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下山
第165章 下山
注意到不死斬的剎那，巴身影一閃便已來到佛龕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鄭重地將兩把不死斬取下，緊緊握在手中。
久違的重量與那熟悉的手感，讓她心中一安。
然而，就在此時，偏殿外傳來了密集而嘈雜的腳步聲與呼喝聲。
「快！他們在這裡！」
「保護御子，絕不能讓他們帶走！」
「攔住他們！」
顯然，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仙峰寺殘餘的僧眾正如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著這座偏殿蜂擁而來，試圖將他們徹底圍堵在此處。
注意到外面的嘈雜聲，弦一郎反應過來，對著這群幼童勉強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別怕，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裡，找到自己家人的。」
既然他發現了這群孩子，那就一定要將他們帶離這裡，因為這群孩子有著自己的家人0
他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所以他絕不會讓這群年齡比他還小的孩子們，遭受同等痛苦。
曾經淋過雨的他，想要成為保護這群孩子們的傘。
而已經取回自身兵刃的巴，眼中寒光乍現，她左手緊握【拜淚】，右手反握【開門】，雙刀在手的剎那，周身氣勢陡然攀升至頂峰。
鏘的兩聲，雙刀出鞘。
巴悶哼一聲，強行忍住拔出不死斬的副作用，咬著牙道：「外面，交給我。」
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巴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主動衝出了偏殿大門。
或許是孩子們的目光過於刺痛，或許是胸中積鬱的怒火急需宣洩，弦一郎幾乎在巴衝出的下一秒，也低吼一聲，持刀緊隨其後殺了出去。
殿內轉瞬便只剩下夏末一人，面對著這群命運多舛的孩童和那幾個惶恐的侍女，以及懵懂的太郎兵。
夏末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同樣沸騰的殺意。
他明白此刻弦一郎恐怕比他更需要這場殺戮來宣洩怒火，況且，這裡也需要有人看著以免出現意外。
因此夏末轉過身，面向那群擠作一團的孩子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了些。
「別擔心，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他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緩，「如果你們還記得自己的家，還記得父母的樣子，我們會想辦法送你們回去的。」
此話一出，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孩子們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他們先是愣住，隨即激動地互相看著，緊接著壓抑已久的哭泣聲響起，帶著哽咽的嘰嘰喳喳訴說聲也爆發開來。
「我、我家在龍泉川河畔————」
「母親————我想母親了————」
「我是被一個戴斗笠的矮個子從河邊帶走的——————
他們並不清楚夏末等人會不會實現送他們回家的諾言，但情況再壞，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所以孩子們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說著自己記憶中殘破的過去，仿佛生怕晚上一刻，這來之不易的希望就會消失。
夏末聽著這群孩子的話語，心中那股因憤怒而沸騰的燥熱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他轉向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侍女們，以及那幾個拿著風車茫然無措的太郎兵，冷淡開口。
「你們————」
他沒有看向太郎兵，而是看向了侍女們：「把這些孩子說的信息給我仔仔細細全部記下來，包括他們的名字、家的位置、父母的名字————」
「然後想辦法，配合葦名的士兵將他們安全地送回家去，如果做不到————」
說到這裡，夏末的語氣驟然轉冷：「那你們就和這座寺廟一同下地獄去吧，如果做得到，或許————還能算是些許贖罪。」
侍女們聞言，如同聽到了赦令，連連磕頭：「是是，多謝大人仁慈，我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夏末看著她們卑微惶恐的樣子，又看了看那群終於燃起希望之火的孩子，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明明同樣身為人，為何能對這群手無寸鐵的孩子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人間失格————」
他低聲喃喃，或許形容的就是這般景象吧。
但真要說根源，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不死」二字。
這不死不滅的力量，扭曲的不僅僅是承受者的生存方式，更扭曲了那些渴望它、追求它的人心。
由這份超越常理的欲望所滋生出的恐懼、貪婪、排斥、瘋狂————
種種極端情緒與行為，一旦蔓延開來，事態的發展便如同脫韁的野馬，再非個人意志所能干預或挽回。
這一刻，夏末對自己的主線任務有了更深一層的明悟。
原來這就是「扭曲常理」的意思，這四個字背後所承載的，是瀰漫於這片土地的無盡痛苦與罪惡。
「無論有沒有這任務————」
他看向這群年幼的孩子們，終於明確了自己的想法：「那條櫻龍————都必須死。
不管櫻龍為何要散播不死之力，但他身為人，那立場自然就是人。
從人的立場來看，那條龍確實不該存於世間。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廝殺聲漸漸停歇，最終歸於一片死寂。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渾身浴血的巴和弦一郎一前一後走了回來。
兩人的衣袍皆被鮮血浸透，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血花。
巴手中的兩把不死斬依舊散發著不祥的霧氣，弦一郎的打刀上也沾滿了黏稠的血漿。
看著滿屋惴惴不安的孩子，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帶這群孩子離開。」巴率先開口，或許是由於不死斬的副作用，她的聲音略帶沙啞。
弦一郎看著孩子們，又看了看通往山下那危機四伏的路，眉頭緊鎖：「但帶著他們，我們行動不便，若再遇圍攻————」
夏末立刻明白了他們的顧慮，主動開口道：「你們繼續清理這裡吧，徹底根絕後患，這些孩子就交給我，我帶他們下山。」
相比起他，巴和弦一郎與仙峰寺的淵源更深，所以他便主動承接下了帶孩子們離開的責任。
有了夏末的承諾，弦一郎和巴不再猶豫。
兩人對著夏末重重一點頭，隨即轉身，再次走向了寺廟深處，誓要將仙峰寺的罪惡連根拔起。
待他們離去後，夏末並未立刻帶著孩子們下山。
他心念微動，通過之前散布的小蜘蛛反饋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隱藏在這片建築群下方的一處密室。
那裡囚禁著更多尚未被完全改造成「百足眾」的可憐人，他們大多骨瘦如柴，眼神麻木，身上已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痕跡。
將牢門破開把這些人也一併救出後，夏末這才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向著山下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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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不死斬的剎那，巴身影一閃便已來到佛龕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鄭重地將兩把不死斬取下，緊緊握在手中。
久違的重量與那熟悉的手感，讓她心中一安。
然而，就在此時，偏殿外傳來了密集而嘈雜的腳步聲與呼喝聲。
「快！他們在這裡！」
「保護御子，絕不能讓他們帶走！」
「攔住他們！」
顯然，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仙峰寺殘餘的僧眾正如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著這座偏殿蜂擁而來，試圖將他們徹底圍堵在此處。
注意到外面的嘈雜聲，弦一郎反應過來，對著這群幼童勉強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別怕，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裡，找到自己家人的。」
既然他發現了這群孩子，那就一定要將他們帶離這裡，因為這群孩子有著自己的家人0
他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所以他絕不會讓這群年齡比他還小的孩子們，遭受同等痛苦。
曾經淋過雨的他，想要成為保護這群孩子們的傘。
而已經取回自身兵刃的巴，眼中寒光乍現，她左手緊握【拜淚】，右手反握【開門】，雙刀在手的剎那，周身氣勢陡然攀升至頂峰。
鏘的兩聲，雙刀出鞘。
巴悶哼一聲，強行忍住拔出不死斬的副作用，咬著牙道：「外面，交給我。」
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巴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主動衝出了偏殿大門。
或許是孩子們的目光過於刺痛，或許是胸中積鬱的怒火急需宣洩，弦一郎幾乎在巴衝出的下一秒，也低吼一聲，持刀緊隨其後殺了出去。
殿內轉瞬便只剩下夏末一人，面對著這群命運多舛的孩童和那幾個惶恐的侍女，以及懵懂的太郎兵。
夏末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同樣沸騰的殺意。
他明白此刻弦一郎恐怕比他更需要這場殺戮來宣洩怒火，況且，這裡也需要有人看著以免出現意外。
因此夏末轉過身，面向那群擠作一團的孩子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了些。
「別擔心，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他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緩，「如果你們還記得自己的家，還記得父母的樣子，我們會想辦法送你們回去的。」
此話一出，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孩子們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他們先是愣住，隨即激動地互相看著，緊接著壓抑已久的哭泣聲響起，帶著哽咽的嘰嘰喳喳訴說聲也爆發開來。
「我、我家在龍泉川河畔————」
「母親————我想母親了————」
「我是被一個戴斗笠的矮個子從河邊帶走的——————
他們並不清楚夏末等人會不會實現送他們回家的諾言，但情況再壞，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所以孩子們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說著自己記憶中殘破的過去，仿佛生怕晚上一刻，這來之不易的希望就會消失。
夏末聽著這群孩子的話語，心中那股因憤怒而沸騰的燥熱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他轉向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侍女們，以及那幾個拿著風車茫然無措的太郎兵，冷淡開口。
「你們————」
他沒有看向太郎兵，而是看向了侍女們：「把這些孩子說的信息給我仔仔細細全部記下來，包括他們的名字、家的位置、父母的名字————」
「然後想辦法，配合葦名的士兵將他們安全地送回家去，如果做不到————」
說到這裡，夏末的語氣驟然轉冷：「那你們就和這座寺廟一同下地獄去吧，如果做得到，或許————還能算是些許贖罪。」
侍女們聞言，如同聽到了赦令，連連磕頭：「是是，多謝大人仁慈，我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夏末看著她們卑微惶恐的樣子，又看了看那群終於燃起希望之火的孩子，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明明同樣身為人，為何能對這群手無寸鐵的孩子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人間失格————」
他低聲喃喃，或許形容的就是這般景象吧。
但真要說根源，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不死」二字。
這不死不滅的力量，扭曲的不僅僅是承受者的生存方式，更扭曲了那些渴望它、追求它的人心。
由這份超越常理的欲望所滋生出的恐懼、貪婪、排斥、瘋狂————
種種極端情緒與行為，一旦蔓延開來，事態的發展便如同脫韁的野馬，再非個人意志所能干預或挽回。
這一刻，夏末對自己的主線任務有了更深一層的明悟。
原來這就是「扭曲常理」的意思，這四個字背後所承載的，是瀰漫於這片土地的無盡痛苦與罪惡。
「無論有沒有這任務————」
他看向這群年幼的孩子們，終於明確了自己的想法：「那條櫻龍————都必須死。
不管櫻龍為何要散播不死之力，但他身為人，那立場自然就是人。
從人的立場來看，那條龍確實不該存於世間。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廝殺聲漸漸停歇，最終歸於一片死寂。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渾身浴血的巴和弦一郎一前一後走了回來。
兩人的衣袍皆被鮮血浸透，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血花。
巴手中的兩把不死斬依舊散發著不祥的霧氣，弦一郎的打刀上也沾滿了黏稠的血漿。
看著滿屋惴惴不安的孩子，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帶這群孩子離開。」巴率先開口，或許是由於不死斬的副作用，她的聲音略帶沙啞。
弦一郎看著孩子們，又看了看通往山下那危機四伏的路，眉頭緊鎖：「但帶著他們，我們行動不便，若再遇圍攻————」
夏末立刻明白了他們的顧慮，主動開口道：「你們繼續清理這裡吧，徹底根絕後患，這些孩子就交給我，我帶他們下山。」
相比起他，巴和弦一郎與仙峰寺的淵源更深，所以他便主動承接下了帶孩子們離開的責任。
有了夏末的承諾，弦一郎和巴不再猶豫。
兩人對著夏末重重一點頭，隨即轉身，再次走向了寺廟深處，誓要將仙峰寺的罪惡連根拔起。
待他們離去後，夏末並未立刻帶著孩子們下山。
他心念微動，通過之前散布的小蜘蛛反饋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隱藏在這片建築群下方的一處密室。
那裡囚禁著更多尚未被完全改造成「百足眾」的可憐人，他們大多骨瘦如柴，眼神麻木，身上已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痕跡。
將牢門破開把這些人也一併救出後，夏末這才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向著山下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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