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中窺伺,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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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

  莫眐一邊翻著鍋,一邊煮著菜。

  喝著從青記酒鋪買來的青木釀。

  「吃了這白菜滾豆腐~」

  莫眐哼著小曲,一口酒一口菜。

  熬製內養法所需的『黑桃餅』,反倒沒什麼難度。

  主要在於一個配方和食材珍貴。

  「照你這吃法,二百兩可瀟灑不了幾年。」老莫的惡魔低語在耳邊響起。

  莫眐又是一杯酒下肚,慢悠悠說道。

  「你說得對……」

  「老莫你準備一下。」

  「我吃完這鍋你就練。」

  「狠狠加練!」

  魔皇:「……」

  ……

  「太擺了,實在是太擺了。」

  王舉罵罵咧咧的走在亭馬街上。

  他下午跟了莫眐一路,可算是開了眼。

  什麼青樓抓賊、茶鋪驗水,聽著烏木戲辨鬼怪、吃著大餅蹲混混……

  那是睡了喝,喝了睡,睡醒了再吃。

  別人都是忙裡偷閒。

  他倒好,忙裡全是閒!

  可謂是把衙門三令五申、張榜示例的『渾水摸魚』的例子全都用上了。

  「胥吏的名聲,就是被這種人敗壞的。」

  蟲豸!

  他罵著,聽到耳邊傳來哼哈聲。

  「這麼晚了誰在練功。」

  他歪頭。

  這不就是莫眐的家嗎。

  他心中生疑,隨即小心翼翼的爬上牆頭。

  入目,

  精湛的熊猿樁法如行雲流水。

  他雖沒有秦師一葉知秋的眼力,可此刻莫眐展現出的流暢,遠超白天在院中的水平。

  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再看細節,

  豆大的汗珠浸透衣裳,打濕地面。

  分明已經苦修許久。

  「藏拙!」

  王舉恍然,先前的負面印象此刻消散大半。

  「秦師說的對,這莫眐確實是在看不見的地方努力。」

  「混日子只是假象嗎……」

  「這小子,真陰啊。」

  他看了會兒,竟一時痴迷,覺得頗有收穫。

  眼看著天色漸晚,王舉依依不捨的離去。

  他要趕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秦師。

  ……

  秦院。

  獨立於三班的大通鋪建築群,是前任縣太爺當初搭起的別居。

  昔日假山池水,還有一塊小菜田。

  環境極好。

  此刻卻荒廢掉,被秦師變成了洗漱池和兵器架。

  「莫眐果然如秦師所料……」

  王舉一早就將昨晚的見聞稟報。

  有天賦還努力,這小子應該能成功拜在秦師名下了。

  正打著熊猿勁術的秦師並沒有王舉想像中的興奮,「再看看,以免是李富貴之流。」

  「這段時間也不要對他表露特殊的關照。」

  「甚至可以更惡劣一些。」

  王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秦師這番考驗,怕不是要收一個尋常的記名弟子吧……

  「要觀察多久?」

  王舉又問。

  「三個月起。」

  秦師回應,「三個月是一道坎,若真心投入,必然會撐過三個月。」

  「那要是假的呢。」王舉追問。

  「違心亦能如此,那證明其有大毅力。」

  秦師看向後者,「忘記我教你的話了?」

  「弟子不敢忘。」王舉正色,「修行論跡不論心。」


  「努力不會騙人。」

  「嗯。」

  秦師點頭,拳法更凌厲了幾分。

  有一點他沒說。

  他還要篩選,免得一個被魘獸奪舍的妖魔成為自己的弟子。

  那些魘獸,藏的太深了。

  真好運啊。

  王舉稍有嫉妒,卻也轉瞬即逝。

  那莫眐確實努力。

  自己天賦不夠,該加倍努力才是。

  剛從秦院出來,他就瞧見了一個熟臉。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日莫眐不到點卯的最後一刻絕不會到,今天竟然提前了……

  「莫季兄?」

  他看見人影走近,才恍然發現認錯了人。

  這和莫眐有五分相似的俊俏郎,是莫家老宅的長子長孫,烏木館驛吏。

  「王兄。」

  莫季拱拱手,然後與王舉擦肩而過。

  似乎心情不太好。

  「不是說莫家老宅和莫眐那一脈早就鬧掰了嗎。」

  孫班頭從屋內走出,眉頭緊鎖的走到王舉身旁。

  「王舉,你知道什麼信兒嗎。」

  「人家在城外,我在城內……哪有什麼交情啊。」

  「不過都說莫老大很重親情。」

  他心中一動,「莫老大是為莫眐來的?」

  孫班頭也沒避諱,點點頭,「他想把莫眐調去驛館。」

  「可衙門的人事…哪能說變就變。」

  「得講規矩啊~」

  孫班頭一邊搖頭,一邊可惜的離去。

  留在原地的王舉撇嘴。

  據他所知這幾日三班六房一館一司里很多人都在活動。

  都是為了改制之事操心,害怕自己丟了鐵飯碗。

  這事兒對班頭說簡單不簡單,說難卻也不難。

  八成是害怕莫眐有莫家撐腰,立功顯眼,占了他外甥的名額吧。

  ……

  點卯結束。

  走後門的李富貴已經開始揮汗如雨。

  而摸魚大隊在角落『整理』最近的巡邏要務。

  季二虎拍著胸脯說道,「我爹給咱縣裡捐了五百兩,今年壯班的考核,我預定了那唯一的上甲。」

  「這算什麼功?」

  馬斗微愣。

  「半個丁功。」季二虎解釋,「雖說不能按個算,減半年『刑期』,可算立功啊。」

  「直接就不用走了。」

  「還真是!」馬斗在密密麻麻的『功勞薄』上找到了這一條。

  「嘿,我看這條是專門為你這狗大戶設的吧。」

  「神!」莫眐在一旁豎起大拇指。

  還是有錢好使。

  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季二虎雖然只是庶子,可奈何家裡是烏木縣的三大木商之一,財力雄厚。

  「馬斗你呢?」季二虎發問,「還是送女人?」

  馬斗家是開青樓的。

  女人都能送到州府老爺的床上了,同樣實力非凡。

  「我?我不做了。」

  馬斗哼了一聲,「回去當少掌柜去。」

  「現在這妖魔越來越厲害了,在衙門當差還得第一個上…風險太大。」

  「我聽家裡人說…上個月各地因妖魔而死的人數,翻了足足兩倍!」

  「嚇人的很。」

  「反正我當完這幾個月就回。」

  兩人看向莫眐。

  馬斗有點緊張,他不想做墊底,也不想當唯一一個灰溜溜逃跑的那個。

  「要不你來我家當個龜公吧……月錢六百文,每月再讓你爽一次!二樓隨便挑。」

  莫眐沉吟片刻,「我還是努力修行吧。」


  馬斗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那我在家等你,到時候被踢了就來找我,剛剛說的絕對算數。」

  「那邊的幾個爺,怎麼還不動身!」

  遠處傳來王舉的呵聲。

  三人把頭一縮,好似老鼠見到貓。

  連忙整整衣冠,朝著外面走去。

  馬斗還不忘碎碎念,「瞧瞧人家王差頭,拜在秦師座下當了個記名弟子,平日裡都能和孫班頭稱兄道弟了。」

  他們家世雖好,卻也不願惹那位秦師。

  「啊~」

  突如其來的哭聲穿透兩個院子,嚇的三人一哆嗦。

  「是幫差那個大院子傳來的。」

  三人邁過月牙門,看向幫差院子那邊。

  通鋪已經空了兩成,不少三班的幫差正在打包行李離開。

  「兄弟,這是怎麼了?」

  馬斗攔住其中一個紅著眼眶打包鋪蓋走人的幫差。

  「俺們…俺們幫差升籍的條件,變成三代清白,額外捐銀二百兩了。」

  「而且接下來還要月俸減三成…嗚啊啊……沒盼頭了。」

  「現在走,能給一兩多遣散費。」

  「啊?」季二虎急了,「那豈不是沒人幹活了?」

  那人哭哭啼啼道,「也能留…只是到期之後二百文一個月,一個人還能過,像我這種上有老下有小的,活不了……」

  季二虎鬆了口氣,隨即又給了那人一百文。

  正式的差役是能作威作福,搜刮些油水的。

  但幫差就差點意思。

  除非也是那種父傳子繼承式的老幫差『家族』,否則日子都不太富裕。

  「別灰心,兄弟。」

  一旁的莫眐則盤算,烏木縣有良籍以上的官差約摸兩千人,賤籍的幫差四千人。

  雖然大晟強盛,但二十萬人的烏木縣養六千人的龐大隊伍,確實有點臃腫了。

  這還不算軍鎮兵馬……

  有編制的胥吏不好裁,可對賤籍的幫差動起手,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還好老爹大手筆,一口氣買來了正式編。

  也還好,

  自己有魔皇代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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