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蒲公英成精了？
空中像是有一片海，花粉構成的海。
海面波濤洶湧是花粉的流動，風不斷地改變著浪的方向，揉捏著整片海。
焚天號夾在花粉海和雲層之間，仿佛一艘剛剛升上海面的潛艇。
時不時海面上會有花苞鳥飛出再落下，攪起漣漪，像是一條條活躍的飛魚。
正前方，怒江塔、商業樓與江邊的一眾高層住宅一起冒出尖尖，宛若一座鋼鐵鑄成的島嶼，也像是挺立著的墓碑。
背後，怒山的方向，有一股「海流」呈噴射狀通天而起，噴泉般不住釋放著更加濃郁的花粉。
「這至少也得有幾百米吧？高處不勝寒……」看過這一切，高咚咚感懷在心，轉對劉動，「你冷不冷？」
劉動不答，找准方向，保持著與「海面」十幾米的距離，朝著市區飛。
怒江市精神病院位於郊外，距離市區大約一個小時車程，不過劉動可以無視地形飛著過去，算算時間，晃晃蕩盪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到。
李雲簡一見母艦的坐標開始朝市區接近，一邊盯著地圖一邊握著手機，心裡也開始咚咚打鼓。
「劉動，你覺得他們還在嗎？」李雲簡聲音發顫。
「這個不好說，取決於他們口罩戴的及不及時，你家是什麼樣的小區，人多不多，有沒有可能出現像吳佳琳那樣的怪物……」劉動一邊分析一邊加速。
全速前進也加重了劉動的身體負擔，全程母艦一直叮叮噹噹亂響，劉動身上的繃帶也正在滲血。
李雲簡見狀，走過來幫劉動換藥。
「不過沒事，有雷達，就算他們……反正掃描一下，總能找到他們在哪。」劉動差點說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嗯，我知道我們盡力了，這也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會想……」李雲簡眼睛紅紅，越說越想哭。
「你是第一個上船的，也就是焚天號的大副，母艦不會放棄你……」劉動開個玩笑安慰她。
蘇春暖也從兜里掏了袋餅乾，遞向李雲簡嘴邊。
餅乾還沒塞到李雲簡嘴裡就濕透了。
而一見李雲簡哭成這樣，蘇春暖的眼淚也開始啪嗒啪嗒斷線珠子往下掉。
「完了完了，小蘇犯病了，我去拿藥！」高咚咚一激靈，奪門而出直奔倉庫。
李雲簡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劉動知道蘇春暖情緒不穩定，突然哭成這樣肯定得吃藥，好在早有準備——高咚咚拿著藥跑回來，扯開蘇春暖的嘴巴就往裡塞。
「你哭吧，哭出來了就好了！」高咚咚充當了護工的角色，知道怎麼幫蘇春暖排解情緒。
「哇——」蘇春暖放聲大哭。
「高咚咚是炮手，李雲簡是大副，那我是什麼啊……我算什麼啊……嗚嗚嗚……」
劉動、李雲簡和高咚咚都懵了。
本來以為是想家人了，合著是因為這事？
「嗨，沒關係，實在不行你可以當花瓶嘛。」高咚咚安慰著，拍拍蘇春暖的肩膀，「整個怒江市精神病院沒誰比你更好看……」
不論臉上的傷疤和黑眼圈的話，蘇春暖五官精緻、劍眉典雅，像一件極具破碎感的青瓷。
而聽到高咚咚這麼安慰，劉動和李雲簡立刻要去堵他的嘴，可惜一個全身纏滿繃帶一個腿瘸，都是行動不便，慢了半拍。
「都怪這張臉……都怪這張臉！」蘇春暖雙手抱臉，指甲摳進臉蛋，「我要殺了李得水！」
劉動和李雲簡不敢吭聲。
四年前入院的時候她才只是個15歲的少女，每周都要接受一次院長的「單獨治療」，直到一年前破了相，才讓李得水對她失去興趣，成了劉動和高咚咚的室友。
「嗯嗯殺，先救李雲簡的爸媽，然後我們就去干李得水。」高咚咚卻是不怕，猶自嘀嘀咕咕說著，「你想叫他怎麼死他就怎麼死……我告訴你，末日就是給我們準備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高咚咚說得坦然，蘇春暖還真聽進去了。
當然也可能是藥效上來了。
「那我要電死他。」蘇春暖張開指縫，露出眼睛。
「妥了！就交給炮手吧！」高咚咚比出6。
蘇春暖也比出6，和高咚咚拉勾。
緊接著，高咚咚忽然想起什麼，興高采烈地拍拍劉動的肩膀：「或者讓她當舵手，怎麼樣？美女舵手！我記得你也說過一句什麼來的，大海航行靠舵手……我們現在就在海上，花粉海上……」
「不行，她自毀傾向太嚴重，剛成年還沒駕照，別給我開溝里去了。」劉動搖搖頭，重新握緊操縱杆。
蘇春暖擦乾眼淚，嘟嘴。
「那你當觀察員吧，這麼多屏幕，一起盯著點。」高咚咚給蘇春暖找個新活，「就當看屏保了，還挺好看的。」
蘇春暖這麼一鬧，李雲簡的忐忑情緒有所緩解，靜靜看著母艦地圖，等待母艦的坐標點與目的地重合。
劉動則不斷矯正航線，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保持直線航行。
【能量：54%】
引擎受損，能量一直超額輸出，才一刻鐘過去就已經快要消耗過半；劉動卻也沒有減速，因為感應到距離青雲小區越近，李雲簡的心跳越快。
「等一下，你們看，那是什麼？」蘇春暖一板一眼地盯著屏幕，終於發現異樣。
雷達屏幕上也現出一個飄忽不定的巨大紅點。
上一次劉動看見這麼大紅點的時候，還是在怒江市精神病院的隔離區——紅女郎吳佳琳。
而在蘇春暖指著的那一小塊屏幕上，四人隱隱約約看到花粉海中升起一坨纖細、輕巧的傘狀物，輕飄飄地隨風浮蕩。
「這啥玩意？蒲公英成精了？」高咚咚眯眼睛。
劉動也展開雷達，放大那一塊屏幕。
那是一個如同被風乾了的人類屍體，皮膚呈灰白色，在特寫視角里甚至看得到它皮下纖細的，如同蒲公英莖須般的絨毛……
它的背部生長出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傘狀結構，由無數細絲和鬚毛構成，整個身體則擰巴成一個由骨骼、乾癟皮肉和木質化纖維組成的類球狀物，正像氣球般飄動，同時從皮下、傘背滲出大股花粉。
似乎把空中這個四四方方的鐵疙瘩誤認為是同類，那傘狀物下的人臉忽然遠遠地咧嘴笑了。
它先是扭動背脊，乘著風轉換角度……
然後深深吸氣，灰白的身體瞬間鼓脹，皮下排出大量花粉，借著反作用力撲騰撲騰飄向焚天號。
海面波濤洶湧是花粉的流動，風不斷地改變著浪的方向，揉捏著整片海。
焚天號夾在花粉海和雲層之間，仿佛一艘剛剛升上海面的潛艇。
時不時海面上會有花苞鳥飛出再落下，攪起漣漪，像是一條條活躍的飛魚。
正前方，怒江塔、商業樓與江邊的一眾高層住宅一起冒出尖尖，宛若一座鋼鐵鑄成的島嶼，也像是挺立著的墓碑。
背後，怒山的方向，有一股「海流」呈噴射狀通天而起，噴泉般不住釋放著更加濃郁的花粉。
「這至少也得有幾百米吧？高處不勝寒……」看過這一切，高咚咚感懷在心，轉對劉動，「你冷不冷？」
劉動不答，找准方向，保持著與「海面」十幾米的距離，朝著市區飛。
怒江市精神病院位於郊外，距離市區大約一個小時車程，不過劉動可以無視地形飛著過去，算算時間，晃晃蕩盪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到。
李雲簡一見母艦的坐標開始朝市區接近，一邊盯著地圖一邊握著手機，心裡也開始咚咚打鼓。
「劉動，你覺得他們還在嗎？」李雲簡聲音發顫。
「這個不好說，取決於他們口罩戴的及不及時，你家是什麼樣的小區，人多不多，有沒有可能出現像吳佳琳那樣的怪物……」劉動一邊分析一邊加速。
全速前進也加重了劉動的身體負擔，全程母艦一直叮叮噹噹亂響，劉動身上的繃帶也正在滲血。
李雲簡見狀，走過來幫劉動換藥。
「不過沒事，有雷達，就算他們……反正掃描一下，總能找到他們在哪。」劉動差點說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嗯，我知道我們盡力了，這也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會想……」李雲簡眼睛紅紅，越說越想哭。
「你是第一個上船的，也就是焚天號的大副，母艦不會放棄你……」劉動開個玩笑安慰她。
蘇春暖也從兜里掏了袋餅乾，遞向李雲簡嘴邊。
餅乾還沒塞到李雲簡嘴裡就濕透了。
而一見李雲簡哭成這樣，蘇春暖的眼淚也開始啪嗒啪嗒斷線珠子往下掉。
「完了完了，小蘇犯病了，我去拿藥！」高咚咚一激靈，奪門而出直奔倉庫。
李雲簡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劉動知道蘇春暖情緒不穩定，突然哭成這樣肯定得吃藥，好在早有準備——高咚咚拿著藥跑回來，扯開蘇春暖的嘴巴就往裡塞。
「你哭吧，哭出來了就好了！」高咚咚充當了護工的角色，知道怎麼幫蘇春暖排解情緒。
「哇——」蘇春暖放聲大哭。
「高咚咚是炮手，李雲簡是大副，那我是什麼啊……我算什麼啊……嗚嗚嗚……」
劉動、李雲簡和高咚咚都懵了。
本來以為是想家人了，合著是因為這事？
「嗨，沒關係，實在不行你可以當花瓶嘛。」高咚咚安慰著，拍拍蘇春暖的肩膀，「整個怒江市精神病院沒誰比你更好看……」
不論臉上的傷疤和黑眼圈的話，蘇春暖五官精緻、劍眉典雅，像一件極具破碎感的青瓷。
而聽到高咚咚這麼安慰，劉動和李雲簡立刻要去堵他的嘴，可惜一個全身纏滿繃帶一個腿瘸，都是行動不便，慢了半拍。
「都怪這張臉……都怪這張臉！」蘇春暖雙手抱臉，指甲摳進臉蛋，「我要殺了李得水！」
劉動和李雲簡不敢吭聲。
四年前入院的時候她才只是個15歲的少女，每周都要接受一次院長的「單獨治療」，直到一年前破了相，才讓李得水對她失去興趣，成了劉動和高咚咚的室友。
「嗯嗯殺，先救李雲簡的爸媽，然後我們就去干李得水。」高咚咚卻是不怕，猶自嘀嘀咕咕說著，「你想叫他怎麼死他就怎麼死……我告訴你，末日就是給我們準備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高咚咚說得坦然，蘇春暖還真聽進去了。
當然也可能是藥效上來了。
「那我要電死他。」蘇春暖張開指縫，露出眼睛。
「妥了！就交給炮手吧！」高咚咚比出6。
蘇春暖也比出6，和高咚咚拉勾。
緊接著，高咚咚忽然想起什麼，興高采烈地拍拍劉動的肩膀：「或者讓她當舵手，怎麼樣？美女舵手！我記得你也說過一句什麼來的，大海航行靠舵手……我們現在就在海上，花粉海上……」
「不行，她自毀傾向太嚴重，剛成年還沒駕照，別給我開溝里去了。」劉動搖搖頭，重新握緊操縱杆。
蘇春暖擦乾眼淚，嘟嘴。
「那你當觀察員吧，這麼多屏幕，一起盯著點。」高咚咚給蘇春暖找個新活，「就當看屏保了，還挺好看的。」
蘇春暖這麼一鬧，李雲簡的忐忑情緒有所緩解，靜靜看著母艦地圖，等待母艦的坐標點與目的地重合。
劉動則不斷矯正航線，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保持直線航行。
【能量：54%】
引擎受損，能量一直超額輸出，才一刻鐘過去就已經快要消耗過半；劉動卻也沒有減速，因為感應到距離青雲小區越近，李雲簡的心跳越快。
「等一下，你們看，那是什麼？」蘇春暖一板一眼地盯著屏幕，終於發現異樣。
雷達屏幕上也現出一個飄忽不定的巨大紅點。
上一次劉動看見這麼大紅點的時候，還是在怒江市精神病院的隔離區——紅女郎吳佳琳。
而在蘇春暖指著的那一小塊屏幕上，四人隱隱約約看到花粉海中升起一坨纖細、輕巧的傘狀物，輕飄飄地隨風浮蕩。
「這啥玩意？蒲公英成精了？」高咚咚眯眼睛。
劉動也展開雷達，放大那一塊屏幕。
那是一個如同被風乾了的人類屍體，皮膚呈灰白色，在特寫視角里甚至看得到它皮下纖細的，如同蒲公英莖須般的絨毛……
它的背部生長出一塊巨大的半透明的傘狀結構，由無數細絲和鬚毛構成，整個身體則擰巴成一個由骨骼、乾癟皮肉和木質化纖維組成的類球狀物，正像氣球般飄動，同時從皮下、傘背滲出大股花粉。
似乎把空中這個四四方方的鐵疙瘩誤認為是同類，那傘狀物下的人臉忽然遠遠地咧嘴笑了。
它先是扭動背脊，乘著風轉換角度……
然後深深吸氣，灰白的身體瞬間鼓脹，皮下排出大量花粉，借著反作用力撲騰撲騰飄向焚天號。