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捨本逐末，愚不可及
魔宗主島，被周圍島嶼如眾星拱月般環抱於遺蹟中央。
與之前分散的島嶼不同，魔宗主島實際上是由十二座大小相近的島嶼拼接而成，其中央則是一口幽暗深邃的深淵。
相傳，昔日截魂魔君便在此地修行，為營造適於自身修煉的環境，他命宗門修士四處搜集亡魂，並依據門下弟子所提供亡魂的數量與品質賜下獎賞。
但關於這些獎賞，宗中卻從不稱之為「賞賜」，而稱其為「功德」。
久而久之，化氣魔宗弟子便稱此深淵為「功德海」。
血角道一行人此行的目標，正是這座功德海。
作為化氣魔宗傳承者之一，血角道歷來未曾透露他們究竟傳承自哪一脈系。
因此，外人只知其保有傳承，卻不知深淺、亦不明方向。
然而血角道真正的來歷，實則頗為驚人。
當年化氣魔宗舉全宗之力涉足【滅國】，終致覆滅，按理並無真正傳人存世，但卻仍有一脈不算正統的支系流傳下來。
正如飼人島上的凡人，昔日化氣魔宗擁有無數真傳與內門弟子，尋常外門與記名弟子其實分不到什麼好處。
外門弟子尚可充當鍊氣初期的戰力，而記名弟子則多為年歲已高、資質平庸之輩。
在正常情況下，他們往往會成為內門弟子或宗中長老修行的「食糧」，但他們最終卻因為化氣魔宗在【滅國】中覆滅而僥倖存活。
三百年來，他們憑藉著當初從化氣魔宗帶出的零星功法典籍，代代發展，最終形成了今日血角道的規模。
當然，這等來歷並不光彩，因此血角道向來只自稱「化氣魔宗傳承者」，卻從不說明出自何脈。
此刻，五名鍊氣後期修士正立於十二座島嶼前，駐足觀望。
這十二座島嶼暗合十二都天煞神大陣，對應地支十二宮，每個方位原本都鎮有一尊堪比築基圓滿的亡魂惡鬼。
只不過，這些惡鬼早在【滅國】期間便被抽調充當戰力消耗殆盡，如今只剩下一個依託十二地支隱喻所布置的大陣。
但作為昔日金丹真君的道場，其中所藏機緣，仍不可小覷。
「據說當年截魂魔君在此地證道，於『功德海』崖壁上刻下結丹秘法，供宗內築基圓滿修士參悟……可那可是結丹秘法啊！截魂真君真會將其留下來供世人閱覽嗎？」
一名血角道修士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各種血腥法器與靈物，一邊向身旁的同門問道。
被問之人同樣忙碌著，頭也不抬地沒好氣道：
「這次老祖既然派我們進來抄錄，多半是真的。只是……昔日化氣魔宗那般強盛，也僅出了一位金丹真君。咱們老祖……真能憑此突破嗎？」
他自顧自地說著，全然未察覺先前發問的同門已悄然退開。
還未等他回神，原本站於最前方的那名修士已然轉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多嘴的修士直接被扇飛出去，跌落海中。
那領隊修士拍了拍手，冷然道：
「這次在我面前，尚可饒你一命。下次若在父親面前還管不住嘴，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落海修士很快重新飛回，一隻眼球都被打出眼眶，他卻只是隨手按回，腫著半邊臉諂媚笑道：
「謝少主饒命！小人一定改，一定改。」
肆玄看著眼前這位趨炎附勢、首鼠兩端的師弟，心情極差。
若非此行還需靠他聯手破陣，肆玄根本不會容他活命。
更何況，方才那番話，其實也戳中他心中隱憂。
結丹一途，猶如破釜沉舟，機緣、悟性、道心，缺一不可，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正因如此，內海築基修士雖多達數十，金丹真君卻不足五指之數。
況且如今血角道雖看似因血道子數年之前橫空出世而聲勢大漲，但實際上整個宗門仍依靠道主——也就是他父親肆湮天一人支撐。
若他父親真要孤注一擲衝擊金丹，那僅有築基修為的血道子，真能維持住崇明島眼下三方平衡的局面嗎？
他雖如此想著，但表面上依舊冷峻沉默。
手中法訣翻飛，不多時四道流光便自其袖中飛出，化作陣旗，分立四象方位。
再加上先前布下的各種靈物，眼前這座縈繞海島的大陣光華劇烈閃爍，終於開始動搖。
正當他雙眼灼灼，全力破陣以求抄錄結丹秘法之際，一道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突兀響起：
「你這樣是行不通的，小心有命進，沒命出！」
肆玄驟然回首，只見袁氏一行人外加那名奇怪的矮小男子，竟不知何時已悄然逼近。
他頓時面色大變，驚怒道：
「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鼠將尚未開口，早已與血角道不對付的袁恆便搶先冷笑道：
「你們一身腥臭，百十里外都聞得見，跟蹤你們又有何難？」
肆玄無心與袁恆爭口舌之利，心念電轉，剎那間已想通關鍵：
「是那些該死的老鼠……！」
鼠將面具下的臉依舊毫無波瀾，而肆玄卻已有些氣急敗壞。
似是感知到對方情緒波動，趙湘操控鼠將淡然回應：
「我勸你還是留著那些老鼠為好。若無它們指引，你們恐怕有進無出。」
肆玄一時語塞，只得冷哼一聲，召來同門。
一時間，血角道眾人紛紛祭出法器，擺出殊死一搏的架勢。
袁恆等人自也不甘示弱，當即亮出法器，嚴陣以待。
雙方積怨已久，此刻狹路相逢，戰火一觸即發。
「愚蠢。」
出聲的仍是鼠將。
「大陣未破，機緣未現，你們就急著拼個你死我活？就算真有人活著出去，各家老祖會作何想？」
他語氣平淡，卻如一盆冷水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上。
鼠將——或者說操控他的趙湘，根本無意插手這兩方陳年舊怨。
他先前通過附於鼠群的神念，得知了血角道的目的與結丹秘法的存在，才迅速帶上袁氏子弟趕來，意在制衡對方，共謀機緣。
誰知這群人見面就要動手，全然不顧眼前更大的機緣。
這顯然與趙湘的計劃背道而馳。
於是他只得一語道破關鍵——大陣未破，機緣未現，在此拼個你死我活，實屬不智。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崖壁上的結丹秘法，趙湘是真的十分眼熱！
與之前分散的島嶼不同，魔宗主島實際上是由十二座大小相近的島嶼拼接而成，其中央則是一口幽暗深邃的深淵。
相傳，昔日截魂魔君便在此地修行，為營造適於自身修煉的環境，他命宗門修士四處搜集亡魂，並依據門下弟子所提供亡魂的數量與品質賜下獎賞。
但關於這些獎賞，宗中卻從不稱之為「賞賜」，而稱其為「功德」。
久而久之，化氣魔宗弟子便稱此深淵為「功德海」。
血角道一行人此行的目標，正是這座功德海。
作為化氣魔宗傳承者之一，血角道歷來未曾透露他們究竟傳承自哪一脈系。
因此，外人只知其保有傳承，卻不知深淺、亦不明方向。
然而血角道真正的來歷，實則頗為驚人。
當年化氣魔宗舉全宗之力涉足【滅國】，終致覆滅，按理並無真正傳人存世，但卻仍有一脈不算正統的支系流傳下來。
正如飼人島上的凡人，昔日化氣魔宗擁有無數真傳與內門弟子，尋常外門與記名弟子其實分不到什麼好處。
外門弟子尚可充當鍊氣初期的戰力，而記名弟子則多為年歲已高、資質平庸之輩。
在正常情況下，他們往往會成為內門弟子或宗中長老修行的「食糧」，但他們最終卻因為化氣魔宗在【滅國】中覆滅而僥倖存活。
三百年來，他們憑藉著當初從化氣魔宗帶出的零星功法典籍，代代發展，最終形成了今日血角道的規模。
當然，這等來歷並不光彩，因此血角道向來只自稱「化氣魔宗傳承者」，卻從不說明出自何脈。
此刻，五名鍊氣後期修士正立於十二座島嶼前，駐足觀望。
這十二座島嶼暗合十二都天煞神大陣，對應地支十二宮，每個方位原本都鎮有一尊堪比築基圓滿的亡魂惡鬼。
只不過，這些惡鬼早在【滅國】期間便被抽調充當戰力消耗殆盡，如今只剩下一個依託十二地支隱喻所布置的大陣。
但作為昔日金丹真君的道場，其中所藏機緣，仍不可小覷。
「據說當年截魂魔君在此地證道，於『功德海』崖壁上刻下結丹秘法，供宗內築基圓滿修士參悟……可那可是結丹秘法啊！截魂真君真會將其留下來供世人閱覽嗎？」
一名血角道修士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各種血腥法器與靈物，一邊向身旁的同門問道。
被問之人同樣忙碌著，頭也不抬地沒好氣道：
「這次老祖既然派我們進來抄錄，多半是真的。只是……昔日化氣魔宗那般強盛，也僅出了一位金丹真君。咱們老祖……真能憑此突破嗎？」
他自顧自地說著，全然未察覺先前發問的同門已悄然退開。
還未等他回神，原本站於最前方的那名修士已然轉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多嘴的修士直接被扇飛出去，跌落海中。
那領隊修士拍了拍手，冷然道：
「這次在我面前，尚可饒你一命。下次若在父親面前還管不住嘴，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落海修士很快重新飛回，一隻眼球都被打出眼眶，他卻只是隨手按回，腫著半邊臉諂媚笑道：
「謝少主饒命！小人一定改，一定改。」
肆玄看著眼前這位趨炎附勢、首鼠兩端的師弟，心情極差。
若非此行還需靠他聯手破陣，肆玄根本不會容他活命。
更何況，方才那番話，其實也戳中他心中隱憂。
結丹一途，猶如破釜沉舟，機緣、悟性、道心，缺一不可，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正因如此，內海築基修士雖多達數十，金丹真君卻不足五指之數。
況且如今血角道雖看似因血道子數年之前橫空出世而聲勢大漲，但實際上整個宗門仍依靠道主——也就是他父親肆湮天一人支撐。
若他父親真要孤注一擲衝擊金丹，那僅有築基修為的血道子，真能維持住崇明島眼下三方平衡的局面嗎？
他雖如此想著，但表面上依舊冷峻沉默。
手中法訣翻飛，不多時四道流光便自其袖中飛出，化作陣旗，分立四象方位。
再加上先前布下的各種靈物，眼前這座縈繞海島的大陣光華劇烈閃爍，終於開始動搖。
正當他雙眼灼灼，全力破陣以求抄錄結丹秘法之際，一道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突兀響起：
「你這樣是行不通的，小心有命進，沒命出！」
肆玄驟然回首，只見袁氏一行人外加那名奇怪的矮小男子，竟不知何時已悄然逼近。
他頓時面色大變，驚怒道：
「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鼠將尚未開口，早已與血角道不對付的袁恆便搶先冷笑道：
「你們一身腥臭，百十里外都聞得見，跟蹤你們又有何難？」
肆玄無心與袁恆爭口舌之利，心念電轉，剎那間已想通關鍵：
「是那些該死的老鼠……！」
鼠將面具下的臉依舊毫無波瀾，而肆玄卻已有些氣急敗壞。
似是感知到對方情緒波動，趙湘操控鼠將淡然回應：
「我勸你還是留著那些老鼠為好。若無它們指引，你們恐怕有進無出。」
肆玄一時語塞，只得冷哼一聲，召來同門。
一時間，血角道眾人紛紛祭出法器，擺出殊死一搏的架勢。
袁恆等人自也不甘示弱，當即亮出法器，嚴陣以待。
雙方積怨已久，此刻狹路相逢，戰火一觸即發。
「愚蠢。」
出聲的仍是鼠將。
「大陣未破，機緣未現，你們就急著拼個你死我活？就算真有人活著出去，各家老祖會作何想？」
他語氣平淡，卻如一盆冷水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上。
鼠將——或者說操控他的趙湘，根本無意插手這兩方陳年舊怨。
他先前通過附於鼠群的神念，得知了血角道的目的與結丹秘法的存在，才迅速帶上袁氏子弟趕來，意在制衡對方，共謀機緣。
誰知這群人見面就要動手，全然不顧眼前更大的機緣。
這顯然與趙湘的計劃背道而馳。
於是他只得一語道破關鍵——大陣未破，機緣未現，在此拼個你死我活，實屬不智。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崖壁上的結丹秘法，趙湘是真的十分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