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感染
「啊啊啊啊啊——！」
就在李林拉開窗簾一角的霎那間。
好似被按下了播放鍵的收音機一樣，聲音再次同時響了起來。
只不過……那並非熱烈的喧鬧，而是與之截然不同，猶如天地崩潰了一般的悽厲哀嚎。
城市在沸騰。
只有用這樣的描述，才能形容李林眼前的場面。
汽車的兇狠的鳴笛聲，仿佛從嗓子眼裡吊起，令人耳膜都在撕裂的慘烈嚎叫，此起彼伏，好像獸群遷徙一樣急促的奔跑聲。
如果只是這樣，或許還會有人將其當成暴亂的前奏。
可當其中還伴隨著仿佛野獸般嘶吼，以及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寒，血肉被咀嚼和撕裂的聲音時，即使再冷靜的人，也無法遏制心中的恐慌。
一傳十，十傳百。
於是，上一秒還一片祥和的床主市，現在就徹底沸騰起來，在名為騷亂的火焰中燃燒。
物理意義上的。
李林將目光微微上移，看向遠方的高樓。
就算因為距離的原因視野沒那麼真切，但依然能觀察到一道道漆黑無比，朝著天空升騰的硝煙。
有了這麼明顯的例子，顯然已經沒必要懷疑災難的蔓延範圍了。
只是不到數分鐘的時間，整座城市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不過，即使確認了這一點，李林仍然沒有就此停止觀察。
比起這場災難，他更在乎的是引起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
幸好，因為在選擇據點的時候就做了這方面的準備，他身處的這座房子有著與街道稍遠，卻又能觀察清晰的視野距離。
接著，他很快就看到了由於過於急促，直接撞在了一起的兩輛汽車。
從車胎上沾染的累累血跡來看，這兩名司機大概都是抱著『人行道不是很寬敞嗎，給我開』這樣的想法，結果沒想到還有另一個心有靈犀的同伴，這才導致了這場悲劇。
雖然安全氣囊已經彈出，但將油門踩緊互撞的衝擊力明顯不是人體能夠輕易承受的。
即便他們第一時間就想要掙扎從車內著出來，但這中間耽誤的時間已經足夠分割生與死的距離了。
伴隨著低沉的嘶吼聲，出現在李林視野中的，是一道道好似惡鬼般的身影。
明明步履蹣跚，從常人的視角來看，比起笨拙，更像是喝醉酒了一般的動作，卻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速度。
青白泛灰，毫無生機的膚色。
一片渾濁而翻白，幾乎沒有瞳仁與瞳孔分別的眼眸。
還有明明流著殷紅的血液，卻仿佛潰爛了一般的傷口。
活過來的屍體。
沒有比這更好的總結了。
喪屍們一擁而上，瞬間就將還被困在車內的司機淹沒，分食鮮活的血肉。
紅的白的液體混雜著肢體的碎片噴濺而出，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再次為這座煉獄般的城市添了一把火。
「S·H·I·T！」
用親切的低語聲表達了對這個世界問候後，李林悄然拉上了窗簾。
他也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寄生獸們那會優先為個體生存獨立思考的特性，導致他們根本分不出領袖和層級，只能形成極其鬆散的組織結構。
可雖然沒法像人類那樣分工明確，化身為結構穩固，能夠自如應對各種突然情況的餘裕，但它們所構成的安布雷拉也有自己的優點。
——果斷性。
越是龐大的勢力，自然也會形成錯綜複雜的權力結構。
因此在面對一些重大決策的時候，往往會形成分歧，如果不經過討論和磋商，就無法順利的推行。
雖然看似繁瑣，但這其實是一種特殊的免疫系統。
就像美蘇爭霸時期，蘇聯就曾有一位核潛艇的艦長由於信息的缺失，做出了戰爭到來的誤判，做出了率先發射核魚雷的命令，卻被副艦長否決，從而消弭了一場危機的烏龍。
但寄生獸卻不會產生這種分歧，只是以共享信息和共同利益而協作的它們，就好似一群使用同一個系統的獨立終端。
在涉及到個人的命令時，也許會出現不同的編譯。
可在當終端本身發出的統一指令時，卻無需一層層向下分布，可以直接每個人點到點的執行。
說到底，當連床主市這種分部都已經儲藏了病毒原液的時候，就意味著計劃已經達到了它們能夠接受的最低程度。
它們之前的行為，就像是已經通過作弊考到了及格分數，卻還在試圖考的更高的應考生一樣。
當被老師發現端倪的時候，換作人類或許會有抱著僥倖心理繼續抄，先安分一會而等會再抄，或者心神不寧的挨到考試結束多種選擇。
可寄生獸們面對這樣的問題，卻都只會給出一個相同的答案。
立馬交卷，將已經得到的成績變成定局。
這才導致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生化危機。
而一想到自己即將面臨這樣的世界，即使早就做好了能做的準備，李林的面色還是變得極其難看。
這或許有些難以理解。
畢竟在廣義的認知中，會潛藏進人類社會，有著超凡戰鬥力和學習能力的寄生獸才是更加棘手的存在。
而像生化危機乃至學園默示錄這樣的世界反而是新手村級別。
畢竟喪屍們雖然恐怖，但只要不陷入屍潮中，有著勇氣和決心，在單對單的情況下並不難打倒。
如果得到了槍械或者有了合適的陷阱，連屍群也只是刷分的工具。
這種說法當然算不上錯，但是存在一個前提。
撐過第一輪的病毒篩選。
是的，在不被咬之前，你得先不變成咬人的那個。
而這份篩選，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它不看精神力，不看身體素質。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患者能夠倖免於難，而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疾病的健康者卻會中招。
這份無法預測的未知，才是李林發自內心感到棘手的根源。
想到這裡，李林之前因為輕鬆得手病毒原液的喜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等等……冷汗？
「糟糕！」
雖然心情十分激盪，但因為有著長年的鍛鍊和收拾替身使者帶來的經歷，李林十分清楚，那具有衝擊力的血腥畫面，都不可能引起自己心理或者生理上的波動。
也就是說……
李林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果不其然
——印入手中的溫度，滾燙無比。
就在李林拉開窗簾一角的霎那間。
好似被按下了播放鍵的收音機一樣，聲音再次同時響了起來。
只不過……那並非熱烈的喧鬧，而是與之截然不同，猶如天地崩潰了一般的悽厲哀嚎。
城市在沸騰。
只有用這樣的描述，才能形容李林眼前的場面。
汽車的兇狠的鳴笛聲，仿佛從嗓子眼裡吊起，令人耳膜都在撕裂的慘烈嚎叫，此起彼伏，好像獸群遷徙一樣急促的奔跑聲。
如果只是這樣，或許還會有人將其當成暴亂的前奏。
可當其中還伴隨著仿佛野獸般嘶吼，以及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寒，血肉被咀嚼和撕裂的聲音時，即使再冷靜的人，也無法遏制心中的恐慌。
一傳十，十傳百。
於是，上一秒還一片祥和的床主市，現在就徹底沸騰起來，在名為騷亂的火焰中燃燒。
物理意義上的。
李林將目光微微上移，看向遠方的高樓。
就算因為距離的原因視野沒那麼真切，但依然能觀察到一道道漆黑無比，朝著天空升騰的硝煙。
有了這麼明顯的例子，顯然已經沒必要懷疑災難的蔓延範圍了。
只是不到數分鐘的時間，整座城市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不過，即使確認了這一點，李林仍然沒有就此停止觀察。
比起這場災難，他更在乎的是引起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
幸好，因為在選擇據點的時候就做了這方面的準備，他身處的這座房子有著與街道稍遠，卻又能觀察清晰的視野距離。
接著，他很快就看到了由於過於急促，直接撞在了一起的兩輛汽車。
從車胎上沾染的累累血跡來看，這兩名司機大概都是抱著『人行道不是很寬敞嗎，給我開』這樣的想法，結果沒想到還有另一個心有靈犀的同伴，這才導致了這場悲劇。
雖然安全氣囊已經彈出，但將油門踩緊互撞的衝擊力明顯不是人體能夠輕易承受的。
即便他們第一時間就想要掙扎從車內著出來，但這中間耽誤的時間已經足夠分割生與死的距離了。
伴隨著低沉的嘶吼聲，出現在李林視野中的，是一道道好似惡鬼般的身影。
明明步履蹣跚，從常人的視角來看，比起笨拙，更像是喝醉酒了一般的動作，卻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速度。
青白泛灰，毫無生機的膚色。
一片渾濁而翻白，幾乎沒有瞳仁與瞳孔分別的眼眸。
還有明明流著殷紅的血液，卻仿佛潰爛了一般的傷口。
活過來的屍體。
沒有比這更好的總結了。
喪屍們一擁而上，瞬間就將還被困在車內的司機淹沒，分食鮮活的血肉。
紅的白的液體混雜著肢體的碎片噴濺而出，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再次為這座煉獄般的城市添了一把火。
「S·H·I·T！」
用親切的低語聲表達了對這個世界問候後，李林悄然拉上了窗簾。
他也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寄生獸們那會優先為個體生存獨立思考的特性，導致他們根本分不出領袖和層級，只能形成極其鬆散的組織結構。
可雖然沒法像人類那樣分工明確，化身為結構穩固，能夠自如應對各種突然情況的餘裕，但它們所構成的安布雷拉也有自己的優點。
——果斷性。
越是龐大的勢力，自然也會形成錯綜複雜的權力結構。
因此在面對一些重大決策的時候，往往會形成分歧，如果不經過討論和磋商，就無法順利的推行。
雖然看似繁瑣，但這其實是一種特殊的免疫系統。
就像美蘇爭霸時期，蘇聯就曾有一位核潛艇的艦長由於信息的缺失，做出了戰爭到來的誤判，做出了率先發射核魚雷的命令，卻被副艦長否決，從而消弭了一場危機的烏龍。
但寄生獸卻不會產生這種分歧，只是以共享信息和共同利益而協作的它們，就好似一群使用同一個系統的獨立終端。
在涉及到個人的命令時，也許會出現不同的編譯。
可在當終端本身發出的統一指令時，卻無需一層層向下分布，可以直接每個人點到點的執行。
說到底，當連床主市這種分部都已經儲藏了病毒原液的時候，就意味著計劃已經達到了它們能夠接受的最低程度。
它們之前的行為，就像是已經通過作弊考到了及格分數，卻還在試圖考的更高的應考生一樣。
當被老師發現端倪的時候，換作人類或許會有抱著僥倖心理繼續抄，先安分一會而等會再抄，或者心神不寧的挨到考試結束多種選擇。
可寄生獸們面對這樣的問題，卻都只會給出一個相同的答案。
立馬交卷，將已經得到的成績變成定局。
這才導致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生化危機。
而一想到自己即將面臨這樣的世界，即使早就做好了能做的準備，李林的面色還是變得極其難看。
這或許有些難以理解。
畢竟在廣義的認知中，會潛藏進人類社會，有著超凡戰鬥力和學習能力的寄生獸才是更加棘手的存在。
而像生化危機乃至學園默示錄這樣的世界反而是新手村級別。
畢竟喪屍們雖然恐怖，但只要不陷入屍潮中，有著勇氣和決心，在單對單的情況下並不難打倒。
如果得到了槍械或者有了合適的陷阱，連屍群也只是刷分的工具。
這種說法當然算不上錯，但是存在一個前提。
撐過第一輪的病毒篩選。
是的，在不被咬之前，你得先不變成咬人的那個。
而這份篩選，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它不看精神力，不看身體素質。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患者能夠倖免於難，而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疾病的健康者卻會中招。
這份無法預測的未知，才是李林發自內心感到棘手的根源。
想到這裡，李林之前因為輕鬆得手病毒原液的喜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等等……冷汗？
「糟糕！」
雖然心情十分激盪，但因為有著長年的鍛鍊和收拾替身使者帶來的經歷，李林十分清楚，那具有衝擊力的血腥畫面，都不可能引起自己心理或者生理上的波動。
也就是說……
李林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果不其然
——印入手中的溫度，滾燙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