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送魂（一）
張十三感覺這殯儀館指定有點說法。
剛才還熱熱鬧鬧，賣各種生活用品的攤位店鋪。此時肅清一空。偌大的殯儀館門口，只剩下了一個賣小飲料以及一個不停燒紙的老頭。
剩下的，都變成了給死人用的貢品和紙紮。
「我剛才，明明看見很多人！」
詫異中，張十三自言自語。
「很多人？」
李青娘聽了張十三的話，眼神也一下炸裂。
而後，她低聲對張十三講：「你怕不是昨晚被我放了太多血。導致氣弱體虛，才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李青娘的話，說到了張十三的心坎里。
不過張十三以為，自己氣弱，並不是因為昨天晚上的放血，而是神經病後遺症的一部分。
是神經病導致他碰見邪祟的機率越來越高。
「晦氣！」
張十三忍不住罵了一句。同時心中又多了一些不安的想法。
他知道，如果以後碰見邪祟、陰病越來越多的話。他自己將處於非常不安全的地步。
所以，他感覺自己得想辦法弄一些能擊退邪祟或者治療自己的「法寶」防身。
而且要馬上找。
畢竟，自己接下來要進殯儀館了。這殯儀館可是生死離別之所，外邊都這麼亂。要真的赤手空拳走進去，指不定還出什麼么蛾子呢。
萬幸在土郎中眼中，能斥退邪祟的法寶其實有很多。比如殺豬的刀，打狗的棒，童子的尿，做飯的鍋。
但這些東西，統一有一個不足。那就是在現代社會，不便於攜帶。而且對於目前就急需要「應急」的張十三來說，也屬於遠水解不了近渴。
於是在短暫思考後。張十三不得不將目光望向了那個賣水的老頭。
幻境消失後，賣水的老頭以及他背後燒死人貢品的老漢，是殯儀館前唯二的活人。他們一個為祭奠死者的家屬提供有限的供應服務。另外一個則將那些寄託哀思，但殯儀館不讓帶入的紙紮製品就地焚燒。在政策和民俗之間維持某種特殊的平衡。
張十三走到賣水老頭面前之後，徑直問道：「老人家。有冰紅茶沒有？」
「有！茉莉冰紅茶……」
「我不要茉莉，我就要普通冰紅茶……康帥傅的那種。」
「哦哦。」老頭在鋪著大棉被的冰櫃裡翻找了許久，最後在某個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瓶撕扯了一小半包裝紙的康帥傅冰紅茶。
「這包裝…怎麼…」
「就這一瓶了。就問你要不要吧！」
「好吧！」張十三知道這種在大單位門前壟斷擺攤賣飲料的人，多少都有點背景關係。大概率是「吃獨食」的。所以也沒計較。直接交錢走人。
他拿到茶之後，李青娘好奇的問張十三道：「你渴了？」
「不是！我是拿它防邪祟的。」
張十三告訴李青娘道：「在土郎中的藥方里，綠茶勾人，紅茶斥鬼，是兩種用處截然不同的茶用……特別是康帥傅牌的冰紅茶。據說裡邊還額外加了草木灰，退鬼有奇效。」
「啊？」李青娘聽了張十三的話，感覺張十三他們家這一路土郎中特別不正經。
別的下八行，是用糯米驅邪，用狗血退鬼，怎麼邪乎怎麼整。
而張十三他們家，用小麥王方便麵尋邪，用冰紅茶退鬼，怎麼邪乎怎麼整。
於是，他好奇的問張十三道：「這退鬼的東西，還有固定品牌呀？」
「這是我姥爺的意思。他跟我說時代變了，有些東西……」
話到一半，張十三愣了。
隨著李青娘的話，他也意識到這件事似乎不大正常。
如果說方便麵、紅茶有某種讓邪祟顯形制死的東西，還可以理解。但為什麼姥爺能具體的說出某一個品牌的最管用呢？
就好像，這些品牌的產品，在生產的時候，專門兼顧了制服邪祟的能力一樣……
想到這。張十三越發感覺姥爺非同尋常。更感覺這些特殊品牌背後，似乎也應該和那個尋常人看不見摸不著的神鬼世界，有某種聯繫和制衡……
買到了冰紅茶的張十三很快跟著李青娘進入了殯儀館。
路途中，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個賣給他飲料的老頭始終在拿他的吊梢眼直勾勾的盯著他。
等張十三的身影消失在殯儀館的「菊花廳」里的時候，牆角那個不停燒軋紙活的老頭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然後，兩個老頭湊在一起，一人點了一顆煙。
賣水的和燒紙的說：「那孩子不像是屍家。」
「不是屍家那更恐怖，北斗會裡，只有『師』字輩以上的大能才能自由進出進羅剎海市。看見那些賣墳的，而北斗會裡沒這小子！！」
「老鄭，我感覺你多心了……」賣水的隨手遞給燒紙的一瓶水，然後又講，「要真是『屍家』，看見那麼多好墳地，他能不心動去諮詢一下？就算自己不住，買幾套炒也是鬼之常理。北斗會沒有，說不定佛林寺有。」
「我不放心！我得想辦法試探試探那小子。這年頭……私煉屍道的人，寧殺錯一千，也絕不能放過一個。」被叫做老鄭的燒紙人說罷，大踏步走向殯儀館的告別大廳。
「可別亂來！你小子向來手重，搞不好會出人命的！」賣水的見姓鄭的要整張十三，一臉擔憂。
但鄭老不為所動。
見勸阻不了，賣水的又不高興的指著那些巨量的軋紙活道：「你走了。這些紙紮怎麼辦？那可都是老兄弟對趙百德的心意，火葬之前該給他燒完呀……」
對問，姓鄭的老人頭也不回，隨手揮了揮衣袖：「你們幫我燒！」
「我可沒空幫你！」賣水的老頭一臉摒棄。
「我說的不是你！是它們幾個！」說話間，姓鄭的用手指向一個方向。
在那裡，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幾碗祭奠死人的白飯，插著筷子。
可說來也怪，隨著老鄭的話，原本在火圈裡燃燒的軋紙隨著一陣陰風，驟然火勢加大，將那些排隊的軋紙全都吞噬進了火坑中。
一時間，殯儀館門口火勢如龍。滾滾濃煙在空氣中憑空薰染出一街道並不存在的，街道的輪廓。
……
進入菊花廳之後，張十三看見了擺滿菊花的靈堂和靈堂中央的，姥爺的水晶棺。
一股莫名的悲傷涌動心口……
此時主持葬禮的「陰賓」還沒到，陰賓不到，葬禮儀式不能開始。
而就在距離儀式還剩下十幾分鐘的時候……
「你是我的小蘋果……」
一陣悅耳的鈴聲後，李青娘拿起自己的手機，接通。
在聽了片刻之後，李青娘那杏核一樣的明瞳突然睜成了滿月。同時用不可置信的口氣，連著說道：
「啊？這麼快？這麼巧？好，好，好……我們等著。」
幾個讓張十三感覺莫名其妙的應答後，李青娘放下了手機。
而後，她告訴張十三道：「你那兩個在醫院被邪祟嚇昏迷的老舅醒了！他們正往過趕。說也要參加葬禮。十五分鐘就過來。讓咱們等等。」
「我兩個老舅醒了！」
聽到這，張十三的心裡終於舒坦了一回。
剛才還熱熱鬧鬧，賣各種生活用品的攤位店鋪。此時肅清一空。偌大的殯儀館門口，只剩下了一個賣小飲料以及一個不停燒紙的老頭。
剩下的，都變成了給死人用的貢品和紙紮。
「我剛才，明明看見很多人！」
詫異中，張十三自言自語。
「很多人？」
李青娘聽了張十三的話，眼神也一下炸裂。
而後，她低聲對張十三講：「你怕不是昨晚被我放了太多血。導致氣弱體虛，才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李青娘的話，說到了張十三的心坎里。
不過張十三以為，自己氣弱，並不是因為昨天晚上的放血，而是神經病後遺症的一部分。
是神經病導致他碰見邪祟的機率越來越高。
「晦氣！」
張十三忍不住罵了一句。同時心中又多了一些不安的想法。
他知道，如果以後碰見邪祟、陰病越來越多的話。他自己將處於非常不安全的地步。
所以，他感覺自己得想辦法弄一些能擊退邪祟或者治療自己的「法寶」防身。
而且要馬上找。
畢竟，自己接下來要進殯儀館了。這殯儀館可是生死離別之所，外邊都這麼亂。要真的赤手空拳走進去，指不定還出什麼么蛾子呢。
萬幸在土郎中眼中，能斥退邪祟的法寶其實有很多。比如殺豬的刀，打狗的棒，童子的尿，做飯的鍋。
但這些東西，統一有一個不足。那就是在現代社會，不便於攜帶。而且對於目前就急需要「應急」的張十三來說，也屬於遠水解不了近渴。
於是在短暫思考後。張十三不得不將目光望向了那個賣水的老頭。
幻境消失後，賣水的老頭以及他背後燒死人貢品的老漢，是殯儀館前唯二的活人。他們一個為祭奠死者的家屬提供有限的供應服務。另外一個則將那些寄託哀思，但殯儀館不讓帶入的紙紮製品就地焚燒。在政策和民俗之間維持某種特殊的平衡。
張十三走到賣水老頭面前之後，徑直問道：「老人家。有冰紅茶沒有？」
「有！茉莉冰紅茶……」
「我不要茉莉，我就要普通冰紅茶……康帥傅的那種。」
「哦哦。」老頭在鋪著大棉被的冰櫃裡翻找了許久，最後在某個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瓶撕扯了一小半包裝紙的康帥傅冰紅茶。
「這包裝…怎麼…」
「就這一瓶了。就問你要不要吧！」
「好吧！」張十三知道這種在大單位門前壟斷擺攤賣飲料的人，多少都有點背景關係。大概率是「吃獨食」的。所以也沒計較。直接交錢走人。
他拿到茶之後，李青娘好奇的問張十三道：「你渴了？」
「不是！我是拿它防邪祟的。」
張十三告訴李青娘道：「在土郎中的藥方里，綠茶勾人，紅茶斥鬼，是兩種用處截然不同的茶用……特別是康帥傅牌的冰紅茶。據說裡邊還額外加了草木灰，退鬼有奇效。」
「啊？」李青娘聽了張十三的話，感覺張十三他們家這一路土郎中特別不正經。
別的下八行，是用糯米驅邪，用狗血退鬼，怎麼邪乎怎麼整。
而張十三他們家，用小麥王方便麵尋邪，用冰紅茶退鬼，怎麼邪乎怎麼整。
於是，他好奇的問張十三道：「這退鬼的東西，還有固定品牌呀？」
「這是我姥爺的意思。他跟我說時代變了，有些東西……」
話到一半，張十三愣了。
隨著李青娘的話，他也意識到這件事似乎不大正常。
如果說方便麵、紅茶有某種讓邪祟顯形制死的東西，還可以理解。但為什麼姥爺能具體的說出某一個品牌的最管用呢？
就好像，這些品牌的產品，在生產的時候，專門兼顧了制服邪祟的能力一樣……
想到這。張十三越發感覺姥爺非同尋常。更感覺這些特殊品牌背後，似乎也應該和那個尋常人看不見摸不著的神鬼世界，有某種聯繫和制衡……
買到了冰紅茶的張十三很快跟著李青娘進入了殯儀館。
路途中，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個賣給他飲料的老頭始終在拿他的吊梢眼直勾勾的盯著他。
等張十三的身影消失在殯儀館的「菊花廳」里的時候，牆角那個不停燒軋紙活的老頭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然後，兩個老頭湊在一起，一人點了一顆煙。
賣水的和燒紙的說：「那孩子不像是屍家。」
「不是屍家那更恐怖，北斗會裡，只有『師』字輩以上的大能才能自由進出進羅剎海市。看見那些賣墳的，而北斗會裡沒這小子！！」
「老鄭，我感覺你多心了……」賣水的隨手遞給燒紙的一瓶水，然後又講，「要真是『屍家』，看見那麼多好墳地，他能不心動去諮詢一下？就算自己不住，買幾套炒也是鬼之常理。北斗會沒有，說不定佛林寺有。」
「我不放心！我得想辦法試探試探那小子。這年頭……私煉屍道的人，寧殺錯一千，也絕不能放過一個。」被叫做老鄭的燒紙人說罷，大踏步走向殯儀館的告別大廳。
「可別亂來！你小子向來手重，搞不好會出人命的！」賣水的見姓鄭的要整張十三，一臉擔憂。
但鄭老不為所動。
見勸阻不了，賣水的又不高興的指著那些巨量的軋紙活道：「你走了。這些紙紮怎麼辦？那可都是老兄弟對趙百德的心意，火葬之前該給他燒完呀……」
對問，姓鄭的老人頭也不回，隨手揮了揮衣袖：「你們幫我燒！」
「我可沒空幫你！」賣水的老頭一臉摒棄。
「我說的不是你！是它們幾個！」說話間，姓鄭的用手指向一個方向。
在那裡，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幾碗祭奠死人的白飯，插著筷子。
可說來也怪，隨著老鄭的話，原本在火圈裡燃燒的軋紙隨著一陣陰風，驟然火勢加大，將那些排隊的軋紙全都吞噬進了火坑中。
一時間，殯儀館門口火勢如龍。滾滾濃煙在空氣中憑空薰染出一街道並不存在的，街道的輪廓。
……
進入菊花廳之後，張十三看見了擺滿菊花的靈堂和靈堂中央的，姥爺的水晶棺。
一股莫名的悲傷涌動心口……
此時主持葬禮的「陰賓」還沒到，陰賓不到，葬禮儀式不能開始。
而就在距離儀式還剩下十幾分鐘的時候……
「你是我的小蘋果……」
一陣悅耳的鈴聲後，李青娘拿起自己的手機，接通。
在聽了片刻之後，李青娘那杏核一樣的明瞳突然睜成了滿月。同時用不可置信的口氣，連著說道：
「啊？這麼快？這麼巧？好，好，好……我們等著。」
幾個讓張十三感覺莫名其妙的應答後，李青娘放下了手機。
而後，她告訴張十三道：「你那兩個在醫院被邪祟嚇昏迷的老舅醒了！他們正往過趕。說也要參加葬禮。十五分鐘就過來。讓咱們等等。」
「我兩個老舅醒了！」
聽到這，張十三的心裡終於舒坦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