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人
天蒙蒙亮。
一聲雞叫吵醒了剛睡著的乘柏，緊接著又聽到院內一陣女生刺耳的尖叫。
乘柏盤腿坐起，腳後的肖坤已經睡醒了，餘光不時瞄著另一邊的侏儒男。
後者正一臉淡定正抽著煙，當女生的尖叫聲起，他的菸蒂都從指間滑出一截，低聲抱怨：「瞎吆喝什麼玩意兒。」
邊抱怨嘴裡邊吐著煙圈，似乎對昨晚的事一概不知。
肖坤則順著聲起身，拖著布鞋開門朝外喊道：「怎麼回事？」
乘柏最後一個出去，緊跟在侏儒男後面，對方菸癮甚大，出門後又點了一根，他個子本就小一些，異域自配的衣服稍微顯大一些，其實上衣還好，就是褲子得挽起來很長一截。
茅房那邊圍著五個女生，有兩個膽小的離得稍遠些，個頭都不高，她倆的稍前位半蹲著兩人。
目光向身後一瞥，廚房門大開著，清晰可見左側灶台前的木墩上坐著一人，背影健碩應該是林可成，大夏天的推著土灶燒飯，時不時摘下孝帽稍稍風，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味，他在煮肉。
屋頂年久失修，經不起暴雨，廚房居中位放著一個洗臉盆，正迎著房頂缺口接水。
肖坤個頭稍高，走在最前，他沒從女人堆里擠進去，站在兩人後往裡瞥了眼，又往後退了兩步。
「死人了。」
福利異域當夜死人，很少見。
侏儒男沉默不語，夾著菸蒂，過了幾秒將菸頭甩掉，「活該，讓他別去非要去，要死也不知道死遠點，死這裡。」
女生主動讓開了一條道，乘柏往裡看一眼，看不見余浩全身，只有個頭從茅房入口擠出來。
頭髮被雨水打的濕漉漉，兩隻眼睛睜得很大，嘴唇發灰，嘴也呈張大狀，
脖頸位置看不到，血跡從茅房內部的盲區位置往外溢出，昨夜有過暴雨，這間茅房半露天，雖然雨水稀釋了不少血跡，但依舊鮮艷，好似在源源不斷往外溢出。
肖坤往茅房裡走了兩步，沒一會兒又退了出來。
「頭被砍斷了，頭部以下的身體趴在茅房裡，褲子都沒提起來。」
一聲是肖坤說的，與他異口同聲的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乘柏旁邊的咯咯女。
女生堆里有個單馬尾的，頭髮偏黃，模樣中規中矩，她聽後身體顫抖兩下，失神的蹲在地上哽咽，「我早上出來上廁所的時候就這樣了，太可怕了。」
夏季，又是露天茅房，臭味連帶著一股濃重的腥臭籠罩著整個院子。
靠近茅房，順著入口往茅房裡一看，確實像他們說的那樣，余浩整個身體呈下俯堵在了茅房坑位上，大部分血跡主要從斷頸部位流出，看了幾秒，發現俯身位置左側，也就是腹部的衣服上已經被血浸透。
「誰陪我進去？」，乘柏指著茅房：「他腹部也有傷，我需要一個人陪我進去給他翻個身。」
曾經當過腫瘤科大夫，見過無數瀕死之人，更見過數不清的死者，面前這具屍體死亡方式殘忍，但乘柏並不覺得可怕，腫瘤分早中晚期，早期位置好可做手術，而眾所周知癌細胞是人體細胞的一種，不是病毒，做手術就想當於切下人體一部分，
組織。
巡視一圈，沒一個人願意主動站出來，幾秒後猶豫再三的肖坤往前走了一步，側頭望著一臉冰的咯咯女，伸手：「我來。」
眾所周知，人再死後屍體體重會變得比生前要重，一方面是心理因素，活人抬死人有著巨大心理壓力，另一方面是血液下沉導致肌肉失去控制的同時變得僵硬，余浩死亡時間遠超十分鐘，屍僵已經形成，促使失控的肌肉已經徹底僵硬。
茅房內部狹小，同樣增加了翻身的難度。
肖坤站在斜對向牆角拽住余浩小腿，乘柏則一手拽住死者右胳膊，一邊低身用手抻著死者腰部。
「三，二…」
兩人一起倒數到「一」，同時向左側一個翻轉。
「嘔！」
茅房外偏黃色馬尾女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擠出人群躲在一邊乾嘔，茅房味道本身就沖，再加上噁心的場面混雜的腥臭味，很難有人會平靜下來。
乘柏蹲在角落認真分析：「死者腹部被切開一個口子，
位置從胸骨部位一直延伸到小腹，應該是用的鈍器，生鏽的鐮刀或是別的器具，
在切開死者腹部後，
內部結構大多都被暴力拆解，
胃囊應該掉進了茅坑裡，我沒有找到，
大小腸、肺都還在，
如果按現實邏輯判斷，兇手體能不強，傷口處非常不規整，應該是多次進行……」乘柏說話停頓了幾秒，「但這裡是異域。」
從茅房裡出來，手上沾滿了深黑色血漬，出來後又側頭看了眼死者頭顱，沒有藏著掖著，而是伸手指向頭顱面部：「看眼睛，側視，生前應該是看到了什麼，茅坑位置與進口處呈90度傾斜，他的眼睛應該注視著出口，下半身的褲子沒有完全提起來，也就是說他發現對方時正在蹲坑，身位也比尋常低出來很多，像這樣。」
乘柏說著蹲下身子，頭向左斜視。
同時，他有一點沒有說。
從發現死者到現在，不管院子裡的聲音有多大，身在廚房裡的林可成都是一副認真燒飯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此刻的他站起身揭開鍋蓋，用一旁的鋁盆在鍋里旋轉幾下將浮沫抹去。
而主室，也沒有太多動靜。
乘柏借來鋁盆，又問林可成要了些清水，肖坤見狀也跑來一起清理手。
林可成還在燒飯，最後所有人決定先擠在弱小的柴房裡商量。
乘柏沒再說話，他是新人，只想了解的更多，偶爾刷刷存在感足矣，面前這些人都是老手，雖然有的人膽子很小，但不妨礙他們經歷過異域，通關過異域，而他，零經驗。
通過這些人討論透露的信息，乘柏知道了在異域中一般不存在無緣無故被殺的情況，被殺的人大概率是被機制殺，也就是觸發了鬼的殺人條件。
而這些觸發條件彌足珍貴，它極有可能是破局的關鍵線索。
「深夜，廁所。」
肖坤冷靜說道，「機制殺不會單在一個地方出現，它要有前提條件觸發，深夜廁所就是最好的觸發條件，我個人覺得邀請函上已經明說了在下葬之前至少會死一個。」
他頓了頓，
「十三個人，是單數，在農村習俗里，抬棺必須成雙，4，8，12，16，24，各地習俗不同，但必須是雙數，因為單數不吉利。」
「既然有人死，就證明這裡是我們的目的地，所有的可能都可能變成結局，邀請函要求我們抬棺下葬，也有可能是提示我們要在下葬的前一天裡破局，也就是今天。」
一聲雞叫吵醒了剛睡著的乘柏，緊接著又聽到院內一陣女生刺耳的尖叫。
乘柏盤腿坐起，腳後的肖坤已經睡醒了，餘光不時瞄著另一邊的侏儒男。
後者正一臉淡定正抽著煙，當女生的尖叫聲起，他的菸蒂都從指間滑出一截，低聲抱怨：「瞎吆喝什麼玩意兒。」
邊抱怨嘴裡邊吐著煙圈，似乎對昨晚的事一概不知。
肖坤則順著聲起身，拖著布鞋開門朝外喊道：「怎麼回事？」
乘柏最後一個出去，緊跟在侏儒男後面，對方菸癮甚大，出門後又點了一根，他個子本就小一些，異域自配的衣服稍微顯大一些，其實上衣還好，就是褲子得挽起來很長一截。
茅房那邊圍著五個女生，有兩個膽小的離得稍遠些，個頭都不高，她倆的稍前位半蹲著兩人。
目光向身後一瞥，廚房門大開著，清晰可見左側灶台前的木墩上坐著一人，背影健碩應該是林可成，大夏天的推著土灶燒飯，時不時摘下孝帽稍稍風，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味，他在煮肉。
屋頂年久失修，經不起暴雨，廚房居中位放著一個洗臉盆，正迎著房頂缺口接水。
肖坤個頭稍高，走在最前，他沒從女人堆里擠進去，站在兩人後往裡瞥了眼，又往後退了兩步。
「死人了。」
福利異域當夜死人，很少見。
侏儒男沉默不語，夾著菸蒂，過了幾秒將菸頭甩掉，「活該，讓他別去非要去，要死也不知道死遠點，死這裡。」
女生主動讓開了一條道，乘柏往裡看一眼，看不見余浩全身，只有個頭從茅房入口擠出來。
頭髮被雨水打的濕漉漉，兩隻眼睛睜得很大，嘴唇發灰，嘴也呈張大狀，
脖頸位置看不到，血跡從茅房內部的盲區位置往外溢出，昨夜有過暴雨，這間茅房半露天，雖然雨水稀釋了不少血跡，但依舊鮮艷，好似在源源不斷往外溢出。
肖坤往茅房裡走了兩步，沒一會兒又退了出來。
「頭被砍斷了，頭部以下的身體趴在茅房裡，褲子都沒提起來。」
一聲是肖坤說的，與他異口同聲的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乘柏旁邊的咯咯女。
女生堆里有個單馬尾的，頭髮偏黃，模樣中規中矩，她聽後身體顫抖兩下，失神的蹲在地上哽咽，「我早上出來上廁所的時候就這樣了，太可怕了。」
夏季，又是露天茅房，臭味連帶著一股濃重的腥臭籠罩著整個院子。
靠近茅房，順著入口往茅房裡一看，確實像他們說的那樣，余浩整個身體呈下俯堵在了茅房坑位上，大部分血跡主要從斷頸部位流出，看了幾秒，發現俯身位置左側，也就是腹部的衣服上已經被血浸透。
「誰陪我進去？」，乘柏指著茅房：「他腹部也有傷，我需要一個人陪我進去給他翻個身。」
曾經當過腫瘤科大夫，見過無數瀕死之人，更見過數不清的死者，面前這具屍體死亡方式殘忍，但乘柏並不覺得可怕，腫瘤分早中晚期，早期位置好可做手術，而眾所周知癌細胞是人體細胞的一種，不是病毒，做手術就想當於切下人體一部分，
組織。
巡視一圈，沒一個人願意主動站出來，幾秒後猶豫再三的肖坤往前走了一步，側頭望著一臉冰的咯咯女，伸手：「我來。」
眾所周知，人再死後屍體體重會變得比生前要重，一方面是心理因素，活人抬死人有著巨大心理壓力，另一方面是血液下沉導致肌肉失去控制的同時變得僵硬，余浩死亡時間遠超十分鐘，屍僵已經形成，促使失控的肌肉已經徹底僵硬。
茅房內部狹小，同樣增加了翻身的難度。
肖坤站在斜對向牆角拽住余浩小腿，乘柏則一手拽住死者右胳膊，一邊低身用手抻著死者腰部。
「三，二…」
兩人一起倒數到「一」，同時向左側一個翻轉。
「嘔！」
茅房外偏黃色馬尾女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擠出人群躲在一邊乾嘔，茅房味道本身就沖，再加上噁心的場面混雜的腥臭味，很難有人會平靜下來。
乘柏蹲在角落認真分析：「死者腹部被切開一個口子，
位置從胸骨部位一直延伸到小腹，應該是用的鈍器，生鏽的鐮刀或是別的器具，
在切開死者腹部後，
內部結構大多都被暴力拆解，
胃囊應該掉進了茅坑裡，我沒有找到，
大小腸、肺都還在，
如果按現實邏輯判斷，兇手體能不強，傷口處非常不規整，應該是多次進行……」乘柏說話停頓了幾秒，「但這裡是異域。」
從茅房裡出來，手上沾滿了深黑色血漬，出來後又側頭看了眼死者頭顱，沒有藏著掖著，而是伸手指向頭顱面部：「看眼睛，側視，生前應該是看到了什麼，茅坑位置與進口處呈90度傾斜，他的眼睛應該注視著出口，下半身的褲子沒有完全提起來，也就是說他發現對方時正在蹲坑，身位也比尋常低出來很多，像這樣。」
乘柏說著蹲下身子，頭向左斜視。
同時，他有一點沒有說。
從發現死者到現在，不管院子裡的聲音有多大，身在廚房裡的林可成都是一副認真燒飯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此刻的他站起身揭開鍋蓋，用一旁的鋁盆在鍋里旋轉幾下將浮沫抹去。
而主室，也沒有太多動靜。
乘柏借來鋁盆，又問林可成要了些清水，肖坤見狀也跑來一起清理手。
林可成還在燒飯，最後所有人決定先擠在弱小的柴房裡商量。
乘柏沒再說話，他是新人，只想了解的更多，偶爾刷刷存在感足矣，面前這些人都是老手，雖然有的人膽子很小，但不妨礙他們經歷過異域，通關過異域，而他，零經驗。
通過這些人討論透露的信息，乘柏知道了在異域中一般不存在無緣無故被殺的情況，被殺的人大概率是被機制殺，也就是觸發了鬼的殺人條件。
而這些觸發條件彌足珍貴，它極有可能是破局的關鍵線索。
「深夜，廁所。」
肖坤冷靜說道，「機制殺不會單在一個地方出現，它要有前提條件觸發，深夜廁所就是最好的觸發條件，我個人覺得邀請函上已經明說了在下葬之前至少會死一個。」
他頓了頓，
「十三個人，是單數，在農村習俗里，抬棺必須成雙，4，8，12，16，24，各地習俗不同，但必須是雙數，因為單數不吉利。」
「既然有人死，就證明這裡是我們的目的地，所有的可能都可能變成結局，邀請函要求我們抬棺下葬，也有可能是提示我們要在下葬的前一天裡破局，也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