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絕症（一）
與此同時。
「小郎中。咱們又見面了！」
……慘白的月光下，蜘蛛精春姑姑白絲如雪。
她輪番晃悠著修長的八條大腿，質問著跪在她身下的張十三：
「小郎中，這一次你是想讓我用左邊的第二條腿踩死你，還是用右邊的第三條腿踢死你？」
「不！不！」
「不要？」
「不夠！」
「小饞貓，那我可就一起上了！」
「哇！」
驚恐中，張十三從床上彈坐而起。
又是夢。
自從姥爺被收屍人弄走之後，張十三便反覆做各種被春姑姑折磨死的噩夢。
時而是被踢死，時而是被踩死，時而是碾壓致死……一直到被折磨的血肉模糊，他才能突破夢境，從床上坐起來，回到現實。
這明顯不正常。
更加不正常的是，收屍人走後，張十三不分場合的疲憊，困意襲來，倒頭就睡。
最誇張的一次，他和小姥姥李青娘一起吃晚飯的時候，李青娘剛把她精心烹飪的麻婆豆腐端上桌，張十三就一個頭暈目眩，栽進人家懷裡吃豆腐……
等再睜眼，張十三和李青娘就從飯桌到了炕頭上。
「醒了？」
李青娘嬌柔豐腴的身軀倚靠在張十三的身邊。見對方一醒，立刻用關切的聲音告訴張十三：「豆腐還熱著呢，要繼續吃嗎？」
「不了！」張十三回憶著那一次次被弄死的可怕噩夢，毫無食慾。
李青娘那些雪白軟嫩，白中透紅的豆腐，只能讓他聯想到自己爆出的腦花。
在喝了一口李青娘遞給他的營養快線後，張十三的精神恢復了一些。
然後他對自己這一天來的糟糕狀態進行了總結：「我應該是得了陰病。」
「可你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著陰病呢？」李青娘困惑道，「給你姥爺守靈的時候，那麼兇險的晚上你都扛過來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說話間，張十三取出了一枚梅花形狀的銅章。
那枚收屍人從他姥爺嘴裡取出來的，冰冷的，南宮夢的，海大藝術學院的校徽。
捏著校徽，他告訴李青娘道：「這東西害我姥爺著了道。我最初拿在手裡的時候，還感覺到一陣惡寒……八成，害死我姥爺的『邪祟』，對我也產生了某種影響。」
「我記得這玩意是那個老收屍人搶著放進你手裡的，生怕你不接的樣子……」李青娘想著那些收屍人陰暗的嘴臉，感覺噁心。
於是她又下判斷道，「該不會他們是壞人。把這東西成心放在你手裡，就是為了讓你也感染陰病，進而害你……著道？」
張十三苦笑：「我一窮大學生，害死我能有什麼好處……」
李青娘回答：「他們收一具屍體，七百塊錢提成呢。」
「為了七百塊錢，不至於吧……」
「現在壞人太多了。」李青娘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她語重心長的告訴張十三，「有些人，為了得點好處，什麼齷齪事都乾的出來。」
李青娘的理由或許有些聳人聽聞。但張十三回憶著那兩個收屍人詭秘的神情，以及守村人傻大寶口中對他們「不是人」的評價。也漸漸感覺那倆傢伙不是好東西。
「姓黃是吧！記住你倆了！敢陰老子……回頭要落我手裡，整死你們！」
張十三說完狠話，便起身下了炕頭。
「我得想辦法給自己治病。」
張十三一邊把營養快線的瓶子還給李青娘，一邊又堅決道：「九點的時候，我收到簡訊通知了，明天中午要參加姥爺的遺體告別，不能這個時候臥床。也不能在火化儀式上倒頭就睡。」
「可你連自己得的是什麼陰病都不知道，怎麼治呀？」李青娘粉嫩平滑的面頰起了擔憂的褶皺。
然後她又低下頭，紅著臉小聲嘀咕道，「現在你姥爺還沒出頭七。我不能和他解除婚姻……要不你等幾天。等你姥爺出了頭七。我就和你拜堂，把陽氣度給你試試？」
仙姑的話聽的張十三心裡怪怪的。
她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好？
總感覺她對自己有圖謀。
不過張十三更清楚，就算是人家有心給自己渡陽氣，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而且一個土郎中，連自己身上的陰病都治不好，說出去惹笑。
於是，張十三決定自己給自己治療一回。要是實在不行了，再考慮和李青娘結婚。
拿定主意後，張十三便開始行動。
張十三雖然是半吊子土郎中，但聽姥爺說過：不管是治療陰病還是陽病，找到致病的「病根」最重要。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張十三要做的，就是先判斷出手頭這校徽，到底是個什麼「邪祟」。
一般來說，邪祟會讓周圍的水、土、植物之類產生特殊的變化。
通過變化，張十三就有機會弄明白這玩意是個什麼邪祟，從而找到破局的方法。
為了搞清這一切。張十三決定祭出土郎中特有的一個辨識邪祟的辦法——「五行茶」。
在李青娘的注視中，張十三找來綠茶，白瓷碗和涼白開。
他將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然後在自家院子正中挖了一個坑。
最後，他把白瓷碗放在地坑裡，又把那枚校徽放進了碗裡。
「你這是在幹嘛？」李青娘全程觀摩了張十三的動作。因為好奇，所以忍不住問。
「鑑定邪祟的種類……」張十三擺弄好陣勢之後，告訴李青娘道，「邪祟在的地方，山河植被都會產生詭異的變化。就好像凶宅，古廟這類愛鬧鬼的地方。就是受邪氣影響才，山河植被變異才產生的領域。」
張十三所擺設的這個「五行茶」，本質就是一個小型的迷你「風水局」，把邪物放在風水局中，通過觀察茶水的變化，就能大概猜測出邪祟的來路了。
「只靠水和茶葉就能看出邪祟來呀？」聽了這話，李青娘頗為欣賞的誇讚張十三，「你個小郎中花樣還真多……」
「只靠水和茶葉還不夠……為了穩妥，得再加一樣藥材……」說話間，張十三起身。
「要拿什麼，我幫你唄！」李青娘自告奮勇。
「不必，我自己取！」
張十三拒絕了她。
緊跟著……他手一滑，整個人栽進了李青娘的胸口……
……
「小郎中。你又回來了呀！」
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後，張十三看見自己又躺在青姑姑的八條腿下。
「完了！又做夢了！」
望著那八條雪白的大長腿。張十三開始肝顫。
他發現，隨著時間推移，自己做噩夢和昏睡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這次，連預警徵兆都幾乎沒有。
這就是害死姥爺的「道法」嗎？
果然夠陰狠。
再這麼下去，自己或許也會和姥爺一樣，長眠不醒？！
「這次，你是想讓我用左邊第一條腿踢死你，還是想讓我……」
「還是八條一起上吧！」
張十三咬著牙，毫不猶豫的說道。
張十三之所以要八條腿一起弄死自己，不是因為貪。而是因為他已經有了血淋淋的教訓。
頭幾回做這荒誕的夢的時候，張十三也選擇過來著。
但經歷過幾次後他發現，讓夢裡的春姑姑用一兩條腿殺死自己，過程又痛苦又漫長，遠不如讓她八條腿一起上來的痛快。
所以，他全都要！
「那好！滿足你！」
說話間，青姑姑八條大鐵腿同時戳向張十三的心、肝、脾、肺、腎、耳朵、大頭和小頭！
「噗！」
幾乎在一瞬間，張十三被血肉模糊的貫穿！
……
「哇！」
再次睜眼，張十三發現自己又到了李青娘的炕頭上。
「又醒啦？」李青娘望著張十三，擔憂道，「你病的越來越重了。剛才你不但昏迷了，還在我炕上抽搐了半個小時。」
「啊？」
張十三聽姥爺說過，人只有在陽氣急速流失的時候，才會不停抽搐。
驚恐中，他又問李青娘：「我姥爺去世的時候，也抽搐嗎？」
對問，李青娘點了點頭。
終於，張十三意識到自己身體病情的發展比想像中嚴重的多。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兩天，自己恐怕就真要步姥爺的後塵了。
張十三的姥爺可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土郎中。
連他都死在這「道」上。
張十三頓時感覺到一種濃濃的絕望。
以及不甘！
「我那五行茶還在嗎？」
「在呀！」李青娘回應張十三，而後說道，「你不是說還要往裡加東西？」
「對！五行茶還缺一味藥材！馬上加！」
說話間，張十三憤而起身，顫抖著軟綿綿的雙腿，向他姥爺放藥材的西屋庫房走去……
「小郎中。咱們又見面了！」
……慘白的月光下，蜘蛛精春姑姑白絲如雪。
她輪番晃悠著修長的八條大腿，質問著跪在她身下的張十三：
「小郎中，這一次你是想讓我用左邊的第二條腿踩死你，還是用右邊的第三條腿踢死你？」
「不！不！」
「不要？」
「不夠！」
「小饞貓，那我可就一起上了！」
「哇！」
驚恐中，張十三從床上彈坐而起。
又是夢。
自從姥爺被收屍人弄走之後，張十三便反覆做各種被春姑姑折磨死的噩夢。
時而是被踢死，時而是被踩死，時而是碾壓致死……一直到被折磨的血肉模糊，他才能突破夢境，從床上坐起來，回到現實。
這明顯不正常。
更加不正常的是，收屍人走後，張十三不分場合的疲憊，困意襲來，倒頭就睡。
最誇張的一次，他和小姥姥李青娘一起吃晚飯的時候，李青娘剛把她精心烹飪的麻婆豆腐端上桌，張十三就一個頭暈目眩，栽進人家懷裡吃豆腐……
等再睜眼，張十三和李青娘就從飯桌到了炕頭上。
「醒了？」
李青娘嬌柔豐腴的身軀倚靠在張十三的身邊。見對方一醒，立刻用關切的聲音告訴張十三：「豆腐還熱著呢，要繼續吃嗎？」
「不了！」張十三回憶著那一次次被弄死的可怕噩夢，毫無食慾。
李青娘那些雪白軟嫩，白中透紅的豆腐，只能讓他聯想到自己爆出的腦花。
在喝了一口李青娘遞給他的營養快線後，張十三的精神恢復了一些。
然後他對自己這一天來的糟糕狀態進行了總結：「我應該是得了陰病。」
「可你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著陰病呢？」李青娘困惑道，「給你姥爺守靈的時候，那麼兇險的晚上你都扛過來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說話間，張十三取出了一枚梅花形狀的銅章。
那枚收屍人從他姥爺嘴裡取出來的，冰冷的，南宮夢的，海大藝術學院的校徽。
捏著校徽，他告訴李青娘道：「這東西害我姥爺著了道。我最初拿在手裡的時候，還感覺到一陣惡寒……八成，害死我姥爺的『邪祟』，對我也產生了某種影響。」
「我記得這玩意是那個老收屍人搶著放進你手裡的，生怕你不接的樣子……」李青娘想著那些收屍人陰暗的嘴臉，感覺噁心。
於是她又下判斷道，「該不會他們是壞人。把這東西成心放在你手裡，就是為了讓你也感染陰病，進而害你……著道？」
張十三苦笑：「我一窮大學生，害死我能有什麼好處……」
李青娘回答：「他們收一具屍體，七百塊錢提成呢。」
「為了七百塊錢，不至於吧……」
「現在壞人太多了。」李青娘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她語重心長的告訴張十三，「有些人，為了得點好處，什麼齷齪事都乾的出來。」
李青娘的理由或許有些聳人聽聞。但張十三回憶著那兩個收屍人詭秘的神情，以及守村人傻大寶口中對他們「不是人」的評價。也漸漸感覺那倆傢伙不是好東西。
「姓黃是吧！記住你倆了！敢陰老子……回頭要落我手裡，整死你們！」
張十三說完狠話，便起身下了炕頭。
「我得想辦法給自己治病。」
張十三一邊把營養快線的瓶子還給李青娘，一邊又堅決道：「九點的時候，我收到簡訊通知了，明天中午要參加姥爺的遺體告別，不能這個時候臥床。也不能在火化儀式上倒頭就睡。」
「可你連自己得的是什麼陰病都不知道，怎麼治呀？」李青娘粉嫩平滑的面頰起了擔憂的褶皺。
然後她又低下頭，紅著臉小聲嘀咕道，「現在你姥爺還沒出頭七。我不能和他解除婚姻……要不你等幾天。等你姥爺出了頭七。我就和你拜堂，把陽氣度給你試試？」
仙姑的話聽的張十三心裡怪怪的。
她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好？
總感覺她對自己有圖謀。
不過張十三更清楚，就算是人家有心給自己渡陽氣，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而且一個土郎中，連自己身上的陰病都治不好，說出去惹笑。
於是，張十三決定自己給自己治療一回。要是實在不行了，再考慮和李青娘結婚。
拿定主意後，張十三便開始行動。
張十三雖然是半吊子土郎中，但聽姥爺說過：不管是治療陰病還是陽病，找到致病的「病根」最重要。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張十三要做的，就是先判斷出手頭這校徽，到底是個什麼「邪祟」。
一般來說，邪祟會讓周圍的水、土、植物之類產生特殊的變化。
通過變化，張十三就有機會弄明白這玩意是個什麼邪祟，從而找到破局的方法。
為了搞清這一切。張十三決定祭出土郎中特有的一個辨識邪祟的辦法——「五行茶」。
在李青娘的注視中，張十三找來綠茶，白瓷碗和涼白開。
他將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然後在自家院子正中挖了一個坑。
最後，他把白瓷碗放在地坑裡，又把那枚校徽放進了碗裡。
「你這是在幹嘛？」李青娘全程觀摩了張十三的動作。因為好奇，所以忍不住問。
「鑑定邪祟的種類……」張十三擺弄好陣勢之後，告訴李青娘道，「邪祟在的地方，山河植被都會產生詭異的變化。就好像凶宅，古廟這類愛鬧鬼的地方。就是受邪氣影響才，山河植被變異才產生的領域。」
張十三所擺設的這個「五行茶」，本質就是一個小型的迷你「風水局」，把邪物放在風水局中，通過觀察茶水的變化，就能大概猜測出邪祟的來路了。
「只靠水和茶葉就能看出邪祟來呀？」聽了這話，李青娘頗為欣賞的誇讚張十三，「你個小郎中花樣還真多……」
「只靠水和茶葉還不夠……為了穩妥，得再加一樣藥材……」說話間，張十三起身。
「要拿什麼，我幫你唄！」李青娘自告奮勇。
「不必，我自己取！」
張十三拒絕了她。
緊跟著……他手一滑，整個人栽進了李青娘的胸口……
……
「小郎中。你又回來了呀！」
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後，張十三看見自己又躺在青姑姑的八條腿下。
「完了！又做夢了！」
望著那八條雪白的大長腿。張十三開始肝顫。
他發現，隨著時間推移，自己做噩夢和昏睡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這次，連預警徵兆都幾乎沒有。
這就是害死姥爺的「道法」嗎？
果然夠陰狠。
再這麼下去，自己或許也會和姥爺一樣，長眠不醒？！
「這次，你是想讓我用左邊第一條腿踢死你，還是想讓我……」
「還是八條一起上吧！」
張十三咬著牙，毫不猶豫的說道。
張十三之所以要八條腿一起弄死自己，不是因為貪。而是因為他已經有了血淋淋的教訓。
頭幾回做這荒誕的夢的時候，張十三也選擇過來著。
但經歷過幾次後他發現，讓夢裡的春姑姑用一兩條腿殺死自己，過程又痛苦又漫長，遠不如讓她八條腿一起上來的痛快。
所以，他全都要！
「那好！滿足你！」
說話間，青姑姑八條大鐵腿同時戳向張十三的心、肝、脾、肺、腎、耳朵、大頭和小頭！
「噗！」
幾乎在一瞬間，張十三被血肉模糊的貫穿！
……
「哇！」
再次睜眼，張十三發現自己又到了李青娘的炕頭上。
「又醒啦？」李青娘望著張十三，擔憂道，「你病的越來越重了。剛才你不但昏迷了，還在我炕上抽搐了半個小時。」
「啊？」
張十三聽姥爺說過，人只有在陽氣急速流失的時候，才會不停抽搐。
驚恐中，他又問李青娘：「我姥爺去世的時候，也抽搐嗎？」
對問，李青娘點了點頭。
終於，張十三意識到自己身體病情的發展比想像中嚴重的多。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兩天，自己恐怕就真要步姥爺的後塵了。
張十三的姥爺可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土郎中。
連他都死在這「道」上。
張十三頓時感覺到一種濃濃的絕望。
以及不甘！
「我那五行茶還在嗎？」
「在呀！」李青娘回應張十三，而後說道，「你不是說還要往裡加東西？」
「對！五行茶還缺一味藥材！馬上加！」
說話間，張十三憤而起身，顫抖著軟綿綿的雙腿，向他姥爺放藥材的西屋庫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