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通訊軟體CICQ晨訊
南山區的一處城中村。
巷道逼仄，頭頂橫七豎八拉著各類電線，稍不注意就會絆人一跤。三樓那間三十平米的辦公室悶熱異常，二手空調早就罷工了。泡麵底料味混著劣質菸草味，加上十幾台大頭電腦主機散發的熱氣，熏得人頭昏腦漲。
張峰坐在靠窗的破摺疊椅上，盯著屏幕上的農行對公帳戶餘額。
一萬八千四百塊。
別說發下個月的工資，就連這周的房租都得靠賒帳。
張峰抓了兩把油膩的頭髮。他看著屋裡這十一個跟著自己啃了半年泡麵的兄弟，桌上到處散落著底層架構代碼的手稿。這幫華南理工和深大出來的技術尖子，現如今落到這步田地。
「算了吧。」張峰嗓子干啞，「把這一萬八分了。大家買張車票回家，或者乾脆去華強北檔口幫人攢電腦。是我張峰沒本事，把大家坑了。」
十幾個人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沒人說話，屋裡沉悶得仿佛時間靜止。
忽然有人敲門。
木門被打開。
蘇晨走進來。筆挺的高定西褲和這間破辦公室格格不入，後面跟著歐詠恩和寶總。
張峰站起身，手在發黃的牛仔褲上蹭了兩下：「你們找誰？」
沒有多餘的寒暄。
「聽說你們沒錢了？」
蘇晨走到那張堆滿代碼手稿的桌前。
「我叫蘇晨。」
這兩個字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辦公室瞬間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張峰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渾圓，幾個正準備收拾東西的程式設計師更是手一抖，手裡的鍵盤直接掉在了地上。在這個圈子裡，哪怕他們再窮、再落魄，也絕對聽過最近在各大報紙頭版和科技版面上瘋狂刷屏的那個名字——那個在港島掀起千億風暴、隨手就在內地砸出幾千萬狂投網際網路的頂級資本巨鱷！
看著眾人如同被雷劈中般目瞪口呆的反應，蘇晨雙手撐在桌沿，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支團隊，我全包了。」
他環視一圈，語速不快，也沒有給人回答的空隙，條理清晰：「條件有三個。第一，團隊整體入職我名下的華港科技。等會兒直接去財務領現金。每個月薪水直接拉到一萬港幣。寶安區一人一套房。」
機箱風扇的嗡嗡聲在此刻大得驚人。幾個程式設計師連手裡的包都掉到了地上。
一萬港幣月薪，外加一套房，放在九七年的深城，光工資一年能買兩套福田區的商品房。
「第二，按照我的需求，開發一款中文即時通訊軟體。功能我來定，你們執行。做不到，團隊立刻解散。」蘇晨看著張峰，「第三，產品準時上線，兩百萬專項獎金池和公司期權，一分不少。怎麼說，簽不簽？」
這間三十平米的破屋子安靜得有些詭異。緊接著就是粗重的呼吸聲。
張峰拿協議的手直哆嗦。看看帳戶里可憐的一萬八，再看看面前這個隨手甩出幾百萬現金的老闆，還猶豫什麼。
干就完了。
「簽！現在就簽！」張峰抄起桌上的原子筆，連合同細則都沒細看，直接簽上大名。他轉過身沖那幫兄弟喊：「都過來！終身競業協議，全給我簽了！」
不到五分鐘，十二份入職協議整齊地收回到寶總手裡。
張峰胸膛起伏，當場表態：「老闆，您要做什麼軟體？」
「收拾東西，來公司開會，動作快點。」蘇晨轉身往外走，這把刀，算是握在手裡了。
下午三點。兩輛考斯特停在村口。
十二個人連人帶電腦直接拉到了華港大廈。
一整層的開放式辦公區，冷氣十足。全新的戴爾圖形工作站配齊，機房裡華為贊助的企業級伺服器已經亮起了指示燈。專線帶寬也扯好了。
立項會在大會議室進行，丁磊也跟來旁聽，坐在角落裡。
張峰換了件新襯衫，坐的筆直。
蘇晨開口：「即時通訊工具你們明白嗎？」
張峰點頭：「明白，國外有MSN和ICQ，已經在開發使用了。」
「對，我就要一款我們華人的即時通訊軟體……」
「可以叫CICQ，中文名字叫晨訊！」
「基礎功能不用搞花里胡哨的。全中文界面，一鍵註冊，不光要聊天，核心痛點要解決，必須搞離線消息保存、好友分組、文件傳輸。」
蘇晨邊說邊寫，底下的程式設計師連連點頭，邏輯通順，技術實現也不難。
「接下來是重點。」蘇晨在白板上畫了個大圈，「軟體帳號，未來必須和門戶的數據百分百互通。門戶網站的註冊用戶，直接登錄晨訊。網站裡的私信、論壇消息，全量同步到軟體里。」
坐在後面的丁磊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同行最清楚這背後的含金量，這是把國內網民的流量往死里薅。
張峰擦了擦汗：「老闆，想法很好，但需要門戶網站開放底層數據接口。人家憑什麼同意？」
蘇晨沒搭理他，指了指丁磊。
丁磊急忙笑道：「蘇總已經是我們的大股東了！」
張峰又擦汗了，果然有錢人就是豪橫啊。
這下會議室沒人吭聲了。
張峰那十二個人面面相覷，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別人創業還在苦哈哈地找第一批天使用戶，這位爺上來直接把魚塘包場了。
「錢管夠，資源我全鋪好了。剩下的交給你。」蘇晨丟下筆，看向張峰，「四個月，行不行？」
張峰臉都紅了，這藍圖太刺激人了：「三個月！三個月拿不出內測版，我張峰從這樓上跳下去！」
蘇晨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轉身出門。網已經撒下，就看那隻企鵝還怎麼起飛。
回到港島已經月底。
1997年10月28日，夜。
中環，中華總商會頂層宴會廳。穹頂那盞造價超過八百萬的捷克水晶大吊燈灑下璀璨光芒，舒緩的交響樂在衣香鬢影間流淌。
大門推開，全場的交談聲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霍老拄著紫檀拐杖走在前方，落後半步的，是穿著高定深色西服的蘇晨。
隨著霍老的到來，一眾名流停下交流，紛紛自覺讓開一條道路，個個都給霍老打招呼。
「諸位。」霍老環視全場，拐杖重重拄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重新給大家介紹一下。蘇晨，蘇先生。剛剛過去的這段時間，我們在大陸黨中央帶領下，全港同胞眾志成城，我們保住了港島，擊敗了不可一世的索羅斯！今天，我要特別介紹了一下我身旁的這位年輕俊傑！」
全場死寂。
幾天前，他們只知道蘇晨是個有黑道背景的猛人，打垮了火雲邪神，有膽色有拳頭。但今天，在這個金錢至上的港島名利場，霍老並沒有曝光蘇晨背後深不可測的底牌，只是輕描淡寫地爆出了一個數字，就徹底碾碎了在場所有自詡貴族的財閥高管的三觀。
「在這次港幣保衛戰中，蘇先生個人豪擲三百億真金白銀，寸步不退，死守港島金融防線！」
個人出資三百億現金流護盤！這在九七年的港島是什麼概念？
這不是猛人，這是行走的印鈔機，是能在港島呼風喚雨的新一代活閻王。
短暫的寂靜後，宴會廳沸騰了。
「蘇董！久仰大名，鄙人新鴻基張德發……」
「蘇生，真是年少有為。這是小女的聯繫方式……」
「蘇總，城建那個填海項目，華港有沒有興趣摻一股？」
大批政客、財閥新貴端著酒杯蜂擁而至。濃郁的古龍水和高級香水味將蘇晨圍得水泄不通。幾位穿著深V高定晚禮服的當紅女星、名媛，更是借著敬酒的動作，胸口幾乎要貼上蘇晨的西裝翻領，眼神里透著赤裸裸的求偶信號，甚至有人悄悄往蘇晨的口袋裡塞帶著體香的酒店房卡。
蘇晨接過余家千金餘思思遞來的香檳，禮貌卻敷衍地碰杯。
熱情地跟她暢聊。
餘思思嬌滴滴地說道：「聽說晨哥在大陸有很多投資啊，我手裡有一家地產公司，想在大陸做開發，不知道……」
蘇晨耳朵聽著，但目光卻越過她白皙的脖頸，看了過去。
宗師級別的聽力超強。
那裡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在這個人人晚禮服和燕尾服的名利場裡，顯得格格不入。男人滿臉疲憊，眼底布滿熬夜的紅血絲，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英文商業計劃書，正試圖攔住幾位路過的港資風投大亨。
「李總，這是我們英偉達最新研發的RIVA 128晶片技術參數。它的圖形渲染性能是目前市面上主流產品的兩倍以上。只要一筆資金，我們就能……」
巷道逼仄，頭頂橫七豎八拉著各類電線，稍不注意就會絆人一跤。三樓那間三十平米的辦公室悶熱異常，二手空調早就罷工了。泡麵底料味混著劣質菸草味，加上十幾台大頭電腦主機散發的熱氣，熏得人頭昏腦漲。
張峰坐在靠窗的破摺疊椅上，盯著屏幕上的農行對公帳戶餘額。
一萬八千四百塊。
別說發下個月的工資，就連這周的房租都得靠賒帳。
張峰抓了兩把油膩的頭髮。他看著屋裡這十一個跟著自己啃了半年泡麵的兄弟，桌上到處散落著底層架構代碼的手稿。這幫華南理工和深大出來的技術尖子，現如今落到這步田地。
「算了吧。」張峰嗓子干啞，「把這一萬八分了。大家買張車票回家，或者乾脆去華強北檔口幫人攢電腦。是我張峰沒本事，把大家坑了。」
十幾個人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沒人說話，屋裡沉悶得仿佛時間靜止。
忽然有人敲門。
木門被打開。
蘇晨走進來。筆挺的高定西褲和這間破辦公室格格不入，後面跟著歐詠恩和寶總。
張峰站起身，手在發黃的牛仔褲上蹭了兩下：「你們找誰？」
沒有多餘的寒暄。
「聽說你們沒錢了？」
蘇晨走到那張堆滿代碼手稿的桌前。
「我叫蘇晨。」
這兩個字一出，原本死氣沉沉的辦公室瞬間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張峰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渾圓，幾個正準備收拾東西的程式設計師更是手一抖，手裡的鍵盤直接掉在了地上。在這個圈子裡，哪怕他們再窮、再落魄，也絕對聽過最近在各大報紙頭版和科技版面上瘋狂刷屏的那個名字——那個在港島掀起千億風暴、隨手就在內地砸出幾千萬狂投網際網路的頂級資本巨鱷！
看著眾人如同被雷劈中般目瞪口呆的反應，蘇晨雙手撐在桌沿，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支團隊，我全包了。」
他環視一圈，語速不快，也沒有給人回答的空隙，條理清晰：「條件有三個。第一，團隊整體入職我名下的華港科技。等會兒直接去財務領現金。每個月薪水直接拉到一萬港幣。寶安區一人一套房。」
機箱風扇的嗡嗡聲在此刻大得驚人。幾個程式設計師連手裡的包都掉到了地上。
一萬港幣月薪，外加一套房，放在九七年的深城，光工資一年能買兩套福田區的商品房。
「第二，按照我的需求，開發一款中文即時通訊軟體。功能我來定，你們執行。做不到，團隊立刻解散。」蘇晨看著張峰，「第三，產品準時上線，兩百萬專項獎金池和公司期權，一分不少。怎麼說，簽不簽？」
這間三十平米的破屋子安靜得有些詭異。緊接著就是粗重的呼吸聲。
張峰拿協議的手直哆嗦。看看帳戶里可憐的一萬八，再看看面前這個隨手甩出幾百萬現金的老闆，還猶豫什麼。
干就完了。
「簽！現在就簽！」張峰抄起桌上的原子筆，連合同細則都沒細看，直接簽上大名。他轉過身沖那幫兄弟喊：「都過來！終身競業協議，全給我簽了！」
不到五分鐘，十二份入職協議整齊地收回到寶總手裡。
張峰胸膛起伏，當場表態：「老闆，您要做什麼軟體？」
「收拾東西，來公司開會，動作快點。」蘇晨轉身往外走，這把刀，算是握在手裡了。
下午三點。兩輛考斯特停在村口。
十二個人連人帶電腦直接拉到了華港大廈。
一整層的開放式辦公區，冷氣十足。全新的戴爾圖形工作站配齊，機房裡華為贊助的企業級伺服器已經亮起了指示燈。專線帶寬也扯好了。
立項會在大會議室進行，丁磊也跟來旁聽，坐在角落裡。
張峰換了件新襯衫，坐的筆直。
蘇晨開口：「即時通訊工具你們明白嗎？」
張峰點頭：「明白，國外有MSN和ICQ，已經在開發使用了。」
「對，我就要一款我們華人的即時通訊軟體……」
「可以叫CICQ，中文名字叫晨訊！」
「基礎功能不用搞花里胡哨的。全中文界面，一鍵註冊，不光要聊天，核心痛點要解決，必須搞離線消息保存、好友分組、文件傳輸。」
蘇晨邊說邊寫，底下的程式設計師連連點頭，邏輯通順，技術實現也不難。
「接下來是重點。」蘇晨在白板上畫了個大圈，「軟體帳號，未來必須和門戶的數據百分百互通。門戶網站的註冊用戶，直接登錄晨訊。網站裡的私信、論壇消息，全量同步到軟體里。」
坐在後面的丁磊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同行最清楚這背後的含金量，這是把國內網民的流量往死里薅。
張峰擦了擦汗：「老闆，想法很好，但需要門戶網站開放底層數據接口。人家憑什麼同意？」
蘇晨沒搭理他，指了指丁磊。
丁磊急忙笑道：「蘇總已經是我們的大股東了！」
張峰又擦汗了，果然有錢人就是豪橫啊。
這下會議室沒人吭聲了。
張峰那十二個人面面相覷，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別人創業還在苦哈哈地找第一批天使用戶，這位爺上來直接把魚塘包場了。
「錢管夠，資源我全鋪好了。剩下的交給你。」蘇晨丟下筆，看向張峰，「四個月，行不行？」
張峰臉都紅了，這藍圖太刺激人了：「三個月！三個月拿不出內測版，我張峰從這樓上跳下去！」
蘇晨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轉身出門。網已經撒下，就看那隻企鵝還怎麼起飛。
回到港島已經月底。
1997年10月28日，夜。
中環，中華總商會頂層宴會廳。穹頂那盞造價超過八百萬的捷克水晶大吊燈灑下璀璨光芒，舒緩的交響樂在衣香鬢影間流淌。
大門推開，全場的交談聲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霍老拄著紫檀拐杖走在前方，落後半步的，是穿著高定深色西服的蘇晨。
隨著霍老的到來，一眾名流停下交流，紛紛自覺讓開一條道路，個個都給霍老打招呼。
「諸位。」霍老環視全場，拐杖重重拄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重新給大家介紹一下。蘇晨，蘇先生。剛剛過去的這段時間，我們在大陸黨中央帶領下，全港同胞眾志成城，我們保住了港島，擊敗了不可一世的索羅斯！今天，我要特別介紹了一下我身旁的這位年輕俊傑！」
全場死寂。
幾天前，他們只知道蘇晨是個有黑道背景的猛人，打垮了火雲邪神，有膽色有拳頭。但今天，在這個金錢至上的港島名利場，霍老並沒有曝光蘇晨背後深不可測的底牌，只是輕描淡寫地爆出了一個數字，就徹底碾碎了在場所有自詡貴族的財閥高管的三觀。
「在這次港幣保衛戰中，蘇先生個人豪擲三百億真金白銀，寸步不退，死守港島金融防線！」
個人出資三百億現金流護盤！這在九七年的港島是什麼概念？
這不是猛人，這是行走的印鈔機，是能在港島呼風喚雨的新一代活閻王。
短暫的寂靜後，宴會廳沸騰了。
「蘇董！久仰大名，鄙人新鴻基張德發……」
「蘇生，真是年少有為。這是小女的聯繫方式……」
「蘇總，城建那個填海項目，華港有沒有興趣摻一股？」
大批政客、財閥新貴端著酒杯蜂擁而至。濃郁的古龍水和高級香水味將蘇晨圍得水泄不通。幾位穿著深V高定晚禮服的當紅女星、名媛，更是借著敬酒的動作，胸口幾乎要貼上蘇晨的西裝翻領，眼神里透著赤裸裸的求偶信號，甚至有人悄悄往蘇晨的口袋裡塞帶著體香的酒店房卡。
蘇晨接過余家千金餘思思遞來的香檳，禮貌卻敷衍地碰杯。
熱情地跟她暢聊。
餘思思嬌滴滴地說道：「聽說晨哥在大陸有很多投資啊，我手裡有一家地產公司，想在大陸做開發，不知道……」
蘇晨耳朵聽著，但目光卻越過她白皙的脖頸，看了過去。
宗師級別的聽力超強。
那裡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在這個人人晚禮服和燕尾服的名利場裡，顯得格格不入。男人滿臉疲憊，眼底布滿熬夜的紅血絲，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英文商業計劃書，正試圖攔住幾位路過的港資風投大亨。
「李總，這是我們英偉達最新研發的RIVA 128晶片技術參數。它的圖形渲染性能是目前市面上主流產品的兩倍以上。只要一筆資金，我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