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病人（二）
望著那兩條腿，張十三下意識的咽了口吐沫。
他終於知道這姑娘為啥受外傷不流血了。
因為她的雙腿上，有十七八隻大肉蟲子。
蟲子貪婪的叮在她的大腿，吸食著姑娘的血液，一個個肚子腫脹的和紫葡萄一樣大小。
望著那些好像紫葡萄一樣的蟲子，張十三頭皮發麻。同時脫口而出道：
「草爬子！」
草爬子，又叫吸血蟎。這玩意是非常噁心的寄生蟲。但它一般只在野外活動的野獸和昆蟲的身上才會出現。
於是張十三困惑的問那姑娘，「我上次看見這麼多蟎蟲，還是在野豬的皮上。你家……住野地？」
「你就說能不能治吧？」姑娘避重就輕的問。
「能！很簡單的『陽病』，雖然蟎蟲噁心人，但不難治。」
應答後，張十三翻箱倒櫃，憑藉兒時的記憶，又找到一個黑木箱。
那裡邊，放著他姥爺過去給驢馬豬狗修蹄子、摘爬子、做結紮的工具和藥材。
他從裡邊取出鑷子，線香，鹽，大黑驢蹄子……
「我要治你了，你忍著點。」
做了一聲吩咐後，張十三先泡了一大盆熱鹽水。而後點燃一根線香。
準備完，他讓患者大腿放在桌面上，然後用線香仔細的，不停的燒那些吸血蟎的屁股。
吸血蟎隨著藥香灼燒，埋進少女體內的叮針漸漸拔出，並紛紛掉落下來。
張十三把這些噁心玩意用黑驢蹄子碾爆，然後取了一些巨濃的鹽水，給那些吸血蟎叮過的地方消毒。
鹽水蜇得姑娘痛苦不堪，忍不住發出吟叫。
那聲音聽的張十三不厭其煩。
於是，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病人的叫聲更大了。
無奈中，張十三隻能拿出第二套治療方案：話聊。
依靠和她說話來分散注意力，緩解疼痛。
「丫頭，你叫什麼呀？」
「我名字可多，不過一般人都叫我姑姑。」
「姑姑？這名字可少見。聽著不像是大名。」
「我大名叫春姑姑。」
「春姑姑？」張十三聽了這個奇怪，濃厚鄉土氣息的名字，突然感覺特熟悉。
這名字絕對在什麼地方總聽見。可一時間又細想不起來。
「本地沒有姓春的，你外地人？」
「本地生的，不過現在住海大城裡。不常回來……」
「哦哦哦……這次回來是找親戚？」
「不，為了躲仇人……」
……
一邊談話，一邊治療的過程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腰酸背痛的張十三終於直起身子。
「累死老漢了。」
雖然很累，但張十三很滿足。並且第一次意識到給人治病也是一件很享受，很有成就感的事呢。
怪不得姥爺給人治病六七十年，也不願意退休。
確認無誤後，他沖春兒揮了揮手道：「完事了，你可以走了。」
姑娘望著自己雪白的雙腿，笑了。
但她並沒有急著走。反倒是撅著小嘴，不滿意的提醒張十三道：「小郎中。你還沒給我治完，就趕我走呀。」
「完了呀。」張十三又仔細的在對方的腿上細索了一遍。確認道，「你兩條腿上都沒蟲子了。」
「可我不止兩條腿的……」那姑娘嬌滴滴的把裙子撩起來，從她雪白的裙擺下又伸出了一條，一條，一條，一條，一條，一條……腿。
原來這姑娘，一共有八條腿呀？！
八條腿的姑娘。
呵呵。
真壯觀呀。
張十三望著那八條雪白雪白的大長腿，一下子什麼都「懂」了。
張十三的兩個老舅為什麼休克？
大概率被它嚇的唄。
要不是張十三手裡有冉王爺古銅綠做保命，他也得嚇過去。
還有張十三先前聽見「春姑姑」這名字時就感覺有點熟悉。
現在望著那八條腿，他徹底想起來了。
在張十三老家，有一種長的很白，腿很長，性很兇，還愛橫著走的大蜘蛛，本地人就叫它「春姑姑」。
所以……這位春姑姑是只成精的蜘蛛唄？！
望著既成事實，張十三心裡由衷的感嘆：
我姥爺真牛逼呀。
大晚上的從棺材裡爬起來掛葫蘆，就為了讓我給蜘蛛精燙腿……
「小郎中！」
在張十三望著女人的八條大腿，目瞪口呆的時候，蜘蛛精把剩下的六條腿也放在了老炕頭的桌子上。
然後，她嬌滴滴的央求：「你還治不治呀？」
面對著妖精的問詢，張十三咽了一口唾沫。
然後他點頭回答：「治！」
其實點頭這一刻，張十三也怕，也被妖精嚇的魂都快出來了。
但他沒有猶豫，更不會跑。
因為他一個兩條腿的，指定跑不過這八條腿的。
也因為按照土郎中的規矩。在手術台上的都是命，除了全力救治，不許有別的想法。
這叫醫者仁心。
他抑制著自己內心的情緒。按照規矩，又一次拿起鑷子和線香，然後對那八條腿的春姑姑道：「你忍住。我要繼續治病了。」
「嗯！」
隨著春姑姑滿眼期待的點頭。張十三再次爬上桌子，開始在桌子上和她來第二次。
這第二次捉蟲，按理說應該和先前的步驟大同小異。
然而，第二次上桌後的張十三沒了第一次時候的新鮮感，卻多了恐怖和緊張。
也因為恐怖與緊張，他的動作比先前更累，更費神。
到了最後，他面對八條腿整個人都麻了，幾乎只是在機械重複著固定的動作，宛如一具毫無情感的機器。
過程中他唯一感到欣慰的是，經過先前那次預熱，蜘蛛精似乎已經習慣了被他治療。
所以過程中，它不怎麼亂叫了。閉著眼睛擺出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還時不時地舔舔嘴唇，好像很餓。
……
整整兩個小時之後，張十三才將這蜘蛛精六條腿上所有的草爬子都處理完。
「累死老漢了。」
放下鑷子後，張十三抱怨著靠在床頭，已經累的挺不直腰杆子。
「小伙子，你技術不錯，可身體比你姥爺當年差太多了，日後要多多鍛鍊。肉長壯實一些哦。」
那妖精一邊鼓勵張十三，一邊站起身來，頗為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大長腿。
那八條腿單拿出來，每一條都很美。但組合在一起。完全讓人無法直視。
張十三是農村人，從小就知道蜘蛛是殘暴的動物，一言不合就開吃，還六親不認的那種。再加上他不想步兩個舅舅的後塵。所以在那妖精站起身之後，張十三便趕緊催促對方道：「這次徹底治療完了。你能走嗎？」
「嗯！」女人滿意的轉身，但沒走幾步，又扭頭望著張十三。
雙眼放光！
在讓人心驚肉跳的凝視中，蜘蛛精春姑姑突然對張十三道：「小郎中。我再和你說兩句話，願意聽嗎？」
張十三點了點頭，不敢不聽。
春姑姑又講：「我看你面色發灰，印堂發暗，貌似是被邪祟纏上了。」
「這還用看嗎？」張十三苦著臉回答，「不明擺著的麼？」
「被大邪纏上的人，往往十死無生……但你是個好人。又救了我，姑姑可捨不得讓你被別的邪祟害死。」
「那所以呢？」
「所以……送你一份大禮！」
說話間，春姑姑突然伸出一條腿，狠狠的踹在了張十三的心口。其速度之快，根本由不得張十三掏古銅綠！
在張十三被對方踹倒的那一瞬間。
疼！
巨疼！
鑽心的疼！
在張十三痛苦的目光中，春姑姑一邊狠狠用腳尖碾壓他的胸口，一邊甜笑著告誡張十三道：「姑姑我呢，現在正被北斗會的那幫壞仙家追殺。自顧不暇，沒法留下救你。但是我的腳印常伴你心……就當給你的診費。」
在張十三疼暈過去的時候，他又依稀聽見：「好好活著。等著我回來……吃你！」
他終於知道這姑娘為啥受外傷不流血了。
因為她的雙腿上，有十七八隻大肉蟲子。
蟲子貪婪的叮在她的大腿，吸食著姑娘的血液，一個個肚子腫脹的和紫葡萄一樣大小。
望著那些好像紫葡萄一樣的蟲子，張十三頭皮發麻。同時脫口而出道：
「草爬子！」
草爬子，又叫吸血蟎。這玩意是非常噁心的寄生蟲。但它一般只在野外活動的野獸和昆蟲的身上才會出現。
於是張十三困惑的問那姑娘，「我上次看見這麼多蟎蟲，還是在野豬的皮上。你家……住野地？」
「你就說能不能治吧？」姑娘避重就輕的問。
「能！很簡單的『陽病』，雖然蟎蟲噁心人，但不難治。」
應答後，張十三翻箱倒櫃，憑藉兒時的記憶，又找到一個黑木箱。
那裡邊，放著他姥爺過去給驢馬豬狗修蹄子、摘爬子、做結紮的工具和藥材。
他從裡邊取出鑷子，線香，鹽，大黑驢蹄子……
「我要治你了，你忍著點。」
做了一聲吩咐後，張十三先泡了一大盆熱鹽水。而後點燃一根線香。
準備完，他讓患者大腿放在桌面上，然後用線香仔細的，不停的燒那些吸血蟎的屁股。
吸血蟎隨著藥香灼燒，埋進少女體內的叮針漸漸拔出，並紛紛掉落下來。
張十三把這些噁心玩意用黑驢蹄子碾爆，然後取了一些巨濃的鹽水，給那些吸血蟎叮過的地方消毒。
鹽水蜇得姑娘痛苦不堪，忍不住發出吟叫。
那聲音聽的張十三不厭其煩。
於是，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病人的叫聲更大了。
無奈中，張十三隻能拿出第二套治療方案：話聊。
依靠和她說話來分散注意力，緩解疼痛。
「丫頭，你叫什麼呀？」
「我名字可多，不過一般人都叫我姑姑。」
「姑姑？這名字可少見。聽著不像是大名。」
「我大名叫春姑姑。」
「春姑姑？」張十三聽了這個奇怪，濃厚鄉土氣息的名字，突然感覺特熟悉。
這名字絕對在什麼地方總聽見。可一時間又細想不起來。
「本地沒有姓春的，你外地人？」
「本地生的，不過現在住海大城裡。不常回來……」
「哦哦哦……這次回來是找親戚？」
「不，為了躲仇人……」
……
一邊談話，一邊治療的過程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腰酸背痛的張十三終於直起身子。
「累死老漢了。」
雖然很累，但張十三很滿足。並且第一次意識到給人治病也是一件很享受，很有成就感的事呢。
怪不得姥爺給人治病六七十年，也不願意退休。
確認無誤後，他沖春兒揮了揮手道：「完事了，你可以走了。」
姑娘望著自己雪白的雙腿，笑了。
但她並沒有急著走。反倒是撅著小嘴，不滿意的提醒張十三道：「小郎中。你還沒給我治完，就趕我走呀。」
「完了呀。」張十三又仔細的在對方的腿上細索了一遍。確認道，「你兩條腿上都沒蟲子了。」
「可我不止兩條腿的……」那姑娘嬌滴滴的把裙子撩起來，從她雪白的裙擺下又伸出了一條，一條，一條，一條，一條，一條……腿。
原來這姑娘，一共有八條腿呀？！
八條腿的姑娘。
呵呵。
真壯觀呀。
張十三望著那八條雪白雪白的大長腿，一下子什麼都「懂」了。
張十三的兩個老舅為什麼休克？
大概率被它嚇的唄。
要不是張十三手裡有冉王爺古銅綠做保命，他也得嚇過去。
還有張十三先前聽見「春姑姑」這名字時就感覺有點熟悉。
現在望著那八條腿，他徹底想起來了。
在張十三老家，有一種長的很白，腿很長，性很兇，還愛橫著走的大蜘蛛，本地人就叫它「春姑姑」。
所以……這位春姑姑是只成精的蜘蛛唄？！
望著既成事實，張十三心裡由衷的感嘆：
我姥爺真牛逼呀。
大晚上的從棺材裡爬起來掛葫蘆，就為了讓我給蜘蛛精燙腿……
「小郎中！」
在張十三望著女人的八條大腿，目瞪口呆的時候，蜘蛛精把剩下的六條腿也放在了老炕頭的桌子上。
然後，她嬌滴滴的央求：「你還治不治呀？」
面對著妖精的問詢，張十三咽了一口唾沫。
然後他點頭回答：「治！」
其實點頭這一刻，張十三也怕，也被妖精嚇的魂都快出來了。
但他沒有猶豫，更不會跑。
因為他一個兩條腿的，指定跑不過這八條腿的。
也因為按照土郎中的規矩。在手術台上的都是命，除了全力救治，不許有別的想法。
這叫醫者仁心。
他抑制著自己內心的情緒。按照規矩，又一次拿起鑷子和線香，然後對那八條腿的春姑姑道：「你忍住。我要繼續治病了。」
「嗯！」
隨著春姑姑滿眼期待的點頭。張十三再次爬上桌子，開始在桌子上和她來第二次。
這第二次捉蟲，按理說應該和先前的步驟大同小異。
然而，第二次上桌後的張十三沒了第一次時候的新鮮感，卻多了恐怖和緊張。
也因為恐怖與緊張，他的動作比先前更累，更費神。
到了最後，他面對八條腿整個人都麻了，幾乎只是在機械重複著固定的動作，宛如一具毫無情感的機器。
過程中他唯一感到欣慰的是，經過先前那次預熱，蜘蛛精似乎已經習慣了被他治療。
所以過程中，它不怎麼亂叫了。閉著眼睛擺出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還時不時地舔舔嘴唇，好像很餓。
……
整整兩個小時之後，張十三才將這蜘蛛精六條腿上所有的草爬子都處理完。
「累死老漢了。」
放下鑷子後，張十三抱怨著靠在床頭，已經累的挺不直腰杆子。
「小伙子，你技術不錯，可身體比你姥爺當年差太多了，日後要多多鍛鍊。肉長壯實一些哦。」
那妖精一邊鼓勵張十三，一邊站起身來，頗為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大長腿。
那八條腿單拿出來，每一條都很美。但組合在一起。完全讓人無法直視。
張十三是農村人，從小就知道蜘蛛是殘暴的動物，一言不合就開吃，還六親不認的那種。再加上他不想步兩個舅舅的後塵。所以在那妖精站起身之後，張十三便趕緊催促對方道：「這次徹底治療完了。你能走嗎？」
「嗯！」女人滿意的轉身，但沒走幾步，又扭頭望著張十三。
雙眼放光！
在讓人心驚肉跳的凝視中，蜘蛛精春姑姑突然對張十三道：「小郎中。我再和你說兩句話，願意聽嗎？」
張十三點了點頭，不敢不聽。
春姑姑又講：「我看你面色發灰，印堂發暗，貌似是被邪祟纏上了。」
「這還用看嗎？」張十三苦著臉回答，「不明擺著的麼？」
「被大邪纏上的人，往往十死無生……但你是個好人。又救了我，姑姑可捨不得讓你被別的邪祟害死。」
「那所以呢？」
「所以……送你一份大禮！」
說話間，春姑姑突然伸出一條腿，狠狠的踹在了張十三的心口。其速度之快，根本由不得張十三掏古銅綠！
在張十三被對方踹倒的那一瞬間。
疼！
巨疼！
鑽心的疼！
在張十三痛苦的目光中，春姑姑一邊狠狠用腳尖碾壓他的胸口，一邊甜笑著告誡張十三道：「姑姑我呢，現在正被北斗會的那幫壞仙家追殺。自顧不暇，沒法留下救你。但是我的腳印常伴你心……就當給你的診費。」
在張十三疼暈過去的時候，他又依稀聽見：「好好活著。等著我回來……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