頭了，家裡人就該擰成一股繩，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
「你為什麼就這麼不聽話，只顧自己！」
李彥舟在心裡冷笑一聲。
吳德旺那是主動放棄嗎？
怕不是考了半輩子，身體實在熬不住，借著這個由頭給自己找台階下罷了。
不過這話說出來，吳秀竹不會認！
李彥舟放下碗，抬起頭，不慌不忙地看著吳秀竹。
「我頭暈眼花，走兩步路都打晃。萬一暈倒了，爹還要分心照顧我，反倒耽誤了掙錢。」
「再說了，舅舅家又不是窮得丁當響，賣上幾筐穀子，這筆銀子不就湊出來了？何必非要讓我帶著傷去拼命？」
「祖父在世的時候常說，『我們李家的手藝，得先養活李家的人』。我要是真為了表哥的科考，把自個兒的身子給折騰垮了，那才是對李家最大的不孝！」
這番話把吳秀竹堵得啞口無言。
她狐疑地打量李彥舟。
她的兒子她清楚。
喜歡讀書是真的，可那性子，悶得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
以前再不高興，也只是拿眼瞅著她，陰森森地不說話。
哪像現在，牙尖嘴利，你說一句，他有十句八句等著你！
還句句往她肺管子裡戳。
這是有誰在背後唆使他還是怎麼的？
她越想越不對，冷笑起來。
「呵呵，李家吳家？你這是把我恨上了，跟我生份了？想自立門戶了？」
李彥舟心裡默默接了一句：「你還真猜對了。「
李秋妹在旁邊卻是看得著急，忙替李彥舟辯白
「娘，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那他是啥意思！」吳秀竹提高音量，指著李彥舟，尖聲叫道：「你敢拿你祖父來壓我？我告訴你，你祖父就不是那起子冷心冷肺的人！」
「他要是還在，斷不忍心看我們吳家獨苗，因為區區幾兩銀子就斷了前程！」
她激動得眼眶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彥哥兒，你少跟我講大道理！你要是孝順，現在就跟你爹去做工，掙了錢，讓你表哥風風光光地去考試，也讓我在娘家能挺直腰杆子做人！」
「我嫁到你們李家十幾年，就求你們這麼一件事！「
「你們連這都不肯，是想讓我下半輩子都抬不起頭，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嗎！」
李彥舟正要開口反駁，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洪亮的女聲。
「你們吳家兒子要科考，倒逼著我們李家子孫去賣命掙錢，怎麼，你們吳家的男人都死絕了不成？」
屋裡的人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四十出頭的農婦，手裡端著個盛著小笸蘿，大步從院門口走進來。
她身板粗壯，五官端正，雖是一身粗布衣裳，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來人正是李大田的大嫂，羅氏。
吳秀竹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這潑婦怎麼來了！
整個李家，她最怵的就是這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大嫂。
羅氏性子潑辣，說話跟放炮仗似的，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
偏偏她人雖粗魯，娘家卻得力。
嫁過來時嫁妝豐厚，不像吳秀竹，挽了個小包袱，帶了幾件衣服就嫁了過來。
吳秀竹是不覺得她沒有嫁妝有何不妥。
畢竟她嫁到李家屬於下嫁，李大田娶到她是前世修來的福，還好意思要她陪嫁妝！
可羅氏不這麼看。
每次吳秀竹端起讀書人家女兒的架子，想要使喚羅氏，羅氏就不客氣地揭她的短。
說她是沒嫁妝、被娘家賣過來的，跟丫鬟差不多，還有臉充大小姐的款。
氣得吳秀竹七竅生煙，偏還不能說什麼。
當年吳秀竹鬧著分家，也是想躲開這個煞星。
如今老宅子中間砌了一道牆，他們成了兩家人。
平日裡碰面當不認識，連外人都不如。
現在羅氏進到自己家裡來，還管自己家的事兒，吳秀竹哪裡能忍。
她「霍」地站起來，指著羅氏道：「你手伸這麼長幹嘛？我們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李大田卻是對這個善良直爽的大嫂又敬又怕，忙熱情地上前招呼。
「大嫂，這麼早，你怎麼過來了？」
羅氏快步走過來，橫了他一眼。
她把手裡的小笸蘿往桌上重重一放，不屑地翻他一眼。
「你當我想來？是你大哥！聽說彥哥兒摔得不輕，知道你們兩口子一個心狠一個窩囊，都指望不上，特地讓我拿十個雞蛋過來，給孩子補補身子！」
送東西上門，本是好事，可這話聽著卻句句扎心。
吳秀竹的臉色更難看了：「我們早就分家了，我家的事，自有分寸，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分家了又怎麼樣？」羅氏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分家了，彥哥兒就不姓李了？他還是我們老李家的種！憑什麼要他去養你們吳家人？」
「你男人樂意當冤大頭，那是他的事，你憑什麼逼我大侄子？」
「彥哥兒，你說說看，你樂意嗎？」
吳秀竹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猛地扭頭，瞪著李彥舟，警告他說話小心點。
李彥舟迎著吳秀竹的目光，乾脆利落地道：「我不樂意。」
吳秀竹氣得吼了起來：「你說什麼！」
李彥舟站起身，徑直走到羅氏面前，站定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大伯娘，我想讀書，不想去做木工活。」
羅氏看著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心疼得直抽氣。
「我的老天爺！這世上還有這樣的親爹娘？兒子傷成這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要逼著他去做工！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羅玉娘！」吳秀竹被氣得口不擇言，連名帶姓地尖叫起來，「你別忘了，分家的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我們兩家互不干涉！你少來我家指手畫腳！我們家的事，你管不著！」
羅氏被她吼得冷笑一聲。
「我管不著？行啊！那咱們就去找族長評評理，看看咱們李家，有沒有讓自家子孫給外姓人當牛做馬的道理！」
李彥舟心頭猛地一跳。
他正愁找不到由頭去見族長呢。
這機會不是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