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子和皇女
孜陽郡，流堡村。
鄭源被安置在一間還算完好的屋舍中。
屋內家具雖然簡陋，卻一應俱全，空間雖然不大，倒比他原先鄭瓦村的老宅子更顯齊整。
至於他的馬車則被拴在村中馬廄中，成了裡頭唯一的馬匹。
此行鄭源原本還擔心車廂中的老鼠會被仙師察覺，卻不知其中鼠群早在顛沛流離中死傷殆盡。
再加上先前為了助他逃脫旱魃追擊，幾乎所有剩餘的老鼠都已自爆斷後。
如今的車廂內僅剩下不到五隻，即便被修士靈識掃過，也多半會以為是野鼠滋生所致。
砰、砰、砰。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此時鄭源已休息得差不多，正欲起身開門，忽又想起早先土匪襲村的舊事，不由謹慎地問了一句：
「門外是哪位？」
敲門聲頓了頓，隨後傳來一道清朗溫和的回應：
「老丈可歇息好了？」
是那兩位仙師！
鄭源連忙整了整衣衫，定了定神，上前為兩位救命恩人開門。
門一開，恍如春風拂面。
只見兩位英姿勃發的「少年」立於門外，錦袍精美、儀態端莊，舉手投足間從容大方，風采各異。
年長者眉目沉靜氣度溫潤，年幼者雖英氣逼人，卻另有一種靈秀親和之感。
二人本就儀表不凡，加之周身若有若無的出塵之氣，端端是令人見之忘俗。
先前遭旱魃追趕時未曾細看，此刻近在咫尺，鄭源竟看得怔住了。
世間竟真有這般人物？
「老丈？老丈？」
幾聲輕喚將鄭源從恍惚中驚醒，他連忙躬身就要下拜：
「多謝兩位仙師救命之恩！」
那年長的青年伸手欲扶，卻被身旁的「少年」用肩頭輕輕一撞，還得了個得意的小眼神。
年長者無奈，低咳一聲，半是提醒半是警示：
「十一……弟。」
那「少年」頓時收斂，趕忙上前攙住鄭源：
「老人家快快請起！我與七哥此行正是為救助此地百姓，不必行此大禮。」
見鄭源終於被扶起，被喚作「七哥」的男子這才露出些許笑意，無視了身旁那鼓著臉的「弟弟」，溫聲向鄭源問道：
「方才的問題，老丈還未回答。既然現已歇息好了，不知可否告知來歷？」
鄭源連忙請二人入內坐下，將自己如何來到孜陽郡的經過娓娓道來。
「什麼？老丈您從清河郡來？清河郡與孜陽郡之間還隔著一個臨川郡！您就獨自駕著車這麼來了？」
那位十一「皇子」顯然覺得這舉動太過驚人，還想再問，卻被自家兄長伸手將那顆好奇的腦袋輕輕推了回去。
七皇子則略帶審視地問道：
「老丈說此行是為尋訪故友，但兩郡相隔近千里，僅此一說，恐難令人信服。再者，路途如此遙遠，您的食水從何而來？據我所知，整個孜陽郡已無河流有水，即便荒村古井，也因深度不足，難以汲水。」
為免「救世神君」之事泄露，鄭源早已將「引渡災民」之說改成了「尋訪故友」，食水來源也早備好了說辭。
只見他適當地露出些惶恐不安，實則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回仙師，老朽曾從一位隱士高人處聽得孜陽郡之事，既決心前來，自是做足了準備。那馬車車廂中原本裝滿了糧水，只可惜路途遙遠，老朽估算有誤，提前耗盡。若非幸得兩位仙師搭救，即便未遇旱魃，怕也早已餓死途中了。」
七皇子聞言沉默片刻，似在衡量話語真假。
一旁的十一「皇子」卻坐不住了，扯著兄長衣袖半是催促半是撒嬌似的說道：
「七哥，當時這老人家來時，咱們不是查看過車廂？裡頭分明是貨箱模樣，除了幾隻偶然混入的老鼠外空無一物，何必為難這位千里尋友的老丈呢？再說，鄱鹽城那邊陣法似乎快要破了，咱們若再不去，怕要錯過熱鬧了！」
七皇子本也只是為確認鄭源身份，並無意為難。見這老人無論怎樣探查都確是凡人無疑，加之妹妹在一旁不住催促，終不再多問，起身致意告辭。
鄭源自是連道「不敢」，恭敬地將二人送至門外。
待兩人御風離去，他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趙湘自不會錯過這番對話，饒有興致地低語道：
「大乾皇室竟會為孜陽郡的流民提供庇護，如此看來倒是比那些世家弟子要通人性。」
此行鄭源與兩位皇室的對話，趙湘自然是聽了個完全，雖然對於那位十一皇女女扮男裝感到不解，但想到鄭源此行如此完美的措辭與發揮，還是止不住滿意。
「看來當初選此人做廟祝，還真是選對了。」
至於最後兩人所說的鄱鹽城破陣一事，他同樣感到新奇。
「鄱鹽城乃孜陽郡府，所謂陣法，多半是王氏世家族地所設。如今孜陽郡意象滔天，王氏老祖突破失敗的消息多半也不是什麼隱秘。可這卸磨殺驢的破陣，倒是有點意思……」
「連皇室子弟都被吸引過去，看來其中確有大事發生。這種熱鬧豈能錯過？只可惜孜陽郡眷屬不足，只好讓陳昌那小子再跑一趟了……」
…………
天穹之上，兩位大乾皇室一邊趕路，一邊低聲爭執。
爭論焦點，自然是方才流堡村中那番情形。
「七哥！都怪你！都因為你多嘴，那老丈差點就看出來我的女兒身了！」
十一皇女不住抱怨，引得七皇子只好連連致歉，只是這道歉聽起來沒什麼誠意。
「是是是，是我不對。可誰讓你先在那兒得意洋洋，還耽誤我盤問？再說，當時那老丈看得眼睛都直了，誰知道他到底瞧沒瞧出來？」
「你！」
十一皇女杏目圓睜，俏臉漲得通紅，當即就想拉兄長回去找鄭源問個明白。
可一轉念，萬一對方沒認出來，自己這一暴露，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再加之催著去鄱鹽城的正是自己，如今返回恐怕正中自家七哥下懷，一時語塞，只得又羞又惱地加快速度，向前疾飛而去。
鄭源被安置在一間還算完好的屋舍中。
屋內家具雖然簡陋，卻一應俱全，空間雖然不大，倒比他原先鄭瓦村的老宅子更顯齊整。
至於他的馬車則被拴在村中馬廄中，成了裡頭唯一的馬匹。
此行鄭源原本還擔心車廂中的老鼠會被仙師察覺，卻不知其中鼠群早在顛沛流離中死傷殆盡。
再加上先前為了助他逃脫旱魃追擊，幾乎所有剩餘的老鼠都已自爆斷後。
如今的車廂內僅剩下不到五隻，即便被修士靈識掃過，也多半會以為是野鼠滋生所致。
砰、砰、砰。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此時鄭源已休息得差不多，正欲起身開門，忽又想起早先土匪襲村的舊事，不由謹慎地問了一句：
「門外是哪位？」
敲門聲頓了頓，隨後傳來一道清朗溫和的回應：
「老丈可歇息好了？」
是那兩位仙師！
鄭源連忙整了整衣衫，定了定神，上前為兩位救命恩人開門。
門一開，恍如春風拂面。
只見兩位英姿勃發的「少年」立於門外，錦袍精美、儀態端莊，舉手投足間從容大方，風采各異。
年長者眉目沉靜氣度溫潤，年幼者雖英氣逼人，卻另有一種靈秀親和之感。
二人本就儀表不凡，加之周身若有若無的出塵之氣，端端是令人見之忘俗。
先前遭旱魃追趕時未曾細看，此刻近在咫尺，鄭源竟看得怔住了。
世間竟真有這般人物？
「老丈？老丈？」
幾聲輕喚將鄭源從恍惚中驚醒，他連忙躬身就要下拜：
「多謝兩位仙師救命之恩！」
那年長的青年伸手欲扶，卻被身旁的「少年」用肩頭輕輕一撞，還得了個得意的小眼神。
年長者無奈，低咳一聲，半是提醒半是警示：
「十一……弟。」
那「少年」頓時收斂，趕忙上前攙住鄭源：
「老人家快快請起！我與七哥此行正是為救助此地百姓，不必行此大禮。」
見鄭源終於被扶起，被喚作「七哥」的男子這才露出些許笑意，無視了身旁那鼓著臉的「弟弟」，溫聲向鄭源問道：
「方才的問題，老丈還未回答。既然現已歇息好了，不知可否告知來歷？」
鄭源連忙請二人入內坐下，將自己如何來到孜陽郡的經過娓娓道來。
「什麼？老丈您從清河郡來？清河郡與孜陽郡之間還隔著一個臨川郡！您就獨自駕著車這麼來了？」
那位十一「皇子」顯然覺得這舉動太過驚人，還想再問，卻被自家兄長伸手將那顆好奇的腦袋輕輕推了回去。
七皇子則略帶審視地問道：
「老丈說此行是為尋訪故友，但兩郡相隔近千里，僅此一說，恐難令人信服。再者，路途如此遙遠，您的食水從何而來？據我所知，整個孜陽郡已無河流有水，即便荒村古井，也因深度不足，難以汲水。」
為免「救世神君」之事泄露，鄭源早已將「引渡災民」之說改成了「尋訪故友」，食水來源也早備好了說辭。
只見他適當地露出些惶恐不安，實則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回仙師，老朽曾從一位隱士高人處聽得孜陽郡之事，既決心前來，自是做足了準備。那馬車車廂中原本裝滿了糧水，只可惜路途遙遠，老朽估算有誤，提前耗盡。若非幸得兩位仙師搭救，即便未遇旱魃，怕也早已餓死途中了。」
七皇子聞言沉默片刻，似在衡量話語真假。
一旁的十一「皇子」卻坐不住了，扯著兄長衣袖半是催促半是撒嬌似的說道：
「七哥，當時這老人家來時，咱們不是查看過車廂？裡頭分明是貨箱模樣，除了幾隻偶然混入的老鼠外空無一物，何必為難這位千里尋友的老丈呢？再說，鄱鹽城那邊陣法似乎快要破了，咱們若再不去，怕要錯過熱鬧了！」
七皇子本也只是為確認鄭源身份，並無意為難。見這老人無論怎樣探查都確是凡人無疑，加之妹妹在一旁不住催促，終不再多問，起身致意告辭。
鄭源自是連道「不敢」，恭敬地將二人送至門外。
待兩人御風離去，他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趙湘自不會錯過這番對話，饒有興致地低語道：
「大乾皇室竟會為孜陽郡的流民提供庇護，如此看來倒是比那些世家弟子要通人性。」
此行鄭源與兩位皇室的對話，趙湘自然是聽了個完全，雖然對於那位十一皇女女扮男裝感到不解，但想到鄭源此行如此完美的措辭與發揮，還是止不住滿意。
「看來當初選此人做廟祝，還真是選對了。」
至於最後兩人所說的鄱鹽城破陣一事，他同樣感到新奇。
「鄱鹽城乃孜陽郡府，所謂陣法，多半是王氏世家族地所設。如今孜陽郡意象滔天，王氏老祖突破失敗的消息多半也不是什麼隱秘。可這卸磨殺驢的破陣，倒是有點意思……」
「連皇室子弟都被吸引過去，看來其中確有大事發生。這種熱鬧豈能錯過？只可惜孜陽郡眷屬不足，只好讓陳昌那小子再跑一趟了……」
…………
天穹之上，兩位大乾皇室一邊趕路，一邊低聲爭執。
爭論焦點，自然是方才流堡村中那番情形。
「七哥！都怪你！都因為你多嘴，那老丈差點就看出來我的女兒身了！」
十一皇女不住抱怨，引得七皇子只好連連致歉，只是這道歉聽起來沒什麼誠意。
「是是是，是我不對。可誰讓你先在那兒得意洋洋，還耽誤我盤問？再說，當時那老丈看得眼睛都直了，誰知道他到底瞧沒瞧出來？」
「你！」
十一皇女杏目圓睜，俏臉漲得通紅，當即就想拉兄長回去找鄭源問個明白。
可一轉念，萬一對方沒認出來，自己這一暴露，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再加之催著去鄱鹽城的正是自己，如今返回恐怕正中自家七哥下懷，一時語塞，只得又羞又惱地加快速度，向前疾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