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土翁旅社
乘柏只去過一趟弧鎮，那還是很多年前陪老師下鄉給一位腫瘤患者做回訪，腫瘤患者與醫院之間有一個外人不清楚的細微粘連，第一就是臨床試驗，患者無需付錢，只要身體健康程度不錯，年齡小於六十歲，便有機會進行臨床試驗，這在早些年救了很多人的命。
靶向藥早年大部分由美國生物公司研究，當藥物得到全球證實後，便會再晚幾年進入國內，進國內的同時不會直接用於醫療，而是先用臨床試驗確認藥物的療效，及副作用。
第二就是腫瘤患者可以自發籤署回訪，對於貧困家庭來說，這是一件好事，普遍醫院一個月回訪一次，每次回訪後會以三百至一千不等回饋給患者。
記憶中的弧鎮比較落後。
鎮子大部分以山構成，隸屬於泗祁縣，不過那裡民風淳樸，雖然吃住及行動不便，但人非常好客，北方山區諸多窯洞，冬暖夏涼，近些年聽說縣裡把弧鎮某個地方規劃成了旅遊景點，現在應該比那時候過得充裕了一些。
「去哪？」
臨近弧鎮，透過前玻璃就能看見隱匿在雲下連成一片的山，夏天的雨並不會讓氣溫降低，反而還會拔高，即將淘汰的二手車，空調製冷非常差，又因下過雨導致空氣潮熱，停下車的乘柏不時抽著抽紙擦擦額頭。
半晌無聲應答，側頭一看，此刻副駕駛上的某人頭倚著椅背，緊緊勒住身材的安全帶，隨著她的呼吸一顫一顫。
乘柏抬手將食指微曲，彈了下副駕駛上某人的額頭，「導航到哪？」
此刻天際上方已經逐漸暗淡，上次來老師的車就停在山腳，還是村里人喊來三輪蹦蹦把他們拉上去的，這次遠遠就能看到山路雖然依舊崎嶇，但原本的土路已經有部分柏油化。
「我看看喔。」副駕駛上被司機叫醒的張麥菊揉揉眼，
身材緣故導致她從口袋裡掏手機都非常困難，「呼。」她如釋負重，點開導航看了眼，「在田青村里，有家小旅店，叫土翁旅社。」
田青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副駕駛睡眼朦朧的某人開始照著鏡子打扮，乘柏則跟著導航一路開車，山路崎嶇，導航只給了大概的位置，有些交叉口需要自行判斷，幸好這兩年開始開發山區，時不時就能看到一些電線桿，還有隱匿在雲里的信號塔，對於從來沒來過這裡的人，有很好的幫助效果。
夜晚九點半，車穩穩停在一處近乎無光的門樓下，門樓旁邊立著一塊水泥立柱，上面有規劃的改造圖，村子周邊也已經動土。
按著導航繼續行駛，發覺這個村子異常大，路窄，人口卻極其多，不比城中村那種，近乎都是山路，期間還有隻貓頭鷹短暫在前機蓋上停留了一小會兒。
蟲鳴聲不絕於耳，不多時便跟著指引到了一處位置。
外圍殘破，有著三層高的明顯優勢，在這個村子裡非常顯眼，用著水泥結構，旅社前的泥土裡插著一塊燈牌，看著早已破舊，土翁旅社硬是變成了士翁旅社，旅社旁邊有一間關門的髮廊，圓柱形燈條常亮。
街道狹窄，找了好一會才停好車。
田青村產盛產核桃，燈牌上貼著各樣手寫核桃GG，以及一些不堪入目的小GG，張麥菊還饒有興致的揪下來一塊，
然後塞進了乘柏口袋。
一口就是前台，進門後就能聞著一股木頭受潮後的異味，前台是以純木打造，看著份量很重，後面牆上嵌著柜子，上面擺著菸酒零食，整體看起來很擁擠。
昏黃的燈泡都不能將一樓照亮。
「有人嗎？」
乘柏向里喊了一聲，不多時便聽見一陣拖鞋呲地的響聲，一個手拿蠟燭的老人從一樓盲區走了出來。
「嘶……」
乘柏咧了咧嘴。
張麥菊莫名其妙的用手掐著他的胳膊，等老人近前，他才知道前者為何掐他。
老人整張臉幾乎都被燙傷，臉上的肉堆積在一起，沒有眉毛，特別是眼睛附近的肉，擠在一起顯得眼睛分外小，唯一保持的跟正常人相似的便是他的嘴巴，下巴處似乎燙傷最嚴重，已經變形了。
他穿著一個白色汗衫，短褲，瘦小粗糙的胳膊上滿是老年斑，看年齡估計七十來歲，但這裡是山區，從小干農活，生活條件也略微低，所以人老的一般快一些，估摸著真實年齡應該六十多。
「怎麼大晚上的跑村里住店哩？」
老人語氣不善，跛著腳鑽進前台，應該是嫌這兩位客人把他給吵醒了。
只見他從抽屜里取出來一個夾著厚厚白紙的本子，一手粘著唾沫翻著頁，一邊問：「開幾間吶？」
他仰頭睜睜眼，看著二位顧客。
「兩…」
「一間，一間，嘿嘿。」
乘柏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麥菊打斷。
？
他一臉疑惑的看著張麥菊，後者則有點心神不寧的表示她一個人害怕。
「哦，二三樓有房，雙人床還是倆單人床哩？」
「雙人床，雙人床。」
？
乘柏再次疑惑看向張麥菊，後者比劃著名一些看不懂的手語。
「那你們住304吧，那間最好。」
老人說著拉開了抽屜，從裡面取出來一大串用鐵絲串著的鑰匙，在燭光下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貼有304的鑰匙，正準備取下來，便聽到二位顧客中的女性說道：「老爺爺，204空著嗎？」
「什麼？！」
老人臉色頓時一驚，他反覆揣摩著二人，片刻問：「你倆娃子也是來直播的？」
見女性點頭，老人搖頭一笑，只是這張沒有眉毛，皮肉擠在一起的笑，在燭光下格外扭曲，
「那間房有點邪門，早年間就有人反應，但怪在咱這間旅店從來沒發生過什麼死人事，鬧挺了一段時間，估計是有老鼠在天花板上啃木頭，時間一長還火了，也行，能賺錢就是好事哩。」
說著老人重新找出了204的鑰匙，「一晚50，押金一百，只收現金，咱這有好泡麵，包的三塊，桶的五塊，暖壺熱水免費，洗澡免費。」
張麥菊聞聲就從口袋裡取出來早就準備好的現金，還多給了兩塊，看樣子是做過攻略：「再給我們拿兩桶泡麵，兩根蠟燭唄，老爺爺。」
「小丫頭。」老人一笑，把兩塊錢還給了張麥菊，「蠟燭免費哩，最近晚上經常停電。」
他說著轉身從牆柜上取出兩桶帶著一層灰的泡麵，又拿了塊抹布擦了擦，丟在櫃檯，「你們先上去吧，等會我把暖壺給你們送上去。」
靶向藥早年大部分由美國生物公司研究，當藥物得到全球證實後，便會再晚幾年進入國內，進國內的同時不會直接用於醫療，而是先用臨床試驗確認藥物的療效，及副作用。
第二就是腫瘤患者可以自發籤署回訪，對於貧困家庭來說，這是一件好事，普遍醫院一個月回訪一次，每次回訪後會以三百至一千不等回饋給患者。
記憶中的弧鎮比較落後。
鎮子大部分以山構成，隸屬於泗祁縣，不過那裡民風淳樸，雖然吃住及行動不便，但人非常好客，北方山區諸多窯洞，冬暖夏涼，近些年聽說縣裡把弧鎮某個地方規劃成了旅遊景點，現在應該比那時候過得充裕了一些。
「去哪？」
臨近弧鎮，透過前玻璃就能看見隱匿在雲下連成一片的山，夏天的雨並不會讓氣溫降低，反而還會拔高，即將淘汰的二手車，空調製冷非常差，又因下過雨導致空氣潮熱，停下車的乘柏不時抽著抽紙擦擦額頭。
半晌無聲應答，側頭一看，此刻副駕駛上的某人頭倚著椅背，緊緊勒住身材的安全帶，隨著她的呼吸一顫一顫。
乘柏抬手將食指微曲，彈了下副駕駛上某人的額頭，「導航到哪？」
此刻天際上方已經逐漸暗淡，上次來老師的車就停在山腳，還是村里人喊來三輪蹦蹦把他們拉上去的，這次遠遠就能看到山路雖然依舊崎嶇，但原本的土路已經有部分柏油化。
「我看看喔。」副駕駛上被司機叫醒的張麥菊揉揉眼，
身材緣故導致她從口袋裡掏手機都非常困難，「呼。」她如釋負重，點開導航看了眼，「在田青村里，有家小旅店，叫土翁旅社。」
田青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副駕駛睡眼朦朧的某人開始照著鏡子打扮，乘柏則跟著導航一路開車，山路崎嶇，導航只給了大概的位置，有些交叉口需要自行判斷，幸好這兩年開始開發山區，時不時就能看到一些電線桿，還有隱匿在雲里的信號塔，對於從來沒來過這裡的人，有很好的幫助效果。
夜晚九點半，車穩穩停在一處近乎無光的門樓下，門樓旁邊立著一塊水泥立柱，上面有規劃的改造圖，村子周邊也已經動土。
按著導航繼續行駛，發覺這個村子異常大，路窄，人口卻極其多，不比城中村那種，近乎都是山路，期間還有隻貓頭鷹短暫在前機蓋上停留了一小會兒。
蟲鳴聲不絕於耳，不多時便跟著指引到了一處位置。
外圍殘破，有著三層高的明顯優勢，在這個村子裡非常顯眼，用著水泥結構，旅社前的泥土裡插著一塊燈牌，看著早已破舊，土翁旅社硬是變成了士翁旅社，旅社旁邊有一間關門的髮廊，圓柱形燈條常亮。
街道狹窄，找了好一會才停好車。
田青村產盛產核桃，燈牌上貼著各樣手寫核桃GG，以及一些不堪入目的小GG，張麥菊還饒有興致的揪下來一塊，
然後塞進了乘柏口袋。
一口就是前台，進門後就能聞著一股木頭受潮後的異味，前台是以純木打造，看著份量很重，後面牆上嵌著柜子，上面擺著菸酒零食，整體看起來很擁擠。
昏黃的燈泡都不能將一樓照亮。
「有人嗎？」
乘柏向里喊了一聲，不多時便聽見一陣拖鞋呲地的響聲，一個手拿蠟燭的老人從一樓盲區走了出來。
「嘶……」
乘柏咧了咧嘴。
張麥菊莫名其妙的用手掐著他的胳膊，等老人近前，他才知道前者為何掐他。
老人整張臉幾乎都被燙傷，臉上的肉堆積在一起，沒有眉毛，特別是眼睛附近的肉，擠在一起顯得眼睛分外小，唯一保持的跟正常人相似的便是他的嘴巴，下巴處似乎燙傷最嚴重，已經變形了。
他穿著一個白色汗衫，短褲，瘦小粗糙的胳膊上滿是老年斑，看年齡估計七十來歲，但這裡是山區，從小干農活，生活條件也略微低，所以人老的一般快一些，估摸著真實年齡應該六十多。
「怎麼大晚上的跑村里住店哩？」
老人語氣不善，跛著腳鑽進前台，應該是嫌這兩位客人把他給吵醒了。
只見他從抽屜里取出來一個夾著厚厚白紙的本子，一手粘著唾沫翻著頁，一邊問：「開幾間吶？」
他仰頭睜睜眼，看著二位顧客。
「兩…」
「一間，一間，嘿嘿。」
乘柏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麥菊打斷。
？
他一臉疑惑的看著張麥菊，後者則有點心神不寧的表示她一個人害怕。
「哦，二三樓有房，雙人床還是倆單人床哩？」
「雙人床，雙人床。」
？
乘柏再次疑惑看向張麥菊，後者比劃著名一些看不懂的手語。
「那你們住304吧，那間最好。」
老人說著拉開了抽屜，從裡面取出來一大串用鐵絲串著的鑰匙，在燭光下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貼有304的鑰匙，正準備取下來，便聽到二位顧客中的女性說道：「老爺爺，204空著嗎？」
「什麼？！」
老人臉色頓時一驚，他反覆揣摩著二人，片刻問：「你倆娃子也是來直播的？」
見女性點頭，老人搖頭一笑，只是這張沒有眉毛，皮肉擠在一起的笑，在燭光下格外扭曲，
「那間房有點邪門，早年間就有人反應，但怪在咱這間旅店從來沒發生過什麼死人事，鬧挺了一段時間，估計是有老鼠在天花板上啃木頭，時間一長還火了，也行，能賺錢就是好事哩。」
說著老人重新找出了204的鑰匙，「一晚50，押金一百，只收現金，咱這有好泡麵，包的三塊，桶的五塊，暖壺熱水免費，洗澡免費。」
張麥菊聞聲就從口袋裡取出來早就準備好的現金，還多給了兩塊，看樣子是做過攻略：「再給我們拿兩桶泡麵，兩根蠟燭唄，老爺爺。」
「小丫頭。」老人一笑，把兩塊錢還給了張麥菊，「蠟燭免費哩，最近晚上經常停電。」
他說著轉身從牆柜上取出兩桶帶著一層灰的泡麵，又拿了塊抹布擦了擦，丟在櫃檯，「你們先上去吧，等會我把暖壺給你們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