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滄浪鍊氣訣
塵泉城東麓，往日書聲琅琅的私塾，此刻卻大門緊閉。
一道嬌小的身影孤零零立於門前，若有所思，最終化作一抹難以驅散的寂寥。
「少爺，該動身了，新私塾快要開課，再遲便趕不上了。」
「來了。」
柳蒙轉過身，帶著幾分落寞，登上了家中那輛精緻華貴的馬車。
……
屋內，祁長祥正盤坐於床榻之上。
一本紙頁泛黃的古籍攤在手邊，他雙目緊閉，兩手交疊置於膝上，掌心向天，右掌壓左掌，小指微翹，周身隱約環繞著一股玄奧難言的氣息。
角落暗處，一隻老鼠正靜伏於陰影中，眼中泛著幽光，將一切盡收眼底。
『已是第七日了……』
趙湘借鼠目注視著入定中的祁長祥，心中既感新奇，亦有些凝重。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修士嘗試突破鍊氣初期。
自從祁長祥決意放棄仕途打算踏上仙路後，林方慧便主動向神像叩拜，懇請趙湘賜下功法。
如今的趙湘在閱覽推演了大量功法後，也已小有所成。
他憑藉已有經驗，專門為祁長祥推演出了一部別具一格的水行功法——《滄浪鍊氣訣》。
此法脫胎於《江河引氣功》等常見水屬功法，屬五行之水、品階為下。
又由於趙湘自身未曾真正修煉，又是自己推演出的第一本功法，為了防止出現變故，故此功法的核心框架，仍與尋常流傳的大路貨色一脈相承。
不過既然已許諾賜予「仙緣」，他自然不願隨便拿一本普通功法敷衍了事。
故而，他將自己這段時日研究所得的心得訣要，悉數注入了這篇《滄浪鍊氣訣》之中。
因此，即便它仍屬下階，卻堪稱下階中的佼佼者。
祁長祥從母親手中接過功法後，便欣喜地開始修煉。除卻必要的吃飯與休息，他幾乎一刻不停，始終處於修煉狀態。
可即便如此，整整七天過去，他竟連最基礎的「感氣」都未能完成。
須知趙湘當初隨意操控一隻眷屬嘗試修煉，皆能在盞茶時間內感知到靈氣存在。
而祁長祥的進展如此遲緩，實在令他心生疑慮。
『莫非是我修改的功法出了問題？』
他卻不知，尋常修士初次修煉，「感氣」往往需耗時半月之久。即便是陳昌那般仙宗弟子，首次「感氣」也用了近七天時間。
與其說祁長祥表現不佳，不如說是趙湘自身的悟性……驚為天人。
修行持續至第十日，祁長祥終於驀地睜開雙眼。
「我感知到靈氣了！第一步『感氣』，成了！」
他嘴角揚起，語氣中充滿欣喜，這份志得意滿，幾乎讓他回想起當年初得秀才功名之時。
此景也讓趙湘暗自鬆了口氣。
若此人再無法「感氣」，他便只能迫使林方慧讓兒子成為信徒，再以『一心』神通寄附其身，親自查探問題所在了。
是的，祁長祥至今仍非趙湘的信徒。
當初林方慧對兒子坦白與趙湘的關係後，母子二人極有默契地不再提及「成為信徒」一事。儘管他們表現得極為自然，卻並未逃過趙湘的眼睛。
不過趙湘對此並不在意，這「仙緣」本是約定之事，信徒則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無關大局。
既然已驗證功法無誤，趙湘也不願再多關注，遂將大部分心神投向了另一處即將風波驟起之地——
……
塵泉城某處坊市內，林方慧如常坐在自己的攤位後，扮演著「神醫」的角色。
明明昨夜睡眠充足，今日暖陽卻如同帶著催眠的魔力，令她昏昏欲睡。
不過一炷香功夫，她便沉入了深深的睡夢之中。
又過片刻，兩名衣著普通、眉宇間卻暗藏凶厲的青年走上前來，目光一下子鎖定在桌案後那位黑袍老嫗身上。
只是令他們略感奇怪的是，眼前這位老嫗雖如情報中那般看似淡漠孤僻，此刻卻更透出一種居高臨下、淡漠疏離的氣場，給人一種淡漠眾生之感。
此時的「林方慧」也看到了來人，用沙啞的嗓音主動開口：
「二位是來看病的？」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裝出急切語氣道：
「久聞林神醫醫術超群！我們有一位兄弟重病垂危，氣息將散，懇請神醫移步，前往住處救治！」
「無妨，二位帶路吧。」
那兩人剛剛俯下腰身，甚至還保持著拱手的姿態，此刻聞言無不心中詫異。
竟會如此順利！
兩人暗中交換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冰冷的笑意。
隨後他們引著路，從城東麓漸行至城郊，最後甚至沿著偏僻小徑出了城。
為防對方生疑，他們本準備了諸多說辭，可這老嫗只是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們跋涉，全程未發一語。
順利得……反而讓兩人心底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正當他們想要出言試探時，「林方慧」卻先開口了：
「二位莫非是疑心老身事先安排了人手？不必擔憂，此行無人知曉。老身可保證，此地發生的一切，絕不會被外人察覺。」
兩人聞言一怔，心中古怪之感更甚。但為保險起見，他們仍故作不知：
「神醫何出此言？我等只是求醫……」
「二位還要演到幾時？」
「林方慧」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嘲弄。
「柳少家主想必也不會額外支付二位『演酬』，何必如此賣力？此地既已無人，不如直接動手吧。」
那兩人臉色驟變，瞬間撕去偽裝，露出兇惡至極的嘴臉，陰惻惻笑道：
「既然早知一切，還敢跟來……莫非真是活膩了？」
「不過一介凡人！你的底細我等早已查清——不過是林家一支流落在外的小小旁系！就算殺了你，林家那些大人物也根本不會在意！」
面對兩人的厲聲威脅，「林方慧」並未顯露絲毫懼意，反而饒有興致地反問：
「柳家許了你們什麼好處？靈石？丹藥？還是……那【塵泉靈氣】？」
她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神情，在兩人眼中無異於極大的挑釁。
尤其是「塵泉靈氣」四字一出，兩人終於徹底爆發，撕去臉上的威脅，暴起出手！
一道嬌小的身影孤零零立於門前，若有所思，最終化作一抹難以驅散的寂寥。
「少爺，該動身了，新私塾快要開課，再遲便趕不上了。」
「來了。」
柳蒙轉過身，帶著幾分落寞，登上了家中那輛精緻華貴的馬車。
……
屋內，祁長祥正盤坐於床榻之上。
一本紙頁泛黃的古籍攤在手邊，他雙目緊閉，兩手交疊置於膝上，掌心向天，右掌壓左掌，小指微翹，周身隱約環繞著一股玄奧難言的氣息。
角落暗處，一隻老鼠正靜伏於陰影中，眼中泛著幽光，將一切盡收眼底。
『已是第七日了……』
趙湘借鼠目注視著入定中的祁長祥，心中既感新奇，亦有些凝重。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修士嘗試突破鍊氣初期。
自從祁長祥決意放棄仕途打算踏上仙路後，林方慧便主動向神像叩拜，懇請趙湘賜下功法。
如今的趙湘在閱覽推演了大量功法後，也已小有所成。
他憑藉已有經驗，專門為祁長祥推演出了一部別具一格的水行功法——《滄浪鍊氣訣》。
此法脫胎於《江河引氣功》等常見水屬功法，屬五行之水、品階為下。
又由於趙湘自身未曾真正修煉，又是自己推演出的第一本功法，為了防止出現變故，故此功法的核心框架，仍與尋常流傳的大路貨色一脈相承。
不過既然已許諾賜予「仙緣」，他自然不願隨便拿一本普通功法敷衍了事。
故而，他將自己這段時日研究所得的心得訣要，悉數注入了這篇《滄浪鍊氣訣》之中。
因此，即便它仍屬下階，卻堪稱下階中的佼佼者。
祁長祥從母親手中接過功法後，便欣喜地開始修煉。除卻必要的吃飯與休息，他幾乎一刻不停，始終處於修煉狀態。
可即便如此，整整七天過去，他竟連最基礎的「感氣」都未能完成。
須知趙湘當初隨意操控一隻眷屬嘗試修煉，皆能在盞茶時間內感知到靈氣存在。
而祁長祥的進展如此遲緩，實在令他心生疑慮。
『莫非是我修改的功法出了問題？』
他卻不知，尋常修士初次修煉，「感氣」往往需耗時半月之久。即便是陳昌那般仙宗弟子，首次「感氣」也用了近七天時間。
與其說祁長祥表現不佳，不如說是趙湘自身的悟性……驚為天人。
修行持續至第十日，祁長祥終於驀地睜開雙眼。
「我感知到靈氣了！第一步『感氣』，成了！」
他嘴角揚起，語氣中充滿欣喜，這份志得意滿，幾乎讓他回想起當年初得秀才功名之時。
此景也讓趙湘暗自鬆了口氣。
若此人再無法「感氣」，他便只能迫使林方慧讓兒子成為信徒，再以『一心』神通寄附其身，親自查探問題所在了。
是的，祁長祥至今仍非趙湘的信徒。
當初林方慧對兒子坦白與趙湘的關係後，母子二人極有默契地不再提及「成為信徒」一事。儘管他們表現得極為自然，卻並未逃過趙湘的眼睛。
不過趙湘對此並不在意，這「仙緣」本是約定之事，信徒則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無關大局。
既然已驗證功法無誤，趙湘也不願再多關注，遂將大部分心神投向了另一處即將風波驟起之地——
……
塵泉城某處坊市內，林方慧如常坐在自己的攤位後，扮演著「神醫」的角色。
明明昨夜睡眠充足，今日暖陽卻如同帶著催眠的魔力，令她昏昏欲睡。
不過一炷香功夫，她便沉入了深深的睡夢之中。
又過片刻，兩名衣著普通、眉宇間卻暗藏凶厲的青年走上前來，目光一下子鎖定在桌案後那位黑袍老嫗身上。
只是令他們略感奇怪的是，眼前這位老嫗雖如情報中那般看似淡漠孤僻，此刻卻更透出一種居高臨下、淡漠疏離的氣場，給人一種淡漠眾生之感。
此時的「林方慧」也看到了來人，用沙啞的嗓音主動開口：
「二位是來看病的？」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裝出急切語氣道：
「久聞林神醫醫術超群！我們有一位兄弟重病垂危，氣息將散，懇請神醫移步，前往住處救治！」
「無妨，二位帶路吧。」
那兩人剛剛俯下腰身，甚至還保持著拱手的姿態，此刻聞言無不心中詫異。
竟會如此順利！
兩人暗中交換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冰冷的笑意。
隨後他們引著路，從城東麓漸行至城郊，最後甚至沿著偏僻小徑出了城。
為防對方生疑，他們本準備了諸多說辭，可這老嫗只是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們跋涉，全程未發一語。
順利得……反而讓兩人心底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正當他們想要出言試探時，「林方慧」卻先開口了：
「二位莫非是疑心老身事先安排了人手？不必擔憂，此行無人知曉。老身可保證，此地發生的一切，絕不會被外人察覺。」
兩人聞言一怔，心中古怪之感更甚。但為保險起見，他們仍故作不知：
「神醫何出此言？我等只是求醫……」
「二位還要演到幾時？」
「林方慧」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嘲弄。
「柳少家主想必也不會額外支付二位『演酬』，何必如此賣力？此地既已無人，不如直接動手吧。」
那兩人臉色驟變，瞬間撕去偽裝，露出兇惡至極的嘴臉，陰惻惻笑道：
「既然早知一切，還敢跟來……莫非真是活膩了？」
「不過一介凡人！你的底細我等早已查清——不過是林家一支流落在外的小小旁系！就算殺了你，林家那些大人物也根本不會在意！」
面對兩人的厲聲威脅，「林方慧」並未顯露絲毫懼意，反而饒有興致地反問：
「柳家許了你們什麼好處？靈石？丹藥？還是……那【塵泉靈氣】？」
她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神情，在兩人眼中無異於極大的挑釁。
尤其是「塵泉靈氣」四字一出，兩人終於徹底爆發，撕去臉上的威脅，暴起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