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破,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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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兩旬。

  衙門內上到差頭,下到賤籍的幫差都人心惶惶。

  而莫眐的摸魚越發如魚得水,藉機尋到兩處同僚不常去的摸魚聖地。

  白天會偷偷補一個時辰的覺。

  這讓原本就不充裕的上班時間,越發雪上加霜。

  四個時辰還包括午飯時間的巡街,硬是被莫眐摸成兩個半時辰。

  而晚上,

  在摸清銀劍提醒機制之後,莫眐也放開手腳的全力睡覺,將修行交給老莫。

  當然,

  修行任務也不是全交給老莫的。

  莫眐白天摸魚也是一種修行。

  不然白天勤勤懇懇巡街,晚上再費勁巴拉的修行。

  十二個時辰連軸轉,神仙來了也扛不住啊。

  同時,

  王舉每晚都會來他這裡『視察』一下,這讓莫眐有點摸不著頭腦。

  ……

  這天。

  莫眐難得早起。

  迎著初升的太陽修行著熊猿勁術。

  倒不是他轉性了。

  而是老莫告訴他,今早便是突破的契機……

  自己主導身體,能夠更好的感悟突破時那股驟然膨脹的變化,有利於掌握體魄。

  此刻,

  他渾身已經布上了一層薄汗。

  老莫的修行加上用內養法研製出的『黑桃餅』,接連兩旬,已經讓他的身體有股將要噴薄的感覺。

  砰!

  突然某一刻。

  莫眐的拳仿佛打破了某種桎梏,揮拳帶出一道凌厲拳風。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線條。

  陽光照耀下,堅韌的肌肉紋路展露出一股明亮的光澤。

  像是刀劍在陽光下露出的寒芒。

  身軀,似乎被練成了鋒利的兵器。

  這是氣血強盛的一種表現,也是一煉境界全力的象徵。

  突破了!

  他迫不及待的走到院中的『牛馬精神』前。

  這是兩尊牛、馬石雕,是老爹花大價錢一比一雕琢,買來放在院前的。

  本意是辟邪驅災,馬到成功。

  奈何莫眐以後來人的目光來看,兩尊放一塊太晦氣了。

  乾脆都搬進院子裡來。

  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他弓步側身,一手托底,一手扶住牛腹。

  起!

  莫眐渾身肌肉隆起,一根根青筋涌動,仿佛要將皮囊都給撐爆。

  腳下有灰塵輕震。

  呼隆隆……

  石牛應聲離地。

  轟!

  莫眐將石牛重重放下。

  「爽啊!」

  這種渾身都充滿力量的感覺,讓莫眐興奮不已。

  「此間世界的武道…強到誇張。」

  莫眐呢喃。

  難怪大晟王朝能延綿萬年。

  一尊石牛,說搬起來就搬起來了。

  「你用蠻力,反倒是落了下乘。」

  老莫的聲音適時響起。

  「熊猿勁術,修行時要落在熊猿二字上,可要是操起兵器,就要將心思落在勁上。」

  「這門功法的優勢在爆發高,手腳靈,所以兵器通常選擇雙刀、長槍……你們這衙門的水火棍勉強也算一個。」

  「不過我以為,最能展現其威能的應該是投擲。」

  「投擲長槍,或者飛鏢之類的暗器,再或者掄錘。」

  「那我怎麼沒見你練?」莫眐詢問。

  「到了外練境界,再練不遲。」

  老莫在修行上,確實頗有心得,也很有自信。


  「老莫,外練之上都是什麼境界?」

  莫眐追問。

  老莫清了清嗓子,「武道前三境,外練、搬血、塑骨。」

  「搬血境換血伐毛,煉血如汞。其中佼佼者能換煉出黃金血脈,覺醒某種獨特的神通。」

  「塑骨則借天地萬物形,萬般花樣,就算是我也難說盡,一時也說不完類別。」

  「再說多,對你小子無益。」

  「你先努力修到搬血境再跟你講吧。」

  老莫此刻找回了一點當初落魄為烏鴉、山羊,培養絕代天驕時的感覺。

  「不,老莫…這要你的努力。」

  莫眐言辭誠懇。

  老莫嘆息,「你是一點苦都不想吃啊。」

  莫眐將手一背,「老莫啊,不是我說你。」

  「你一個魔皇,天天怎麼老想著吃苦啊。」

  「魔道魔道,不就是因為走捷徑,少吃苦才被稱之為魔道嗎。」

  「難怪你淪落至此,思想覺悟不行啊。」

  老莫突然來了脾氣,「偏見!」

  「你以為修魔道就不吃苦嗎?」

  「哪怕是在世人看來最滋潤的合歡魔修,也是先從做有花柳病的女人的爐鼎開始起家的,那女人不僅有病,還長得醜,體重四百斤!」

  「坐在你身上能壓的你喘不過氣來!」

  「那些開局拿女俠、美婦當爐鼎,一邊享受一邊快速提升的…全都是話本上才有的。」

  「老莫,你這麼懂?」莫眐有點狐疑。

  老莫聲音平靜,「我也是聽人說的,確實也親眼見證過一些合歡修士的來時路。」

  ……

  中午。

  秦師如期坐在大院的樹蔭下,卻不是坐在凳子上。

  而是以熊樁坐在空氣上,端著茶,四平八穩慢慢的品著。

  院中的人數不多,約摸三四十個。

  而且有一半都心不在焉,仍在憂愁如何立功,如何留下的問題。

  練功最賣力的依舊是李富貴,其腳下的土地被他的汗水澆灌數旬,已經鬆軟,出現了凹凸不平的塌陷。

  「這李富貴瘋了吧。」

  季二虎站在莫眐身旁濫竽充數,低聲說著小話。

  「天天從早練到晚,我都沒見他休息過。」

  馬斗哼了一聲,「人家有秘藥吃著,舅舅幫著…孫班頭還請了兩位通宵養體之法的醫師,每天給他熬藥,用作恢復。」

  「我要是有這待遇,我比他還刻苦!」

  「你就吹吧。」季二虎揶揄道,「也是,你現在也就會吹了。」

  「我看你馬步都站不穩,抖的像陀螺。」

  「我這是學的猿形,主打一個靈動!你懂個屁啊。」

  兩人隔著中間的莫眐鬥嘴。

  季二虎盯著莫眐突然一愣,「我說莫眐…你這熊猿勁術還真有點模樣啊。」

  「是麼?」

  馬斗撓撓頭,「我怎麼看不出來?」

  莫眐微笑道,「你別說,最近確實略有收穫。」

  「你要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馬斗笑道,「不過我聽說最近各班班頭,還有六房典吏,最近因為轉班調職的事都賺麻了。」

  「每天晚上都有幾十上百兩雪花銀鑽進他們的錢袋子裡,嘖嘖……」

  「這可全是嘴皮一動,無本萬利的買賣,」

  「唉~有權真好啊。」

  「唉~」馬斗兩聲感嘆。

  原本家裡是想讓他混個六房典吏或者班頭之類的,幫襯家裡,也享受自己……

  可惜啊可惜。

  「連帶著那些幫著說情的差頭,也不少賺。」季二虎也附和。

  「這日後差役和幫差少了…差頭也要少,那差頭們的掛靠就更值錢了吧?」

  馬斗點頭,「那肯定啊。」

  「位置少了就金貴,兩頭賺。」


  「那邊那幾個臭蟲!」

  王舉的大喝貫穿整個院子,直指三人。

  「不練就滾出去巡街,別在這兒影響別人。」

  兩人把頭一埋,拉著莫眐就往外走。

  莫眐被兩人拖走時也一臉無奈。

  也不知道秦師看清楚自己這個好學生沒有。

  秦師當然看清楚了。

  連季二虎都能看出疑端,他這位熊猿勁術的大師自然看的更加真切。

  他甚至從王舉每日的匯報中,已經推算出莫眐的突破就在這幾天。

  莫眐的修行速度在他看來一般。

  但這股悟性,實在難得。

  他最看重努力不假,可更看重努力的天才。

  而莫眐今日突破後,展現出的熊猿之意,竟然更上了一層樓。

  他不能等了,晚一個月就多一分風險。

  秦師很心動。

  秦師站直身體。

  秦師開口。

  「李富貴。」

  「在。」李富貴慢了半拍,略顯虛弱的停下動作。

  秦師在王舉略顯錯愕的神情中開口。

  「明天開始來小院練吧。」

  李富貴心中頓時狂喜,可還是強壓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低頭,重重抱拳行禮。

  「多謝秦師!」

  不是莫眐嗎?

  王舉連忙追上離開院子的秦師。

  「今晚開始,不用去看那小子的修行了。」

  秦師的聲音傳入耳中,不容置疑。

  「是。」

  王舉想問,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

  ……

  夜裡。

  有些鬱悶的莫眐剛準備開練。

  就聽到老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門外有人。」

  下一秒,院門被敲響。

  咚咚咚!

  「誰……」

  莫眐話音未落,就見秦師單手扶牆,身體矯健如猿,越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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