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時間系boss的交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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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個同類正在接近?

  聽到阿右的提醒,泉新一悚然一驚。

  他二話不說,立刻放棄了繼續前進的打算,朝著另一條偏僻的街道衝去,免得給不知道趕沒趕來的家人禍水東引。

  「還在跟著我嗎?」

  「沒錯,看來新一你已經被鎖定了。」

  「該死!」

  追問小右後得到的答案讓泉新一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身邊就有一隻寄生獸的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這種生物的人類。

  因為本身之間沒有同伴意識,除非是正好順路的巧合,它們基本不會主動向同類靠近。

  這一路上他遇到的寄生獸喪屍,都是被護送倖存者這種幌子下,代表大型獵物的意義所吸引過來的。

  而在他已經開始孤身行動的情況下,這件事無疑極其反常。

  哪怕是以往那個不知世事的泉新一,也能理解到這有多讓人發毛,更何況如今的他還隱隱知道了一些內幕。

  「會是安布雷拉的人嗎?」

  「應該沒有別的可能性了,你身邊沒有食物,還主動退避了,野外的寄生獸不會冒著這種警告的訊號,來承擔無謂的戰鬥風險,如此執著的表現,還有昨晚高度核爆一結束就出現了這種事,大概率是安布雷拉的成員。」

  阿右的語氣依然非常淡漠,但從那在泉新一右手上冒出,緊盯著身後的眼睛來看,它內心的態度顯然沒有那麼平靜。

  作為沒目睹死體病毒原液,就用末日前的情報,一手推測出安布雷拉公司真相的存在,不管是推測還是腦補能力,它都十分出色。

  「田宮良子在之前就對你與我的搭檔表現出了極高的興趣,雖然我完全想不到她用怎樣的方式,才能創造出這完全違逆常識的病毒,但我的同類們因此得到了極大的強化是不爭的事實。」

  「在這種情況下,對於我們這類少見的素材會出現怎樣的變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換作我,一樣會讓人來控制我們並用實驗收集數據。」

  「阿右,這種時刻就不要說風涼話了吧!」

  泉新一咬緊牙關,嘀咕了一聲。

  雖說如此,但比起抱怨,這番話語中心虛的成分要更多一些。

  在災難初期,阿右就提醒他要儘量掩飾自身的存在,一點點的找尋安布雷拉的破綻,而不要為了家人一時衝動。

  畢竟從理性上來看,還在旅遊中,人生地不熟的夫妻二人就算沒被感染,也很難有什麼好結果。

  但身為人類的泉新一顯然沒辦法如此拋卻感情。

  為了更快一點排除喪屍,來到父母身邊,他不惜主動暴露了阿右的存在,並在得到父母還活著的消息後,更是星夜兼程的趕到了床主市。

  雖然阿右最開始是打算拒絕這種失智的行為,可在泉新一以身犯險,甚至不惜兩敗俱傷的態度面前,也只能妥協。

  如果安布雷拉的寄生獸之間保存了聯繫方式的話,要用痕跡串聯出他們的目的地和所處位置再容易不過了。

  「新一,保持呼吸的穩定。」

  就在泉新一為越發糟糕的情況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阿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與喪屍不同,宿主的狀態會直接影響寄生獸的戰鬥力。

  自己又拖累了阿右……

  泉新一越發愧疚起來,但不管心裡如何想,他腳下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停頓。

  這位曾經溫柔的高中生,在末世中肩負起保護者的角色後,已經擁有了幾分戰士的素養。

  調整好呼吸,他找到一處被路障封閉,像口袋一樣的小巷子鑽了進去。

  這是他和阿右慣用的戰術,用擁有障礙的狹小環境來限制敵人的發揮與行動,然後用兩人一體的優勢尋找勝機。

  之前的逃跑除了確認敵人的來歷外,也有藉此多創造一點戰場優勢的打算。

  泉新一回頭看了一眼巷子的入口。

  那裡及其之後的空隙都空無一物。

  看來自己的行動還爭取到了一點時間,泉新一稍稍鬆了一口氣,轉過了身。

  「——?!」

  就在轉身的瞬間,他呼吸猛然一滯。


  身體也僵在了原地。

  呆呆的看著在入口出現的那道身影。

  從此刻才將自己的右手化作金屬利爪的阿右足以證明,對方絕不是早就在這裡守株待兔,不然有著背後眼的他不可能反應的如此之慢。

  也就是說……對方是毫無徵兆的突然出現了嗎?

  泉新一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也開始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他小心翼翼的盯著眼前的少年,無論是含笑的嘴角,還是緩步走來所留下的印記,都說明對方並不是什麼幻影。

  但望著對方背後那沒有半點變化的路障,泉新一怎麼都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點。

  那道入口是被他臨時拉開的,空間並不大,不管是側身越過,還是直接擠進來,都必然會讓原本的結構出現變化。

  「雖然不知道你在期待什麼,但這就是現實。」

  似乎在視線的交錯之間察覺到了他的惶恐,少年溫聲開口了。

  「所以,你不準備出手的話,我可就自己來了喔?」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也看不到任何屬於寄生獸的非人感,相比起對方,手臂化作利爪的泉新一反而更像惡人。

  但正因如此,才更顯得詭異。

  即便是被自己拯救的人,也會用異樣的目光看待他,可少年卻完全無視了這種異常,好像這才是正常的一樣。

  這份並非受限於社會道德觀的寬容,放在過去,會讓因為特殊的身份而孤獨的泉新一深感寬慰。

  可在喪屍末日之中,仍然保持著這種天真且不諳世事的態度,卻只讓人感到一股令人顫慄的魔性。

  該去溝通或者試探一下嗎?

  不可能……對方不是能用言語進行溝通的存在。

  少年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中,正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雖然那並不像寄生獸們所釋放出的殺意,而是某種成分更加微妙的決定,但泉新一自然不可能用生命來驗證猜想。

  「阿右!」

  泉新一拼命的抗拒著心中的恐懼,用凜然的聲音發出了宣言。

  錚!

  在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聲音中,泉新一的右手如橡膠一樣拉伸變長,五指也朝四面八方冒出,就像一截截銜著利刃的毒蛇。

  儘管不知道為什麼敵人的態度和表現會如此荒唐,但只要還有目標,要做的事情就不會出現變化。

  由阿右發動攻擊和防禦,自己在趁勢衝過去,拉近距離後再出其不意的發起攻擊!

  當泉新一邁出腳步的瞬間,以人類的動態視力連殘影都很難捕捉到的刀光,就帶著撲面而來的勁風沖向了少年。

  然而——

  並沒有任何血花,又或是金鐵交擊時的火花溢出。

  對方沒有防禦,也沒有躲閃,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刀光之影與自己融為一體。

  是的,捲起風浪的利刃觸手沒有切碎敵人,反而與其融為了一體,仿若帶著水花衝出海面,最後還是要墜入海水中的魚。

  不對勁……

  泉新一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在這條窄小的巷子中,一旦開始衝刺,要急剎只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泉新一壓下心中的緊張,鼓起勇氣,三步作兩步,在阿右的攻擊掩護下,信手朝著那道模糊的影子抓去。

  「這是……我?」

  可是,即便已經做好了準備,泉新一臉色還是變得煞白無比。

  因為隨著距離的拉近,那道與刀光和狂風融為一體的身影真面目,不是別人,正是一臉茫然且恐懼的他。

  察覺這個事實後,精神上的恍惚感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在天旋地轉一般的感觸中,泉新一隻感覺自己和阿右的身影都在緩緩消失,等到疲憊的重新歸位後,留下的只有不知何時站在巷口,站在原來那個少年位置上的現實。

  移形換位?

  發生什麼事了?

  泉新一滿臉呆然,像是死機後又重新開機的電腦一樣。

  縱使阿右已經焦急的出聲提醒他注意消失不見的敵人蹤跡,他也始終無法將渙散的注意力集中。


  意識到狀態的不對勁,泉新一眼中閃過一抹厲色,當即咬破了嘴唇,用疼痛感強迫自己回神。

  而就在他重新恢復清明的那一刻。

  如同這種行為表示讚賞一般,少年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一秒不到……就算是有同伴提醒,但這種急中生智也稱得上是優秀了。」

  「那麼,作為饋贈,還有誠意的展現,我就告訴你答案吧。」

  「你剛才所目擊到的,以及你所接觸到的,都是【未來】的你自己,這就是緋紅之王的能力。」

  那道聲音的來源是泉新一的耳畔。

  從身前根本沒有人來看,要明白那個少年就在身後,對於他來說並不困難。

  可即便如此,不管是阿右,還是泉新一,都如同木偶一樣,連移動一根手指的打算都沒有。

  至於這樣做的原因嘛……

  此刻他從脖子上感受到的,那份真切的異物感,就是最好的答案。

  糟糕透頂。

  藉助眼角的餘光,泉新一可以輕易的看見,有三根白皙的手指正沒入了自己的脖子裡。

  用來阻擋外物的皮膚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在對方的手指面前,它們就像橡皮泥一樣,充滿了極高的可塑性,甚至於毫無阻滯的與其融為了一體。

  仔細觀察之下,唯一能察覺到的異常,就是在那幾根手指與脖子的連接處,如蚯蚓一樣扭動的痕跡。

  因為那道痕跡每一次彈跳之間,身體都會像大腦傳來宛如被紙張割傷一樣的不適感,所以即便看不到全貌,泉新一也理解了現狀。

  自己的血管……正夾在少年的指尖。

  「溫暖且富有彈性,能感受到活躍的生命力在其中流動,很不錯。」

  少年以在賣場評判蔬菜新鮮度一樣隨意的口吻評價著。

  時不時手指還微微彈動,仿佛撥弄的不是致命的血管,而是普通的琴弦。

  最糟糕的事態。

  儘管沒有交流,但阿右還是與宿主產生了一模一樣的想法。

  雖然沒有像泉新一一樣被限制了行動,但它也沒有肆意妄為。

  被捏住的是頸動脈,一旦因為異動而導致對方誤會手抖,致使血管破裂,泉新一活下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況且,在沒有理解到剛剛對方是怎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之前,就算發起攻擊,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所以它什麼都沒做,只是理智的思考著敵人剛剛的話語。

  未來的自己就是答案嗎?

  而且,如果它沒理解錯的話,對方給出這個答案的理由。

  似乎是……展示誠意?

  阿右凝視著泉新一背後的少年,明亮的眸子微微閃動,突然將化為利刃的肢體重新變回了原狀。

  不過,不能共享思維的泉新一自然不能理解它這種行為的目的。

  他只以為阿右也放棄了掙扎。

  在最後的依賴也消失的情況下,泉新一也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眸,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儘管還有求饒這樣的對策,但在知道了這場毀滅了世界的危機,可能是安布雷拉的手筆後,泉新一作為人類的自尊心不允許讓他為了生存而如此下作。

  沒想到會在黎明的曙光到來前,這樣稀里糊塗的死掉。

  「意志力也相當強韌……這種程度應該夠用了。」

  伴隨著這樣的話語落下,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消失。

  泉新一摸著自己脖子上那幾個正在緩緩閉合的洞口,雖然還有些遲鈍,但他還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轉過身,想要看清敵人的樣子。

  可就在他以為這次也會一無所獲的時候,卻出乎意料的對上了少年那毫無掩飾的端正臉龐,和在陽光下也顯得凍人心扉的深紅色瞳孔。

  他一如初見一樣,站在路障的入口處,好像從來都沒有移動過似的。

  但對方嘴角勾起的笑容,還是能讓泉新一理解到,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初次見面,我是李林。」

  看著狼狽的泉新一,少年用讓人毛骨悚然,卻透著如罌粟般甜美的聲音,緩緩說道。

  「泉新一,你不用害怕……我們來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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