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觸目驚心
另一間房間裡。
「領導啊，你們要為我們做主啊！」之前下跪的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個姓蘇的，就是個魔鬼！他為了搶我們的地，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我兒子不肯簽字，他們……他們就趁夜，把我兒子活活打死，扔進了河裡啊！」
「我親眼看見的！」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跳出來作證，「那天晚上，蘇晨的工地就在不遠，是他們給大田哥的BP機發消息，讓送方便麵過去，大田哥就一去不回了，不信你們可以去傳呼台查記錄……」
調查員一邊「同情」地安慰，一邊飛快地記錄，對於證詞中顯而易見的矛盾和漏洞，卻仿佛視而不見。
這些，他們都不關心。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份份能夠給蘇晨定罪的「完美」口供。
短短三天時間，調查組就收集到了足以讓蘇晨「罪大惡極」的幾十份證人證言和書面材料。
一張由權力、謊言和暴力編織的大網，已經徹底收緊。
王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著手下的匯報，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三天後，市委會議室，市里各部門主要領導齊聚。
王正坐在主位上，環視了一圈所有的官員。
「同志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三天前，你們市長國華同志在高速口沒接到我們，我是故意的，我本來想去看看你們那個省里都掛號的重點項目，那個郎酒產業園，結果，比你們更熱情的群眾迎接了我們啊！」
市長宋國華眉頭微皺，他知道接下來要難堪了。
「發生了什麼我想大家多少都知道了。」王正狠狠敲著桌子說道：「我是萬萬沒想到啊，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觸目驚心！」
「一個外來的港商，攪得酒城天翻地覆，這背後反映出的問題，是極其深刻的！」
他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強占土地、暴力拆遷、毆打村民，甚至殺人滅口，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可以說是罄竹難書！恐怕就是今年全國的最大案！」
他頓了頓，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王正隨意翻開一頁，點了點。
「一和村的村民，薛大田因為不同意拆遷，就被蘇晨的人誘騙出去，殺人拋屍！恐嚇全村！何其囂張！你們居然沒有任何作為！」
公安局長急忙解釋：「領導，這只是目擊者稱，我們掌握的證據鏈並不完整，還在偵查……」
「偵查？怎麼偵查？」王正立刻打斷他，語氣嚴厲，「你們是人民警察，不是資本家的警察！我提議，由省廳直接接管此案，立刻成立專案組！」
公安局長頓時語塞，一張臉漲的通紅。
張副市長急忙說道：「領導，這裡面的報案，的確是才發生的，都在一兩天前……」
王正擺手，粗暴地打斷了他：「張副市長，你主管經濟，我能理解，蘇晨是你的財神爺嘛，甚至有可能是你們酒城政府的財神爺！」
「但是我今天要講，不管他是人是神，做了損害百姓利益的事情，就要一查到底，一抓到底！」
在座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聽得出王正話里的導向性。
這哪是來調查的，這分明是揣著判決書來找證據的。
宋國華給張副市長使了個眼色。
一時間，會議室成了王正慷慨發言的陣地，再沒有一個人和他唱反調了。
王正滿意地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手指敲著桌面，做著總結性發言：「同志們，我們的思路要清晰。要從政治的高度，來看待這個問題。一個地方的經濟發展，絕不能以犧牲社會安定和人民利益為代價！我們不搞冤假錯案，但有人挑戰法律的底線，那就絕不姑息！要給群眾一個滿意的答卷！」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在場的都是官場老油條，瞬間就領會了領導的核心精神。
罪名，都已經找好了。
剩下的，就是把流程走完。
一場針對蘇晨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展開。
散會後，會客廳里，王正單獨留下了市長宋國華。
房間裡沒有了其他人，王正臉上的那股官威也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他親自給宋國華倒了杯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國華同志，我們有些日子沒見面了。」
宋國華姿態放得很低。
「領導，有一年多了。」
「我們聊兩句。」
「請領導指示。」
「談不上指示，我們認識不是一兩天了。」王正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這個蘇晨，我知道，是你們酒城好不容易請來的財神爺。但是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經濟發展要抓，社會穩定更要抓。現在群眾的意見這麼大，省里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國華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說得太明白了。
所謂的「很多雙眼睛」，不就是高明遠和劉寒背後那些人的眼睛嗎？
「國華啊，你是個有前途的幹部，要看清大局，不要為了一棵樹，放棄了整片森林。這個案子，省里定了調子，我們下來，就是要快刀斬亂麻，給各方一個交代。」
王正把「各方」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宋國華是老同志，話自然是聽得懂，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我們市里，一定全力配合調查組的工作，堅決執行省里的指示精神。」
從王正的辦公室出來，宋國華感覺腿肚子都在發軟。
他立刻找到了主管經濟的陳副市長，把他拉到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宋國華長嘆一口氣：「老陳，情況不對頭啊。」
他把剛才王正的話，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言語間滿是退縮之意。
「王書記的意思，就是要辦蘇晨，而且是辦成鐵案。這事情，恐怕趙公子也插不上手了，我們……我們不能再硬頂了。胳膊擰不過大腿，萬一惹火燒身，咱們這幾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陳副市長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是個身材不高但腰杆筆直的男人，渾身透著一股剛硬。
「國華市長，我們招商引資的時候，是怎麼跟人家蘇總拍胸脯保證的？現在人家真金白銀投進來了，廠子救活了，幾千人的飯碗保住了，我們扭頭就把人賣了？這不是過河拆橋嗎，我們這酒城，以後還要不要投資環境了？誰還敢來我們酒城投資？這不是土匪行為嗎？」
「老陳！」宋國華有些急了，「注意你的言辭！」
「領導啊，你們要為我們做主啊！」之前下跪的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個姓蘇的，就是個魔鬼！他為了搶我們的地，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我兒子不肯簽字，他們……他們就趁夜，把我兒子活活打死，扔進了河裡啊！」
「我親眼看見的！」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跳出來作證，「那天晚上，蘇晨的工地就在不遠，是他們給大田哥的BP機發消息，讓送方便麵過去，大田哥就一去不回了，不信你們可以去傳呼台查記錄……」
調查員一邊「同情」地安慰，一邊飛快地記錄，對於證詞中顯而易見的矛盾和漏洞，卻仿佛視而不見。
這些，他們都不關心。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份份能夠給蘇晨定罪的「完美」口供。
短短三天時間，調查組就收集到了足以讓蘇晨「罪大惡極」的幾十份證人證言和書面材料。
一張由權力、謊言和暴力編織的大網，已經徹底收緊。
王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著手下的匯報，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三天後，市委會議室，市里各部門主要領導齊聚。
王正坐在主位上，環視了一圈所有的官員。
「同志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三天前，你們市長國華同志在高速口沒接到我們，我是故意的，我本來想去看看你們那個省里都掛號的重點項目，那個郎酒產業園，結果，比你們更熱情的群眾迎接了我們啊！」
市長宋國華眉頭微皺，他知道接下來要難堪了。
「發生了什麼我想大家多少都知道了。」王正狠狠敲著桌子說道：「我是萬萬沒想到啊，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觸目驚心！」
「一個外來的港商，攪得酒城天翻地覆，這背後反映出的問題，是極其深刻的！」
他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強占土地、暴力拆遷、毆打村民，甚至殺人滅口，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可以說是罄竹難書！恐怕就是今年全國的最大案！」
他頓了頓，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王正隨意翻開一頁，點了點。
「一和村的村民，薛大田因為不同意拆遷，就被蘇晨的人誘騙出去，殺人拋屍！恐嚇全村！何其囂張！你們居然沒有任何作為！」
公安局長急忙解釋：「領導，這只是目擊者稱，我們掌握的證據鏈並不完整，還在偵查……」
「偵查？怎麼偵查？」王正立刻打斷他，語氣嚴厲，「你們是人民警察，不是資本家的警察！我提議，由省廳直接接管此案，立刻成立專案組！」
公安局長頓時語塞，一張臉漲的通紅。
張副市長急忙說道：「領導，這裡面的報案，的確是才發生的，都在一兩天前……」
王正擺手，粗暴地打斷了他：「張副市長，你主管經濟，我能理解，蘇晨是你的財神爺嘛，甚至有可能是你們酒城政府的財神爺！」
「但是我今天要講，不管他是人是神，做了損害百姓利益的事情，就要一查到底，一抓到底！」
在座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聽得出王正話里的導向性。
這哪是來調查的，這分明是揣著判決書來找證據的。
宋國華給張副市長使了個眼色。
一時間，會議室成了王正慷慨發言的陣地，再沒有一個人和他唱反調了。
王正滿意地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手指敲著桌面，做著總結性發言：「同志們，我們的思路要清晰。要從政治的高度，來看待這個問題。一個地方的經濟發展，絕不能以犧牲社會安定和人民利益為代價！我們不搞冤假錯案，但有人挑戰法律的底線，那就絕不姑息！要給群眾一個滿意的答卷！」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在場的都是官場老油條，瞬間就領會了領導的核心精神。
罪名，都已經找好了。
剩下的，就是把流程走完。
一場針對蘇晨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展開。
散會後，會客廳里，王正單獨留下了市長宋國華。
房間裡沒有了其他人，王正臉上的那股官威也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他親自給宋國華倒了杯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國華同志，我們有些日子沒見面了。」
宋國華姿態放得很低。
「領導，有一年多了。」
「我們聊兩句。」
「請領導指示。」
「談不上指示，我們認識不是一兩天了。」王正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這個蘇晨，我知道，是你們酒城好不容易請來的財神爺。但是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經濟發展要抓，社會穩定更要抓。現在群眾的意見這麼大，省里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國華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說得太明白了。
所謂的「很多雙眼睛」，不就是高明遠和劉寒背後那些人的眼睛嗎？
「國華啊，你是個有前途的幹部，要看清大局，不要為了一棵樹，放棄了整片森林。這個案子，省里定了調子，我們下來，就是要快刀斬亂麻，給各方一個交代。」
王正把「各方」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宋國華是老同志，話自然是聽得懂，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我們市里，一定全力配合調查組的工作，堅決執行省里的指示精神。」
從王正的辦公室出來，宋國華感覺腿肚子都在發軟。
他立刻找到了主管經濟的陳副市長，把他拉到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宋國華長嘆一口氣：「老陳，情況不對頭啊。」
他把剛才王正的話，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言語間滿是退縮之意。
「王書記的意思，就是要辦蘇晨，而且是辦成鐵案。這事情，恐怕趙公子也插不上手了，我們……我們不能再硬頂了。胳膊擰不過大腿，萬一惹火燒身，咱們這幾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陳副市長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是個身材不高但腰杆筆直的男人，渾身透著一股剛硬。
「國華市長，我們招商引資的時候，是怎麼跟人家蘇總拍胸脯保證的？現在人家真金白銀投進來了，廠子救活了，幾千人的飯碗保住了，我們扭頭就把人賣了？這不是過河拆橋嗎，我們這酒城，以後還要不要投資環境了？誰還敢來我們酒城投資？這不是土匪行為嗎？」
「老陳！」宋國華有些急了，「注意你的言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