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薄井森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8章 薄井森林

  」對了,夏末閣下,您應該還不知道如何前往水生村吧?」

  既然選擇了與夏末同行,弦一郎自然不會毫無準備。作為葦名本地人,他雖然對那個隱藏在傳說深處的村落了解不多,但終歸聽說過一些線索。

  「那是一個位於葦名之底的隱藏村落,入口就在薄井森林的盡頭。」弦一郎一邊引路,一邊向夏末解釋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據傳————梟大人和蝴蝶大人,他們二位就曾是薄井森林出身,兩人皆是在那片迷霧籠罩的森林中修煉而成的忍者,最終才效忠於葦名。」

  聽到此話,夏末也回憶起了那天晚上梟嘶吼出的名字一薄井右近左衛門,他以自己的出生地為姓,倒也不奇怪。

  而蝴蝶夫人在遊戲中的介紹也確實提及過她自幼在葦名北方的薄井森林進行修煉,甚至她所使用的幻影忍術便是在那片森林中領悟的。

  不過對於弦一郎尋找到的情報,夏末倒是有些訝然:「你居然連路線都打聽好了?」

  弦一郎認真點頭:「在來尋您之前,我已向蝴蝶大人請教過有關水生村與薄井森林的情況。」

  原來如此,夏末讚許地看了少年一眼:「那就走吧。」

  「好。

  「」

  既然弦一郎心裡有把握,夏末便讓他帶路。

  不多時,兩人一路來到了規模不小的平田宅邸外。

  等站在宅邸外圍,看著那頗具氣勢的建築群時,夏末又想起了一些遊戲中的細枝末節。

  在遊戲地圖裡,平田宅邸的制高點是那座存放著「霧鴉之羽」的佛塔,而「霧鴉」本就源自薄井森林。

  再聯想到在九郎的時代,梟、蝴蝶乃至狼,基本都效忠於平田家,或許平田本家本就與這片忍者之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來到平田宅邸後,弦一郎特地去拜訪了自己的叔父,也就是如今平田家的家主。夏末對此沒什麼興趣,也懶得進行無謂的寒暄,便留在外面等候。

  不多時,弦一郎便回來了,手中還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古老鑰匙。

  這是開啟通往薄井森林密道的密鑰,弦一郎的拜訪不僅是禮貌,更是為了這把密鑰。

  拿到鑰匙後,兩人便順著平田宅邸內一條隱蔽的密道蜿蜒向下而行。密道內光線昏暗,石壁上布滿青苔,空氣潮濕陰冷,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內迴響。

  半晌,他們來到了密道的底端,弦一郎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鄭重遞給夏末。

  木盒裡面整齊地疊放著一堆碎紙,碎紙呈現出淡淡的紫色,似乎是特殊的紙片。

  「這是紙人飛雪。」弦一郎如同一個小大人般,認真地叮囑道,「據蝴蝶大人所言,此物以源之水抄制而成,可將掬取的神力蘊含於紙中。將其揮灑,沐浴在宿有神力的飛雪範圍內便可獲得短暫的庇護效果,普通攻擊也能對非實體的邪祟奏效。」

  說到這裡,弦一郎忍不住再次叮囑道:「薄井森林中徘徊的怨靈為數不少,尋常刀劍難以傷其根本,唯有用此等蘊含神力的手法方能將其徹底祓除。」

  聽著少年這細緻入微的叮囑,看著他努力表現出可靠模樣的神情,夏末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沒想到當初那個獨自跑去殺山賊的冒失少主,如今也變得可靠起來了。

  看來經歷果然是人最快的成長催化劑,年齡不會讓人成熟,真正讓人成熟的是成長道路上的各種經歷。

  他下意識想要伸手揉揉這個少年的腦袋,同時道:「未來的葦名國主,現在已經有模有樣了哦。」

  弦一郎對於夏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顯然不太適應,連忙偏頭躲開夏末的手,努力維持著少主的威儀:「夏末閣下,請您不要這樣!我乃是葦名國的少主,豈能、豈能如此隨意————」

  「是是,那我們就出發吧,可靠的少主殿下?」

  「————嗯。

  弦一郎悶悶地應了一聲,調整了一下情緒,率先走向密道盡頭那扇布滿古老紋路的石門。

  等到用密鑰打開石門,兩人這才正式踏入了薄井森林的地界。

  剎那間,一股潮濕陰冷,帶著腐朽草木氣息的濃霧便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他們仿佛踏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地下世界。


  這裡光線極其昏暗,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縈繞在每一寸空間,能見度極低。

  無數需要數人合抱的古老巨樹盤根錯節地生長著,虬結的樹根裸露在外,粗壯的樹幹和枝椏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

  踏入其中,就仿佛踏入了話本中的奈落獄。

  「葦名這片地果然人傑地靈,連地下世界都不一般。」夏末環顧四周,嘖嘖稱奇。

  「夏末閣下,接下來我們需得自己尋路了。」弦一郎壓低聲音,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片森林危機四伏,請務必小心。」

  「沒問題。」

  由於沒有遊戲中狼那般飛檐走壁,鉤繩縱橫的絕頂機動性,兩人前進的方式樸實了許多。

  探索前進主要依靠那些巨大樹木盤根交錯的枝幹,奈何霧氣厚重遮蔽視線,只能小心翼翼摸索著前進。

  四周一片死寂,偶爾會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聲,更添陰森。

  在枝幹間小心翼翼探索了一段距離後,夏末眼尖,忽然注意到不遠處一棵橫向生長的粗大樹枝上,站著一隻————雞?

  他頓時眼前一亮!

  那可不是普通的家雞,它通體羽毛烏黑油亮,體型極其碩大,站立的高度目測接近一米五!昂首挺胸間,自有一股「雞中霸主」的氣概!

  「快看,看那邊!」夏末連忙招呼少年,「那就是你們葦名特產的雞吧?好傢夥,這個頭,得叫雞王了。」

  他搓了搓手,吃貨之魂開始燃燒:「你不是會箭術嗎?快把它射下來,今晚加餐!」

  對於夏末突然的跳脫,弦一郎有些無奈,不過探索路上確實需要乾糧,他也就立刻解下背上的和弓,搭箭拉弦。

  咻!

  「」

  箭矢破空,精準地射穿了那隻黑雞的脖頸!

  然而令人驚異的是,脖頸被射穿的黑雞並未立刻倒下,反而發出了尖銳的「嘰喳」叫聲,撲棱著巨大的翅膀掙扎著想要逃離。

  弦一郎見狀,眉頭一皺,正欲再次搭箭補射。

  就在這時,夏末手腕一翻,白象牙已悄然滑入手中,他直接舉槍扣下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森林的死寂,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黑雞的腦袋,瞬間將其爆頭。

  慘遭爆頭的黑雞猛地一僵,直挺挺從樹枝上栽落下去。

  望著夏末手中那造型奇特威力驚人的短統,以及他輕描淡寫間就完成了致命一擊的姿態,弦一郎訝然無比,忍不住問道:「閣下,這是?」

  夏末吹了吹槍口飄出的硝煙,隨意地晃了晃白象牙:「這個?火槍啊,你們葦名應該也有吧?」

  「火槍————我自然知道。」弦一郎點頭,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那柄精美的槍械上,「只是尋常的火統絕無如此小巧便攜,威力也遠不及此,填裝更是頗為麻煩。閣下的這柄火槍」,實在非同尋常。」

  「啊,說到這個,」

  夏末一邊收起槍,一邊提醒道:「給你們提個建議,以後葦名發展多向火藥和冶金這邊投入些資源吧,畢竟火槍和火炮才是未來的戰爭趨勢。」

  他甚至半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說不定哪天你祖父覺得有趣,會把火槍射擊也融入他的葦名流里呢?」

  「祖父————會把火銃加入葦名流?」弦一郎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那也太詭異了。

  幾分鐘後,兩人順著樹幹爬下去,找到了那隻斃命的巨雞。

  夏末興奮地將其拖到附近一條流淌於森林中的小溪邊。溪水冰冷刺骨,似乎還帶有別樣的寒意。

  不過夏末有小朱雀提供熱量,倒是完全不懼這刺骨寒意。

  他開始利落地給雞放血拔毛,清理內臟,看著夏末這熟練的動作,以及明顯打算現場烹飪的架勢,弦一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閣下,如果您是乾糧帶得不足,我這邊還有一些雜糧飯糰可以充飢,在這等危險之地生火,是否————」

  夏末頭也不抬,打斷了他:「有新鮮的肉吃為什麼要虧待自己的肚子?熱乎乎的食物才會帶來滿足感,這可是生存的智慧!

  」

  」


  」

  雖然很想吐槽夏末的這番說辭,不過見其心意已決,弦一郎只能嘆著氣,去四處收集乾燥的樹枝和枯葉,準備生火。

  不多時,一小堆篝火在溪邊空地上燃起,裊裊炊煙在這片迷霧森林中升起,帶來了一絲不合時宜的人間煙火氣。

  夏末將清理乾淨的巨雞用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火上烤制起來。

  他隨身攜帶的香料再次派上用場,很快,一股混合著油脂焦香與香料辛香的誘人氣味便瀰漫開來。

  烤好之後,這隻足有一米五左右的烤雞極具視覺衝擊力,夏末用肋差切下一大塊外皮焦脆、內里汁水豐盈的雞腿肉,吹了吹氣,咬下一大口。

  「嗯————香!」

  他滿足地眯起眼睛,這雞肉比他預想的要嫩滑得多,原本他還以為體型這麼大的雞會跟火雞差不多呢,沒想到肉質竟然毫不乾柴,滋味相當不錯。

  看著夏末吃得津津有味,香氣不斷飄來,原本還秉持著少主禮儀的弦一郎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最終還是在夏末遞過來一塊雞腿肉時忍不住接過,大口吃了起來。

  就在兩人圍著火堆,享受著這意外美味的林中燒烤時,一個清冷而帶著些許詫異的女聲突兀地在濃霧中響起。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身旁的薄霧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流動凝聚,最終顯現出了一個身形瘦削的老婦人—正是蝴蝶夫人!

  見到蝴蝶夫人突然現身,弦一郎連忙放下手中的雞肉,站起身恭敬地行禮:「蝴蝶大人,您怎麼會在此處?」

  蝴蝶夫人目光掃過火堆和烤雞,平靜地答道:「老身在此地————帶人修行。」

  隨著她的話語,她身後的霧氣再次波動,又一個身影悄然顯現。

  那是一個年歲與弦一郎相仿的少年,身形精悍,穿著一身深色的簡便忍者服,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

  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沉寂,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壓抑。

  對於這個年紀輕輕就仿佛沒了自己感情的少年,夏末挑眉,立刻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遊戲的主角狼。

  沒想到他與這個主角的會面竟會是在這薄井森林中,以這種方式初次相見。

  於是,夏末很是自來熟地朝著狼招了招手,晃了晃手中香氣四溢的烤雞:「喲,小子,過來嘗嘗?你們在這林子裡修煉這麼久也該餓了吧。」

  此話一出,狼那毫無波瀾的臉上,眼神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似乎被香氣所吸引,但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蝴蝶夫人,等待指令。

  蝴蝶夫人看著正在大快朵頤的夏末和弦一郎,又嗅了嗅空氣中誘人的烤肉香氣,知道今天的忍術修煉是沒法繼續下去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罷了,既然碰上了,那便休息片刻吧。

  沒多久,四個人便圍坐在小小的篝火旁,分食著那隻巨大的烤雞。

  氣氛有些微妙,弦一郎想了想,乾脆將自己與夏末欲前往水生村的目的說了出來,想聽聽這個老忍者的見解。

  等聽完弦一郎和夏末來此處的緣由後,蝴蝶夫人瞭然:「原來如此,不過想要去水生村的話,唯有將此地幻霧驅散,顯露出真實的路徑,方能找到入口。」

  「驅散幻霧?」弦一郎有些疑惑。

  「沒錯。」

  蝴蝶夫人平淡道:「籠罩此地的並非全然是自然霧氣,其中混雜著極強的幻術力量,我正是藉此環境來磨練幻術修為。」

  說到這裡,她目光轉向身旁沉默不語的狼,介紹道:「也正是此處環境很適合忍者修行,我才帶著這小子來這裡修行。」

  弦一郎聞言,這才將好奇的目光投向狼,禮貌問道:「請問這位是?」

  「他是梟的義子。」蝴蝶夫人的語氣平淡無波,「你可以叫他狼。」

  「梟大人的————義子嗎?」弦一郎的聲音低沉了下去,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得知自己的義父成了叛徒,這個名為狼的少年心裡該是何等滋味?

  他偷偷觀察狼的表情,卻發現對方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漠模樣,仿佛聽到的是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名字,讓人完全無法窺探其內心分毫。

  蝴蝶夫人似乎看出了弦一郎的想法,回道:「即便這小子的父親已然不存於世,但忍者的修行卻不能落下,我如今便是在代替梟,繼續教導他忍者的生存之道。」


  忍者的生存之道————

  弦一郎回想著梟那晚的控訴,眼神一暗,低頭默默啃著手中的雞肉,不再多言。

  夏末這邊則一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狼,與弦一郎那種努力維持威嚴卻難掩青澀的少年感不同,狼就像一塊被冰封的石頭。

  無論他怎麼打量,對方都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甚至連一點不耐煩都沒有,只是靜靜地吃著分到的食物,如同一個沒有自我意志的工具。

  見此一幕,夏末不禁說道:「忍者修行————就算再怎麼克制,也不至於把所有情緒都扼殺掉,變成木頭人吧?這小子看著都沒點活人氣兒了。」

  蝴蝶夫人聞言,淡淡地瞥了夏末一眼,還是回了句話:「這就是忍者,扼殺自我成為完成任務的工具,而忍者的戒律便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唯一之道。」

  「梟,正是因為不守戒律,放縱了不該有的野心與欲望,最終才會變成那般模樣。」

  聽到這番關於忍者宿命的冰冷闡述,夏末搖了搖頭,終究沒再說什麼。

  忍者忍者,突出一個忍字,以前他還沒什麼實感,但現在見到真正的忍者,才發現忍者文化當中的殘酷。

  這簡直比死士還離譜,至少死士還有自己的所求,才會願意以死作為報答。

  少頃,碩大的烤雞便被四人分食殆盡。

  蝴蝶夫人默默起身,對狼吩咐道:「狼,接下來由你帶著少主他們去尋到那個維持此地幻霧的核心,這,也算是對你修行成果的一次檢驗。」

  狼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任務似乎有些意外,但他作為忍者,服從命令是天職。他立刻站起身,低頭應道。

  「————是。」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亮,卻又因長久缺乏交流而顯得有些沙啞,語調也有些磕絆畢竟一個人如果長時間不說話,語言能力便會退化,狼現在還能組織出完整的句子,也算是難得了。

  「那麼————請,隨我前來。」狼努力讓自己的話語流暢一些,對夏末和弦一郎說道。

  蝴蝶夫人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霧氣般向後輕輕一退,便悄然消散在濃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