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屍人（二）
夜半。
鎮王村後山的土路旁，停著一輛半舊的五菱麵包車。
麵包車的後車門半開半掩著。從中傳出一陣陣奸詐，得逞的笑聲。
「嘿嘿嘿！黃老大，你越來越會裝人了……這趙百德的屍體，真的騙到了手！那小郎中還一點兒都沒懷疑。」
夸黃老大的男人，正是去張十三家收趙百德屍體的年輕收屍人。
此時，他正趴在趙百德的屍骸邊，一邊流著掛麵一樣長的口水，一邊在趙百德那瘦弱陰森的屍骸上聞來聞去……
而被他誇讚的那位黃老大，則正是那個年長的收屍人。曾經被他叫做「爹」的傢伙。
老人坐在副駕駛上，一邊捧著保溫杯斯文的吹枸杞。一邊悠然而答：「人乃天下第一狡詐之物。我現在的道行，比他們還差的遠。」
在老收屍人謙虛的時候，那年輕人已變得雙目赤紅，獠牙外翻，絲毫沒了在村里時憨厚的樣子。
他一邊聞趙百德的屍骸，一邊誇讚：「這就是仙家的屍體嗎？美味！好吃！愛吃！」
說話間，年輕收屍人甚至還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並標註道：山行野宿，孤身萬里。努力工作，絕不躺平！
可就在年輕人即將把朋友圈發出去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上的老人突然從不可思議的角度伸出帶毛的爪子，把他手機狠狠奪過，
捏爆。
「別亂發！借工作之便私吞屍體是犯法的……被北斗會的人發現了，弄死你！」
「切……」掃興的年輕人白了黃老大一眼。然後又忍不住對他抱怨道，「黃老大。我不太明白。咱們既然都能把趙百德的屍體弄到手，為啥不趁熱打鐵，借著追悼會的由頭，把那小子和那小妞的身子也騙上車呢？兩天以後……可就不是咱倆值班了。」
說完這話，年輕人又忍不住抹嘴邊的口水道：「他倆道行是不高。但魂兒更嫩，更潤。」
「他們不是你的菜。尤其那個叫張十三的！」黃老大陰沉著臉告訴那年輕人。而且特別加重的提到了「張十三」的名字。
「我看你就是純膽小！」年輕人不依不饒，「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不吸他就算了，反而還費上道行。幫人家找兇手。你是妖家，不是人！沒必要助人為樂！」
「你懂個屁！」隨著對方的叫囂，被叫做黃老大的男人驟然睜眼。然後憤怒回頭，告訴對方道，「你小子……光知道饞那女人的陽氣……就沒注意到張十三心口有顆蜘蛛網一樣的紅痔瘡？」
「痔瘡那是長人屁股上的。別以為我不是人就不懂！」年輕人得意洋洋的回了一句。
但很快他便瞪圓了雙眼，似乎想到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心口的紅痔？和蜘蛛網一樣……你，你的意思是……」
「沒錯！」黃老大點頭，然後告訴那年輕人道，「那是春姑姑蓋的印戳！那個張十三，是春姑姑標記的『肉』。」
「啊？」聽了這話，年輕人再不敢放肆了。先前那滿眼的遺憾，更是瞬間被極度的後怕和驚恐所替代。
說完這個，黃老大問年輕人：「你個披黃皮的小妖家，能斗過人家穿白絲的大妖王嗎？」
小老弟使勁搖頭。
「春姑姑看上的肉，別說讓你吃……你敢舔嗎？」
對問，年輕人繼續恐懼的搖頭。
但，他還是心有不甘道：「可咱們不吃，也不好便宜了那個藝術學校的東西吧？那可是六道的公敵……邪乎的很，要是把它餵大了，咱們怕是都得……」
「用你那花生仁腦子想想！」黃老大反問，「春姑姑最喜歡護獨食。要是那張十三被藝校的玩意抓住，那瘋婆娘會怎麼做。到時候兩邊打起來，誰得利？要是他倆斗的狠點，周遭再死上百八十個人，咱們這收屍隊的業務又會怎麼樣！」
年輕人聽了這話，恍然大笑道：「黃老大！你真卑鄙！卑鄙的越來越像個人了！」
「哈哈哈……多謝誇獎。來來來！先乾飯。」
黃老大說話間，低頭望著趙百德的屍骸，臉上也泛出痴饞。
而後，他一邊忍不住伸出滿是長毛的爪子。摸索趙百德的臉。一邊得意洋洋的流口水道：「干咱們這行的，不管是吃什麼，都要感恩！來，吃之前，跟我一起做禱告……」
黃老大說話越來越起勁。口水也跟著越流越長。眼瞅著就要滴答到趙百德的臉上去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貌似已經死透了的趙百德突然睜開眼。附和對方道：「對！應該感恩。所以我真得謝謝你倆！」
「啊？」
隨著趙百德睜眼詐屍，黃老大和他的小老弟都驚愕在原地。原本即將流淌到趙百德臉上的口水，也嚇的瞬間吸溜了回去。
望著這「死而復生」的人，黃老大最先反應過來。迅速撲向車門。稍後，那個小的也化作一團黃煙，驚恐的往出逃跑。
可就在他兩個即將完全脫離五菱麵包車範圍的時候，趙百德的手突然後發先至，抓住他兩個，又給硬生生的拽回了車裡。
緊跟著，麵包車劇烈晃動，整整半個小時不曾停歇……
……半個鐘頭後，汽車的門才被從裡邊打開。
原本已經死透的趙百德，拿著一隻手機，穿著一塵不染的壽衣，晃悠悠的從車裡走了出來。
剛一接觸到月光，他渾身就開始長出白毛。
長毛的老人先抬頭，深吸了一口月光，然後舉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
等電話打通之後，趙百德對裡邊說道：「喂！是老鄭嗎？」
「嗯？」被叫做老鄭的人困惑地問，「這麼多年了。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用的還不是會裡給你的電話……莫非你出事了？」
「嗯，出了點小事。」趙百德回答並解釋，「我死了，死了三天了！」
「什麼？！」對面的老鄭聽了趙百德的話，震驚道，「你死了應該馬上通知我。怎麼現在才和我說！」
「我著了道。」
「誰能害你？」
「六道之外的那位。」
「你屍變了嗎？」
趙百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補充，「我屍變了兩個鐘頭了。我大概還能再保持一個鐘頭的清醒。所以……你快來收我吧。晚了……我怕你也制不過我。」
「好的。好的！你別掛電話！我，我馬上到！」
「嗯，我儘量等！順便叫上北斗會的那些老朋友……人多力量大。」
趙百德說完這些，便把手機放在了身邊。
隨後，老人用渾濁的眼睛向張十三住著的方向凝視。
他眼神深邃，似乎他看見了什麼常人所看不見的東西。
「哎！」
一聲嘆息後，姥爺喃喃自語：「十三兒呀，以你的命格，中邪越深，福報就越大……姥爺最後再助你一次……」
自言自語間，趙百德把逐漸生長出白毛的手伸進褲兜。
須臾後，他從褲兜里取出了一大，一小，兩隻黃鼠狼。
這兩隻黃鼠狼，被打的鼻青臉腫，七竅流血。大的那隻一看見趙百德，便在他手掌上狂作揖。小的受傷重，作不動。但嘴裡也發出「吱吱」的哀嚎，明顯在求饒。
趙百德望著他們兩個孽畜，冷笑著反問：「聞到我屍體的香味。就動了歪心思，想私吞道行，登階？」
大黃鼠聽了趙百德爺爺的質問，先是瘋狂點頭，然後瘋狂搖頭。
「見我外甥命硬，就給他設套，想給他也收屍？」
對問，大黃鼠依舊瘋狂點頭，又瘋狂搖頭。
「呵！」趙百德不管這小東西是點頭還是搖頭。都只是問對方道，「想不想讓我抬手，留你們一縷氣機？」
聽見趙百德質問，兩隻大黃皮子齊刷刷點頭。
「那去我兩個兒子的身體裡吧。他們兩個正好被催命符干丟了一道魂兒。你兩個幫他倆補上。免得他們白痴一輩子。」
說完話，趙百德把兩隻黃鼠狼丟在地上。並最後吩咐：「你們倆記住！我火化之後……你們的命就是張十三的！
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我這個外甥。他若去藝術學院給我報仇，你倆也跟著去！他要是死在那個藝術學院……我讓你倆永墮六道！」
兩隻黃鼠狼聽了趙百德的吩咐，為自己的嘴欠悔青了腸子……
特別是那隻老黃，一想到他在張十三身上乾的那些煽風點火的齷齪事情，就有一種自己送自己出殯的感觸……
不過同時，老黃還有些納悶。
這個張十三什麼爛命呀，怎麼還能越中邪，越享福呢？
受虐形人格？
鎮王村後山的土路旁，停著一輛半舊的五菱麵包車。
麵包車的後車門半開半掩著。從中傳出一陣陣奸詐，得逞的笑聲。
「嘿嘿嘿！黃老大，你越來越會裝人了……這趙百德的屍體，真的騙到了手！那小郎中還一點兒都沒懷疑。」
夸黃老大的男人，正是去張十三家收趙百德屍體的年輕收屍人。
此時，他正趴在趙百德的屍骸邊，一邊流著掛麵一樣長的口水，一邊在趙百德那瘦弱陰森的屍骸上聞來聞去……
而被他誇讚的那位黃老大，則正是那個年長的收屍人。曾經被他叫做「爹」的傢伙。
老人坐在副駕駛上，一邊捧著保溫杯斯文的吹枸杞。一邊悠然而答：「人乃天下第一狡詐之物。我現在的道行，比他們還差的遠。」
在老收屍人謙虛的時候，那年輕人已變得雙目赤紅，獠牙外翻，絲毫沒了在村里時憨厚的樣子。
他一邊聞趙百德的屍骸，一邊誇讚：「這就是仙家的屍體嗎？美味！好吃！愛吃！」
說話間，年輕收屍人甚至還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並標註道：山行野宿，孤身萬里。努力工作，絕不躺平！
可就在年輕人即將把朋友圈發出去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上的老人突然從不可思議的角度伸出帶毛的爪子，把他手機狠狠奪過，
捏爆。
「別亂發！借工作之便私吞屍體是犯法的……被北斗會的人發現了，弄死你！」
「切……」掃興的年輕人白了黃老大一眼。然後又忍不住對他抱怨道，「黃老大。我不太明白。咱們既然都能把趙百德的屍體弄到手，為啥不趁熱打鐵，借著追悼會的由頭，把那小子和那小妞的身子也騙上車呢？兩天以後……可就不是咱倆值班了。」
說完這話，年輕人又忍不住抹嘴邊的口水道：「他倆道行是不高。但魂兒更嫩，更潤。」
「他們不是你的菜。尤其那個叫張十三的！」黃老大陰沉著臉告訴那年輕人。而且特別加重的提到了「張十三」的名字。
「我看你就是純膽小！」年輕人不依不饒，「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不吸他就算了，反而還費上道行。幫人家找兇手。你是妖家，不是人！沒必要助人為樂！」
「你懂個屁！」隨著對方的叫囂，被叫做黃老大的男人驟然睜眼。然後憤怒回頭，告訴對方道，「你小子……光知道饞那女人的陽氣……就沒注意到張十三心口有顆蜘蛛網一樣的紅痔瘡？」
「痔瘡那是長人屁股上的。別以為我不是人就不懂！」年輕人得意洋洋的回了一句。
但很快他便瞪圓了雙眼，似乎想到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心口的紅痔？和蜘蛛網一樣……你，你的意思是……」
「沒錯！」黃老大點頭，然後告訴那年輕人道，「那是春姑姑蓋的印戳！那個張十三，是春姑姑標記的『肉』。」
「啊？」聽了這話，年輕人再不敢放肆了。先前那滿眼的遺憾，更是瞬間被極度的後怕和驚恐所替代。
說完這個，黃老大問年輕人：「你個披黃皮的小妖家，能斗過人家穿白絲的大妖王嗎？」
小老弟使勁搖頭。
「春姑姑看上的肉，別說讓你吃……你敢舔嗎？」
對問，年輕人繼續恐懼的搖頭。
但，他還是心有不甘道：「可咱們不吃，也不好便宜了那個藝術學校的東西吧？那可是六道的公敵……邪乎的很，要是把它餵大了，咱們怕是都得……」
「用你那花生仁腦子想想！」黃老大反問，「春姑姑最喜歡護獨食。要是那張十三被藝校的玩意抓住，那瘋婆娘會怎麼做。到時候兩邊打起來，誰得利？要是他倆斗的狠點，周遭再死上百八十個人，咱們這收屍隊的業務又會怎麼樣！」
年輕人聽了這話，恍然大笑道：「黃老大！你真卑鄙！卑鄙的越來越像個人了！」
「哈哈哈……多謝誇獎。來來來！先乾飯。」
黃老大說話間，低頭望著趙百德的屍骸，臉上也泛出痴饞。
而後，他一邊忍不住伸出滿是長毛的爪子。摸索趙百德的臉。一邊得意洋洋的流口水道：「干咱們這行的，不管是吃什麼，都要感恩！來，吃之前，跟我一起做禱告……」
黃老大說話越來越起勁。口水也跟著越流越長。眼瞅著就要滴答到趙百德的臉上去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貌似已經死透了的趙百德突然睜開眼。附和對方道：「對！應該感恩。所以我真得謝謝你倆！」
「啊？」
隨著趙百德睜眼詐屍，黃老大和他的小老弟都驚愕在原地。原本即將流淌到趙百德臉上的口水，也嚇的瞬間吸溜了回去。
望著這「死而復生」的人，黃老大最先反應過來。迅速撲向車門。稍後，那個小的也化作一團黃煙，驚恐的往出逃跑。
可就在他兩個即將完全脫離五菱麵包車範圍的時候，趙百德的手突然後發先至，抓住他兩個，又給硬生生的拽回了車裡。
緊跟著，麵包車劇烈晃動，整整半個小時不曾停歇……
……半個鐘頭後，汽車的門才被從裡邊打開。
原本已經死透的趙百德，拿著一隻手機，穿著一塵不染的壽衣，晃悠悠的從車裡走了出來。
剛一接觸到月光，他渾身就開始長出白毛。
長毛的老人先抬頭，深吸了一口月光，然後舉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
等電話打通之後，趙百德對裡邊說道：「喂！是老鄭嗎？」
「嗯？」被叫做老鄭的人困惑地問，「這麼多年了。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用的還不是會裡給你的電話……莫非你出事了？」
「嗯，出了點小事。」趙百德回答並解釋，「我死了，死了三天了！」
「什麼？！」對面的老鄭聽了趙百德的話，震驚道，「你死了應該馬上通知我。怎麼現在才和我說！」
「我著了道。」
「誰能害你？」
「六道之外的那位。」
「你屍變了嗎？」
趙百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補充，「我屍變了兩個鐘頭了。我大概還能再保持一個鐘頭的清醒。所以……你快來收我吧。晚了……我怕你也制不過我。」
「好的。好的！你別掛電話！我，我馬上到！」
「嗯，我儘量等！順便叫上北斗會的那些老朋友……人多力量大。」
趙百德說完這些，便把手機放在了身邊。
隨後，老人用渾濁的眼睛向張十三住著的方向凝視。
他眼神深邃，似乎他看見了什麼常人所看不見的東西。
「哎！」
一聲嘆息後，姥爺喃喃自語：「十三兒呀，以你的命格，中邪越深，福報就越大……姥爺最後再助你一次……」
自言自語間，趙百德把逐漸生長出白毛的手伸進褲兜。
須臾後，他從褲兜里取出了一大，一小，兩隻黃鼠狼。
這兩隻黃鼠狼，被打的鼻青臉腫，七竅流血。大的那隻一看見趙百德，便在他手掌上狂作揖。小的受傷重，作不動。但嘴裡也發出「吱吱」的哀嚎，明顯在求饒。
趙百德望著他們兩個孽畜，冷笑著反問：「聞到我屍體的香味。就動了歪心思，想私吞道行，登階？」
大黃鼠聽了趙百德爺爺的質問，先是瘋狂點頭，然後瘋狂搖頭。
「見我外甥命硬，就給他設套，想給他也收屍？」
對問，大黃鼠依舊瘋狂點頭，又瘋狂搖頭。
「呵！」趙百德不管這小東西是點頭還是搖頭。都只是問對方道，「想不想讓我抬手，留你們一縷氣機？」
聽見趙百德質問，兩隻大黃皮子齊刷刷點頭。
「那去我兩個兒子的身體裡吧。他們兩個正好被催命符干丟了一道魂兒。你兩個幫他倆補上。免得他們白痴一輩子。」
說完話，趙百德把兩隻黃鼠狼丟在地上。並最後吩咐：「你們倆記住！我火化之後……你們的命就是張十三的！
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我這個外甥。他若去藝術學院給我報仇，你倆也跟著去！他要是死在那個藝術學院……我讓你倆永墮六道！」
兩隻黃鼠狼聽了趙百德的吩咐，為自己的嘴欠悔青了腸子……
特別是那隻老黃，一想到他在張十三身上乾的那些煽風點火的齷齪事情，就有一種自己送自己出殯的感觸……
不過同時，老黃還有些納悶。
這個張十三什麼爛命呀，怎麼還能越中邪，越享福呢？
受虐形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